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這一腳,為百萬生民,也為你滿門活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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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先生看向陳默的目光充滿了震驚與意外。

  吳文遠臉上的驚疑被巨大的衝擊所取代,嘴唇哆嗦著,一時說不出話。

  少年吳明軒更是張大了嘴巴,看看地上的裂痕,又看著似乎比自己還小卻擁有如此恐怖力量的陳默,眼中恐懼未消,卻奇異地混雜了一絲…崇拜?

  「拳裂青石,力逾九牛。」陳默的聲音恢復了冷靜,仿佛剛才那一腳只是拂去一點灰塵,「這點力氣,夠不夠?」

  他手腕再一翻,短刀「分水」已悄然收回袖中,動作行雲流水。

  「聽著,外面的高手在對峙,樓船內部鬆懈,這是唯一的機會!跟我合作,我混上五樓,逼張德海簽下開倉和抄沒富戶的手令。」

  事成,災民得救了,你們的身家性命也就保住了!」

  他目光轉向那名少年,「兄弟,你我年齡相近,岸上成千上萬和我們差不多大的孩子正在餓死!」

  「你爹若死,你娘也活不了!想救他們,想救你爹娘,這是唯一的機會!」

  官員吳文遠渾身顫抖,眼神劇烈掙扎。

  王先生猛地吸了一口氣,壓低了聲音,那聲音雖低卻異常清晰地對吳文遠道:

  「大人!此計雖險,卻是絕境中唯一的生門,與其坐等滅門,不如…拼死一搏!

  那少年吳明軒卻猛地抬起頭,眼中恐懼未退,卻燃起一絲決絕的火苗。

  他抓住父親的胳膊:「爹,他說得對!王先生說得對!我們沒退路了!張德海不放糧,我們都得死!災民…災民也會死光!拼了吧!」

  看著兒子眼中那份近乎悲壯的勇氣,聽著心腹幕僚那孤注一擲的肯定,吳文遠臉上的絕望和猶豫終於被一種破釜沉舟的狠厲取代。

  他死死盯著陳默:「好!老夫臨江府戶曹參軍吳文遠,賭上全家性命,信你這一次!你要我如何做?」

  「衣服!給我一套令郎合身的衣服!」陳默語速飛快。

  吳文遠立刻對王先生道:「王先生,快!你去取明軒那套素色的錦瀾袍!」

  王先生動作極快,從內室取來衣物。

  陳默也立刻扒掉身上骯髒的雜役短褐,快速換上吳明軒那身略顯寬大的錦瀾袍。

  他從角落的暖爐里刮出半碗冷灰,用冷灰混著一點水,在臉上、脖頸、手上快速塗抹,遮掩膚色,製造出一種病態的蠟黃和憔悴。

  然後又用手指沾了點唾沫,揉亂鬢角和額發,眼神刻意渙散,身體微微佝僂,模仿著病弱之態。

  把自己「裝扮」完後,陳默的目光銳利地掃過吳文遠、吳明軒和王先生三人,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

  「吳參軍,明軒兄弟,王先生。我知你們心中仍有疑慮,更知此行之險,遠超想像。」

  「一旦事敗,非但我要死,你們三位,乃至府上所有親眷,都難逃『附逆』、『逼官』的滔天罪名,抄家滅門只在頃刻之間!」

  他刻意停頓,讓這血淋淋的後果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

  吳文遠臉色更加慘白,吳明軒身體微顫,王先生也深深吸了口氣,眼神凝重至極。

  「但,」陳默話鋒一轉,眼神如同深潭,「我既然敢拉你們入此死地,便有一線生機留給你們,非是空口許諾。這裡面還有莫大的機緣。」

  「生機?」吳文遠聲音乾澀,眼中燃起一絲微弱的、混雜著巨大恐懼和渺茫希望的火苗,「事到如今,還能有何生機?」

  「明軒,你可會水?」陳默問道。

  「長在河邊,出身官府,保命之技一刻不敢忘」吳明軒答道。

  「那我的計劃就可行了,只要一切順利,可以如此這般……」房間裡的聲音逐漸壓低。

  ……

  「走!」吳文遠深吸一口氣,臉上瞬間換上一種焦急憂心的父親神態。

  他攙扶著偽裝成他兒子吳明軒的陳默,手臂用力支撐著他大半重量,半扶半拖著陳默,踉踉蹌蹌地走出了房門,直奔五層。

  五樓連廊,四名身著精良皮甲、腰佩長刀的親兵肅立。

  看到吳文遠攙著一個面生、病懨懨的少年過來,立刻警惕地伸手攔住:「吳參軍!止步!這位是?」

  「這是犬子明軒!」吳文遠語速極快,聲音帶著哭腔和焦慮。


  「不知怎的,突然腹痛如絞,冷汗淋漓。五樓有常駐的李醫師,醫術高明,快讓我帶他上去瞧瞧,晚了怕是不好啊!」

  他一邊說,一邊用身體遮擋著陳默低垂的臉,同時手上用力,讓陳默配合地發出幾聲痛苦的呻吟,身體軟軟地向下滑。

  守衛的目光在陳默蠟黃病態的臉上掃過,又看向吳文遠焦急萬分的表情。吳明軒,他們確實不熟。

  但吳文遠是中層官員,身份無誤。此刻少年「病情」似乎確實危急,不准他進五層、讓他回六樓怕是會被吳文遠記恨在心。

  領頭守衛皺了皺眉,看著少年痛苦蜷縮的樣子,又想到五樓那幫官老爺的架子,認真權衡了下。

  「去吧!」守衛猶豫了下,最終還是側身讓開。

  「多謝!多謝!」吳文遠連聲道謝,幾乎是架著陳默,腳步踉蹌卻異常迅速地踏入了五層核心區。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陳默低垂的眼帘下,寒光一閃而逝。最艱難的一關,過了!

  陳默又想起吳文遠密談時告知他的消息。

  「坊間傳聞張德海此時每天鶯歌燕舞,其實不實。」

  「他本人也生怕會有刺客刺殺,一般情況下都是獨自一人待在他的房間,由親衛把門,連妻兒都被他丟在六樓而不相見。」

  「他的飯食、大小解都在房間內完成,連他的親衛也不能進入,只有每日夜間會召集我等在他的房內商議。他的房間很大,可以略顯擁擠地坐下我們二十多人。」

  「商議時,只有我等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官員。任何有武力之人,哪怕是他的貼身親衛,也必須遠離房門十丈之外。」

  「房間隔音很好,外面一般聽不到裡面的動靜。」

  「所以扮成雜役或者護衛混進去是行不通的」陳默喃喃道,「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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