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我可以說兩句嗎？
香格里拉的會議室內，方敏儀的聲音仍在繼續。
「港府對此高度重視，電影產業不僅僅關乎經濟產值和就業崗位，它更是香港文化的重要載體，是我們這座城市面向世界的獨特名片！」
方敏儀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一種提振士氣的決心，
「因此，經過慎重研究，我們決定撥出專款，設立一個旨在『振興港片、培育人才、拓展市場』的專項基金。初步計劃是三年內，投入不少於三億港幣！」
「三億！」、
台下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呼。
這個數字在98年的香港電影市場，尤其是在如此低迷的時期，絕對是一筆巨款，足以讓很多人心跳加速。
要知道在過去那些年裡，這筆錢相當於全年三分之一的總票房。
「但是，」方敏儀話鋒一轉，目光掃過全場，
「錢，不是萬能的。錢怎麼用？用在什麼地方？才能真正起到力挽狂瀾的作用？這正是我們今天會議的核心議題。
我們需要集思廣益，需要整個行業拿出切實可行的方案，港府會提供資金和政策支持，但路，需要我們自己闖出來！
所以這一次，還請大家暢所欲言。」
方敏儀坐下，將話語權交給了在座的電影人。
作為官方人士，她是代表港府而來，但具體怎麼落實還是需要在座的各位電影人說了算。
短暫的沉默後，第一個發言的是徐克。
他掐滅了手中的煙，眉頭緊鎖：「方女士，各位同仁。錢很重要，但核心問題不是錢。是好萊塢的工業體系！是技術！《鐵達尼號》大家看到了，我們拿什麼跟人家比？人家一部片的投資，抵我們幾十部！特效、音效、場面調度…全方位的碾壓。我們還在靠拳腳功夫、靠市井幽默講故事，人家已經在用技術造夢了。差距太大，不是幾億港幣就能填平的。我們…怎麼追？」
他攤了攤手，語氣充滿了無力感。
這位以天馬行空和創新著稱的「老怪」，此刻也顯露出了深深的挫敗。
要是放在前幾年，徐老怪死也不會認輸，他有腦洞有才幹，屢屢在香港電影中開闢新賽道，已經是整個香港電影的中流砥柱。
但是面對剛剛過去的《鐵達尼號》，徐老怪也覺得很無力，就連他最擅長的開腦洞講故事都覺得沒什麼用武之地。
在真正的視效大片面前，港片這點實力還是太孱弱了。
他的話引起了一片共鳴的嘆息。
接著是許鞍華，她扶了扶眼鏡，聲音溫和卻帶著憂慮：
「徐導說的是技術層面的大環境。另一個問題是，我們的本土市場也在萎縮，觀眾的口味在變。以前我們拍什麼，本港觀眾都捧場，現在不行了。好萊塢大片選擇多，本地觀眾也更挑剔了。更重要的是…」
她頓了頓，「我們似乎找不到新的、能引起廣泛共鳴的本土故事了。拍來拍去，還是警匪、黑幫、無厘頭喜劇，觀眾也審美疲勞了。沒有好的、接地氣的原創劇本，再多的錢，也可能只是打水漂。我們的創作力，好像枯竭了。」
「許導說的劇本問題，我深有體會。」
擅長都市喜劇和賀歲片的高志森接過了話頭，他的語氣帶著一種自嘲的無奈，
「以前拍賀歲片，群星薈萃，熱熱鬧鬧，票房基本有保障。現在呢？明星片酬還是那麼高，但票房預期卻跌到谷底。請不起大牌，觀眾又不買小牌的帳。這兩年市場定位越來越模糊，投資風險越來越大。搞不好就是血本無歸。基金的錢，誰敢輕易去試錯？萬一砸了，壓力太大。」
幾人都是香港影壇的大佬人物，徐克是中流砥柱，許鞍華也是金像獎得主，高志森同樣是知名導演。
見三人都暢所欲言，其他人眼見機會難得，也紛紛說了起來。
「盜版！」
黃百鳴的聲音帶著憤懣，這位新藝城的創始人，如今也是愁雲慘澹。
要說被盜版坑得最慘的，大概就是黃百鳴和他的東方影業了，聽說他的片子上映第二天就能買到盜版光碟，報警都沒用。
雖然整個香港電影協會鬧得很兇，一度到要罷工的地步，然後沒卵用，該盜版還是盜版。
「這才是最直接、最兇狠的殺手！正版碟還沒上市，滿大街的盜版已經賣到飛起！幾塊錢一張，畫質差點，但內容一樣啊！觀眾憑什麼花幾十塊進電影院？憑什麼花一百多買正版碟？我們辛辛苦苦拍出來的東西，還沒開始賺錢，就被盜版商吸乾了血！港府打擊盜版的力度，遠遠不夠！這個問題不解決，投入再多製作資金，也是為盜版做嫁衣！」
他的話引起了不少製片人的強烈共鳴，會場裡響起一片議論聲。
「是啊是啊！我們公司被盜版坑死了，那些天殺的玩意！」
「盜版年年有，但是今年特別多，香港起碼有幾千人在做盜版，他們什麼片都盜，連三級片都不放過。」
「以前盜版少，觀眾們還不得不進電影院來看，現在到處都是光碟，鬼才來電影院啊~」
「嘉禾不行了，邵氏不行了，德寶也不行了，再這麼下去可怎麼得了？」
「我們這幾家打了這麼多年，年年搶暑假檔爭春節檔，但沒想到最後卻被一部外來片拿了冠軍，怕是我到死也看不到港片超過泰坦尼克那天咯。」
「對我們香港市場，我看這群洋人完全就是有備而來的，如今香港電影成這樣也是他們想看到的吧？」
眾人議論紛紛，怨氣可不是一般大。
畢竟不是人人都是周潤發李連結成龍，沒那個本事去好萊塢發展，大部分還是要守著香港市場這一畝三分地混日子的，如今連飯碗都快被人給砸了，哪有不生氣的道理？
眾人說了一陣，之後一個小胖子站了起來，正是王京。
這位「快槍手」導演兼製片人，此刻臉上慣有的玩世不恭也收斂了許多，他清了清嗓子道：
「各位大佬講的都是大實話，難處擺在這裡。我說點更實際的吧。」
他環視一圈，無奈笑了笑道：「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沒人敢投錢！片商不敢投，電影公司不敢投，連我們這些導演，拉投資都難如登天！為什麼？因為看不到回報！東南亞市場崩了，日韓市場被好萊塢占著，台灣市場也不穩定，本港市場就這麼大，還被好萊塢和盜版雙重擠壓。票房上限被鎖死了。一部片，投資超過一千萬，回本壓力就巨大。超過兩千萬？那就是豪賭，十賭九輸！基金的錢投下來，怎麼分？給誰？誰能保證不虧？虧了誰負責？這才是最頭疼的問題。」
王晶的話赤裸裸地揭示了行業的殘酷現狀——信心崩盤導致的資本凍結。
此外再加上金融危機的衝擊，整個港片算是雪上加霜。
接著發言的劉鎮偉也表達了類似的悲觀：
「創作受限，市場萎縮，投資謹慎…感覺進入了一個死循環。
我們以前引以為傲的『快、准、狠』，小成本博高票房的模式，現在好像行不通了。
大製作又玩不起。有點…找不到方向了。
真的，我現在想第二次退休了。」
事實上劉振偉之前退休過一次，那還是在1995年兩部《大話西遊》連續撲街之後。
他本以為這兩部電影可以實現自己的抱負，展現自己的才華，讓自己的事業登上新高峰，卻沒想到等待他的結局卻是大撲街。
從1990-1994，香港一共7部票房超過4000萬的電影，全都是星爺的作品。
但是到了1995，情況陡然急轉，兩部大話西遊加一起才四千五百萬，連成本都沒收回來，星爺剛成立的彩星電影公司也在觀眾的罵聲中破產。
經此一役後，劉振偉大受打擊，覺得自己不是拍電影的料，還一度去了加拿大退休。
之後在星爺的鼓勵下重整旗鼓，才有了後來的《回魂夜》。
因此上一次是假退休，但是這次可不一定了。
機會越來越少，連王京和徐克都大吐苦水，更何況自己？
一個接一個的發言，無論是導演、製片人還是院線代表，無不圍繞著「困難」、「萎縮」、「壓力」、「風險」、「無力」這些關鍵詞。
會場的氣氛越來越凝重，越來越黯淡。
方敏儀和幾位官員的臉色也越發嚴肅。
那三億港幣的基金，在眾人描繪的絕境圖景前，仿佛杯水車薪，甚至有點像一個虛幻的泡影。
悲觀的情緒如同實質的濃霧，瀰漫在整個會議廳，壓得人喘不過氣。
很多人低著頭，默默抽菸，或者望著天花板發呆，眼神空洞。
連向來精力充沛的劉德樺，此刻也眉頭深鎖，陷入了沉思。
周星池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仿佛周遭的絕望討論與他無關，又或者，他早已深陷其中。
傅奇在陳淵旁邊，輕輕嘆了口氣，低語道：「唉，都是實情…難，太難了。」
「我活了大半輩子，還從沒見過港片像今天這麼難。」
就在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和絕望幾乎要達到頂點，連方敏儀都準備再次開口試圖引導時，一個平靜卻異常清晰的聲音，在會場的中段響了起來，像一把利刃，劃破了濃重的陰霾。
「各位前輩，方女士，我可以說幾句嗎？」
《重生1997，從煤老闆開始崛起》正在引發閱讀狂潮，你還沒看？
「港府對此高度重視，電影產業不僅僅關乎經濟產值和就業崗位，它更是香港文化的重要載體，是我們這座城市面向世界的獨特名片！」
方敏儀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一種提振士氣的決心，
「因此，經過慎重研究，我們決定撥出專款，設立一個旨在『振興港片、培育人才、拓展市場』的專項基金。初步計劃是三年內，投入不少於三億港幣！」
「三億！」、
台下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呼。
這個數字在98年的香港電影市場，尤其是在如此低迷的時期，絕對是一筆巨款，足以讓很多人心跳加速。
要知道在過去那些年裡，這筆錢相當於全年三分之一的總票房。
「但是，」方敏儀話鋒一轉，目光掃過全場，
「錢，不是萬能的。錢怎麼用？用在什麼地方？才能真正起到力挽狂瀾的作用？這正是我們今天會議的核心議題。
我們需要集思廣益，需要整個行業拿出切實可行的方案，港府會提供資金和政策支持，但路，需要我們自己闖出來！
所以這一次，還請大家暢所欲言。」
方敏儀坐下，將話語權交給了在座的電影人。
作為官方人士，她是代表港府而來，但具體怎麼落實還是需要在座的各位電影人說了算。
短暫的沉默後，第一個發言的是徐克。
他掐滅了手中的煙，眉頭緊鎖：「方女士，各位同仁。錢很重要，但核心問題不是錢。是好萊塢的工業體系！是技術！《鐵達尼號》大家看到了，我們拿什麼跟人家比？人家一部片的投資，抵我們幾十部！特效、音效、場面調度…全方位的碾壓。我們還在靠拳腳功夫、靠市井幽默講故事，人家已經在用技術造夢了。差距太大，不是幾億港幣就能填平的。我們…怎麼追？」
他攤了攤手，語氣充滿了無力感。
這位以天馬行空和創新著稱的「老怪」，此刻也顯露出了深深的挫敗。
要是放在前幾年，徐老怪死也不會認輸，他有腦洞有才幹，屢屢在香港電影中開闢新賽道，已經是整個香港電影的中流砥柱。
但是面對剛剛過去的《鐵達尼號》，徐老怪也覺得很無力，就連他最擅長的開腦洞講故事都覺得沒什麼用武之地。
在真正的視效大片面前，港片這點實力還是太孱弱了。
他的話引起了一片共鳴的嘆息。
接著是許鞍華，她扶了扶眼鏡，聲音溫和卻帶著憂慮：
「徐導說的是技術層面的大環境。另一個問題是，我們的本土市場也在萎縮，觀眾的口味在變。以前我們拍什麼，本港觀眾都捧場，現在不行了。好萊塢大片選擇多，本地觀眾也更挑剔了。更重要的是…」
她頓了頓，「我們似乎找不到新的、能引起廣泛共鳴的本土故事了。拍來拍去，還是警匪、黑幫、無厘頭喜劇，觀眾也審美疲勞了。沒有好的、接地氣的原創劇本，再多的錢，也可能只是打水漂。我們的創作力，好像枯竭了。」
「許導說的劇本問題，我深有體會。」
擅長都市喜劇和賀歲片的高志森接過了話頭，他的語氣帶著一種自嘲的無奈，
「以前拍賀歲片，群星薈萃，熱熱鬧鬧，票房基本有保障。現在呢？明星片酬還是那麼高，但票房預期卻跌到谷底。請不起大牌，觀眾又不買小牌的帳。這兩年市場定位越來越模糊，投資風險越來越大。搞不好就是血本無歸。基金的錢，誰敢輕易去試錯？萬一砸了，壓力太大。」
幾人都是香港影壇的大佬人物，徐克是中流砥柱，許鞍華也是金像獎得主，高志森同樣是知名導演。
見三人都暢所欲言，其他人眼見機會難得，也紛紛說了起來。
「盜版！」
黃百鳴的聲音帶著憤懣，這位新藝城的創始人，如今也是愁雲慘澹。
要說被盜版坑得最慘的，大概就是黃百鳴和他的東方影業了，聽說他的片子上映第二天就能買到盜版光碟，報警都沒用。
雖然整個香港電影協會鬧得很兇，一度到要罷工的地步，然後沒卵用，該盜版還是盜版。
「這才是最直接、最兇狠的殺手！正版碟還沒上市，滿大街的盜版已經賣到飛起！幾塊錢一張，畫質差點，但內容一樣啊！觀眾憑什麼花幾十塊進電影院？憑什麼花一百多買正版碟？我們辛辛苦苦拍出來的東西，還沒開始賺錢，就被盜版商吸乾了血！港府打擊盜版的力度，遠遠不夠！這個問題不解決，投入再多製作資金，也是為盜版做嫁衣！」
他的話引起了不少製片人的強烈共鳴，會場裡響起一片議論聲。
「是啊是啊！我們公司被盜版坑死了，那些天殺的玩意！」
「盜版年年有，但是今年特別多，香港起碼有幾千人在做盜版，他們什麼片都盜，連三級片都不放過。」
「以前盜版少，觀眾們還不得不進電影院來看，現在到處都是光碟，鬼才來電影院啊~」
「嘉禾不行了，邵氏不行了，德寶也不行了，再這麼下去可怎麼得了？」
「我們這幾家打了這麼多年，年年搶暑假檔爭春節檔，但沒想到最後卻被一部外來片拿了冠軍，怕是我到死也看不到港片超過泰坦尼克那天咯。」
「對我們香港市場，我看這群洋人完全就是有備而來的，如今香港電影成這樣也是他們想看到的吧？」
眾人議論紛紛，怨氣可不是一般大。
畢竟不是人人都是周潤發李連結成龍，沒那個本事去好萊塢發展，大部分還是要守著香港市場這一畝三分地混日子的，如今連飯碗都快被人給砸了，哪有不生氣的道理？
眾人說了一陣，之後一個小胖子站了起來，正是王京。
這位「快槍手」導演兼製片人，此刻臉上慣有的玩世不恭也收斂了許多，他清了清嗓子道：
「各位大佬講的都是大實話，難處擺在這裡。我說點更實際的吧。」
他環視一圈，無奈笑了笑道：「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沒人敢投錢！片商不敢投，電影公司不敢投，連我們這些導演，拉投資都難如登天！為什麼？因為看不到回報！東南亞市場崩了，日韓市場被好萊塢占著，台灣市場也不穩定，本港市場就這麼大，還被好萊塢和盜版雙重擠壓。票房上限被鎖死了。一部片，投資超過一千萬，回本壓力就巨大。超過兩千萬？那就是豪賭，十賭九輸！基金的錢投下來，怎麼分？給誰？誰能保證不虧？虧了誰負責？這才是最頭疼的問題。」
王晶的話赤裸裸地揭示了行業的殘酷現狀——信心崩盤導致的資本凍結。
此外再加上金融危機的衝擊，整個港片算是雪上加霜。
接著發言的劉鎮偉也表達了類似的悲觀：
「創作受限，市場萎縮，投資謹慎…感覺進入了一個死循環。
我們以前引以為傲的『快、准、狠』，小成本博高票房的模式，現在好像行不通了。
大製作又玩不起。有點…找不到方向了。
真的，我現在想第二次退休了。」
事實上劉振偉之前退休過一次，那還是在1995年兩部《大話西遊》連續撲街之後。
他本以為這兩部電影可以實現自己的抱負，展現自己的才華，讓自己的事業登上新高峰，卻沒想到等待他的結局卻是大撲街。
從1990-1994，香港一共7部票房超過4000萬的電影，全都是星爺的作品。
但是到了1995，情況陡然急轉，兩部大話西遊加一起才四千五百萬，連成本都沒收回來，星爺剛成立的彩星電影公司也在觀眾的罵聲中破產。
經此一役後，劉振偉大受打擊，覺得自己不是拍電影的料，還一度去了加拿大退休。
之後在星爺的鼓勵下重整旗鼓，才有了後來的《回魂夜》。
因此上一次是假退休，但是這次可不一定了。
機會越來越少，連王京和徐克都大吐苦水，更何況自己？
一個接一個的發言，無論是導演、製片人還是院線代表，無不圍繞著「困難」、「萎縮」、「壓力」、「風險」、「無力」這些關鍵詞。
會場的氣氛越來越凝重，越來越黯淡。
方敏儀和幾位官員的臉色也越發嚴肅。
那三億港幣的基金，在眾人描繪的絕境圖景前，仿佛杯水車薪，甚至有點像一個虛幻的泡影。
悲觀的情緒如同實質的濃霧，瀰漫在整個會議廳，壓得人喘不過氣。
很多人低著頭，默默抽菸，或者望著天花板發呆，眼神空洞。
連向來精力充沛的劉德樺，此刻也眉頭深鎖，陷入了沉思。
周星池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仿佛周遭的絕望討論與他無關，又或者，他早已深陷其中。
傅奇在陳淵旁邊，輕輕嘆了口氣，低語道：「唉，都是實情…難，太難了。」
「我活了大半輩子，還從沒見過港片像今天這麼難。」
就在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和絕望幾乎要達到頂點，連方敏儀都準備再次開口試圖引導時，一個平靜卻異常清晰的聲音，在會場的中段響了起來，像一把利刃，劃破了濃重的陰霾。
「各位前輩，方女士，我可以說幾句嗎？」
《重生1997，從煤老闆開始崛起》正在引發閱讀狂潮，你還沒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