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看陳先生給的參考段落，業界老手想剁手【8800字】
第180章 看陳先生給的參考段落，業界老手想剁手【8800字】
「濛姐？」
「————怕是沒那麼順利。」
「麥鈴？蘇楓？」
「————猛不丁的聯繫，會不會目的性太強？」
「還有哪個女的衣服可以扒————」
次日上午。
陳嘉豪守著電話，拿不準主意聯繫哪個女。
敲門聲非常突兀的響起。
過去開了。
門外的居然是葉楓。
葉楓系電懋四美之一。
在電懋，咖位僅次於葛藍、尤。
去年12月份，《男兒當自強》定檔的那日。
宋祁曾設宴款待陳嘉豪。
席間，請了電懋四美作陪。
葉楓這個女好酒量，敬了陳嘉豪好幾杯酒。
但過後聯絡並不多。
偶爾去電懋遇上，也只是熱情招呼招呼，最多貼上來挽個胳膊什麼的。
再無更多接觸。
「豪哥過年好！」
「葉楓小姐？過年好過年好！快快請進吧！」
睏覺來枕頭啊！
正愁聯絡哪個女，就有女主動送上門來！
陳嘉豪熱情的不行。
請葉楓到沙發上坐，還泡了一杯茶送過去。
葉楓受寵若驚：「豪哥你不用忙，我坐一下就走了。
哪有掉進陷阱的獵物，坐一坐就走的？
別鬧了。
陳嘉豪笑呵呵的坐她旁邊：「你過年這麼忙？剛進門就說要走？」
「主要是今天時間確實緊張了些，我這邊還有好幾個貴賓，需要親自登門邀請。」
貴賓？
陳嘉豪意識到她此來無事不登三寶殿：「葉楓小姐，有什麼事嗎？」
「我今天下午兩點鐘，有一部電影首映，想請豪哥賞光，過去幫忙捧個場。」葉楓道明來意，兩隻粉嫩的小手略顯緊張的攥在一起。
幾乎要把指肚上的血色都攥沒掉了。
陳嘉豪自問跟她聯絡不多，她又何嘗不知，跟陳嘉豪並不熟悉。
今日登門相邀，實屬有些冒昧了。
不擔心陳嘉豪婉言謝絕是假的。
但，既然已經登門了，當然是奔著陳嘉豪答應來的呀！
陳嘉豪故作矜持了一下：「哦？葉楓小姐也有電影要首映呀？什麼類型的電影？」
「一部愛情喜劇片，唐璜唐導執導，喬洪喬先生、林萃，還有我主演的，名字叫做《長腿姐姐》。電懋內部觀影會的時候，大家普遍評價還不錯，想請豪哥過去指導一下給點意見。」
「葉楓小姐太客氣了。下午兩點鐘對不對？哪家電影院？」
葉楓喜形於色：「豪哥答應了？太棒了！」
下午一點半多種。
陳嘉豪趕赴電影院，在門口見到了《長腿姐姐》的主創團隊。
導演唐璜，亦是葛藍那部《六月新娘》的導演。
除夕那日已經見過一次。
編劇汪留照，電懋比較知名的編劇、導演。
再就是男主角喬洪，及該電影之中的一些主要配角。
陳嘉豪逐一寒暄過後，被葉楓請去了二樓————小包廂。
小包廂？
陳嘉豪沙發上一坐，環顧一下四周。
立刻察知，此處包廂所在，跟葛藍、尤此前請他去的包廂，有異曲同工之妙。
觀影角度固然不佳。
但其它包廂的人看這邊也不甚方便。
這就很有意思了。
葉楓這個女，演員之路還是較為坎坷的。
1954年，17歲的她就應聘到永華影業做演員。
結果，因永華經濟困難，資金短缺，故而混了三年龍套，都沒能拍上一部正兒八經的電影。
一直到1957年，電懋接管了永華，才漸漸有了些機會。
但其發展，雖然比麥鈴、蘇楓等女略強，卻始終被葛藍、尤壓一頭。
那麼，她今天邀請我過來捧場，還是求上進？
「怎麼沒見林萃小姐？」
「阿萃跟她老公不知道去哪裡膩歪了。打電話想問她首映怎麼安排，一直找不到人，找她老公也沒蹤跡。」
「這樣啊————」
陳嘉豪聽葛藍提過，林萃1959年嫁了導演秦儉。
這個女出演過的電影，後世享譽的不算多。
最出名之處，是有一個名字叫做曾慣一的哥哥—林萃本名曾壹。
曾慣一後來也做了演員，藝名曾姜。
沒錯，飾演83版《射鵰英雄傳》里東邪黃藥師那個曾姜！
不多時。
電影院閉燈。
《長腿姐姐》正式開映。
葉楓未出陳嘉豪所料，留下來沒走，貼著他一起坐。
這個女有著170的身高，還有著跟歐美人比較接近的身材。
坐得近一些，很有種軟玉溫香的感覺。
「葉楓小姐，這部《長腿姐姐》是電懋專門捧你的吧？」
「豪哥看出來了？製片人宋先生為了我這部電影，專門指示攝影師，採用廣角鏡頭來凸顯我的身高優勢，甚至還安排我跟個子比較矮小的演員一起跳舞，想把我長腿」的標籤，深深印在觀眾腦海里。豪哥你感覺怎麼樣？」
葉楓眼神亮亮。
側身貼得更緊了一些。
陳嘉豪轉頭望去，這才發現她旗袍開叉很高。
長腿白皙勻稱，線條非常優美。
既然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陳嘉豪也沒跟她客氣。
「我這人視覺觀感一向不是很強，所以日常有人問我怎麼樣，我不太習慣用眼睛看，更習慣用手摸。」
葉楓吃吃笑：「那我們等下去酒店開個房間，隨便你摸好不好？」
次日早上。
陳嘉豪在酒店大床上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葉楓還沒醒，雪白一團蜷在那裡，柔軟如雲。
照道理講，應該陪這個女再待一會兒。
最起碼聊聊天，說說情話。
但很遺憾，陳嘉豪今天沒這個心情。
「豪哥你要走了？」
他洗完澡換好衣服，準備撤的時候。
葉楓終於睡醒了。
不及梳理的長髮，有點亂蓬蓬的。
一雙大眼睛又是水汪汪的。
誰見誰憐。
陳嘉豪俯身親她一口：「房費我下樓結清，你好好休息休息，睡夠了再走也不遲。我今天還有別的事情，回頭再聯絡。」
「哦，那你回頭千萬記得聯絡我呀！」葉楓眼巴巴的囑咐了一句。
陳嘉豪頭都沒回，擺擺手出門走人。
並非不懂得憐香惜玉。
實在是真的有事。
駕車回到赫德道家中，稍微洗把臉、吃口飯，在書桌上鋪開稿紙，備好原子筆。
到上午九點鐘，準點拔電話線，開始筆走龍蛇。
中午十二點吃飯，略微休息。
下午一點鐘繼續。
到傍晚六點鐘擱筆。
全天寫作八小時，共計74400字！
平均下來，9300字/小時！
「果然————」
陳嘉豪苦笑。
他前天就猜測，自己手速是否跟他溝女有關。
昨日帶了葉楓去開房，今天手速果然又降100字。
樂迪、陳絲絲、吳海娣、葛藍、尤、石惠、葉楓————
可不就是七個女？
媽的！
江山與美人，是古代帝王的問題。
寫書與靚女，是我的問題！
權衡再三。
陳嘉豪決定暫時收收心，儘量少浪。
他還年輕，雖說正是該浪的年紀。
但倘若沒有事業沒有鈔票，哪個女跟你浪？
香江大多數公司，正月初七就已經恢復上班。
但民俗概念之中，沒出正月十五就都是年。
故而，接下來幾天，陳嘉豪都還算清閒。
除正月十四，石惠、傅齊夫婦倆合拍的《情投意合》首映，過去捧了一個場以外，絕大多數時間，他都奉獻給了書桌。
多部小說的存稿，以每日140頁稿紙打底的速度累計。
「豪哥最近忙什麼？怎麼一直沒見你再聯絡我啊？」
2月16日上午。
葉楓登門。
看著陳嘉豪的眼神有幽怨，還有緊張。
她是聰明人，所以非常清楚的知道，想要抱上陳嘉豪大腿，並非一朝一夕的事情。
交情交情，只有常交才會有情。
只是曾經交過一個晚上，哪來的情？
所以過去幾天，她一直忐忑等待陳嘉豪約她出去。
再續前緣。
結果，轉眼十天時間，陳嘉豪漫說約她出去了。
即便一個電話都沒有。
「過節期間，我這邊耽擱了一些寫書的工作，過完年之後，催稿電話就打過來了。沒辦法，只好集中精力先做事。原想忙完手頭的事情再聯絡你的。」
「這樣啊，我還以為豪哥不喜歡我呢。」
「怎麼會？」
陳嘉豪義正言辭的表白自己。
但事實上，他的確沒有考慮過聯絡葉楓。
原因很簡單。
他當初帶葉楓開房，只是想驗證一下溝女和自己寫書手速之間是否存在必然關聯。
而且他也看得出來，葉楓主動貼他，系另有所圖。
本就是各有所求的事情，自然談不上什麼牽掛。
至於能不能求得到自己所求，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過。
葉楓今日送到門上，當然不好讓人太過失望。
豪哥是懂成全別人的。
所以微笑著解開了葉楓旗袍上的扣子。
攔腰把她抱起來，走進了臥室————
事後，陳嘉豪靠在床頭上抽菸。
葉楓依偎在他懷裡，反思了一下自己方才的表現。
連日來的忐忑漸漸褪去。
有些事情，其實是不用明說的。
些許細節上就能感覺的出來。
葉楓自我感覺，陳嘉豪還是很喜歡她的。
至少，喜歡她。
「豪哥，你大概什麼時候能夠忙完啊？」葉楓仰起頭來，長長髮絲掩映下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很會放電。
「快了，不過近來雜七雜八的事情有點多，什麼時候能忙完，確實不太好說。」
「都怪我冒昧登門，耽擱豪哥做事了。」葉楓在他胸膛上蹭了蹭。
她懷疑陳嘉豪點她打斷他工作呢。
陳嘉豪真沒這個意思，輕輕摩挲著她腰上柔軟豐腴的肉肉：「沒有的事，你能來，我很高興。」
「真的？」
葉楓很開心，仰起頭來親了他一口。
然後就聽到外面有敲門聲傳進來。
「你先自己休息一下。」陳嘉豪一臉無奈的沖她聳聳肩膀，套上睡衣出了臥室。
葉楓看他背影，眼神里的柔情蜜意漸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絲雀躍。
她吃過男人的虧，所以一向認為：寧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相信男人的嘴。
但。
倘若豪哥真的喜歡我，我是不是也有望拿到他為我量身定做的劇本呢？
一念及此，葉楓一雙漂亮的丹鳳眼之中，閃爍出一絲絲的希冀————
外面敲門的居然是蔡嵐。
陳嘉豪意外之餘，不免有些好奇：「阿嵐，你怎麼過來了？快快請進。」
「豪哥，我有事路過這附近，過來跟你打個招呼。你忙你的，我回頭再過來找你聊天「」
蔡嵐看到陳嘉豪身上穿著睡衣。
脖子上還有口紅印。
立刻猜到他家裡什麼情況。
多麼不知趣的人，這樣時候還進去叨擾？
「你腦袋大脖子細，回什麼頭？小心把腦袋回下去！進來進來，你先坐一下，我去洗把臉。」
張澈也曾給陳嘉豪來過這麼一出。
來都來了，號稱路過附近上來打個招呼。
過後才知道，那廝登門，是為了幫王天淋當說客的。
只是見樂迪當時也在，臨時改變主意，佯裝路過閃了人。
回去弄王天淋安排樂迪三哥雷振當男主角，間接討好陳嘉豪。
最終促成了陳嘉豪跟王天淋的合作。
蔡嵐今日過來，陳嘉豪一眼就看到了他手裡的公文包。
他才不信蔡嵐單純路過。
然後拉蔡嵐進門的時候，又在穿衣鏡里看到了自己脖子上的口紅。
立知蔡嵐虛晃一槍的根本原因。
這傢伙，夠機靈！
洗乾淨脖子上胸膛上口紅。
陳嘉豪回外面客廳，給蔡嵐泡了一杯茶。
「豪哥太不好意思了，我該先打個電話過來問一聲方不方便的。」
「自家兄弟還這麼客氣，拿我當外人呢？」
蔡嵐嘿嘿一笑，從公文包里掏了一部劇本出來。
李漢祥衝擊國際大獎的雄心，經春節前跟陳嘉豪一席談，直接爆棚。
這個年都沒過好，大年初一就尋了好朋友，開始搗弄聶小倩電影的劇本。
此時間的影業公司，一般要求編劇三五天之內，就要拿出一個像模像樣的劇本大綱，乃至正文。
但這次李漢祥很挑剔，硬生生的摁著他朋友磨了近二十天，才形成現在這樣一部劇本。
「李導看過之後，還是有些拿不準，所以想請豪哥幫忙把把關，最好修改一下子。適逢今天有事，脫不開身，只好拜託我給豪哥送過來。」
陳嘉豪聽了蔡嵐來意，呲牙一樂：「李導太客氣了，別人劇本，我哪兒好隨便改？」
「豪哥才是真客氣。整個香江影壇，哪個不知你才是劇本方面的大拿？」
話說到這個份上。
陳嘉豪不好再推脫，拿起劇本掃了一眼編劇的名字：「嚯！王月聽王先生的手筆啊！
我若是給他動了，他不得來找我打架呀！」
他去年拍《男兒當自強》的時候，王月聽去劇組看過一眼。
言談話語之間，嫌棄他拍片花錢太多，鋪張浪費。
後來還曾撰文唱衰《男兒當自強》。
說是王月聽吹響了那出長達數月的唱衰大戲的號角，都不為過。
陳嘉豪不愛招惹是非。
蔡嵐連連擺手：「不會的！李導說，你《男兒當自強》上映之後，王先生就服氣了，只是礙於臉面問題，一直不好意思跟你打照面。這次請豪哥修改劇本，其實也是王先生主動提出來的。」
陳嘉豪明白了，這算是王月聽變相的低頭吧？
那麼。
我就不客氣了？
「《聊齋之聶小倩》這個名字首先就不太妥當。李導拍這部片子，是要拿去國際上參展的對吧？到時候，這樣片名怎麼翻譯？NieXiaoqianformLiaozhai？外國人看名字就暈了。」
「確實，王先生取的這樣片名，咱們中國人的確一目了然，拿給外國人看，就不知所謂了。」蔡嵐明顯呆了一下。
陳嘉豪略微想了一下：「改成《倩女幽魂》怎麼樣？翻譯成英文就是：The
Enchanting Shadow，迷人的影子。」
「臥槽！豪哥你改的太他媽夠勁了！」
蔡嵐眼神大亮，下意識的爆了粗口。
《聊齋之聶小倩》這樣名字，原本看著雖然說不上出彩，但勉強也算中規中矩，至少把故事主題說明白了。
觀眾一看，就能大約知道電影講了什麼樣的故事。
但跟《倩女幽魂》一比，純屬渣渣！
倩女，還幽魂————
兼具中國特色的爛漫迷人氣息瞬間拉滿！
最關鍵。
《倩女幽魂》翻譯成「TheEnchantingShadow」的話，簡直神來之筆。
蔡嵐近年來長期生活在日本，看過大量外國電影。
故而對外國人的觀影趨向有相當的了解。
似「TheEnchantingShadow」這樣的電影名字，簡直完美切中了外國人的思維。
迷人的影子？什麼影子？怎麼迷人的？
我要看看！
可以說，單單一個這樣的電影片名，就夠拿給李漢祥當做國際影壇大門前的敲門磚了0
媽的，豪哥簡直天縱奇才！
蔡嵐激動的不行，催問陳嘉豪對劇本內容怎麼看。
陳嘉豪心說我能怎麼看，當然是睜著大眼看呀！
不過，臥室里還躺著一個葉楓，這會兒肯定是不能細看的。
於是跟蔡嵐約了儘快看完，再跟他聯繫。
蔡嵐壓根不答應，說他下午再過來。
「這傢伙是要跟老子腚上不放鬆了呀！」
送走蔡嵐之後，陳嘉豪知道不能再跟葉楓磨嘰了。
還是正事要緊。
回主臥室。
葉楓在床上側臥，慵懶且迷人的姿態，是陳嘉豪做正事路上的巨大障礙。
陳嘉豪趟過去，把玩著她迷倒半個香江的長腿，硬著心腸開口：「楓姐，今天我有個劇本需要緊急看一下，可能沒辦法陪你了。」
「劇本？豪哥又寫新劇本了？」
「不是我寫的，是邵氏那邊剛剛送過來的。」
「那豪哥有暇的時候，可以不可以幫我寫個劇本啊？」葉楓是懂順杆爬的。
陳嘉豪早就知道她貼上來是這個意思：「回頭我考慮考慮，再和你商量。」
「謝謝豪哥！」
葉楓心花怒放。
抱住陳嘉豪，狠狠親了一大口。
終極目的已經達成一半，她心滿意足，爬起來穿衣服。
恰在這時，書桌上電話突然響起。
陳嘉豪過去接起。
話筒里傳出鍾裁縫的聲音：「豪哥，我老婆生了。」
「真的？娟姐生了？！我這就趕過去！」
娟姐前兩天的時候，肚子就有點要生的跡象了。
陳嘉豪接了鍾裁縫打來報信的電話，立刻給安排了醫院去住。
一直想著，大約就是這兩天。
沒想到，好消息來的這麼突然。
遙想當初，剛認識娟姐的時候，她應該才剛剛懷上。
好像一轉眼的功夫，小孩子都生出來了！
陳嘉豪莫名興奮。
當即駕車趕赴醫院。
然後在門口撞見了從裡面走出來的鐘裁縫。
「豪哥，您這麼快就過來了？」
「那是當然了！你跟娟姐喜得貴子，我肯定要早些趕過來沾沾喜氣嘛！對了，你去哪兒？」
「呃，我店裡有點急事，需要趕回去處理一下。豪哥，您直接去病房就可以，我先走了。」
「？」
看鐘裁縫急匆匆離開的背影。
陳嘉豪略感疑惑。
跟他一起趕過來的葉楓也謹表不解：「豪哥你朋友什麼情況？剛剛當了爸爸，怎麼把老婆孩子扔在醫院往店裡跑？」
是啊，鍾裁縫店裡地板下面挖出黃金了還是什麼？
一定要這樣關口趕回去？
上樓，奔病房。
娟姐在病床上半躺著，正在擺弄一塊花布。
病床邊放著一張嬰兒床。
床上躺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嬰兒。
娟姐看見陳嘉豪，掙著坐直身子：「豪哥，您怎麼過來了？快快請坐。」
「你別管我，自己躺好。你這剛生完孩子，怎麼就幹上活兒了？」
「沒辦法，原來是照男孩備的一些衣服，結果生了個女兒，好些都不能穿，需要重做。」
「？」
所以，你剛剛生產，鍾裁縫就回店裡開工了？
現時節，絕大多數家庭普遍重男輕女。
蓋因女孩養大了，終究是要嫁人的。
而嫁出去的女兒，就是潑出去的水，沒什麼用處。
唯有生了男孩，不但能光宗耀祖，還能給家裡幹活做工賺錢。
「豪哥，我離開一下，立刻回來。」葉楓環顧病房一圈，給陳嘉豪耳語兩句，飄然離開。
娟姐嘆息一聲：「都怪我這肚子————太不爭氣。早知是個女兒，我就不生了。」
「別說這樣傻話，兒子是條命，女兒不是？你還年輕，跟鍾裁縫想要兒子，以後再生就是了。」
陳嘉豪前生前世沒有過孩子。
故而對生男生女並無什麼執念。
但何種樣時節說何種樣話，跟娟姐說太多，難免有站著說話不腰疼之嫌。
乾脆逗弄著嬰兒床里小女孩的小手指，岔開話題：「取名字沒有？」
「我老公給取名叫鍾儲紅，小名叫做紅姑。」
「紅姑————」
陳嘉豪呆了一下，眼神旋即變得柔和起來。
小丫頭，原來你就是紅姑啊！
那就快快長大吧！
等你日後在香江影壇大紅大紫之後，再來問你爸媽還後不後悔生下你。
「我喜歡這孩子，以後你跟你老公好好養著，別委屈了孩子。錢不夠就跟我講，好吧？
」
「謝謝豪哥！那等紅姑學會說話，讓她拜您當乾爹好不好？」
娟姐是會順杆兒爬的。
陳嘉豪呲牙一樂：「娟姐別開我玩笑了，我還是個孩子呢！」
娟姐嘿嘿笑：「那我不管，紅姑的乾爹，您是當定了！」
不多時，葉楓歸來。
手裡拎著剛去買回來的奶粉、奶瓶，以及給孕婦吃的阿膠糕、燕窩，還有打包回來的大罐銀耳湯。
娟姐感動得不得了，一再致謝。
陳嘉豪看著葉楓的目光越發柔和起來。
這個女還是很有眼力見的嘛————
陳嘉豪答應了蔡嵐，要儘快看一看王月聽的劇本。
所以沒在醫院待太久。
下午。
給娟姐留了一千塊錢先用著，接著回了家。
一上樓，就見山雞和大條狗兩個在他家門口離著抽菸聊天。
「豪哥回來了！」
「豪哥！」
「山哥、輝哥，你倆過來也沒提前說一聲呢？」
「想跟你說的，打電話沒人接嘛！」
大條狗做了《男兒當自強》男主角，又有關德幸幫忙改了藝名叫做劉光輝之後。
陳嘉豪不再叫他狗哥，改叫「輝哥」。
山雞也是類似情況。
老兄本名霍山，所以叫他「山哥」。
原來都在街面上廝混無所謂，叫雞哥、狗哥都沒問題。
現在他們一個當歌星一個當演員，就需要改個口了。
開門請他倆進去坐，陳嘉豪也不跟他們客氣：「想喝茶自己泡。你倆今天突然過來了，有事？」
山雞去廚房燒上水：「過年了嘛，按說早就該過來了。不過我從進了臘月之後，就沒歇下來過。原想過了正月十五元宵節就好了，結果，到今天才算是能歇一歇。」
大條狗嘿嘿笑：「自打豪哥《男兒當自強》上映之後，阿雞，呃，山哥就出名了，好多知名酒吧、夜總會排隊請他去唱歌，還有好些大老闆家宴，也請他過去呢。這傢伙不到兩個月就賺了三千多塊，還有個大老闆打賞了一隻純金的金鼠呢！」
陳嘉豪樂：「早知有這樣豪氣的老闆，我前年就該寫小說，讓山哥唱紅《男兒當自強》。」
「為什麼？」
「前年唱紅，去年過年山哥就能出去賺錢了。萬一哪個老闆豪氣，打賞一隻金豬呢！
豬比較大嘛！」
三兄弟哈哈笑。
陳嘉豪問大條狗：「你怎麼樣？上次選《野玫瑰之戀》的男主角沒選你，沒生我氣吧？」
「豪哥打我臉呢？沒有你，我現在還在替人打架的路上，不知哪天就是我死期。現在有錢賺，有靚女溝，已經很好很好了。我知你不選我，肯定有你的理由。」
「感謝輝哥體諒，日後有好一些的角色，我肯定留給你！」
「必須的呀！你敢不留給我，我就堵你門上哭。」
《男兒當自強》對男主角的演技要求不高，會功夫會耍帥，基本上木問題。
但《野玫瑰之戀》不行。
這部電影裡男主角有很多要求比較細膩的戲份。
暫時是大條狗掌握不了的。
硬上，不是不行。
只是，對大條狗是個折磨，對王天淋也是個累贅。
倒不如等大條狗演技提升一下，再考慮給他此類角色。
兄弟們都還年輕，日子還長。
山雞、大條狗這兩隻今天沒什麼其他安排。
陳嘉豪留他們晚上喝酒。
現成的滷味切一切，山雞媽媽孫太太年前送來的臘腸蒸一蒸，再讓他倆自己動手燒兩個青菜足夠了。
趁著備餐的功夫，陳嘉豪回主臥室書桌前落座，仔細看了一下王月聽寫的《聶小倩》
劇本。
老先生功底非常深厚，單論劇本本身而言，還是很紮實的。
他這個劇本基本忠於蒲松齡原著。
把聶小倩和寧采臣的故事講得十分圓滿。
但也恰恰因為忠於原著。
導致整個劇本不夠生動有趣。
好端端一個人鬼戀的故事，搞得更像一個恐怖鬼故事。
照這樣劇本拍出來的電影，在香江、東南亞一帶上映，未必會虧本。
或許多少還能賺一點錢。
但是想要拿去國際上參展，衝擊獎項，想都不要想。
「我建議是，把《聶小倩》故事的後半段全盤刪除，到燕赤霞打敗姥姥的部分，就可以結束了。」
「這樣可以讓情節更加集中，留出餘地來豐富前面一些聶小倩和寧采臣的互動細節。
「」
「我嘗試寫了一小段他們兩個的互動，可以拿給王先生作參考。」
夜幕降臨之後，蔡嵐過來敲門。
陳嘉豪把寫有自己意見的稿紙和可供參考的那一小段全都拿給了他。
畢竟，王月聽此前對他很有看法。
雖然蔡嵐講，王月聽已經服軟了，但終究沒有當面低過頭。
陳嘉豪比較擔心，在他劇本原稿上做大刀闊斧的改動，會招惹是非。
王月聽是次日上午拿到的陳嘉豪意見。
看完之後，第一反應果然是牴觸。
心說我雖然服氣你陳嘉豪拍的《男兒當自強》很好看，票房也很高。
但現下這部電影系古典名著改編。
乃我專長！
你昨天建議給我原名《聊齋之聶小倩》改為《倩女幽魂》。
我佩服你才情。
可劇本再給我這樣建議修，那樣建議改，是否有點蹬鼻子上臉了？
李漢祥李導不過是跟你客氣客氣罷了，你還真拿自己當個人物了嗎？
結果。
看了陳嘉豪給寫的可供參考的那一小段之後，就沉默了。
「王先生發什麼呆呢？」
上午，李漢祥來找王月聽。
沒進門之前，心情就很忐忑。
見王月聽枯坐桌前的模樣，心裡更哆嗦。
陳嘉豪給出的修改意見他看過。
亦能猜中陳嘉豪未動王月聽原稿，另擇稿紙專門書寫意見的用意。
暗贊陳嘉豪考慮周到的同時，也很擔心王月聽炸毛。
因為他也做過編劇，所以知道編劇往往敝帚自珍，最看不得別人對自己作品說三道四指手畫腳。
而王月聽又是那樣特別倔脾氣的人。
十分擔心王月聽不接受陳嘉豪給出的修改意見。
乃至於大發雷霆。
「沒什麼，只是思考陳先生給出的意見————」
王月聽抿了抿嘴唇，無聲苦笑。
他劇本原稿，是以忠於蒲松齡原著為基礎寫出來的。
寧采臣怎麼去的破廟，怎麼遇見的燕赤霞，遇見聶小倩之後，又發生什麼故事————
完全都是蒲松齡小說原著之中的套路。
說錯，肯定沒有。
但總的來說，比較平。
而看了陳嘉豪給出作參考的那一小段，卻忽然感覺，自己寫的劇本了無生趣。
倘若說，他寫的是一個劇本。
陳嘉豪那一小段，卻讓寧采臣、聶小倩的故事生動了起來。
「一直以來，我覺得我寫劇本那麼多年，堪稱業界老手。但看了陳先生給出的參考段落，我想把我手剁了。」
「不至於不至於。你有你的思路，豪哥有豪哥的想法，兩邊融合一下就是了，怎麼還扯到剁手上了？」李漢祥嚇一跳。
「我說的真的呢！陳先生雖然只給寫了一段，但是我倆的差距卻是十萬八千里，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王月聽神情落寞且沮喪。
李漢祥咂吧咂吧嘴：「王先生，既然你這樣說，那我能否跟你商量一個事情？」
「？」
「我知我一旦提出，你可能會反對，但我必須要提前給你說明白，我不是對你老兄有意見，實在是時間上有些來不及。」
「濛姐？」
「————怕是沒那麼順利。」
「麥鈴？蘇楓？」
「————猛不丁的聯繫，會不會目的性太強？」
「還有哪個女的衣服可以扒————」
次日上午。
陳嘉豪守著電話，拿不準主意聯繫哪個女。
敲門聲非常突兀的響起。
過去開了。
門外的居然是葉楓。
葉楓系電懋四美之一。
在電懋，咖位僅次於葛藍、尤。
去年12月份，《男兒當自強》定檔的那日。
宋祁曾設宴款待陳嘉豪。
席間，請了電懋四美作陪。
葉楓這個女好酒量，敬了陳嘉豪好幾杯酒。
但過後聯絡並不多。
偶爾去電懋遇上，也只是熱情招呼招呼，最多貼上來挽個胳膊什麼的。
再無更多接觸。
「豪哥過年好！」
「葉楓小姐？過年好過年好！快快請進吧！」
睏覺來枕頭啊！
正愁聯絡哪個女，就有女主動送上門來！
陳嘉豪熱情的不行。
請葉楓到沙發上坐，還泡了一杯茶送過去。
葉楓受寵若驚：「豪哥你不用忙，我坐一下就走了。
哪有掉進陷阱的獵物，坐一坐就走的？
別鬧了。
陳嘉豪笑呵呵的坐她旁邊：「你過年這麼忙？剛進門就說要走？」
「主要是今天時間確實緊張了些，我這邊還有好幾個貴賓，需要親自登門邀請。」
貴賓？
陳嘉豪意識到她此來無事不登三寶殿：「葉楓小姐，有什麼事嗎？」
「我今天下午兩點鐘，有一部電影首映，想請豪哥賞光，過去幫忙捧個場。」葉楓道明來意，兩隻粉嫩的小手略顯緊張的攥在一起。
幾乎要把指肚上的血色都攥沒掉了。
陳嘉豪自問跟她聯絡不多，她又何嘗不知，跟陳嘉豪並不熟悉。
今日登門相邀，實屬有些冒昧了。
不擔心陳嘉豪婉言謝絕是假的。
但，既然已經登門了，當然是奔著陳嘉豪答應來的呀！
陳嘉豪故作矜持了一下：「哦？葉楓小姐也有電影要首映呀？什麼類型的電影？」
「一部愛情喜劇片，唐璜唐導執導，喬洪喬先生、林萃，還有我主演的，名字叫做《長腿姐姐》。電懋內部觀影會的時候，大家普遍評價還不錯，想請豪哥過去指導一下給點意見。」
「葉楓小姐太客氣了。下午兩點鐘對不對？哪家電影院？」
葉楓喜形於色：「豪哥答應了？太棒了！」
下午一點半多種。
陳嘉豪趕赴電影院，在門口見到了《長腿姐姐》的主創團隊。
導演唐璜，亦是葛藍那部《六月新娘》的導演。
除夕那日已經見過一次。
編劇汪留照，電懋比較知名的編劇、導演。
再就是男主角喬洪，及該電影之中的一些主要配角。
陳嘉豪逐一寒暄過後，被葉楓請去了二樓————小包廂。
小包廂？
陳嘉豪沙發上一坐，環顧一下四周。
立刻察知，此處包廂所在，跟葛藍、尤此前請他去的包廂，有異曲同工之妙。
觀影角度固然不佳。
但其它包廂的人看這邊也不甚方便。
這就很有意思了。
葉楓這個女，演員之路還是較為坎坷的。
1954年，17歲的她就應聘到永華影業做演員。
結果，因永華經濟困難，資金短缺，故而混了三年龍套，都沒能拍上一部正兒八經的電影。
一直到1957年，電懋接管了永華，才漸漸有了些機會。
但其發展，雖然比麥鈴、蘇楓等女略強，卻始終被葛藍、尤壓一頭。
那麼，她今天邀請我過來捧場，還是求上進？
「怎麼沒見林萃小姐？」
「阿萃跟她老公不知道去哪裡膩歪了。打電話想問她首映怎麼安排，一直找不到人，找她老公也沒蹤跡。」
「這樣啊————」
陳嘉豪聽葛藍提過，林萃1959年嫁了導演秦儉。
這個女出演過的電影，後世享譽的不算多。
最出名之處，是有一個名字叫做曾慣一的哥哥—林萃本名曾壹。
曾慣一後來也做了演員，藝名曾姜。
沒錯，飾演83版《射鵰英雄傳》里東邪黃藥師那個曾姜！
不多時。
電影院閉燈。
《長腿姐姐》正式開映。
葉楓未出陳嘉豪所料，留下來沒走，貼著他一起坐。
這個女有著170的身高，還有著跟歐美人比較接近的身材。
坐得近一些，很有種軟玉溫香的感覺。
「葉楓小姐，這部《長腿姐姐》是電懋專門捧你的吧？」
「豪哥看出來了？製片人宋先生為了我這部電影，專門指示攝影師，採用廣角鏡頭來凸顯我的身高優勢，甚至還安排我跟個子比較矮小的演員一起跳舞，想把我長腿」的標籤，深深印在觀眾腦海里。豪哥你感覺怎麼樣？」
葉楓眼神亮亮。
側身貼得更緊了一些。
陳嘉豪轉頭望去，這才發現她旗袍開叉很高。
長腿白皙勻稱，線條非常優美。
既然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陳嘉豪也沒跟她客氣。
「我這人視覺觀感一向不是很強，所以日常有人問我怎麼樣，我不太習慣用眼睛看，更習慣用手摸。」
葉楓吃吃笑：「那我們等下去酒店開個房間，隨便你摸好不好？」
次日早上。
陳嘉豪在酒店大床上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葉楓還沒醒，雪白一團蜷在那裡，柔軟如雲。
照道理講，應該陪這個女再待一會兒。
最起碼聊聊天，說說情話。
但很遺憾，陳嘉豪今天沒這個心情。
「豪哥你要走了？」
他洗完澡換好衣服，準備撤的時候。
葉楓終於睡醒了。
不及梳理的長髮，有點亂蓬蓬的。
一雙大眼睛又是水汪汪的。
誰見誰憐。
陳嘉豪俯身親她一口：「房費我下樓結清，你好好休息休息，睡夠了再走也不遲。我今天還有別的事情，回頭再聯絡。」
「哦，那你回頭千萬記得聯絡我呀！」葉楓眼巴巴的囑咐了一句。
陳嘉豪頭都沒回，擺擺手出門走人。
並非不懂得憐香惜玉。
實在是真的有事。
駕車回到赫德道家中，稍微洗把臉、吃口飯，在書桌上鋪開稿紙，備好原子筆。
到上午九點鐘，準點拔電話線，開始筆走龍蛇。
中午十二點吃飯，略微休息。
下午一點鐘繼續。
到傍晚六點鐘擱筆。
全天寫作八小時，共計74400字！
平均下來，9300字/小時！
「果然————」
陳嘉豪苦笑。
他前天就猜測，自己手速是否跟他溝女有關。
昨日帶了葉楓去開房，今天手速果然又降100字。
樂迪、陳絲絲、吳海娣、葛藍、尤、石惠、葉楓————
可不就是七個女？
媽的！
江山與美人，是古代帝王的問題。
寫書與靚女，是我的問題！
權衡再三。
陳嘉豪決定暫時收收心，儘量少浪。
他還年輕，雖說正是該浪的年紀。
但倘若沒有事業沒有鈔票，哪個女跟你浪？
香江大多數公司，正月初七就已經恢復上班。
但民俗概念之中，沒出正月十五就都是年。
故而，接下來幾天，陳嘉豪都還算清閒。
除正月十四，石惠、傅齊夫婦倆合拍的《情投意合》首映，過去捧了一個場以外，絕大多數時間，他都奉獻給了書桌。
多部小說的存稿，以每日140頁稿紙打底的速度累計。
「豪哥最近忙什麼？怎麼一直沒見你再聯絡我啊？」
2月16日上午。
葉楓登門。
看著陳嘉豪的眼神有幽怨，還有緊張。
她是聰明人，所以非常清楚的知道，想要抱上陳嘉豪大腿，並非一朝一夕的事情。
交情交情，只有常交才會有情。
只是曾經交過一個晚上，哪來的情？
所以過去幾天，她一直忐忑等待陳嘉豪約她出去。
再續前緣。
結果，轉眼十天時間，陳嘉豪漫說約她出去了。
即便一個電話都沒有。
「過節期間，我這邊耽擱了一些寫書的工作，過完年之後，催稿電話就打過來了。沒辦法，只好集中精力先做事。原想忙完手頭的事情再聯絡你的。」
「這樣啊，我還以為豪哥不喜歡我呢。」
「怎麼會？」
陳嘉豪義正言辭的表白自己。
但事實上，他的確沒有考慮過聯絡葉楓。
原因很簡單。
他當初帶葉楓開房，只是想驗證一下溝女和自己寫書手速之間是否存在必然關聯。
而且他也看得出來，葉楓主動貼他，系另有所圖。
本就是各有所求的事情，自然談不上什麼牽掛。
至於能不能求得到自己所求，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過。
葉楓今日送到門上，當然不好讓人太過失望。
豪哥是懂成全別人的。
所以微笑著解開了葉楓旗袍上的扣子。
攔腰把她抱起來，走進了臥室————
事後，陳嘉豪靠在床頭上抽菸。
葉楓依偎在他懷裡，反思了一下自己方才的表現。
連日來的忐忑漸漸褪去。
有些事情，其實是不用明說的。
些許細節上就能感覺的出來。
葉楓自我感覺，陳嘉豪還是很喜歡她的。
至少，喜歡她。
「豪哥，你大概什麼時候能夠忙完啊？」葉楓仰起頭來，長長髮絲掩映下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很會放電。
「快了，不過近來雜七雜八的事情有點多，什麼時候能忙完，確實不太好說。」
「都怪我冒昧登門，耽擱豪哥做事了。」葉楓在他胸膛上蹭了蹭。
她懷疑陳嘉豪點她打斷他工作呢。
陳嘉豪真沒這個意思，輕輕摩挲著她腰上柔軟豐腴的肉肉：「沒有的事，你能來，我很高興。」
「真的？」
葉楓很開心，仰起頭來親了他一口。
然後就聽到外面有敲門聲傳進來。
「你先自己休息一下。」陳嘉豪一臉無奈的沖她聳聳肩膀，套上睡衣出了臥室。
葉楓看他背影，眼神里的柔情蜜意漸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絲雀躍。
她吃過男人的虧，所以一向認為：寧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相信男人的嘴。
但。
倘若豪哥真的喜歡我，我是不是也有望拿到他為我量身定做的劇本呢？
一念及此，葉楓一雙漂亮的丹鳳眼之中，閃爍出一絲絲的希冀————
外面敲門的居然是蔡嵐。
陳嘉豪意外之餘，不免有些好奇：「阿嵐，你怎麼過來了？快快請進。」
「豪哥，我有事路過這附近，過來跟你打個招呼。你忙你的，我回頭再過來找你聊天「」
蔡嵐看到陳嘉豪身上穿著睡衣。
脖子上還有口紅印。
立刻猜到他家裡什麼情況。
多麼不知趣的人，這樣時候還進去叨擾？
「你腦袋大脖子細，回什麼頭？小心把腦袋回下去！進來進來，你先坐一下，我去洗把臉。」
張澈也曾給陳嘉豪來過這麼一出。
來都來了，號稱路過附近上來打個招呼。
過後才知道，那廝登門，是為了幫王天淋當說客的。
只是見樂迪當時也在，臨時改變主意，佯裝路過閃了人。
回去弄王天淋安排樂迪三哥雷振當男主角，間接討好陳嘉豪。
最終促成了陳嘉豪跟王天淋的合作。
蔡嵐今日過來，陳嘉豪一眼就看到了他手裡的公文包。
他才不信蔡嵐單純路過。
然後拉蔡嵐進門的時候，又在穿衣鏡里看到了自己脖子上的口紅。
立知蔡嵐虛晃一槍的根本原因。
這傢伙，夠機靈！
洗乾淨脖子上胸膛上口紅。
陳嘉豪回外面客廳，給蔡嵐泡了一杯茶。
「豪哥太不好意思了，我該先打個電話過來問一聲方不方便的。」
「自家兄弟還這麼客氣，拿我當外人呢？」
蔡嵐嘿嘿一笑，從公文包里掏了一部劇本出來。
李漢祥衝擊國際大獎的雄心，經春節前跟陳嘉豪一席談，直接爆棚。
這個年都沒過好，大年初一就尋了好朋友，開始搗弄聶小倩電影的劇本。
此時間的影業公司，一般要求編劇三五天之內，就要拿出一個像模像樣的劇本大綱，乃至正文。
但這次李漢祥很挑剔，硬生生的摁著他朋友磨了近二十天，才形成現在這樣一部劇本。
「李導看過之後，還是有些拿不準，所以想請豪哥幫忙把把關，最好修改一下子。適逢今天有事，脫不開身，只好拜託我給豪哥送過來。」
陳嘉豪聽了蔡嵐來意，呲牙一樂：「李導太客氣了，別人劇本，我哪兒好隨便改？」
「豪哥才是真客氣。整個香江影壇，哪個不知你才是劇本方面的大拿？」
話說到這個份上。
陳嘉豪不好再推脫，拿起劇本掃了一眼編劇的名字：「嚯！王月聽王先生的手筆啊！
我若是給他動了，他不得來找我打架呀！」
他去年拍《男兒當自強》的時候，王月聽去劇組看過一眼。
言談話語之間，嫌棄他拍片花錢太多，鋪張浪費。
後來還曾撰文唱衰《男兒當自強》。
說是王月聽吹響了那出長達數月的唱衰大戲的號角，都不為過。
陳嘉豪不愛招惹是非。
蔡嵐連連擺手：「不會的！李導說，你《男兒當自強》上映之後，王先生就服氣了，只是礙於臉面問題，一直不好意思跟你打照面。這次請豪哥修改劇本，其實也是王先生主動提出來的。」
陳嘉豪明白了，這算是王月聽變相的低頭吧？
那麼。
我就不客氣了？
「《聊齋之聶小倩》這個名字首先就不太妥當。李導拍這部片子，是要拿去國際上參展的對吧？到時候，這樣片名怎麼翻譯？NieXiaoqianformLiaozhai？外國人看名字就暈了。」
「確實，王先生取的這樣片名，咱們中國人的確一目了然，拿給外國人看，就不知所謂了。」蔡嵐明顯呆了一下。
陳嘉豪略微想了一下：「改成《倩女幽魂》怎麼樣？翻譯成英文就是：The
Enchanting Shadow，迷人的影子。」
「臥槽！豪哥你改的太他媽夠勁了！」
蔡嵐眼神大亮，下意識的爆了粗口。
《聊齋之聶小倩》這樣名字，原本看著雖然說不上出彩，但勉強也算中規中矩，至少把故事主題說明白了。
觀眾一看，就能大約知道電影講了什麼樣的故事。
但跟《倩女幽魂》一比，純屬渣渣！
倩女，還幽魂————
兼具中國特色的爛漫迷人氣息瞬間拉滿！
最關鍵。
《倩女幽魂》翻譯成「TheEnchantingShadow」的話，簡直神來之筆。
蔡嵐近年來長期生活在日本，看過大量外國電影。
故而對外國人的觀影趨向有相當的了解。
似「TheEnchantingShadow」這樣的電影名字，簡直完美切中了外國人的思維。
迷人的影子？什麼影子？怎麼迷人的？
我要看看！
可以說，單單一個這樣的電影片名，就夠拿給李漢祥當做國際影壇大門前的敲門磚了0
媽的，豪哥簡直天縱奇才！
蔡嵐激動的不行，催問陳嘉豪對劇本內容怎麼看。
陳嘉豪心說我能怎麼看，當然是睜著大眼看呀！
不過，臥室里還躺著一個葉楓，這會兒肯定是不能細看的。
於是跟蔡嵐約了儘快看完，再跟他聯繫。
蔡嵐壓根不答應，說他下午再過來。
「這傢伙是要跟老子腚上不放鬆了呀！」
送走蔡嵐之後，陳嘉豪知道不能再跟葉楓磨嘰了。
還是正事要緊。
回主臥室。
葉楓在床上側臥，慵懶且迷人的姿態，是陳嘉豪做正事路上的巨大障礙。
陳嘉豪趟過去，把玩著她迷倒半個香江的長腿，硬著心腸開口：「楓姐，今天我有個劇本需要緊急看一下，可能沒辦法陪你了。」
「劇本？豪哥又寫新劇本了？」
「不是我寫的，是邵氏那邊剛剛送過來的。」
「那豪哥有暇的時候，可以不可以幫我寫個劇本啊？」葉楓是懂順杆爬的。
陳嘉豪早就知道她貼上來是這個意思：「回頭我考慮考慮，再和你商量。」
「謝謝豪哥！」
葉楓心花怒放。
抱住陳嘉豪，狠狠親了一大口。
終極目的已經達成一半，她心滿意足，爬起來穿衣服。
恰在這時，書桌上電話突然響起。
陳嘉豪過去接起。
話筒里傳出鍾裁縫的聲音：「豪哥，我老婆生了。」
「真的？娟姐生了？！我這就趕過去！」
娟姐前兩天的時候，肚子就有點要生的跡象了。
陳嘉豪接了鍾裁縫打來報信的電話，立刻給安排了醫院去住。
一直想著，大約就是這兩天。
沒想到，好消息來的這麼突然。
遙想當初，剛認識娟姐的時候，她應該才剛剛懷上。
好像一轉眼的功夫，小孩子都生出來了！
陳嘉豪莫名興奮。
當即駕車趕赴醫院。
然後在門口撞見了從裡面走出來的鐘裁縫。
「豪哥，您這麼快就過來了？」
「那是當然了！你跟娟姐喜得貴子，我肯定要早些趕過來沾沾喜氣嘛！對了，你去哪兒？」
「呃，我店裡有點急事，需要趕回去處理一下。豪哥，您直接去病房就可以，我先走了。」
「？」
看鐘裁縫急匆匆離開的背影。
陳嘉豪略感疑惑。
跟他一起趕過來的葉楓也謹表不解：「豪哥你朋友什麼情況？剛剛當了爸爸，怎麼把老婆孩子扔在醫院往店裡跑？」
是啊，鍾裁縫店裡地板下面挖出黃金了還是什麼？
一定要這樣關口趕回去？
上樓，奔病房。
娟姐在病床上半躺著，正在擺弄一塊花布。
病床邊放著一張嬰兒床。
床上躺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嬰兒。
娟姐看見陳嘉豪，掙著坐直身子：「豪哥，您怎麼過來了？快快請坐。」
「你別管我，自己躺好。你這剛生完孩子，怎麼就幹上活兒了？」
「沒辦法，原來是照男孩備的一些衣服，結果生了個女兒，好些都不能穿，需要重做。」
「？」
所以，你剛剛生產，鍾裁縫就回店裡開工了？
現時節，絕大多數家庭普遍重男輕女。
蓋因女孩養大了，終究是要嫁人的。
而嫁出去的女兒，就是潑出去的水，沒什麼用處。
唯有生了男孩，不但能光宗耀祖，還能給家裡幹活做工賺錢。
「豪哥，我離開一下，立刻回來。」葉楓環顧病房一圈，給陳嘉豪耳語兩句，飄然離開。
娟姐嘆息一聲：「都怪我這肚子————太不爭氣。早知是個女兒，我就不生了。」
「別說這樣傻話，兒子是條命，女兒不是？你還年輕，跟鍾裁縫想要兒子，以後再生就是了。」
陳嘉豪前生前世沒有過孩子。
故而對生男生女並無什麼執念。
但何種樣時節說何種樣話，跟娟姐說太多，難免有站著說話不腰疼之嫌。
乾脆逗弄著嬰兒床里小女孩的小手指，岔開話題：「取名字沒有？」
「我老公給取名叫鍾儲紅，小名叫做紅姑。」
「紅姑————」
陳嘉豪呆了一下，眼神旋即變得柔和起來。
小丫頭，原來你就是紅姑啊！
那就快快長大吧！
等你日後在香江影壇大紅大紫之後，再來問你爸媽還後不後悔生下你。
「我喜歡這孩子，以後你跟你老公好好養著，別委屈了孩子。錢不夠就跟我講，好吧？
」
「謝謝豪哥！那等紅姑學會說話，讓她拜您當乾爹好不好？」
娟姐是會順杆兒爬的。
陳嘉豪呲牙一樂：「娟姐別開我玩笑了，我還是個孩子呢！」
娟姐嘿嘿笑：「那我不管，紅姑的乾爹，您是當定了！」
不多時，葉楓歸來。
手裡拎著剛去買回來的奶粉、奶瓶，以及給孕婦吃的阿膠糕、燕窩，還有打包回來的大罐銀耳湯。
娟姐感動得不得了，一再致謝。
陳嘉豪看著葉楓的目光越發柔和起來。
這個女還是很有眼力見的嘛————
陳嘉豪答應了蔡嵐，要儘快看一看王月聽的劇本。
所以沒在醫院待太久。
下午。
給娟姐留了一千塊錢先用著，接著回了家。
一上樓，就見山雞和大條狗兩個在他家門口離著抽菸聊天。
「豪哥回來了！」
「豪哥！」
「山哥、輝哥，你倆過來也沒提前說一聲呢？」
「想跟你說的，打電話沒人接嘛！」
大條狗做了《男兒當自強》男主角，又有關德幸幫忙改了藝名叫做劉光輝之後。
陳嘉豪不再叫他狗哥，改叫「輝哥」。
山雞也是類似情況。
老兄本名霍山，所以叫他「山哥」。
原來都在街面上廝混無所謂，叫雞哥、狗哥都沒問題。
現在他們一個當歌星一個當演員，就需要改個口了。
開門請他倆進去坐，陳嘉豪也不跟他們客氣：「想喝茶自己泡。你倆今天突然過來了，有事？」
山雞去廚房燒上水：「過年了嘛，按說早就該過來了。不過我從進了臘月之後，就沒歇下來過。原想過了正月十五元宵節就好了，結果，到今天才算是能歇一歇。」
大條狗嘿嘿笑：「自打豪哥《男兒當自強》上映之後，阿雞，呃，山哥就出名了，好多知名酒吧、夜總會排隊請他去唱歌，還有好些大老闆家宴，也請他過去呢。這傢伙不到兩個月就賺了三千多塊，還有個大老闆打賞了一隻純金的金鼠呢！」
陳嘉豪樂：「早知有這樣豪氣的老闆，我前年就該寫小說，讓山哥唱紅《男兒當自強》。」
「為什麼？」
「前年唱紅，去年過年山哥就能出去賺錢了。萬一哪個老闆豪氣，打賞一隻金豬呢！
豬比較大嘛！」
三兄弟哈哈笑。
陳嘉豪問大條狗：「你怎麼樣？上次選《野玫瑰之戀》的男主角沒選你，沒生我氣吧？」
「豪哥打我臉呢？沒有你，我現在還在替人打架的路上，不知哪天就是我死期。現在有錢賺，有靚女溝，已經很好很好了。我知你不選我，肯定有你的理由。」
「感謝輝哥體諒，日後有好一些的角色，我肯定留給你！」
「必須的呀！你敢不留給我，我就堵你門上哭。」
《男兒當自強》對男主角的演技要求不高，會功夫會耍帥，基本上木問題。
但《野玫瑰之戀》不行。
這部電影裡男主角有很多要求比較細膩的戲份。
暫時是大條狗掌握不了的。
硬上，不是不行。
只是，對大條狗是個折磨，對王天淋也是個累贅。
倒不如等大條狗演技提升一下，再考慮給他此類角色。
兄弟們都還年輕，日子還長。
山雞、大條狗這兩隻今天沒什麼其他安排。
陳嘉豪留他們晚上喝酒。
現成的滷味切一切，山雞媽媽孫太太年前送來的臘腸蒸一蒸，再讓他倆自己動手燒兩個青菜足夠了。
趁著備餐的功夫，陳嘉豪回主臥室書桌前落座，仔細看了一下王月聽寫的《聶小倩》
劇本。
老先生功底非常深厚，單論劇本本身而言，還是很紮實的。
他這個劇本基本忠於蒲松齡原著。
把聶小倩和寧采臣的故事講得十分圓滿。
但也恰恰因為忠於原著。
導致整個劇本不夠生動有趣。
好端端一個人鬼戀的故事，搞得更像一個恐怖鬼故事。
照這樣劇本拍出來的電影，在香江、東南亞一帶上映，未必會虧本。
或許多少還能賺一點錢。
但是想要拿去國際上參展，衝擊獎項，想都不要想。
「我建議是，把《聶小倩》故事的後半段全盤刪除，到燕赤霞打敗姥姥的部分，就可以結束了。」
「這樣可以讓情節更加集中，留出餘地來豐富前面一些聶小倩和寧采臣的互動細節。
「」
「我嘗試寫了一小段他們兩個的互動，可以拿給王先生作參考。」
夜幕降臨之後，蔡嵐過來敲門。
陳嘉豪把寫有自己意見的稿紙和可供參考的那一小段全都拿給了他。
畢竟，王月聽此前對他很有看法。
雖然蔡嵐講，王月聽已經服軟了，但終究沒有當面低過頭。
陳嘉豪比較擔心，在他劇本原稿上做大刀闊斧的改動，會招惹是非。
王月聽是次日上午拿到的陳嘉豪意見。
看完之後，第一反應果然是牴觸。
心說我雖然服氣你陳嘉豪拍的《男兒當自強》很好看，票房也很高。
但現下這部電影系古典名著改編。
乃我專長！
你昨天建議給我原名《聊齋之聶小倩》改為《倩女幽魂》。
我佩服你才情。
可劇本再給我這樣建議修，那樣建議改，是否有點蹬鼻子上臉了？
李漢祥李導不過是跟你客氣客氣罷了，你還真拿自己當個人物了嗎？
結果。
看了陳嘉豪給寫的可供參考的那一小段之後，就沉默了。
「王先生發什麼呆呢？」
上午，李漢祥來找王月聽。
沒進門之前，心情就很忐忑。
見王月聽枯坐桌前的模樣，心裡更哆嗦。
陳嘉豪給出的修改意見他看過。
亦能猜中陳嘉豪未動王月聽原稿，另擇稿紙專門書寫意見的用意。
暗贊陳嘉豪考慮周到的同時，也很擔心王月聽炸毛。
因為他也做過編劇，所以知道編劇往往敝帚自珍，最看不得別人對自己作品說三道四指手畫腳。
而王月聽又是那樣特別倔脾氣的人。
十分擔心王月聽不接受陳嘉豪給出的修改意見。
乃至於大發雷霆。
「沒什麼，只是思考陳先生給出的意見————」
王月聽抿了抿嘴唇，無聲苦笑。
他劇本原稿，是以忠於蒲松齡原著為基礎寫出來的。
寧采臣怎麼去的破廟，怎麼遇見的燕赤霞，遇見聶小倩之後，又發生什麼故事————
完全都是蒲松齡小說原著之中的套路。
說錯，肯定沒有。
但總的來說，比較平。
而看了陳嘉豪給出作參考的那一小段，卻忽然感覺，自己寫的劇本了無生趣。
倘若說，他寫的是一個劇本。
陳嘉豪那一小段，卻讓寧采臣、聶小倩的故事生動了起來。
「一直以來，我覺得我寫劇本那麼多年，堪稱業界老手。但看了陳先生給出的參考段落，我想把我手剁了。」
「不至於不至於。你有你的思路，豪哥有豪哥的想法，兩邊融合一下就是了，怎麼還扯到剁手上了？」李漢祥嚇一跳。
「我說的真的呢！陳先生雖然只給寫了一段，但是我倆的差距卻是十萬八千里，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王月聽神情落寞且沮喪。
李漢祥咂吧咂吧嘴：「王先生，既然你這樣說，那我能否跟你商量一個事情？」
「？」
「我知我一旦提出，你可能會反對，但我必須要提前給你說明白，我不是對你老兄有意見，實在是時間上有些來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