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見許晴，劇本會
第二天一早，雪下了又停，停了再下，不過可以肯定，這幾乎是整個京都最後一場雪了。
陽光尚未穿透厚厚的雲層，天空依然是灰濛濛的。
《鬼吹燈》那邊有徐御姐坐鎮，陳淵倒是不用怎麼擔心，所以他叫上李飛一起去北影廠。
出門之前，兩人裹緊了厚實的棉衣，頂著不算刺骨的寒風，踩著昨夜的積雪，深一腳淺一腳地去開車。
剛過完春節，李飛整個人精神不錯，一路都在絮絮叨叨，一想到第二部有王志文和許晴加盟，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電鋸驚魂》系列一共規劃了十集，第一部只能算個引子，真正的男主角都還沒登場呢。
而且按照劇情主線脈絡來看，至少前幾部是越來越精彩，整個系列的口碑也在這裡奠定。
陳淵完成了第二部的劇本，第三部還在醞釀中，所以此時去北影廠很合適。
很快老雅閣到了目的地，北影廠那標誌性的蘇式主樓在冬日裡更顯肅穆。
門口傳達室的老頭裹著軍大衣，又和裡面確認了一下，才揮手放行。
廠區里積雪被鏟到道路兩旁，露出濕漉漉的水泥地，幾個穿著臃腫工作服的人在遠處搬運著器材箱，呵出的白氣瞬間消散在冷空氣中。
韓三平的辦公室在二樓東頭，暖氣開得很足，一推門進去，熱浪混雜著香菸和茶葉的味道撲面而來，讓人瞬間有點發懵。
韓三平正對著電話說著什麼，見他們進來，匆匆幾句掛了電話，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
「小陳小李，來來來，快坐！外面冷壞了吧？」
他起身招呼，親自拿起暖水瓶給他們倒熱水，「路上不好走吧？這雪下得，唉。」
「還好，韓叔。」陳淵接過水杯，暖著手，「辛苦您安排了。」
「哪裡話，都是為了工作嘛。」
韓三平擺擺手，自己也坐下，點了支煙，「志文和許晴已經到了，在隔壁小會議室等著呢，咱們這就過去？」
「好。」陳淵放下水杯，深吸一口氣，驅散了最後一點倦意。
李飛也趕緊整理了一下衣領，顯得有些緊張。
不管怎麼說，王志文和許晴也是知名演員，這個年代還不流行明星那一套說法，演員能成名就很了不起。
推開小會議室的門，裡面溫度也很高。
一瞬間，兩張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王志文靠窗坐著，穿著一件半舊的灰色高領毛衣，外面套著件深色夾克，手裡捧著一個掉了不少漆的搪瓷缸子，正小口喝著熱水。
他身形清瘦，顴骨有些高，眼神平靜中帶著一種穿透力，像冬日裡結了薄冰的深潭，看人時仿佛能輕易看到骨子裡去。
這清冷的氣質和眼神，還有那略帶精神審判的目光，倒是跟堅鋸本人有幾分相似。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目光先在陳淵臉上停留了兩秒，才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沒什麼多餘的表情，自帶一股疏離又沉靜的氣場。
王志文這樣子陳淵早就不稀奇，不止是現在，他後來不少角色都是以這種方式出場。
都市雅痞，紅塵高人，穿著皮夾克跟方丈在廟裡論道。
相比之下，許晴更是給人一種驚艷的感覺。
她坐在離門更近的位置，穿了件剪裁合身的米白色羊絨衫，襯得膚色愈發白皙，一條淺咖色的格子呢裙，黑色打底襪包裹著勻稱的小腿，腳上一雙黑色低跟短靴。
長發微卷，披在肩頭，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淡妝，整個人在略顯陳舊的會議室里，顯得格外亮眼。
她看到陳淵，眼睛立刻彎了起來，笑容明媚，主動站起身。
「哎喲，小陳同學，一個春節不見，你又英俊帥氣了幾分。」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獨特的甜潤，語氣親昵自然，仿佛認識很久的朋友。
「老師才是越來越漂亮，簡直迷死人。」陳淵禮貌回應，心裡卻想起另外一位老師。
「什麼老師呀，叫我許晴就行。」許晴笑意盈盈，目光在陳淵臉上流轉，「這麼年輕就能拍出那麼厲害的電影，真是人才。」
她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一些，帶著點促狹，
「聽說第一部在國外都賣瘋了？給我們講講唄，可好奇了。」
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著室內的暖氣，形成一種極具女性魅力的氛圍，不經意間拉近了距離。
旁邊的李飛看得有點呆，想說話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但不說又覺得挺難受。
不管怎麼說，李飛才是這個系列的導演啊。
王志文這時也放下了搪瓷缸子，站起身，走了過來。
他沒有許晴那麼外露的熱情，但眼神里的審視意味淡了些，多了點實質性的探究。
「陳總，李飛導演，」他開口，聲音低沉平緩，帶著一種獨特的磁性，
「韓廠長給我看了第一部的一些片段和劇本。很……特別。」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這種題材，這種敘事方式，在國內，尤其是一個這麼年輕的導演手裡做出來，很少見。膽子很大。」
「謝謝王老師。」李飛能感覺到對方話語裡那並非客套的認可，「第一部算是嘗試，有很多不足。第二部希望能做得更紮實。」
王志文點點頭，沒再多說，但那眼神表明他對陳淵的沉穩反應還算滿意。
這時，韓三平招呼大家坐下：「都別站著了，坐下聊。人齊了，咱們先去大會議室吧？各部門的同志應該都到了，準備開籌備會。」
一行人轉移到廠里更大的會議室。
裡面已經坐了二十多號人，煙霧繚繞，茶杯磕碰桌面的聲音、低聲交談的聲音嗡嗡作響。
看到韓三平帶著陳淵他們進來，尤其是王志文和許晴這兩位大腕，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了不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帶著好奇、審視、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懷疑——
尤其是落在陳淵這個過於年輕的面孔上。
韓三平走到主位坐下，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地開場：「同志們，安靜一下！今天是我們聯合製作項目《電鋸驚魂2》的第一次正式籌備會！我先給大家介紹一下核心主創。」
他指向陳淵，「這位，就是《電鋸驚魂》第一部的製片和編劇，也是我們第二部的核心編劇，別看他年輕，本事可大著呢！」
陳淵站起身，對眾人微微欠身。
下面響起一陣禮節性的掌聲，稀稀拉拉，並不熱烈。
不少人的目光在他臉上逡巡，顯然很難把這個清秀甚至有點學生氣的年輕人和一部據說在國外賣得不錯的恐怖片導演聯繫起來。
之後韓三平又向眾人介紹了李飛，反響依舊平平，眾人不認識，難免有些生疏。
「這位，不用我多介紹了吧？王志文老師，將在《電鋸驚魂2》中飾演核心角色『豎鋸』！」
韓三平話音一落，掌聲明顯熱烈和真誠了許多，還夾雜著幾聲低低的讚嘆。
王志文只是平靜地點點頭，沒什麼表情。
雖然這是恐怖片，但是豎鋸這個人物確實不錯，王志文考慮之後還是接下。
眼下國內沒什麼片子能讓自己打響國際知名度，電鋸驚魂毫無疑問是個不錯的選擇。
「這位，是許晴老師！將在片中飾演一位非常重要的女性角色！」
掌聲再次熱烈起來，不少男性工作人員的眼神都亮了幾分，這可是許晴啊！
許晴則露出標誌性的甜美笑容，落落大方地揮手示意。
「還有這位，李飛，本片導演。」李飛也趕緊站起來，有點侷促地鞠了一躬。
介紹完畢，韓三平切入正題：
「今天會議的主要目的，一是讓大家互相認識，熟悉我們的核心團隊；
二是請陳導給大家介紹一下《電鋸驚魂》第一部的成績，以及我們第二部的目標和規劃。這關係到我們所有人的工作方向和信心！下面，請陳導給大家講幾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陳淵身上。
會議室里很安靜，只有暖氣片發出輕微的嘶嘶聲。
陳淵站起身，走到前面預留的小講台旁。
他沒有拿稿子，目光平靜地掃過台下形形色色的面孔——有北影廠的老資歷，眼神帶著審視；有年輕的場務、美工，眼神充滿好奇；也有王志文、許晴這樣的大咖，眼神意味不明。
總體來說氣氛友好，於是陳淵點點頭開口介紹道，
「各位老師，各位同事，大家好。」
陳淵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晰，穿透了會議室的安靜，
「我是陳淵。很榮幸能和北影廠合作，也很榮幸能請到王老師和許晴老師加盟我們的《電鋸驚魂2》。在談第二部之前，我想先向大家匯報一下第一部的一些基本情況。」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也似乎在給台下的人一個心理準備的時間。
「《電鋸驚魂》第一部，去年年底在香港上映，製作成本，」他報出一個數字，「不算高，甚至可以說非常有限。」
台下有人輕微點頭，這在意料之中，低成本恐怖片嘛。
這種事不僅在香港，大陸也一樣的，恐怖片在哪裡都是以小博大的典型，成了會所嫩模，敗了也虧不了多少，主要看你片名夠不夠嚇人，內容夠不夠離奇。
「香港本地票房，」陳淵的目光看向韓三平，然後轉向台下，清晰地吐出，「截止到昨天，累計港幣兩千五百萬。」
「嗡——！」
會議室里瞬間炸開了鍋！像平靜的水面投入了一塊巨石！
「多少？兩千五百萬？」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失聲叫了出來。
「港幣？兩千五百萬？！」旁邊一個女記錄員手裡的筆差點掉在桌上。
「我的天……這……這怎麼可能？」後排一個頭髮花白的老技師瞪大了眼睛。
「不是說小成本嗎？兩千五百萬港幣？那換到大陸市場……」
「這……這得翻了多少倍啊？！」
「嘶……」
此起彼伏的驚呼聲、倒吸冷氣聲、難以置信的質疑聲瞬間充滿了會議室。
原本那些帶著審視和懷疑的目光，此刻全都變成了震驚和不可思議！
就連一直平靜如水的王志文，端著搪瓷缸子的手也微微頓了一下，抬起眼皮，目光銳利地看向陳淵。
97年的大陸市場可不比當年，主打一個萎靡不振，過千萬的都少得很，如果這片子拿到大陸上映的話，保底是香港的三倍以上。
許晴更是微微張開了嘴，漂亮的眼眸里充滿了驚訝和……濃烈的興趣，她看向陳淵的眼神更加熾熱了。
韓三平雖然早知道這個數字，但此刻看到會場的效果，臉上還是忍不住露出滿意的笑容，他敲了敲桌子：「安靜！安靜！聽陳導說完！」
會場好不容易才重新安靜下來，但所有人的呼吸都明顯急促了，目光死死盯著陳淵，仿佛要把他看穿，確認他是不是在吹牛。
陳淵等聲音平息，臉色依舊平靜，仿佛跟自己沒什麼關係一樣，
「這只是在香港本地的票房成績。」
「什麼意思，這還不夠？？」
他又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台下那一張張好奇的臉，「影片的海外發行權，由北美一家獨立發行公司代理。目前，已經賣出的國家和地區包括北美、英國、法國、德國、日本、韓國、澳大利亞等主要市場。」
會議室內再次變得落針可聞。所有人都預感到，更大的數字要來了。
「海外版權總銷售額，」陳淵清晰而平穩地報出，「目前是六百六十萬美元。後續可能還會有一些小市場的補充銷售。」
「六百……六十萬……美元？！」
「我的老天爺……」
「這……這加起來得多少錢？」
「美元！那是美元啊！」
「瘋了……真是瘋了……」
「這小成本……這回報……」
如果說剛才兩千五百萬港幣是炸彈，那這六百六十萬美元就是一顆核彈！
徹底將在場所有人都炸懵了！
巨大的震驚過後，是難以言喻的狂喜和難以置信的恍惚。
北影廠參與過不少電影，也出過一些有口碑的作品，但像這樣以小博大、在海外市場賣出如此高價的，幾乎是聞所未聞！
尤其主創還是這麼一個年輕人！
剛才那些審視和懷疑的眼神，此刻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撼、敬佩，甚至是一絲狂熱。
票房，永遠是最直觀、最有說服力的成績單！
即便是在大陸，這些明晃晃的數字也足以攝人心魄，讓人慾罷不能。
以前可以拿藝術當遮羞布，但遮羞布畢竟是遮羞布，哪能比得上票房二字有衝擊力？
王志文放下了搪瓷缸子，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看向陳淵的目光徹底變了，不再是審視一個後輩，而是審視一個創造了奇蹟的同行。
他低聲對旁邊的許晴說了句什麼，許晴連連點頭，看向陳淵的眼神幾乎要滴出水來，那是一種混合著崇拜和強烈興趣的光芒，毫不掩飾。
韓三平適時地再次控場，聲音里也帶著激動：
「都聽見了吧？同志們！這就是我們合作的年輕人！這就是《電鋸驚魂》的威力！一部小成本電影，全球範圍內捲起風暴！這是實打實的成績！」
會場爆發出熱烈而持久的掌聲，這一次，是發自內心的、充滿敬意的掌聲。
李飛在下面激動得臉都紅了，拼命為自己鼓掌。
掌聲漸歇，陳淵再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所以，對於《電鋸驚魂2》，我們的目標很明確。」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掃過台下每一張臉，
「不僅僅是延續第一部的風格和成功，我們要超越它，無論從製作規模、故事深度、視聽效果，還是最終的票房和版權收益上，都要實現全面的提升和飛躍。」
「不僅僅是延續第一部的風格和成功，我們要超越它，無論從製作規模、故事深度、視聽效果，還是最終的票房和版權收益上，都要實現全面的提升和飛躍。」
他停頓了一下，擲地有聲地拋出了今天會議的最終目標：
「我們的目標是，全球票房和版權收益總和，在第一步的基礎上，至少翻一倍！」
「翻……翻一倍？！」
「第一部已經……翻一倍那得是多少？」
「這……這壓力也太大了吧？」
「天啊……」
陽光尚未穿透厚厚的雲層，天空依然是灰濛濛的。
《鬼吹燈》那邊有徐御姐坐鎮，陳淵倒是不用怎麼擔心，所以他叫上李飛一起去北影廠。
出門之前，兩人裹緊了厚實的棉衣，頂著不算刺骨的寒風，踩著昨夜的積雪，深一腳淺一腳地去開車。
剛過完春節，李飛整個人精神不錯，一路都在絮絮叨叨，一想到第二部有王志文和許晴加盟，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電鋸驚魂》系列一共規劃了十集，第一部只能算個引子，真正的男主角都還沒登場呢。
而且按照劇情主線脈絡來看，至少前幾部是越來越精彩，整個系列的口碑也在這裡奠定。
陳淵完成了第二部的劇本，第三部還在醞釀中，所以此時去北影廠很合適。
很快老雅閣到了目的地，北影廠那標誌性的蘇式主樓在冬日裡更顯肅穆。
門口傳達室的老頭裹著軍大衣，又和裡面確認了一下，才揮手放行。
廠區里積雪被鏟到道路兩旁，露出濕漉漉的水泥地，幾個穿著臃腫工作服的人在遠處搬運著器材箱，呵出的白氣瞬間消散在冷空氣中。
韓三平的辦公室在二樓東頭，暖氣開得很足，一推門進去，熱浪混雜著香菸和茶葉的味道撲面而來，讓人瞬間有點發懵。
韓三平正對著電話說著什麼，見他們進來，匆匆幾句掛了電話，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
「小陳小李，來來來，快坐！外面冷壞了吧？」
他起身招呼，親自拿起暖水瓶給他們倒熱水，「路上不好走吧？這雪下得，唉。」
「還好，韓叔。」陳淵接過水杯，暖著手，「辛苦您安排了。」
「哪裡話，都是為了工作嘛。」
韓三平擺擺手，自己也坐下，點了支煙，「志文和許晴已經到了，在隔壁小會議室等著呢，咱們這就過去？」
「好。」陳淵放下水杯，深吸一口氣，驅散了最後一點倦意。
李飛也趕緊整理了一下衣領，顯得有些緊張。
不管怎麼說，王志文和許晴也是知名演員，這個年代還不流行明星那一套說法，演員能成名就很了不起。
推開小會議室的門，裡面溫度也很高。
一瞬間，兩張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王志文靠窗坐著，穿著一件半舊的灰色高領毛衣，外面套著件深色夾克，手裡捧著一個掉了不少漆的搪瓷缸子，正小口喝著熱水。
他身形清瘦，顴骨有些高，眼神平靜中帶著一種穿透力，像冬日裡結了薄冰的深潭，看人時仿佛能輕易看到骨子裡去。
這清冷的氣質和眼神，還有那略帶精神審判的目光，倒是跟堅鋸本人有幾分相似。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目光先在陳淵臉上停留了兩秒，才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沒什麼多餘的表情，自帶一股疏離又沉靜的氣場。
王志文這樣子陳淵早就不稀奇，不止是現在，他後來不少角色都是以這種方式出場。
都市雅痞，紅塵高人，穿著皮夾克跟方丈在廟裡論道。
相比之下，許晴更是給人一種驚艷的感覺。
她坐在離門更近的位置，穿了件剪裁合身的米白色羊絨衫，襯得膚色愈發白皙，一條淺咖色的格子呢裙，黑色打底襪包裹著勻稱的小腿，腳上一雙黑色低跟短靴。
長發微卷，披在肩頭，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淡妝，整個人在略顯陳舊的會議室里，顯得格外亮眼。
她看到陳淵，眼睛立刻彎了起來，笑容明媚，主動站起身。
「哎喲，小陳同學，一個春節不見，你又英俊帥氣了幾分。」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獨特的甜潤，語氣親昵自然，仿佛認識很久的朋友。
「老師才是越來越漂亮，簡直迷死人。」陳淵禮貌回應，心裡卻想起另外一位老師。
「什麼老師呀，叫我許晴就行。」許晴笑意盈盈，目光在陳淵臉上流轉，「這麼年輕就能拍出那麼厲害的電影，真是人才。」
她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一些，帶著點促狹，
「聽說第一部在國外都賣瘋了？給我們講講唄，可好奇了。」
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著室內的暖氣，形成一種極具女性魅力的氛圍，不經意間拉近了距離。
旁邊的李飛看得有點呆，想說話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但不說又覺得挺難受。
不管怎麼說，李飛才是這個系列的導演啊。
王志文這時也放下了搪瓷缸子，站起身，走了過來。
他沒有許晴那麼外露的熱情，但眼神里的審視意味淡了些，多了點實質性的探究。
「陳總，李飛導演，」他開口，聲音低沉平緩，帶著一種獨特的磁性，
「韓廠長給我看了第一部的一些片段和劇本。很……特別。」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這種題材，這種敘事方式，在國內，尤其是一個這麼年輕的導演手裡做出來，很少見。膽子很大。」
「謝謝王老師。」李飛能感覺到對方話語裡那並非客套的認可，「第一部算是嘗試，有很多不足。第二部希望能做得更紮實。」
王志文點點頭，沒再多說，但那眼神表明他對陳淵的沉穩反應還算滿意。
這時，韓三平招呼大家坐下：「都別站著了，坐下聊。人齊了，咱們先去大會議室吧？各部門的同志應該都到了，準備開籌備會。」
一行人轉移到廠里更大的會議室。
裡面已經坐了二十多號人，煙霧繚繞，茶杯磕碰桌面的聲音、低聲交談的聲音嗡嗡作響。
看到韓三平帶著陳淵他們進來，尤其是王志文和許晴這兩位大腕，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了不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帶著好奇、審視、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懷疑——
尤其是落在陳淵這個過於年輕的面孔上。
韓三平走到主位坐下，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地開場：「同志們，安靜一下！今天是我們聯合製作項目《電鋸驚魂2》的第一次正式籌備會！我先給大家介紹一下核心主創。」
他指向陳淵，「這位，就是《電鋸驚魂》第一部的製片和編劇，也是我們第二部的核心編劇，別看他年輕，本事可大著呢！」
陳淵站起身，對眾人微微欠身。
下面響起一陣禮節性的掌聲，稀稀拉拉，並不熱烈。
不少人的目光在他臉上逡巡，顯然很難把這個清秀甚至有點學生氣的年輕人和一部據說在國外賣得不錯的恐怖片導演聯繫起來。
之後韓三平又向眾人介紹了李飛，反響依舊平平，眾人不認識，難免有些生疏。
「這位，不用我多介紹了吧？王志文老師，將在《電鋸驚魂2》中飾演核心角色『豎鋸』！」
韓三平話音一落，掌聲明顯熱烈和真誠了許多，還夾雜著幾聲低低的讚嘆。
王志文只是平靜地點點頭，沒什麼表情。
雖然這是恐怖片，但是豎鋸這個人物確實不錯，王志文考慮之後還是接下。
眼下國內沒什麼片子能讓自己打響國際知名度，電鋸驚魂毫無疑問是個不錯的選擇。
「這位，是許晴老師！將在片中飾演一位非常重要的女性角色！」
掌聲再次熱烈起來，不少男性工作人員的眼神都亮了幾分，這可是許晴啊！
許晴則露出標誌性的甜美笑容，落落大方地揮手示意。
「還有這位，李飛，本片導演。」李飛也趕緊站起來，有點侷促地鞠了一躬。
介紹完畢，韓三平切入正題：
「今天會議的主要目的，一是讓大家互相認識，熟悉我們的核心團隊；
二是請陳導給大家介紹一下《電鋸驚魂》第一部的成績，以及我們第二部的目標和規劃。這關係到我們所有人的工作方向和信心！下面，請陳導給大家講幾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陳淵身上。
會議室里很安靜，只有暖氣片發出輕微的嘶嘶聲。
陳淵站起身，走到前面預留的小講台旁。
他沒有拿稿子，目光平靜地掃過台下形形色色的面孔——有北影廠的老資歷，眼神帶著審視；有年輕的場務、美工，眼神充滿好奇；也有王志文、許晴這樣的大咖，眼神意味不明。
總體來說氣氛友好，於是陳淵點點頭開口介紹道，
「各位老師，各位同事，大家好。」
陳淵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晰，穿透了會議室的安靜，
「我是陳淵。很榮幸能和北影廠合作，也很榮幸能請到王老師和許晴老師加盟我們的《電鋸驚魂2》。在談第二部之前，我想先向大家匯報一下第一部的一些基本情況。」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也似乎在給台下的人一個心理準備的時間。
「《電鋸驚魂》第一部，去年年底在香港上映，製作成本，」他報出一個數字，「不算高，甚至可以說非常有限。」
台下有人輕微點頭，這在意料之中，低成本恐怖片嘛。
這種事不僅在香港，大陸也一樣的，恐怖片在哪裡都是以小博大的典型，成了會所嫩模，敗了也虧不了多少，主要看你片名夠不夠嚇人，內容夠不夠離奇。
「香港本地票房，」陳淵的目光看向韓三平，然後轉向台下，清晰地吐出，「截止到昨天，累計港幣兩千五百萬。」
「嗡——！」
會議室里瞬間炸開了鍋！像平靜的水面投入了一塊巨石！
「多少？兩千五百萬？」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失聲叫了出來。
「港幣？兩千五百萬？！」旁邊一個女記錄員手裡的筆差點掉在桌上。
「我的天……這……這怎麼可能？」後排一個頭髮花白的老技師瞪大了眼睛。
「不是說小成本嗎？兩千五百萬港幣？那換到大陸市場……」
「這……這得翻了多少倍啊？！」
「嘶……」
此起彼伏的驚呼聲、倒吸冷氣聲、難以置信的質疑聲瞬間充滿了會議室。
原本那些帶著審視和懷疑的目光，此刻全都變成了震驚和不可思議！
就連一直平靜如水的王志文，端著搪瓷缸子的手也微微頓了一下，抬起眼皮，目光銳利地看向陳淵。
97年的大陸市場可不比當年，主打一個萎靡不振，過千萬的都少得很，如果這片子拿到大陸上映的話，保底是香港的三倍以上。
許晴更是微微張開了嘴，漂亮的眼眸里充滿了驚訝和……濃烈的興趣，她看向陳淵的眼神更加熾熱了。
韓三平雖然早知道這個數字，但此刻看到會場的效果，臉上還是忍不住露出滿意的笑容，他敲了敲桌子：「安靜！安靜！聽陳導說完！」
會場好不容易才重新安靜下來，但所有人的呼吸都明顯急促了，目光死死盯著陳淵，仿佛要把他看穿，確認他是不是在吹牛。
陳淵等聲音平息，臉色依舊平靜，仿佛跟自己沒什麼關係一樣，
「這只是在香港本地的票房成績。」
「什麼意思，這還不夠？？」
他又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台下那一張張好奇的臉，「影片的海外發行權，由北美一家獨立發行公司代理。目前，已經賣出的國家和地區包括北美、英國、法國、德國、日本、韓國、澳大利亞等主要市場。」
會議室內再次變得落針可聞。所有人都預感到，更大的數字要來了。
「海外版權總銷售額，」陳淵清晰而平穩地報出，「目前是六百六十萬美元。後續可能還會有一些小市場的補充銷售。」
「六百……六十萬……美元？！」
「我的老天爺……」
「這……這加起來得多少錢？」
「美元！那是美元啊！」
「瘋了……真是瘋了……」
「這小成本……這回報……」
如果說剛才兩千五百萬港幣是炸彈，那這六百六十萬美元就是一顆核彈！
徹底將在場所有人都炸懵了！
巨大的震驚過後，是難以言喻的狂喜和難以置信的恍惚。
北影廠參與過不少電影，也出過一些有口碑的作品，但像這樣以小博大、在海外市場賣出如此高價的，幾乎是聞所未聞！
尤其主創還是這麼一個年輕人！
剛才那些審視和懷疑的眼神，此刻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撼、敬佩，甚至是一絲狂熱。
票房，永遠是最直觀、最有說服力的成績單！
即便是在大陸，這些明晃晃的數字也足以攝人心魄，讓人慾罷不能。
以前可以拿藝術當遮羞布，但遮羞布畢竟是遮羞布，哪能比得上票房二字有衝擊力？
王志文放下了搪瓷缸子，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看向陳淵的目光徹底變了，不再是審視一個後輩，而是審視一個創造了奇蹟的同行。
他低聲對旁邊的許晴說了句什麼，許晴連連點頭，看向陳淵的眼神幾乎要滴出水來，那是一種混合著崇拜和強烈興趣的光芒，毫不掩飾。
韓三平適時地再次控場，聲音里也帶著激動：
「都聽見了吧？同志們！這就是我們合作的年輕人！這就是《電鋸驚魂》的威力！一部小成本電影，全球範圍內捲起風暴！這是實打實的成績！」
會場爆發出熱烈而持久的掌聲，這一次，是發自內心的、充滿敬意的掌聲。
李飛在下面激動得臉都紅了，拼命為自己鼓掌。
掌聲漸歇，陳淵再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所以，對於《電鋸驚魂2》，我們的目標很明確。」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掃過台下每一張臉，
「不僅僅是延續第一部的風格和成功，我們要超越它，無論從製作規模、故事深度、視聽效果，還是最終的票房和版權收益上，都要實現全面的提升和飛躍。」
「不僅僅是延續第一部的風格和成功，我們要超越它，無論從製作規模、故事深度、視聽效果，還是最終的票房和版權收益上，都要實現全面的提升和飛躍。」
他停頓了一下，擲地有聲地拋出了今天會議的最終目標：
「我們的目標是，全球票房和版權收益總和，在第一步的基礎上，至少翻一倍！」
「翻……翻一倍？！」
「第一部已經……翻一倍那得是多少？」
「這……這壓力也太大了吧？」
「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