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買院子（一）
第100章 買院子（一）
秦京茹家的小賣店，幾天後，就正式開業了。
大家嘴上說的是，以後買東西可以不用跑那麼遠去供銷社，家門口就可以買。實際上，絕大多數人寧可去2里地外的供銷社買，也不會來秦京茹這裡。
更不要說，還要賈張氏這個老太婆來占便宜。不過，因為小賣店的營業時間長，東西也新，態度也好，附近的人逐漸的也開始過來買東西了。
楊淮山看到她計算不靈，就送給她一個自己修的電子計算器。秦京茹第一次看到的時候，驚奇萬分，不過還是被楊淮山占到不少便宜。
不過因為開了小賣店，院子裡的人經常從院子裡的過道過來，有的人還在店門口坐下聊天，楊淮山再也不能隨心所欲的對秦京茹動手動腳了。
秦京茹家的小賣店，幾天後便正式開了張。
街坊鄰居們嘴上都說好，誇她開了個方便之門，往後買點針頭線腦、菸酒零嘴就不用再跑二里地外的供銷社了。
可實際上，大多數人仍是習慣性地往供銷社跑，寧可多走幾步路，也不太情願來光顧她這個「半路出家」的小店。
更別提還有個賈張氏，三天兩頭過來，拿這個，拿那個，嘴上說著記帳，或者讓她找她姐要，卻從不見真掏錢。
但小店開門早、關門晚，營業時間比公家鋪子長得多。漸漸地，附近一些圖省事的大娘、放學饞嘴的孩子、晚上想喝口酒卻懶得跑遠的爺們兒，也開始時不時過來光顧一下。
院子裡的人也常常從院子裡的過道穿過來買東西，買完了也不急著走，就愛搬個小馬扎，聚在店門口扯閒篇、下盤棋。
小賣部門口和楊淮山的修理鋪門口，倒成了一個新的閒聊據點。這樣一來，楊淮山就再也不能天天動手動腳了。
他發現秦京茹數學很差，經常對著小帳本和一堆零錢算得眉頭緊鎖，滿頭是汗，忍不住嗤笑。
第二天就扔給她一個自己搗鼓好的舊電子計算器。
秦京茹第一次見這稀罕玩意兒，按了幾下，看著屏幕上跳出的數字，驚奇得眼睛都亮了。
「這——這就能算數？」她捧著那小黑盒子，像個得了新玩具的孩子。
「不然呢？」楊淮山趁機湊近櫃檯，胳膊肘看似無意地擠著她，手指在按鍵上「啪啪」地按給她看，低聲道：「簡單吧？比掰手指頭強多了。」
他貼得極近，氣息拂過她耳廓，「——怎麼謝我？」
秦京茹臉上發熱，慌忙瞟了眼門外閒聊的鄰居，腳下偷偷踹了他一下，聲音卻壓得低低的：「——晚上——晚上給你煮碗面——」
看到楊淮山戲謔的眼神，又小聲道：「我再幫你洗洗那裡。」
因為有了這個小店，楊淮山乾脆經常不開門，有人來修東西，就讓他們把東西擱在小賣店，修好了，第二天再來小賣店取，如果貴的話，就第二天過來問問要多少錢。
服務這麼不好，當然客人就變少了，但是有些特別難修的東西，或者幾家相信他手藝的廠子，還是會指定找他。
王若瑜有時候看不過去，正好自己白天也無聊，乾脆楊淮山不開店的時候，也會來修理鋪，幫著看店，順便和街坊聊天。
在秦京茹這邊的事情只是一個插曲，楊淮山大部分的時間還是在電子產品和花姐的生意上。
阿玲又寄了一箱電子「垃圾」過來，小修理鋪是徹底放不開了，只能大部分放在花姐的小院。
花姐不介意，楊淮山卻覺得這樣不行。
花姐倒是沒說什麼，還很高興他能天天來。但是院裡堆的都是新嶄嶄的衣裳料子，那些電子傢伙事兒灰頭土臉，帶著油泥兒，萬一蹭上點兒，糟踐了好東西。
再者，這地方圖的是個清靜、隱蔽，這麼一鬧騰，人來人往的，也不叫個事兒。
這天晚上，兩人吃飯的時候，花姐對楊淮山道：「山子，聽說了個信兒，有戶人家，政策落實了，退下來一套老宅子，三進的大四合院！」
「哦？那可是好地方，離我們家也不遠，現在是個什麼情況，要賣嗎？太大了吧了吧。」
「嘿，你聽我說完吶。那院子是大，可裡頭兩進早就經租出去了，七姑八姨的住了幾十戶，蜂窩似的。
最後一進，早先街道給改了倉庫，還辦過小廠子，眼下空著呢！聽說裡頭還拉了工業電，瓷實著呢！」
楊淮山的眼睛倏地亮了，「空的？有工業電？」
「可不是嘛！」花姐一拍大腿，「那家主子，沒本事把那些老租戶請出去，也沒心氣兒再收拾那爛攤子，急著賣了房子，換現錢，好奔外洋投親戚去！我看哪，這地方不錯！」
「行！趕緊約人，咱得去看看！」
花姐辦事利索，轉天就約了那家人。晌午頭几上，日頭正毒，胡同里沒什麼人走動。
花姐、楊淮山跟著那面色焦黃、戴眼鏡的中年人，沒走那雕著門墩、卻堆滿雜物的廣亮大門，而是悄沒聲地拐進了旁邊一條更窄的的死胡同。
中年人掏出鑰匙，捅開一扇嵌在高牆裡的鐵皮小門上的鏽鎖，「嘎吱」一聲怪響，門被推開了。
「這兒原是後罩房，挨著後牆胡同，為圖方便單開的門。」中年人聲音乾澀地解釋了一句。
楊淮山點點頭，和自家的情況差不多，只不過他的間房的後罩房正好對著大街，不像這裡是死胡同。
這座宅子在雨兒胡同裡面，距離自家也不遠，附近就是齊白石故居。
一步跨進去，竟是別有洞天。眼前是個極規整的院落，雖荒廢著，卻骨架猶存。
正北一溜高大的後罩房，足足九間，前出一步廊，灰瓦屋頂，廊柱的朱漆雖已斑駁脫落，卻仍能想見當年的齊整氣派。
東西兩面是帶檐廊的廂房，各三間，門窗俱全，只是蒙著厚厚的塵土。
南邊是一堵高大的隔牆，正中一道磨磚對縫、門楣上原有磚雕的垂花門，那是通往前一進院的唯一正徑，如今卻已經蓋上了高牆，攔了個嚴嚴實實。
院子裡青磚墁地，縫裡鑽著枯草。靜極了，只有高樹上的知了在嘶叫。
秦京茹家的小賣店，幾天後，就正式開業了。
大家嘴上說的是，以後買東西可以不用跑那麼遠去供銷社，家門口就可以買。實際上，絕大多數人寧可去2里地外的供銷社買，也不會來秦京茹這裡。
更不要說，還要賈張氏這個老太婆來占便宜。不過，因為小賣店的營業時間長，東西也新，態度也好，附近的人逐漸的也開始過來買東西了。
楊淮山看到她計算不靈，就送給她一個自己修的電子計算器。秦京茹第一次看到的時候，驚奇萬分，不過還是被楊淮山占到不少便宜。
不過因為開了小賣店，院子裡的人經常從院子裡的過道過來，有的人還在店門口坐下聊天，楊淮山再也不能隨心所欲的對秦京茹動手動腳了。
秦京茹家的小賣店，幾天後便正式開了張。
街坊鄰居們嘴上都說好，誇她開了個方便之門，往後買點針頭線腦、菸酒零嘴就不用再跑二里地外的供銷社了。
可實際上，大多數人仍是習慣性地往供銷社跑，寧可多走幾步路，也不太情願來光顧她這個「半路出家」的小店。
更別提還有個賈張氏，三天兩頭過來，拿這個，拿那個，嘴上說著記帳，或者讓她找她姐要，卻從不見真掏錢。
但小店開門早、關門晚，營業時間比公家鋪子長得多。漸漸地，附近一些圖省事的大娘、放學饞嘴的孩子、晚上想喝口酒卻懶得跑遠的爺們兒，也開始時不時過來光顧一下。
院子裡的人也常常從院子裡的過道穿過來買東西，買完了也不急著走，就愛搬個小馬扎，聚在店門口扯閒篇、下盤棋。
小賣部門口和楊淮山的修理鋪門口，倒成了一個新的閒聊據點。這樣一來，楊淮山就再也不能天天動手動腳了。
他發現秦京茹數學很差，經常對著小帳本和一堆零錢算得眉頭緊鎖，滿頭是汗，忍不住嗤笑。
第二天就扔給她一個自己搗鼓好的舊電子計算器。
秦京茹第一次見這稀罕玩意兒，按了幾下，看著屏幕上跳出的數字，驚奇得眼睛都亮了。
「這——這就能算數？」她捧著那小黑盒子，像個得了新玩具的孩子。
「不然呢？」楊淮山趁機湊近櫃檯，胳膊肘看似無意地擠著她，手指在按鍵上「啪啪」地按給她看，低聲道：「簡單吧？比掰手指頭強多了。」
他貼得極近，氣息拂過她耳廓，「——怎麼謝我？」
秦京茹臉上發熱，慌忙瞟了眼門外閒聊的鄰居，腳下偷偷踹了他一下，聲音卻壓得低低的：「——晚上——晚上給你煮碗面——」
看到楊淮山戲謔的眼神，又小聲道：「我再幫你洗洗那裡。」
因為有了這個小店，楊淮山乾脆經常不開門，有人來修東西，就讓他們把東西擱在小賣店，修好了，第二天再來小賣店取，如果貴的話，就第二天過來問問要多少錢。
服務這麼不好，當然客人就變少了，但是有些特別難修的東西，或者幾家相信他手藝的廠子，還是會指定找他。
王若瑜有時候看不過去，正好自己白天也無聊，乾脆楊淮山不開店的時候，也會來修理鋪，幫著看店，順便和街坊聊天。
在秦京茹這邊的事情只是一個插曲，楊淮山大部分的時間還是在電子產品和花姐的生意上。
阿玲又寄了一箱電子「垃圾」過來，小修理鋪是徹底放不開了，只能大部分放在花姐的小院。
花姐不介意，楊淮山卻覺得這樣不行。
花姐倒是沒說什麼，還很高興他能天天來。但是院裡堆的都是新嶄嶄的衣裳料子，那些電子傢伙事兒灰頭土臉，帶著油泥兒，萬一蹭上點兒，糟踐了好東西。
再者，這地方圖的是個清靜、隱蔽，這麼一鬧騰，人來人往的，也不叫個事兒。
這天晚上，兩人吃飯的時候，花姐對楊淮山道：「山子，聽說了個信兒，有戶人家，政策落實了，退下來一套老宅子，三進的大四合院！」
「哦？那可是好地方，離我們家也不遠，現在是個什麼情況，要賣嗎？太大了吧了吧。」
「嘿，你聽我說完吶。那院子是大，可裡頭兩進早就經租出去了，七姑八姨的住了幾十戶，蜂窩似的。
最後一進，早先街道給改了倉庫，還辦過小廠子，眼下空著呢！聽說裡頭還拉了工業電，瓷實著呢！」
楊淮山的眼睛倏地亮了，「空的？有工業電？」
「可不是嘛！」花姐一拍大腿，「那家主子，沒本事把那些老租戶請出去，也沒心氣兒再收拾那爛攤子，急著賣了房子，換現錢，好奔外洋投親戚去！我看哪，這地方不錯！」
「行！趕緊約人，咱得去看看！」
花姐辦事利索，轉天就約了那家人。晌午頭几上，日頭正毒，胡同里沒什麼人走動。
花姐、楊淮山跟著那面色焦黃、戴眼鏡的中年人，沒走那雕著門墩、卻堆滿雜物的廣亮大門，而是悄沒聲地拐進了旁邊一條更窄的的死胡同。
中年人掏出鑰匙，捅開一扇嵌在高牆裡的鐵皮小門上的鏽鎖，「嘎吱」一聲怪響，門被推開了。
「這兒原是後罩房，挨著後牆胡同，為圖方便單開的門。」中年人聲音乾澀地解釋了一句。
楊淮山點點頭，和自家的情況差不多，只不過他的間房的後罩房正好對著大街，不像這裡是死胡同。
這座宅子在雨兒胡同裡面，距離自家也不遠，附近就是齊白石故居。
一步跨進去，竟是別有洞天。眼前是個極規整的院落，雖荒廢著，卻骨架猶存。
正北一溜高大的後罩房，足足九間，前出一步廊，灰瓦屋頂，廊柱的朱漆雖已斑駁脫落，卻仍能想見當年的齊整氣派。
東西兩面是帶檐廊的廂房，各三間，門窗俱全，只是蒙著厚厚的塵土。
南邊是一堵高大的隔牆，正中一道磨磚對縫、門楣上原有磚雕的垂花門，那是通往前一進院的唯一正徑，如今卻已經蓋上了高牆，攔了個嚴嚴實實。
院子裡青磚墁地，縫裡鑽著枯草。靜極了，只有高樹上的知了在嘶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