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半年營收14億！恐怖的盈利能力！
在簡單看完了《生化危機》劇組後，陳淵也沒消停，第一時間就返回BJ。
時值六月，這座城市已經燥熱起來，大街上到處都是短褲短裙什麼的，看起來相當不錯。
大概下午兩點，青雲傳媒臨時會議室內空調開到最大，但依然壓不住空氣中瀰漫的焦躁。
於珊張林和章小惠都在會議室里，眼前長條會議桌上堆滿了報表、文件、合同副本，像一座座小山。
三人各帶著三四個下屬，正埋頭整理數據，因為按照規定，青雲傳媒的半年報需要發布了。
作為上市企業，每個經營周期都需要對外鋪路經營情況，包括經營情況、人事任免和財務數據，這些很自然地就落在各部門負責人身上。
會議室內，計算器的按鍵聲、翻頁的沙沙聲、壓低了的討論聲，構成一種奇異的背景音。
但就在這時，門被推開，陳淵走進來。
「陳總好。」所有人都站起來。
「大家坐，繼續。」陳淵擺擺手，在主席位坐下，隨手拿起一份報表，「珊姐，小惠，進度如何？」
章小惠推了推眼鏡，拿起自己面前那份厚厚的匯總報告，這才說道：「陳總，1999年上半年度的經營數據基本整理完畢。我先說亮點。」
她翻開報告，語速很快但清晰，但臉上洋溢的喜慶根本擋不住：
「第一，我們主營業務收入大幅增長。就一部《神秘復甦》全球票房折合人民幣7.8億元，按分帳比例，我們實際收入3.2億元。再扣除製作成本1.2億、宣發成本6000萬，加上最近談好的版權，這部片子給我們貢獻了將近兩億元的淨利潤，這是第一件大事情。」
「第二，我們投資收益顯著。之前我們投資的《臥虎藏龍》雖然還沒公映，但在美國得了獎，已經賣出27個國家和地區的發行權，預收款就達到8000萬人民幣。按照投資比例，我們可分得3200萬，這個主要是跟新畫面分。」
「第三，版權收入持續增長。《電鋸驚魂》系列在歐美的DVD銷售和電視轉播權收入，上半年達到4200萬人民幣。《鬼吹燈》小說的版稅和周邊授權收入也有1800萬。」
她頓了頓，換了一頁：
「第四，音樂業務表現亮眼。林綠的新專輯《綠光》上半年銷量突破80萬張，加上商演和代言，貢獻收入3200萬。北風樂隊全國巡演20場，票房收入2400萬，周邊銷售800萬。」
「綜合計算——」章小惠抬起頭，眼神里有種壓不住的興奮，「上半年公司總營收14.27億元人民幣，同比增長428%。扣除各項成本、稅費後，歸屬母公司淨利潤1.52億元。這個數據，放在香港上市的文化傳媒公司里，能排進前十！」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輕微的吸氣聲。
雖然大家知道公司發展快，但這個數字還是超出了很多人的預期。
就這樣的經營數據，別說是香港，哪怕放在全世界範圍來看，也是相當亮眼的。
陳淵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點了點頭：「成本控制呢？」
「在合理範圍內。」張林接話，「人員成本同比增長120%，主要是員工數量從年初的180人增加到現在的320人，以及給核心團隊發了高額獎金。但人均產出從去年的80萬提升到現在的145萬，效率是提高的。」
「現金流呢？」陳淵問。
於珊翻開自己的文件夾：「帳面現金3.8億元，如果沒有新項目的話，足夠維持我們半年的運營。」她話鋒一轉，「但我們應付帳款和短期負債也有2.2億，主要是《生化危機》的製片款、總部大樓的工程款、以及院線建設的預付款。淨現金流還有1.6億，整體還算健康。」
聽到於珊的話，陳淵快速在心裡計算。
半年淨利1.6億，以青雲傳媒現在的市值（約130億港幣），市盈率大概在40倍左右——這在99年的市場，屬於偏高水平，但考慮到成長性，還能接受。
當然，這份數據沒有作假，也沒有任何水分，這才是最難能可貴的地方。
市場未必會接受，但是對於陳淵來說，這個數據屬於是還不錯。
「那下半年預測呢？」他問。
話音剛落，會議室里的氣氛瞬間變了。
因為剛剛發生的事誰都清楚，沒有任何人會覺得青雲傳媒下半年會好過。
章小惠臉上的興奮褪去，整個人也不由得焦慮起來，她又翻開幾頁報告，與此同時聲音也低沉下來。
「陳總，下半年的情況……可能不太樂觀。」
「我明白。」
「首先是上映渠道問題，你懂的。」章小惠深吸一口氣，「因為我們和京圈的矛盾，我們現在內地的主要發行渠道基本被切斷，有些地方甚至被完全切斷。華北、東北、華東地區，只要有京圈影響的院線，都明確表示不會排我們的片子。」
緊接著她又拿出一份列表：「就比如《電鋸驚魂3》原定七月暑期檔上映，現在只有廣東、福建、四川等地的部分院線願意排片，覆蓋率不到30%。《神秘復甦2》九月檔，情況類似。《樹先生》瞄準春節檔，但現在連能不能拿到放映許可證都是問題。如果這麼少的拍片，那對我們來說，上映就是巨虧。」
聽到章小惠的話後，張林繼續補充道：「我們測算過，如果失去京圈控制的院線，內地票房收入可能會下降60%-70%甚至更多。雖然海外市場能彌補一部分，但內地始終是我們的大本營，這對我們影響很大。」
「第二是製作進度帶來的資金壓力。」於珊接著說，「《生化危機》第一期預算8000萬元，按進度已經支付了40%，接下來還有第二期。《鬼吹燈2》預算1.2億，支付了5000萬。加上《樹先生》的900萬，以及其他幾個小項目的投入，下半年預計還需要支付4億左右的製片款，這些都是我們公司的剛性支出，必須保證的。」
說到這裡，於珊也嘆息一聲，繼續說道：「而我們的現金只有3.8億，扣除應付帳款和負債，實際可動用資金不到1億。這意味著如果下半年收入不達預期，我們可能出現現金流緊張。但問題也就在這裡了，接下來幾個月無新片上映，我們的收入又從何而來。」
會議室里一片安靜，空調的嗡嗡聲顯得格外刺耳，因為於珊問出了一個十分關鍵的問題。
所有人都看著陳淵，等待他的反應。
陳淵沉默了幾秒，然後問了一個看似不相干的問題：「青雲院線的建設進度呢？」
於珊愣了一下，趕緊翻文件：「BJ、上海、廣州、深圳四個城市的影院，主體結構已經完成，正在內部裝修和設備安裝。按照合同，BJ店最早，十一月底能交付。其餘三家十二月底前交付。成都、武漢、西安等八家店，要到明年一季度才能完工。」
「也就是說，第一批四家影院，最快十一月底能用？」陳淵確認。
「理論上是這樣，但驗收、辦證、招聘、培訓……真正開業可能要十二月。」於珊說。
說起青雲院線，眾人總算能鬆一口氣，因為這裡面絕大部分成本都是老陳分擔了，青雲這邊只需要掛個名就好。
聞言陳淵點點頭，稍微想了一下後，最終還是決定道：
陳淵點點頭，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這個動作表示他在思考。
「半年報就按這個數據做，營收14.27億，淨利1.52億，現金流狀況如實披露，不做任何隱瞞。」
「陳總，」章小惠忍不住說，「這樣披露的話，股價可能會……」
「會暴跌。」陳淵打斷她，「我當然知道，但我可沒有騙股民的習慣，他們有知情權，都披露吧。」
聞言眾人也點點頭，大致明白陳淵的決心。
如果連這點衝擊都受不了，那青雲上市本身就是個錯誤。
「你們記住，」陳淵轉過身，看著會議室里的每一個人，「現在遇到的困難是暫時的。我才不怕封殺，等我們青雲院線建成了，我們就再也沒有任何短板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釘子：
「到時候不管他們願不願意，都將進行一場殘酷的競爭，把電影質量提上來才是我們應該做的，而不是其他。」
「至於現金流……」陳淵笑了，「告訴財務部，準備發債。」
「發債？」於珊眼睛一亮。
「對，公司債。」陳淵走回座位，「以青雲傳媒的業績和資產，發個三五億的債券不成問題。利率可以給高一點，6%-7%，應該有很多機構願意買。」
張林快速計算：「如果發債3億，加上現有現金，足夠撐到院線開業。等院線有了收入，現金流就能盤活。」
「不只是撐到開業。」陳淵搖頭，「是要在院線開業時，有足夠的片源。我們的片庫現在有多少部電影？」
「完全自有版權的有6部，包括《鬼吹燈》《神秘復甦》《電鋸驚魂》《生化危機》《臥虎藏龍》《樹先生》這些。」章小惠說。
「不夠。」陳淵說，「一個成熟的院線，需要常年有電影可放。除了我們自己的片子，還要買斷一些其他公司的片子，或者參與投資。」
章小惠點點頭：「明白！中國青年導演計劃已經啟動，
我們會篩選出一部分優秀導演，然後買他們的片子。」
他看向於珊：「發債的事情你來負責，找券商，走流程，爭取兩個月內資金到位。」
「明白。」於珊記下。
「半年報什麼時候能完成？」陳淵問。
「三個工作日內出初稿，一周內完成審計，最晚六月二十五日披露。」章小惠說。
「好。」陳淵看看手錶，「今天就到這，大家辛苦了。」
會議結束，眾人散去，整個會議室再次安靜下來。
陳淵看了一會，又喝了一杯茶，這才最後一個離開。
六月的陽光很烈，照在高樓大廈的玻璃幕牆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這座城市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變化，而他要做的，是跟上這個變化，甚至引領這個變化。
京圈的封鎖？傳統渠道的排擠？
在時代的浪潮面前，這些都只是小浪花。
六月二十五日，星期三。
香港股市開盤前，青雲傳媒（）發布了1999年半年度報告。
報告全文128頁，核心數據用加粗字體標出：
上半年營收：14.27億元人民幣
同比增長：428%
淨利潤：1.52億元
每股收益：0.38港元
現金及等價物：6.8億元
單看這些數據，堪稱亮眼。但報告的第78頁，「風險提示」章節，用整整兩頁的篇幅描述了公司面臨的主要風險：
「由於與部分行業夥伴在業務理念上存在分歧，公司近期在內地市場的電影發行遇到一定阻力……預計下半年內地票房收入可能受到較大影響……公司正在積極拓展海外發行渠道，並加速自有院線建設，以降低對傳統發行網絡的依賴……」
這段話寫得很委婉，但市場裡都是明白人。
什麼「行業夥伴分歧」，什麼「發行阻力」，翻譯過來就是——青雲傳媒被京圈封殺了。
上午九點半，港股開盤。
青雲傳媒的股價像坐了過山車。開盤價189港幣，前五分鐘還在小幅震盪，到九點四十，當更多投資者讀完半年報的風險提示後，賣盤開始湧出。
190→188→185→182……股價一路往下。
到了十點半左右，股價已經跌到175港幣，跌幅超過7%。同時成交量急劇放大，是平時日均的三倍。
交易大廳里，電話鈴聲、交易員的喊聲、鍵盤敲擊聲混成一片。
「青雲傳媒怎麼回事？業績這麼好還跌！」
「看風險提示！是內地發行出問題了！」
「原來京圈那幫人動手了？這下麻煩了……」
「這下麻煩了！先出來觀望吧，等跌穩了再說。」
當然，機構投資者反應更快。
幾家持有大量青雲股票的對沖基金開始減倉，雖然不至於清盤，但每賣出幾萬股，就把股價往下砸一截。
就這樣，等到到上午收盤，青雲傳媒報收172港幣，跌幅8.98%，是當日港股跌幅榜第二名。
這跌幅可是把不少人嚇了一跳，在這種恐慌情緒的帶動下，下午拋盤的越來越多。
幾乎還沒等到下午開盤，中午時分，財經媒體的分析文章已經出來了。
《東方日報》給出的標題很直接：「業績亮眼，但前景蒙塵，青雲傳媒遭渠道封鎖」。
文章寫道：「青雲傳媒上半年交出了一份漂亮的成績單，營收增長四倍，淨利突破1.5億。
但半年報中關於『發行阻力』的提示，揭示了公司面臨的真實困境——在京圈勢力的排擠下，這家新興的影視公司可能失去內地主要市場。
如果沒有自己的發行渠道，再好的內容也無法觸達觀眾。這正是陳淵急於建設青雲院線的根本原因。」
不得不說人家是專業的，這分析得很到位，幾乎一語中的。
如果換了其他人，肯定早開發布會闢謠了，但是陳淵沒有，這一次他就是故意釋放風險。
中間他還打電話，讓老陳找幾個朋友又買了一些青雲的股份。
當然，除了《東方日報》之外，其他報紙也紛紛下場。
《明報》的分析更深入：「這一次青雲傳媒與京圈的矛盾，本質上是新舊兩種產業模式的衝突。京圈代表的是傳統的關係網模式，靠人脈、靠資源、靠圈子。
而青雲傳媒代表的是市場化、工業化、資本化的新模式。這場衝突的結果，將決定中國電影產業未來的走向。
雖然這麼說大家覺得不可思議，但是筆者想說，這就是眼下正在發生的事實。」
網絡上，投資者的討論更加激烈，一度到了不可開交的地步。
「這陳淵太剛了，跟京圈硬碰硬，這下吃虧了吧？」
「不管怎麼說，人家業績是實打實的啊，半年賺1.5億，有幾個影視公司能做到？」
「業績好有什麼用？電影放不出去，下半年業績肯定滑坡！」
「只要等院線建成就好了，有自己的渠道就不怕被卡脖子。」
「院線建設要時間，這中間的資金壓力怎麼解決？」
「做企業不是比脾氣，不是誰硬就行。」
在一片擔憂和質疑聲中，當然也有少數聲音看到了機會。
比如某私募基金的分析師在內部郵件中寫道：「青雲傳媒目前市值約120億港幣，淨現金約8億，今年淨利有望突破3億，市盈率不到40倍。考慮到其成長性和行業地位，這個估值並不算高。當前的下跌主要是情緒面影響，如果公司能順利渡過發行危機，股價有翻倍空間，建議逢低吸納。」
但這些理性的聲音，很快被恐慌情緒淹沒。
等到下午開盤，賣壓繼續。
到三點收盤時，青雲傳媒報收168港幣，全日跌幅11.11%，市值蒸發超過15億港幣。
這件事鬧得不小，不少港人都議論紛紛。
而此時的BJ，青雲傳媒辦公室。
陳淵坐在電腦前，看著股價走勢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於珊站在旁邊，臉色有些發白：「陳總，一天跌了11%，太可怕了，這就是資本市場麼？」
「正常。」陳淵關掉行情軟體，打開另一個文檔，「市場需要消化利空。等消化完了，該漲的還會漲。」
「可是……如果繼續跌呢？」於珊擔心地問。
「那就繼續跌。」陳淵笑了笑，「股價短期是投票器，長期是稱重機。我們的重量在那裡，市場最終會認的。」
他指了指屏幕上的文檔：「對我來說，比起股價，我更關心這個。」
於珊湊過去看，文檔標題是：《青雲傳媒1999-2001年戰略投資計劃》。
「這是……」
「下一輪的投資方向。」陳淵滾動頁面，「你看，第一部分，內容製作。除了現有的電影、電視劇，我計劃進軍動畫和紀錄片。特別是動畫——中國的動畫市場基本是空白，但需求很大。日本有宮崎駿，美國有迪士尼，我們也要有自己的動畫IP。」
「第二部分，技術研發。電影工業的核心是技術，特別是特效和後期。我打算收購或投資幾家技術公司，組建我們自己的特效團隊。長期目標，是要達到好萊塢一線水準。」
「第三部分，人才儲備。我們現在有中國青年導演協會，我們還可以和北影、中戲、上戲合作，設立青雲獎學金，定向培養編劇、導演、製片人。我們要有自己的『青雲系』人才。」
「第四部分，海外拓展。除了電影發行，還要考慮在海外設立製作中心，合拍片，甚至收購海外影視公司。」
於珊看得眼花繚亂：「陳總，這些……都需要錢。」
「所以才要發債，所以才要融資。」陳淵說，「困難是暫時的，機會是長期的。京圈現在封鎖我們，正好逼我們走出一條新路——不依賴傳統渠道，建立自己的全產業鏈。」
他站起身，走到牆上的中國地圖前。
就在這張地圖上，青雲院線的點位已經標出了十二個。
「等這十二家影院全部開業，我們就有了自己的根據地。到時候不是我們求著院線排片，是院線求著我們給片子。」
陳淵轉過身，眼神堅定：「所以現在要做的，不是恐慌，不是退縮，是加緊布局。把該投的投下去，該建的建起來。等到明年這個時候，局面就會完全不同。」
窗外，BJ的傍晚來臨。夕陽的餘暉照進辦公室，在陳淵身上鍍了一層金邊。
於珊看著這個只有二十二歲的老闆，忽然有種莫名的信心。
是啊，從山西煤礦到北京電影，從幾百萬到幾十億，這個男人創造過太多奇蹟。
這一次，大概也不會例外。
「我明白了。」於珊挺直腰，「我馬上推進，爭取最快速度拿到錢。」
時值六月，這座城市已經燥熱起來，大街上到處都是短褲短裙什麼的，看起來相當不錯。
大概下午兩點，青雲傳媒臨時會議室內空調開到最大，但依然壓不住空氣中瀰漫的焦躁。
於珊張林和章小惠都在會議室里，眼前長條會議桌上堆滿了報表、文件、合同副本，像一座座小山。
三人各帶著三四個下屬，正埋頭整理數據，因為按照規定，青雲傳媒的半年報需要發布了。
作為上市企業，每個經營周期都需要對外鋪路經營情況，包括經營情況、人事任免和財務數據，這些很自然地就落在各部門負責人身上。
會議室內，計算器的按鍵聲、翻頁的沙沙聲、壓低了的討論聲，構成一種奇異的背景音。
但就在這時，門被推開，陳淵走進來。
「陳總好。」所有人都站起來。
「大家坐，繼續。」陳淵擺擺手，在主席位坐下，隨手拿起一份報表，「珊姐，小惠，進度如何？」
章小惠推了推眼鏡，拿起自己面前那份厚厚的匯總報告，這才說道：「陳總，1999年上半年度的經營數據基本整理完畢。我先說亮點。」
她翻開報告，語速很快但清晰，但臉上洋溢的喜慶根本擋不住：
「第一，我們主營業務收入大幅增長。就一部《神秘復甦》全球票房折合人民幣7.8億元，按分帳比例，我們實際收入3.2億元。再扣除製作成本1.2億、宣發成本6000萬，加上最近談好的版權，這部片子給我們貢獻了將近兩億元的淨利潤，這是第一件大事情。」
「第二，我們投資收益顯著。之前我們投資的《臥虎藏龍》雖然還沒公映，但在美國得了獎，已經賣出27個國家和地區的發行權，預收款就達到8000萬人民幣。按照投資比例，我們可分得3200萬，這個主要是跟新畫面分。」
「第三，版權收入持續增長。《電鋸驚魂》系列在歐美的DVD銷售和電視轉播權收入，上半年達到4200萬人民幣。《鬼吹燈》小說的版稅和周邊授權收入也有1800萬。」
她頓了頓，換了一頁：
「第四，音樂業務表現亮眼。林綠的新專輯《綠光》上半年銷量突破80萬張，加上商演和代言，貢獻收入3200萬。北風樂隊全國巡演20場，票房收入2400萬，周邊銷售800萬。」
「綜合計算——」章小惠抬起頭，眼神里有種壓不住的興奮，「上半年公司總營收14.27億元人民幣，同比增長428%。扣除各項成本、稅費後，歸屬母公司淨利潤1.52億元。這個數據，放在香港上市的文化傳媒公司里，能排進前十！」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輕微的吸氣聲。
雖然大家知道公司發展快，但這個數字還是超出了很多人的預期。
就這樣的經營數據，別說是香港，哪怕放在全世界範圍來看，也是相當亮眼的。
陳淵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點了點頭：「成本控制呢？」
「在合理範圍內。」張林接話，「人員成本同比增長120%，主要是員工數量從年初的180人增加到現在的320人，以及給核心團隊發了高額獎金。但人均產出從去年的80萬提升到現在的145萬，效率是提高的。」
「現金流呢？」陳淵問。
於珊翻開自己的文件夾：「帳面現金3.8億元，如果沒有新項目的話，足夠維持我們半年的運營。」她話鋒一轉，「但我們應付帳款和短期負債也有2.2億，主要是《生化危機》的製片款、總部大樓的工程款、以及院線建設的預付款。淨現金流還有1.6億，整體還算健康。」
聽到於珊的話，陳淵快速在心裡計算。
半年淨利1.6億，以青雲傳媒現在的市值（約130億港幣），市盈率大概在40倍左右——這在99年的市場，屬於偏高水平，但考慮到成長性，還能接受。
當然，這份數據沒有作假，也沒有任何水分，這才是最難能可貴的地方。
市場未必會接受，但是對於陳淵來說，這個數據屬於是還不錯。
「那下半年預測呢？」他問。
話音剛落，會議室里的氣氛瞬間變了。
因為剛剛發生的事誰都清楚，沒有任何人會覺得青雲傳媒下半年會好過。
章小惠臉上的興奮褪去，整個人也不由得焦慮起來，她又翻開幾頁報告，與此同時聲音也低沉下來。
「陳總，下半年的情況……可能不太樂觀。」
「我明白。」
「首先是上映渠道問題，你懂的。」章小惠深吸一口氣，「因為我們和京圈的矛盾，我們現在內地的主要發行渠道基本被切斷，有些地方甚至被完全切斷。華北、東北、華東地區，只要有京圈影響的院線，都明確表示不會排我們的片子。」
緊接著她又拿出一份列表：「就比如《電鋸驚魂3》原定七月暑期檔上映，現在只有廣東、福建、四川等地的部分院線願意排片，覆蓋率不到30%。《神秘復甦2》九月檔，情況類似。《樹先生》瞄準春節檔，但現在連能不能拿到放映許可證都是問題。如果這麼少的拍片，那對我們來說，上映就是巨虧。」
聽到章小惠的話後，張林繼續補充道：「我們測算過，如果失去京圈控制的院線，內地票房收入可能會下降60%-70%甚至更多。雖然海外市場能彌補一部分，但內地始終是我們的大本營，這對我們影響很大。」
「第二是製作進度帶來的資金壓力。」於珊接著說，「《生化危機》第一期預算8000萬元，按進度已經支付了40%，接下來還有第二期。《鬼吹燈2》預算1.2億，支付了5000萬。加上《樹先生》的900萬，以及其他幾個小項目的投入，下半年預計還需要支付4億左右的製片款，這些都是我們公司的剛性支出，必須保證的。」
說到這裡，於珊也嘆息一聲，繼續說道：「而我們的現金只有3.8億，扣除應付帳款和負債，實際可動用資金不到1億。這意味著如果下半年收入不達預期，我們可能出現現金流緊張。但問題也就在這裡了，接下來幾個月無新片上映，我們的收入又從何而來。」
會議室里一片安靜，空調的嗡嗡聲顯得格外刺耳，因為於珊問出了一個十分關鍵的問題。
所有人都看著陳淵，等待他的反應。
陳淵沉默了幾秒，然後問了一個看似不相干的問題：「青雲院線的建設進度呢？」
於珊愣了一下，趕緊翻文件：「BJ、上海、廣州、深圳四個城市的影院，主體結構已經完成，正在內部裝修和設備安裝。按照合同，BJ店最早，十一月底能交付。其餘三家十二月底前交付。成都、武漢、西安等八家店，要到明年一季度才能完工。」
「也就是說，第一批四家影院，最快十一月底能用？」陳淵確認。
「理論上是這樣，但驗收、辦證、招聘、培訓……真正開業可能要十二月。」於珊說。
說起青雲院線，眾人總算能鬆一口氣，因為這裡面絕大部分成本都是老陳分擔了，青雲這邊只需要掛個名就好。
聞言陳淵點點頭，稍微想了一下後，最終還是決定道：
陳淵點點頭，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這個動作表示他在思考。
「半年報就按這個數據做，營收14.27億，淨利1.52億，現金流狀況如實披露，不做任何隱瞞。」
「陳總，」章小惠忍不住說，「這樣披露的話，股價可能會……」
「會暴跌。」陳淵打斷她，「我當然知道，但我可沒有騙股民的習慣，他們有知情權，都披露吧。」
聞言眾人也點點頭，大致明白陳淵的決心。
如果連這點衝擊都受不了，那青雲上市本身就是個錯誤。
「你們記住，」陳淵轉過身，看著會議室里的每一個人，「現在遇到的困難是暫時的。我才不怕封殺，等我們青雲院線建成了，我們就再也沒有任何短板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釘子：
「到時候不管他們願不願意，都將進行一場殘酷的競爭，把電影質量提上來才是我們應該做的，而不是其他。」
「至於現金流……」陳淵笑了，「告訴財務部，準備發債。」
「發債？」於珊眼睛一亮。
「對，公司債。」陳淵走回座位，「以青雲傳媒的業績和資產，發個三五億的債券不成問題。利率可以給高一點，6%-7%，應該有很多機構願意買。」
張林快速計算：「如果發債3億，加上現有現金，足夠撐到院線開業。等院線有了收入，現金流就能盤活。」
「不只是撐到開業。」陳淵搖頭，「是要在院線開業時，有足夠的片源。我們的片庫現在有多少部電影？」
「完全自有版權的有6部，包括《鬼吹燈》《神秘復甦》《電鋸驚魂》《生化危機》《臥虎藏龍》《樹先生》這些。」章小惠說。
「不夠。」陳淵說，「一個成熟的院線，需要常年有電影可放。除了我們自己的片子，還要買斷一些其他公司的片子，或者參與投資。」
章小惠點點頭：「明白！中國青年導演計劃已經啟動，
我們會篩選出一部分優秀導演，然後買他們的片子。」
他看向於珊：「發債的事情你來負責，找券商，走流程，爭取兩個月內資金到位。」
「明白。」於珊記下。
「半年報什麼時候能完成？」陳淵問。
「三個工作日內出初稿，一周內完成審計，最晚六月二十五日披露。」章小惠說。
「好。」陳淵看看手錶，「今天就到這，大家辛苦了。」
會議結束，眾人散去，整個會議室再次安靜下來。
陳淵看了一會，又喝了一杯茶，這才最後一個離開。
六月的陽光很烈，照在高樓大廈的玻璃幕牆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這座城市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變化，而他要做的，是跟上這個變化，甚至引領這個變化。
京圈的封鎖？傳統渠道的排擠？
在時代的浪潮面前，這些都只是小浪花。
六月二十五日，星期三。
香港股市開盤前，青雲傳媒（）發布了1999年半年度報告。
報告全文128頁，核心數據用加粗字體標出：
上半年營收：14.27億元人民幣
同比增長：428%
淨利潤：1.52億元
每股收益：0.38港元
現金及等價物：6.8億元
單看這些數據，堪稱亮眼。但報告的第78頁，「風險提示」章節，用整整兩頁的篇幅描述了公司面臨的主要風險：
「由於與部分行業夥伴在業務理念上存在分歧，公司近期在內地市場的電影發行遇到一定阻力……預計下半年內地票房收入可能受到較大影響……公司正在積極拓展海外發行渠道，並加速自有院線建設，以降低對傳統發行網絡的依賴……」
這段話寫得很委婉，但市場裡都是明白人。
什麼「行業夥伴分歧」，什麼「發行阻力」，翻譯過來就是——青雲傳媒被京圈封殺了。
上午九點半，港股開盤。
青雲傳媒的股價像坐了過山車。開盤價189港幣，前五分鐘還在小幅震盪，到九點四十，當更多投資者讀完半年報的風險提示後，賣盤開始湧出。
190→188→185→182……股價一路往下。
到了十點半左右，股價已經跌到175港幣，跌幅超過7%。同時成交量急劇放大，是平時日均的三倍。
交易大廳里，電話鈴聲、交易員的喊聲、鍵盤敲擊聲混成一片。
「青雲傳媒怎麼回事？業績這麼好還跌！」
「看風險提示！是內地發行出問題了！」
「原來京圈那幫人動手了？這下麻煩了……」
「這下麻煩了！先出來觀望吧，等跌穩了再說。」
當然，機構投資者反應更快。
幾家持有大量青雲股票的對沖基金開始減倉，雖然不至於清盤，但每賣出幾萬股，就把股價往下砸一截。
就這樣，等到到上午收盤，青雲傳媒報收172港幣，跌幅8.98%，是當日港股跌幅榜第二名。
這跌幅可是把不少人嚇了一跳，在這種恐慌情緒的帶動下，下午拋盤的越來越多。
幾乎還沒等到下午開盤，中午時分，財經媒體的分析文章已經出來了。
《東方日報》給出的標題很直接：「業績亮眼，但前景蒙塵，青雲傳媒遭渠道封鎖」。
文章寫道：「青雲傳媒上半年交出了一份漂亮的成績單，營收增長四倍，淨利突破1.5億。
但半年報中關於『發行阻力』的提示，揭示了公司面臨的真實困境——在京圈勢力的排擠下，這家新興的影視公司可能失去內地主要市場。
如果沒有自己的發行渠道，再好的內容也無法觸達觀眾。這正是陳淵急於建設青雲院線的根本原因。」
不得不說人家是專業的，這分析得很到位，幾乎一語中的。
如果換了其他人，肯定早開發布會闢謠了，但是陳淵沒有，這一次他就是故意釋放風險。
中間他還打電話，讓老陳找幾個朋友又買了一些青雲的股份。
當然，除了《東方日報》之外，其他報紙也紛紛下場。
《明報》的分析更深入：「這一次青雲傳媒與京圈的矛盾，本質上是新舊兩種產業模式的衝突。京圈代表的是傳統的關係網模式，靠人脈、靠資源、靠圈子。
而青雲傳媒代表的是市場化、工業化、資本化的新模式。這場衝突的結果，將決定中國電影產業未來的走向。
雖然這麼說大家覺得不可思議，但是筆者想說，這就是眼下正在發生的事實。」
網絡上，投資者的討論更加激烈，一度到了不可開交的地步。
「這陳淵太剛了，跟京圈硬碰硬，這下吃虧了吧？」
「不管怎麼說，人家業績是實打實的啊，半年賺1.5億，有幾個影視公司能做到？」
「業績好有什麼用？電影放不出去，下半年業績肯定滑坡！」
「只要等院線建成就好了，有自己的渠道就不怕被卡脖子。」
「院線建設要時間，這中間的資金壓力怎麼解決？」
「做企業不是比脾氣，不是誰硬就行。」
在一片擔憂和質疑聲中，當然也有少數聲音看到了機會。
比如某私募基金的分析師在內部郵件中寫道：「青雲傳媒目前市值約120億港幣，淨現金約8億，今年淨利有望突破3億，市盈率不到40倍。考慮到其成長性和行業地位，這個估值並不算高。當前的下跌主要是情緒面影響，如果公司能順利渡過發行危機，股價有翻倍空間，建議逢低吸納。」
但這些理性的聲音，很快被恐慌情緒淹沒。
等到下午開盤，賣壓繼續。
到三點收盤時，青雲傳媒報收168港幣，全日跌幅11.11%，市值蒸發超過15億港幣。
這件事鬧得不小，不少港人都議論紛紛。
而此時的BJ，青雲傳媒辦公室。
陳淵坐在電腦前，看著股價走勢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於珊站在旁邊，臉色有些發白：「陳總，一天跌了11%，太可怕了，這就是資本市場麼？」
「正常。」陳淵關掉行情軟體，打開另一個文檔，「市場需要消化利空。等消化完了，該漲的還會漲。」
「可是……如果繼續跌呢？」於珊擔心地問。
「那就繼續跌。」陳淵笑了笑，「股價短期是投票器，長期是稱重機。我們的重量在那裡，市場最終會認的。」
他指了指屏幕上的文檔：「對我來說，比起股價，我更關心這個。」
於珊湊過去看，文檔標題是：《青雲傳媒1999-2001年戰略投資計劃》。
「這是……」
「下一輪的投資方向。」陳淵滾動頁面，「你看，第一部分，內容製作。除了現有的電影、電視劇，我計劃進軍動畫和紀錄片。特別是動畫——中國的動畫市場基本是空白，但需求很大。日本有宮崎駿，美國有迪士尼，我們也要有自己的動畫IP。」
「第二部分，技術研發。電影工業的核心是技術，特別是特效和後期。我打算收購或投資幾家技術公司，組建我們自己的特效團隊。長期目標，是要達到好萊塢一線水準。」
「第三部分，人才儲備。我們現在有中國青年導演協會，我們還可以和北影、中戲、上戲合作，設立青雲獎學金，定向培養編劇、導演、製片人。我們要有自己的『青雲系』人才。」
「第四部分，海外拓展。除了電影發行，還要考慮在海外設立製作中心，合拍片，甚至收購海外影視公司。」
於珊看得眼花繚亂：「陳總，這些……都需要錢。」
「所以才要發債，所以才要融資。」陳淵說，「困難是暫時的，機會是長期的。京圈現在封鎖我們，正好逼我們走出一條新路——不依賴傳統渠道，建立自己的全產業鏈。」
他站起身，走到牆上的中國地圖前。
就在這張地圖上，青雲院線的點位已經標出了十二個。
「等這十二家影院全部開業，我們就有了自己的根據地。到時候不是我們求著院線排片，是院線求著我們給片子。」
陳淵轉過身，眼神堅定：「所以現在要做的，不是恐慌，不是退縮，是加緊布局。把該投的投下去，該建的建起來。等到明年這個時候，局面就會完全不同。」
窗外，BJ的傍晚來臨。夕陽的餘暉照進辦公室，在陳淵身上鍍了一層金邊。
於珊看著這個只有二十二歲的老闆，忽然有種莫名的信心。
是啊，從山西煤礦到北京電影，從幾百萬到幾十億，這個男人創造過太多奇蹟。
這一次，大概也不會例外。
「我明白了。」於珊挺直腰，「我馬上推進，爭取最快速度拿到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