第105章 不能再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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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洛的目光淡淡掃過那道傷口,又看向德拉科那張寫滿了「快問我怎麼回事」的臉,平靜地開口:「發生了什麼?」

  「是那個傻大個海格!」德拉科的聲音尖利起來,「他弄來了一頭鷹頭馬身有翼獸!梅林啊,那種危險又愚蠢的生物!他居然讓我們靠近它!我不過是……不過是按照他說的,稍微表示了一下禮貌,那畜生就發瘋了!它攻擊了我!無緣無故地!」

  江洛聽著德拉科添油加醋、避重就輕的敘述,心中已然明了。

  以他對海格那種熱愛危險生物的癖好和德拉科一貫的傲慢作風,多半是這小子自己作死,挑釁了那頭魔法生物,才遭到了反擊。

  「鷹頭馬身有翼獸?」江洛重複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要是沒記錯,那玩意兒脾氣大得很,最討厭有人對它不敬。你該不會是沒鞠躬,或者……做了點別的什麼?」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德拉科那張寫滿了「我無辜」的臉。

  德拉科被他看得心虛,眼神飄忽了一下,嘴硬道:「我……我就是按照海格說的做了!是它先動爪的!」

  「哦——」江洛拖長了語調,那聲音里的戲謔幾乎不加掩飾,「那就是它看你這頭鉑金頭髮不順眼,專門挑你下手?」

  他說著,順手揉了一把德拉科精心打理過的頭髮,把他弄得有些凌亂。

  「喂!」德拉科抗議地拍開他的手,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既因為傷口疼,又因為被江洛當小孩子一樣戲弄而有些羞惱,「我受傷了!很嚴重!」

  江洛這才施捨般地又瞥了一眼他手臂上的抓痕,點了點頭,語氣輕鬆:「嗯,看著是挺嚇人的。再晚點去醫療翼,估計就要癒合了。」

  德拉科:「……」他氣得想跺腳,又怕扯到傷口。

  「行了,別嚎了,」江洛看著他這副樣子,覺得有點好笑,像在看一隻張牙舞爪但毫無威脅的幼貓。

  「趕緊去找龐弗雷夫人抹點藥,然後回去寫作業。不然……」他故意頓了頓,露出一個惡劣的笑容,「我就告訴你父親,你因為挑釁魔法生物受傷,還耽誤了學業。」

  德拉科瞬間瞪大了眼睛,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告訴他父親?那還得了!他父親肯定會覺得他給馬爾福家丟臉了!

  「我……我這就去!」德拉科也顧不上表演了,催促著克拉布和高爾,幾乎是拖著步子飛快地往醫療翼方向挪動,生怕慢了一步江洛真的會寫信。

  江洛看著那個倉皇逃離的、連背影都透著憋屈的鉑金腦袋,忍不住低笑出聲。

  果然,逗弄這種被寵壞又死要面子的小少爺,總能讓人心情愉悅。

  他搖了搖頭,轉身繼續走向圖書館,彷佛剛才只是隨手打發了一個吵鬧的小麻煩。

  而在庭院另一端廊柱的陰影下,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的斯內普,心情卻十分複雜了。

  他看到江洛對德拉科那種……雖然是以戲弄的方式但近乎寵溺的熟稔態度。

  揉頭髮,調侃傷勢,甚至用「告訴你父親」這種對付小孩子的手段來威脅。

  這種輕鬆自然的互動,是他和江洛之間從未有過的。

  江洛在他面前,總是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執著,或是如今這種冰冷的疏離。

  他從未見過江洛如此……放鬆,甚至可以說是頑劣的一面。

  原來,江洛並非對所有人都冷漠疏離。他只是……對自己特別。

  特別地執著,但也特別地……冷淡。

  這個認知像一根細針,扎在斯內普的心上,帶來一陣細微卻持久的刺痛。

  他發現自己竟然……有些嫉妒德拉科·馬爾福那個蠢小子。

  嫉妒他能如此輕易地引來江洛的注意,哪怕是這種戲弄般的關注。

  斯內普緊緊攥住了袖中的魔杖,指節泛白。

  如果江洛這個時候知道西弗勒斯的想法,大概率會被氣笑。

  男人從來沒給過江洛這樣對待的允許或者機會。

  從一開始,西弗勒斯·斯內普對他豎起的就是密不透風的高牆,是淬了毒的尖刺,是恨不得他立刻消失的冰冷排斥。

  江洛所有試圖靠近的舉動,換來的都是更深的戒備和更尖銳的嘲諷。

  他倒是想用對待德拉科那種輕鬆、甚至帶點惡劣玩笑的方式去對待西弗勒斯。


  揉亂那頭看起來手感不錯的黑髮,撫平那總是緊蹙的眉心,或者調侃幾句他那身萬年不變的黑袍和油膩的頭髮——儘管江洛知道那並不是真的油膩。

  但他能想像到那樣做的後果,魔杖會立刻指向他,惡咒會毫不留情地甩過來,隨之而來的恐怕是能凍結靈魂的冰冷目光、惡毒話語和足以讓他被關禁閉到畢業的扣分。

  西弗勒斯·斯內普從一開始,就用他所有的行為明確劃下了一條界限:離我遠點。

  江洛所有的「執著」和「勢在必得」,都是在一次次碰壁、一次次被冰冷的拒絕後,被逼出來的進攻姿態。因為他知道,如果不強勢,如果不步步緊逼,他連靠近那個男人的機會都沒有。

  他何嘗不想輕鬆一點?何嘗不想像逗弄德拉科那樣,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親昵去接近西弗勒斯?

  是西弗勒斯自己,親手扼殺了所有這種可能。

  現在,這個男人卻躲在陰影里,嫉妒著一個他能隨意對待的小屁孩?

  江洛要是知道了,只會覺得荒謬又諷刺。

  斯內普緊緊攥著魔杖,指節因為用力而失去血色。

  他看著江洛消失在圖書館方向的身影,又想起剛才他對德拉科那自然又帶著點惡劣的親昵,胸口那股悶痛愈發清晰。

  他不得不承認一個更讓他難堪的事實:他渴望那種……被江洛以那種輕鬆、甚至帶著點戲謔的方式對待。

  不是學生對待教授的敬畏,不是追求者對待被追求者的小心翼翼,也不是對手之間的針鋒相對。

  而是那種……彷佛他西弗勒斯·斯內普也是一個可以被打趣、可以被隨意靠近的、「普通人」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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