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這一腳,為百萬生民,也為你滿門活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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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默在迷宮般的走廊里穿梭,將感知提升到極致,捕捉著門縫裡泄出的隻言片語。

  大多是抱怨、恐懼,以及對未來的茫然。

  直到他看到一個中年官員,神色灰敗,正領著一名大約十三四歲的少年,從樓上走了下來,並匆匆進入了一個房間,關上門。

  陳默心中一跳,或許機會來了。

  他緊緊靠在房門外,裡面刻意壓低的、帶著絕望和急促的對話聲,清晰傳來。

  一個疲憊而焦慮的聲音,帶著恭敬和急切,像是一名幕僚:

  「大人!您…您帶著公子下來了?可是有決斷了?外面的災民一日多過一日,再不開倉,恐怕……」

  「決斷?」一個聲音沙啞壓抑,帶著濃重的疲憊和恐懼,來自那名官員:

  「呵…十死無生之局,有何決斷可言?兒啊,你記住,為父這次…怕是回不去了。」

  一個稚嫩的聲音帶著哭腔,顯然是官員之子:「爹,不會的!有什麼事情,我們…我們去找張大人求情!」

  「求情?張德海?!」官員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刻骨的恨意,隨即又猛地壓下去:

  「他就是催命的閻羅!官倉的糧食,原本足夠撐一個月!現在開倉放糧,省著點,撐到江淮糧船到,本也勉強可行!」

  「可七成…整整七成啊!」他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前些時日,被他的人,一天一點、一天一點,就這麼神不知鬼不覺地挪出城去。不知道運往了何方!」

  幕僚倒抽一口冷氣,聲音充滿驚駭:「大人,此事…此事當真?若真如此,那可是…可是潑天的大罪!」

  少年的聲音顫抖得更厲害:「爹,張大人他…他為什麼要這樣?」

  官員發出一聲絕望的悲鳴:「為什麼?我怎麼知道?」

  幕僚聲音急促,試圖尋找一線生機:「大人!那…那能否從鄰近州縣調糧?哪怕杯水車薪,先穩住局面也好?或者…或者再狠心省些…」

  官員絕望地打斷幕僚:「調糧?拿什麼調?附近州縣都遭了災,自顧不暇。小糧倉那點存糧,塞牙縫都不夠!」

  「大批糧食,只能等江淮水運。大船逆流,最快也得一個月!」

  「現在開倉?倉里的陳穀子,夠幾頓?災民一擁而上,眨眼就能搶光!」

  「到時朝廷欽差一到,官倉空空如也,我們這些經辦、看守的,有一個算一個,全是『盜賣官糧、逼民造反』的滅門大罪!」

  「張德海他…他打的好算盤,他就想硬拖!」

  「拖過這半個月,等援糧快到了,再象徵性地開倉,把餓死的人都推給『天災』,把搶糧的災民打成『暴民』!」

  「他自己就能金蟬脫殼,乾乾淨淨。」

  「可我們…我們就是他準備好的替罪羊!」

  「等守衛鬆懈,或者我們離開了樓船回到家裡,那些被煽動、殺紅了眼的江湖客衝上來『替天行道』,拿我們的人頭『練心』!」

  「你我…還有家眷…都難逃一刀!」

  少年帶著哭腔,無助地問:「那…那怎麼辦?爹,王先生,真…真沒辦法了嗎?」

  幕僚沉默片刻,聲音帶著孤注一擲的試探:「大人…唯一的活路…或許…或許只有一條。」

  「逼張德海下令,立刻查封城裡那幾家囤積居奇的豪商巨賈,抄了他們的私倉。」

  「他們的糧食,足夠頂上官倉的虧空,還能解燃眉之急!」

  官員發出一聲比哭還難聽的慘笑:「逼他?抄豪商?哈哈…老王啊老王,你怎地也如此天真?」

  「那些豪強,就是他張德海在這坐穩位子的根基,又有幾個豪強是完全靠自己刻苦努力成為豪強的?」

  「不是皇親國戚的七大姑八大姨,就是某個超凡武者的門生故舊!」

  「他寧可眼睜睜看著我們死,看著滿城災民餓殍遍野,也絕不會動那些人一根汗毛!」

  「他現在就縮在那五樓,重兵環繞,自以為銅牆鐵壁,萬無一失…但是…」

  官員的聲音陡然低沉下去,帶著無盡的悲涼「…這整艘樓船,對我們其他人而言,早已是…是活棺材啊!」

  緊接著,傳來壓抑的啜泣聲,似乎是少年,還有幕僚沉重的嘆息。


  陳默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糧食去向的驚天秘密、官場的黑暗算計、官員父子絕望的處境…這簡直是天賜良機!

  他不再猶豫,抬手,輕輕叩響了房門。

  咚。咚。

  「誰?!」屋內瞬間安靜,隨即傳來了官員警惕的聲音。

  「為百萬災民而來,也為你們一線生機而來。」陳默壓低聲音,清晰地傳入門內。

  短暫的沉默後,門被拉開一條縫。

  一個面色慘白、眼窩深陷的中年官員驚恐地探出頭,身後站著一個同樣臉色煞白、身體微微發抖的少年。

  還有那位剛剛還在分析局勢、面色同樣凝重的幕僚王先生警惕地握著門栓。

  陳默閃身而入,反手關上門。

  他臉上塗抹的污漬,和他堅毅的眼神,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他直視著官員,一字一頓。「張德海盜糧,陷滿城於死地,也堵死了你們所有人的活路。」

  「你們唯一的生機,就是跟我一起,現在,就掀翻他!」

  「你…你是誰?你憑什麼…」官員吳文遠聲音發顫,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王先生。

  眼前這少年郎,臉龐稚氣未脫,身形也遠未長成,怎麼看都只是個半大孩子,他的話,如何能信?

  「憑我能走到這裡,憑我知道你們剛才說的一切,憑我手裡這把吹毛斷髮的刀!」

  陳默手腕一翻,「分水」短刀的寒光映照著官員驚恐的臉色,也映亮了王先生驟然收縮的瞳孔。

  「還有,憑這個!」陳默不等他們質疑出聲,眼神陡然一凝。他迅速抬起右腳,看似隨意地,朝著腳下堅硬的船板使勁一跺!

  「咔嚓——!」

  一聲沉悶的碎裂聲在房間響起!

  陳默腳下,那塊由上好硬木拼接、厚達寸許的船板,以他腳尖為中心,形成一圈裂紋,蔓延出尺余方圓!

  整個動作快如電光火石,力量凝聚於一點,爆發時卻又顯得舉重若輕,除了那一聲悶響和碎裂的木紋,竟未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音。

  「嘶——!」

  吳文遠、王先生、吳明軒三人同時倒抽一口冷氣,眼睛死死盯著陳默腳下那片恐怖的碎裂痕跡,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一個少年,隨意一腳,裂木如腐,這絕非尋常孩童所能擁有的力量,這是…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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