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他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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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什麼資格去追求新的情感?有什麼資格在害死了莉莉之後,去覬覦另一個人的關注和……更多其他的?這簡直是對莉莉記憶最卑劣的背叛,是對他自己罪孽的可恥遺忘。

  他一直用這份愧疚築起高牆,將自己囚禁在永恆的懲罰中。

  他將對哈利的保護視為對莉莉的贖罪,將對任何溫暖情感的排斥視為自我懲戒。

  江洛的出現,像一道蠻橫的光,不管不顧地想要撕裂這層陰霾。

  他曾拚命抵抗,用最冰冷的態度推開,認為這才是正確的、贖罪的方式。

  可現在,當那道光芒真的轉向別處,將他重新拋回熟悉的、冰冷的黑暗時,他才發現,這黑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刺骨,更加令人窒息。

  他真的害怕了。

  害怕失去江洛帶來的那點……不一樣的擾動。害怕餘生都活在這種死寂里。

  這份對失去的恐懼,與對莉莉的愧疚激烈地搏鬥著,幾乎要將他的靈魂撕裂。

  一個聲音在尖叫:你不配!你害死了莉莉,你沒有資格得到任何幸福!靠近他只會玷污他,就像你曾經玷污了和莉莉的友誼一樣!

  另一個聲音,微弱卻頑固地反駁:莉莉已經死了……很多年了。她希望你永遠活在痛苦裡嗎?這份守護波特小子的責任,難道要耗盡你的一生,連一點點……為自己活著的念頭都是罪過嗎?江洛……他不是莉莉。他是不同的。

  是的,江洛是不同的。

  他強大、神秘、執拗,甚至……危險。他不需要他的保護,甚至屢次挑戰他的權威。

  他看他的眼神,從一開始就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令人不安的銳利,彷佛早已看穿他所有偽裝下的不堪。

  在江洛面前,他無法用「贖罪」作為完美的盾牌。

  那個小混蛋或許根本不在乎他的過去,不在乎他對莉莉的愧疚,他只是單純地、固執地……想要他西弗勒斯·斯內普這個人。

  這種被直接索求的感覺,讓他恐慌,卻也……隱秘地悸動。

  斯內普猛地抬起頭,眼中布滿血絲。他看向書桌角落那個不起眼的黑色盒子,裡面是江洛送的護符和藥劑。

  他一直沒有動用,彷佛那是潘多拉的魔盒。

  現在,這個魔盒在無聲地誘惑著他。

  他該怎麼辦?

  繼續躲在愧疚的堡壘後,眼睜睜看著江洛越走越遠,直到徹底消失在他的世界?然後帶著這份新的、更沉重的遺憾,度過餘下更加灰暗的人生?

  還是……鼓起那點可悲的勇氣,試著跨出一步?哪怕姿態笨拙,哪怕會被嘲笑,哪怕最終可能依舊是徒勞,甚至……會帶來更深的痛苦。

  他知道,如果什麼都不做,他一定會後悔。這種後悔,將與對莉莉的愧疚交織在一起,成為永遠無法擺脫的夢魘。

  良久,斯內普緩緩站起身,走到書桌前。

  他沒有去拿羽毛筆,也沒有構思任何蹩腳的藉口。

  他只是從一堆魔藥材料底下,抽出了一張空白的、質地優良的羊皮紙。

  他的動作很慢,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遲疑。

  然後,他拿起羽毛筆,蘸了蘸墨水,在那張空白的羊皮紙最上方,緩慢而清晰地寫下了一個名字:

  江洛。

  寫完這兩個字,他停頓了許久,彷佛這兩個字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接著,他在這名字下面,開始書寫。不是關於魔藥,不是關於職責,甚至不是完整的句子。

  只是一些零碎的、斷續的詞語,彷佛是他混亂思緒的直接傾瀉:

  ……看到……《預言家日報》……

  ……魔藥改良……(墨水暈開,似乎想寫「不錯」,又劃掉)

  ……思路……非常規……

  ……純血聚會……(筆尖停頓)

  ……你……

  ……今晚……禮堂……

  寫到這裡,他的筆尖再次停滯。羊皮紙上留下了大片突兀的空白和幾個意味不明的詞語。

  這根本算不上是一封信,更像是一種絕望的、語無倫次的嘗試。

  斯內普看著這張寫廢了的羊皮紙,臉上閃過一絲狼狽和自我厭棄。他幾乎想立刻將它揉成一團扔進火里。


  但最終,他沒有。

  他只是將這張寫著他笨拙試探的羊皮紙,仔細地、平整地壓在了那本他經常翻閱的、封面漆黑的高級魔藥典籍下面。

  像一個藏起罪證的罪犯,又像一個懷揣著微小希望的乞求者。

  他沒有想好下一步該怎麼做。他甚至不確定自己會不會有勇氣將這張紙條送出去。

  但至少,他邁出了第一步——對自己承認了那份渴望,並留下了痕跡。

  他需要時間。需要時間來消化這翻天覆地的內心掙扎,需要時間來積攢那一點點可憐的勇氣,也需要時間……來觀察江洛接下來的反應。

  那個小混蛋的一個眼神,就能讓他方寸大亂。他得確保,自己不是在唱一出無人觀看的獨角戲。

  西弗勒斯·斯內普,這個習慣用冰冷包裹自己的男人,終於在他堅硬的盔甲上,打開了一道縫隙。

  而縫隙後面,是洶湧的、令他恐懼又期待的未知。

  新學期開始,霍格沃茨重新變得喧鬧起來,然而,平靜之下仍舊暗流涌動。

  黑魔法防禦術課後,江洛正準備前往圖書館查閱一些關於攝魂怪古老記載的文獻——他對這種能直接影響靈魂的生物很感興趣。

  剛走出城堡大門,準備穿過庭院時,他瞥見德拉科·馬爾福被克拉布和高爾攙扶著,正一瘸一拐地往城堡里走,臉色蒼白,右手臂的袍袖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隱約可見滲出的血跡,他正用極其誇張的、帶著哭腔的聲音抱怨著。

  「……那個骯髒的畜生!它差點殺了我!我父親絕對不會放過它的……哎喲,疼死我了……」

  江洛腳步一頓,眉頭微蹙。他改變了方向,幾步走到德拉科面前,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克拉布和高爾看到是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德拉科抬頭看見是江洛,像是找到了能撐腰的人,立刻把受傷的手臂往前伸,聲音更加悽慘:「江洛!你看!那個瘋鳥抓的!」

  江洛眉頭微挑,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和戲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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