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王天淋：豪哥你點誰的將，誰一定火！【9100字】
第177章 王天淋：豪哥你點誰的將，誰一定火！【9100字】
」阿飛好可憐啊，不但沒有姓，而且還是在荒野之中長大的。」
「是啊，不過他武功好厲害，只需一劍，就洞穿了白蛇的喉嚨，簡直不要太帥。」
「這可能是因為，他在荒野之中長大的原因。」
「為什麼？」
「因為荒野之中生存，哪兒有那麼多的套路？你快一秒，晚上就能有飯吃；慢一秒可能就會變成野獸的晚餐。」
「呃————濛姐說的雖然很殘酷，但好像真的是這麼一回事————」
長城影業大辦公室里。
夏濛跟幾個暫時沒什麼事的演員，人手一本《武俠與歷史》雜誌，看的津津有味。
畢竟被倒計時GG釣了三天胃口，不買一本雜誌看看，都對不起自己牽腸掛肚的心情。
「————雪將住，風未定，一輛馬車自北而來，滾動的車輪碾碎了地上的冰雪，卻碾不碎天地間的寂寞。」
」
「，「誰能想像得到，這麼美的文字，居然出自陳先生那樣滿嘴下流話的人之手呢？
」
重新翻到《多情劍客無情劍》的開頭，看了看開篇的文字。
夏濛暗中腹誹著。
嘴角卻不經意間輕輕揚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然後就聽到辦公室門口傳來袁楊安的召喚：「小夏，你來一下。」
「老闆，有事？」夏濛撂下雜誌，直奔門口。
袁楊安點點頭：「庸、楚留香聯袂出品《武俠與歷史》雜誌的事情，你知道的吧？」
「知道，我們正在看這本雜誌呢。」
「呃，我不是說雜誌，我是說他們兩位聯袂出品這本雜誌的過程。剛剛跟公司幾位管理層開會，大家一致認為，庸大俠歷來謙謙君子，決計沒有這麼騷的套路，應該是陳嘉豪陳先生的手筆。」
夏濛反應了一下：「老闆您是說連續三天刊發倒計時GG的操作？」
袁楊安點點頭：「這一操作，現在看來其實算不得多麼出奇。」
「但奇就奇在巧妙利用了庸、楚留香這兩個名字的名氣，然後用倒計時的方式，釣足了讀者的胃口。」
「陳先生人才啊，這樣人才，咱們公司哪怕拿不到獨家合作，也要跟他有項目一起來搞！」
「否則，一定會被邵氏和電懋踩在腳底下，永無出頭之日！」
夏濛非常認同他這一判斷：「那公司的意思是————」
「你昨天帶回來的陳先生那些條件，原則上公司這邊都沒問題。不過，我們務必請他答應，在合作項目推廣階段，請他幫忙給出必要的指導。」
袁楊安跟公司管理層開會討論的時候，大家普遍認為，陳嘉豪能夠給出的故事固然很值得重視，但最值得重視的還是其推廣策略。
一份刨除他和庸作品之外，明明平平無奇的雜誌，居然讓他一番騷操作，創刊號就賣到八萬份，簡直令人嘆為觀止。
可想而知，他同等水平的手段用在電影推廣上，會有何種奇效。
「那，這一條需要在合作和約上體現嗎？又或者，需要跟票房掛鉤嗎？」夏濛敏銳捕捉到了關鍵點。
「你覺得呢？」袁楊安想聽聽她的意見。
畢竟。
跟陳嘉豪合作的突破口，是夏濛拿來的。
以夏濛對陳嘉豪的了解，能夠給出的意見很有參考價值。
夏濛想了一下：「我覺得，最好不要。陳先生其人，恣意放蕩，不是那種喜歡受太多條條框框約束的人。我想，與其給他太多限制，不如多做朋友多談交情。他這人還是比較吃軟不吃硬的！」
「依你！那這樣，你呢，儘快跟陳先生聯絡一下，把合作的事情落實成合約！」
「儘快？」
夏濛有點躑躅不前。
主要上次去陳嘉豪家，被他調侃那麼多，還被他說什麼「橫看成嶺側成峰」。
打心眼裡有點怵他。
萬一這小王八蛋接觸多了，不甘於動口，還要動手怎麼辦？
我是讓他動呢，還是讓他動呢？
好糾結。
這時，石惠從門口經過，看見袁楊安和夏濛，打了個招呼。
夏濛看她精心梳妝打扮過，還背了小包，完全一副出門的行頭：「惠麗，你去哪兒？
「」
石惠乾咳兩聲：「我跟陳嘉豪陳先生約了見面。濛姐不是問他拿了些合作條件回來嗎，我再去試試，看看能不能請他再給些更好的條件。」
「？」
」
夏濛有些奇怪，約見面就見面，你臉紅什麼？
袁楊安眼神一亮：「正好，我剛跟公司管理層開過會，正跟小夏說著陳先生的事。小石既然約了他，正好一塊兒談談————」
陳嘉豪到半島酒店停車場停好車。
並沒有接著下車進門。
而是在車上坐著點了一支煙。
這支煙沒抽完，忽然有一道人影從車尾方向繞過來，敲了敲車窗。
隔窗看著外面俏麗的小少婦。
陳嘉豪呲牙一樂，就想伸手開門。
但對方在外面頂住車門不讓開。
晃手指示意他搖下車窗玻璃。
「？」
陳嘉豪疑惑之餘照做。
然後就見對方遞給他一把鑰匙，用極低的聲音說了一句「你先上去」。
接著急匆匆離開了停車場。
陳嘉豪愣了愣神，啞然失笑。
「難怪電話里說，讓我來了之後就在停車場上等，原來你是要先自己開房，然後再要我跟你分開上去呀！」
正常。
石惠畢竟是知名女演員。
臉蛋兒很多人都認識。
兩人一起上樓，難免有點扎眼。
萬一被人看到了，乃至於拍了照片，明日報紙可就熱鬧了。
陳嘉豪晃晃悠悠上了樓上開好的房間。
去衛生間快速洗了一個澡再出來。
敲門聲接著被敲響。
門外的小少婦以小賊一般的速度擠進門來。
然後擠進了陳嘉豪懷裡————
事後。
石惠意猶未盡的趴在陳嘉豪懷裡，一根青蔥一般粉嫩白皙的手指在少年胸口上輕輕畫著圈圈：「豪哥，我們這樣是不對的。以後————真的不能再這樣了。」
真是個口是心非的小姐姐啊！
陳嘉豪輕撫她光潔柔滑的後背：「我在長城片場和你家之間找找看，租一套或者買一套房子好不好？」
「？」
「免得你以後也要和今天這般做賊一樣偷偷摸摸的，太累了。
，「好啊————」
石惠毫不猶豫的應承下來，接著就傻了。
我們不是在談以後不這樣了嗎，怎麼他說買房子幽會，我答應這麼痛快？
「還是不要了吧？好貴的。」
「沒事，你男人有錢。」
石惠咬咬嘴唇，決定不再糾結這個問題了。
理智告訴她，這樣真的很不對。
但那種徜徉在全身上下的歡愉，讓她覺得整個下午都變得無限美好。
「對了豪哥，濛姐說你又寫了一部《梅花烙》，跟去年的《鬼丈夫》、《水雲間》是一個系列，可不可以拿來我們這邊合作啊？」
「可以啊，濛姐演《梅花烙》里的白吟霜，你演《鬼丈夫》之中的袁樂梅，陳絲絲演《水雲間》里的杜芊芊，三公主一人一部，不打架。怎麼樣？」
石惠眨眨眼睛：「你都考慮好了，怎麼沒和濛姐講？」
陳嘉豪挑起石惠下巴，笑容溫柔：「我等你來問啊！沒事情給你問，姐姐是不是都想不起來打電話給我？」
石惠臉頰緋紅，小聲嘟囔：「才沒有，我明明是先跟你約了見面，袁老闆才跟我說，讓我問你這些事情的————」
「所以姐姐其實想我了對嗎？」
「————嗯。
「」
承認的聲音很低。
但再低的聲音也是承認了。
陳嘉豪呲牙一樂，翻身把她抱住。
石惠有點抗拒。
「咱們不是說下不為例了？」
「歷來都是今天談妥，明天再執行不是嗎？」
陳嘉豪低頭親上去。
石惠忽然沒有了繼續抗拒的力量。
對。
今天談妥，明天才執行————
「《男兒當自強》票房大火，武俠動作片的賽道隨之燃了起來，有可能的話，我們也想在這個領域分一杯羹。」
1月14日下午。
袁楊安約了陳嘉豪來長城影業這邊簽約。
話里話外，還是比較傾向於搞武俠片的意思。
小會議室里，有夏濛、石惠、陳絲絲三位公主作陪。
亦有長城、鳳凰影業這邊幾位知名導演在。
陳嘉豪彈彈菸灰：「我看過不少長城、鳳凰影業出品的電影，發現咱們這邊主要偏向於現實題材，咱們的演員也大都是在大量此類電影之中錘鍊出來的。」
「倘若拍武俠動作片，不是不可以，但終究不如偏現實向的題材更加駕輕就熟。」
——
——
「況且，武俠動作片的賽道現在雖然很熱，但歸根結底，只是一條賽道而已。」
「跟風起跑，或許可以收穫一波喝彩，另闢蹊徑，未必就一定吃不上一口熱乎飯。」
「陳先生的意思是————」袁楊安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
陳嘉豪揉揉鼻子，快速理了理思路：「這樣說吧，武俠動作片之所以火爆，主要是因為男性觀眾有對於俠義精神的呼喚和訴求。」
「武俠動作片滿足了他們這方面的精神需求。」
「但女性觀眾有沒有精神需求？」
「男人為了養家餬口，在外面上工吃苦受罪，還可能要挨老闆壓榨、同事欺凌。」
「女人照顧一大家子吃喝拉撒睡，也會面臨太多瑣碎繁雜的麻煩事，婆媳關係不好，鄰里關係不好，上街買個菜被商販缺斤短兩坑一下，晚上回家想找老公溫存一下，老公已經因為工作太累，呼呼大睡起來了。」
「她們怎麼可能沒有精神需求？」
聽他這麼說，現場的人無不會心一笑。
但凡影業公司，都會做市場分析的功課。
長城、鳳凰影業這邊，尤其擅長開會研究此類事。
陳嘉豪這番話雖然精闢，但也算不得多麼深刻。
夏濛是會找麻煩的：「那為什麼主要針對男性觀眾的武俠動作片這麼火，為女性觀眾服務的電影卻不溫不火呢？」
「因為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
「目下之香江，絕大多數家庭之中，負責賺錢養家的主要是男人。錢是男人賺到的，男人自然擁有支配權，或者說絕大部分的支配權—當然，家中夫人擅長河東獅吼的例外。」
「無論如何，買張電影票的權限，絕大多數男人還是有的。」
「所以，《男兒當自強》這樣電影自然大行其道。」
「與之相對應的是，現時代女人大都需要問男人拿錢花，而她們因為要考慮一家人的生活，往往會優先把錢用在衣食起居上，自己的這需求那需求，也就退居末位了。」
「但這種情況不會一直這樣。」
「香江經濟發展日新月異，大大小小的商廈已經給出很多適合女人的工作崗位，荃灣、觀塘那邊亦有大批工廠在招募女工。」
「傳統的靠男人養家的局面正在發生變化，當女人手裡也有了鈔票支配權的時候，她們自身的精神需求還可能只是一個備選項嗎？」
「我認為，未來的時間裡，女人向電影市場一定會直逼男人向電影市場。」
「甚至，超越都是有可能的！」
陳嘉豪一錘定音。
瞬間把袁楊安的眼神砸亮了。
夏濛心說小王八蛋說的好有道理。
石惠暗想豪哥目光好敏銳。
陳絲絲渾身發燙，兩條腿都快合不攏了。
「回歸武俠動作片市場，蛋糕攏共這麼大，你想伸手，他也想伸手，勢必造成惡性競爭。」
「最後的結果往往是一團糟，誰都吃不到。」
「基於自身優勢，開闢新賽道的路子或許並不輕鬆，但從長遠利益來看，利大於弊！」
聽陳嘉豪說完最後這番話，袁楊安深以為然：「難怪陳先生一支筆殺入香江文壇，堪稱一騎絕塵，無往而不利！這番市場剖析，簡直振聾發聵，發人深省！受教了！」
目下香江影壇，大大小小几十家影業公司，都想從觀眾口袋裡掏一點電影票錢。
但究竟如何才能掏到鈔票，即便邵氏、電懋這樣巨頭，包括長城、鳳凰影業這邊，都沒有系統性的頭緒。
陳嘉豪今日一席談，讓袁楊安在長久以來紛繁複雜毫無頭緒的思考之中，漸漸理出一條思路。
簽完框架合作協議。
又分別簽署了《梅花烙》、《鬼丈夫》、《水雲間》三部小說的分項合作協議。
並預付了總額三萬塊的預付款之後。
袁楊安殷勤留客：「陳先生，晚上別走了，我安排一桌，一來預祝咱們合作愉快，二來嘛，我也想和陳先生深入聊聊電影市場的事情。」
我跟你一老大哥有什麼好深入的？
再說了，你讓我泛泛談一談，我有的是詞。
當真深入聊，想一次性把我知識儲備挖空嗎？
想得美！
「不好意思啊袁老闆，我今天已經有約了，咱們下次再找機會吧！」
「這樣啊，那太遺憾了————」
陳嘉豪不想跟袁楊安深入聊是真，晚上有約也是真。
夜幕降臨的時候，開車去到九龍一間餐廳，找去預訂好的桌位。
王天淋已經早早到了。
同桌在等的，還有尤和大條狗。
「王導，憋姐，輝哥，抱歉啊，我來晚了！」
「豪哥說哪裡話？我們等你還不是應該的？快快請坐！」
王天淋熱情招呼就座。
順便吩咐餐廳夥計可以上菜了。
尤今天比較乖，幫陳嘉豪倒了一杯茶：「新劇本的事情，公司已經正式立項了。王導執導，我的女主角，男主角人選方面，王導意思是請輝哥來做，你覺得怎麼樣？」
「王導別鬧，你用哪個做男主角還需要問我？」
「怎麼不需要？輝哥早前不過電懋的小學員，如今紅遍香江！陳絲絲陳小姐原來屈居長城大公主、二公主之下，現在風頭正勁，隱隱壓大公主、二公主一頭！豪哥你點誰的將，誰一定火！」
陳嘉豪呲牙一樂，瞄了一眼眼巴巴看著他的大條狗：「輝哥是跟葉問葉先生學過真功夫的，由他來做男主角沒問題的！不過，輝哥太瘦了，我看至少要增肥三十斤才合適。」
「為什麼？」大條狗不解。
「因為我設想之中的殺人王，不可能是個瘦子。當然也不需要太胖，壯碩一些就可以。」
尤悠有不同想法：「不應該吧？十年前，殺人王的女人被殺，傷心悲痛，以至於一戰屠殺兩百多人。如此深情，不應為伊消得人憔悴嗎？」
「他孤身獨處，沒事就回想一下自己女人的死狀之慘，當然為伊消得人憔悴，日漸消瘦。但他就地開起飯店，終日有那麼多人陪伴，十年時間雖然不會讓他忘記傷痛，卻足夠讓他隱藏傷痛。人間煙火氣，最撫凡人心。」陳嘉豪夾了一筷子蜜汁叉燒給她。
紅艷艷的色澤，甜如蜜的香氣，令人胃口大開。
尤煞是個打斷腿都說不疼的：「那也不能太胖吧？殺人王理應是個威風凜凜的樣子，倘若輝哥長成個胖子再來演，會不會有點不倫不類。」
陳嘉豪尋王天淋逗趣：「王導你聽見沒有，憋姐罵你不倫不類！」
在座的四人，的確王天淋最胖。
「我沒有！豪哥亂講！」尤憋瞪圓眼睛犟嘴。
王天淋訕笑：「不怪姐，我長得的確是胖了些。當然了，說到不倫不類，還是張澈張兄最不倫不類。他一年四季穿花襯衫，嘴裡叼著雪茄，跟個魔都老阿飛一樣。」
大家都笑。
新劇本立項，男主角的人選也如願得到陳嘉豪首肯。
王天淋心情大好，端起酒杯敬豪哥，抄起筷子讓吃菜。
飯後，他叫了餐廳夥計打包，順便結帳。
夥計這邊打好包，另有一個餐廳經理抱菜單過來：「王導，豪哥已經結過帳了。」
王天淋懵了一下：「豪哥，說好我請客，怎麼能讓你花錢？」
陳嘉豪擺擺手：「大家這麼熟了，客氣什麼？再說，輝哥我兄弟，姐我親姐，我做弟弟的請你王導吃個飯，還要拜託你以後好好拍這部電影，把我輝哥拍的師一點，姐美美噠！」
「一定一定————」
王天淋拎著打包盒就有些尷尬了。
他請客他結帳最後他來打包，誰也說不出什麼。
如今陳嘉豪結帳他再打包，就有點挺不是那麼回事的。
尤憋眼神一動，貼陳嘉豪耳畔小聲開口：「王導應該是給他家孩子打的包。」
王天淋的孩子？
王京？
那丫生於1954年還是1955年，現在該5歲了吧？
「王導身材胖大，今晚這餐飯怕是沒吃飽。經理，麻煩單獨斬一隻鹽焗雞，給王導打包帶上。」陳嘉豪掏了鈔票遞給經理。
「不用不用，我今晚吃得很飽，真的————」王天淋越發不好意思起來。
「那怎麼辦？切都切了，總不能退給餐廳呀！要不然，咱們再多坐一會兒，你王導出去跑兩圈消化消化，回來再吃一輪？」陳嘉豪輕鬆調侃。
王天淋訕笑。
他剛才見尤對陳嘉豪耳語，並未多想。
現在想來，應該是說了他家有個爛賭的老婆，還有個小孩子要養的事情。
但豪哥隻字不提可憐他，甚至沒有流露半點這樣跡象。
用調侃逗樂的口吻，花錢單獨給他買只鹽焗雞。
這樣給人感覺，既不突兀，還特別舒服。
豪哥，謝謝你！
「沒想到你還挺會照顧別人面子的，我當時還想，萬一你問人家王導孩子的事情，該多麼尷尬呀！」
回了新租的房子，尤把旅行箱裡的衣服一件一件取出，又一件件掛進衣櫥。
以後，再也不用把衣服掛在鐵藝衣架上吃灰了。
好開心！
啪！
坐背後床上的陳嘉豪伸手過來打屁股：「拿你男人當傻子呢？」
尤憋如遭八百下連擊：「好疼！你還真打呀？」
「廢話！我都想把你摁倒，拿鞋底使勁打一頓。」
「憑什麼？」
「我是否說過，你收拾好衣服裝箱，等我去給你搬？你倒好，這麼大皮箱幾十斤重，自己費勁巴力的扛上了三樓。你說你該不該打？」
「你這人有毛病啊？明明是關心人的話，卻讓你說的那麼令人討厭。」尤揉屁股。
陳嘉豪拉她到懷裡坐：「怎麼說重要嗎？就好比現在，知道我關心你，還不趕緊親親我？」
尤憋咬咬嘴唇，親了他一口。
接著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事後，她去衛生間清理了回來。
主動問陳嘉豪撒嬌：「既然你口口聲聲關心我，也不知道關心一下你新劇本里，要給我唱的那首歌的事情？」
「那首歌怎麼了？」
「只有歌詞，沒有曲譜啊！要我怎麼唱？」
陳嘉豪歪著腦袋想了想：「一直替你考慮這個事情呢。不過，自從跟電懋簽完合約之後，你一直躲著我，所以一直沒有靈感給你譜曲。」
尤憋騎到他身上：「那你現在見到我了，得逞了，有靈感了吧？」
「還不行？」
「怎麼不行？阿藍吹你一晚上能給她寫兩首歌，到我就不行？」尤留意到他在壞笑，所以懷疑他在打什麼鬼主意。
陳嘉豪擠眉弄眼：「你也知道藍姐吹我一晚上？你呢？」
尤錯愕了一下。
見他盯自己嘴唇，接著低頭，隨後再盯自己嘴唇，還是低頭。
尤憋驚到張開嘴巴：「你要不要臉啊？」
陳嘉豪有恃無恐：「那你要不要曲譜啊？」
尤煞狠狠心咬咬牙，最終還是把頭低了下去。
但姐一輩子不甘於吃虧。
何種樣事情都要求公平。
你要我這樣，我也要你這樣！
於是。
陳嘉豪忽然就被大海的味道撲面而來。
次日早晨。
陳嘉豪跟尤都懶得動手下廚，乾脆下樓買了早餐回來吃。
「故意的？什麼粥不能買，偏偏買海鮮粥？」
「給你補補嘛！」
尤憨促狹一笑，給他碗裡專門盛了一隻鮑魚。
陳嘉豪狠狠吃下一隻燒麥。
隨後扯一張曲譜紙鋪開在手邊，提筆唰唰唰一通寫。
新劇本裡面，設定有尤飾演的邵小曼唱一首粵語歌的畫面。
還要求攝影師屆時做好移動拍攝。
先一幕邵小曼唱。
後一幕切換成殺人王十年前死掉的女人唱。
一個當下，一個過去，十年時光在歌聲中交錯。
鉤織出別樣動人心魄的情愫。
故而。
說這首歌系整部電影最靈魂的點，也不為過。
早餐吃完，曲譜也全部寫完。
陳嘉豪交給尤：「試一下。」
「這麼快就好了？」
哪怕早知陳嘉豪下筆神速。
親眼看到一首歌的曲譜在一餐之間於自己眼前寫就。
尤悠還是感覺特別驚訝。
接過曲譜紙看完，再抬頭，雙目之中寫滿佩服和崇拜。
難怪那麼多靚女的膝蓋全都給了他。
這男人，不那麼壞的時候，真的好厲害。
【從前的我，迷途失望，】
【而人海裡面，】
【困惑只感到恐慌。】
【迷途的我，如何泊岸，】
【浮沉中碰著這份愛，】
【使我嚮往————】
【————】
一曲終了。
陳嘉豪細品了一下：「真情實感的味道對了，但你聲音過分清麗，有點太清澈。姐你試試壓低一個音調，再加一點點，記住，只是一點點哀怨婉轉的感覺進去。」
「好！」
尤悠乾咳一聲，調整一下情緒，重新把這首名叫《完全因你》的粵語歌唱了一遍。
或許是因為音調少了些悠揚，曲調間又多了些許哀怨的原因。
她不知不覺間受歌詞沁潤，淚光瑩瑩。
尤其最後幾句。
【悠然地唱罷這首歌，】
【多得你用心再造我，】
【感激你用心愛著我————】
簡直如寫如唱她此時境遇。
倘若沒有陳嘉豪開悟事業思路，寫劇本給到她。
哪有她燦爛前路？
一時間，心頭莫名悸動。
令她懷疑這樣悸動，是不是叫做傾慕，叫做愛。
「怎麼樣？」尤坐他腿上求誇獎。
陳嘉豪攬住她小腰：「知道看你唱這首歌，我什麼感覺嗎？」
「？」
「你上午有沒有事，不要去上班了吧？」
尤憨呀了一聲，飛快跑掉。
最後罵了他一句不要臉。
陳嘉豪哈哈笑：「你問我怎麼樣的嘛，我實話實說還要罵我不要臉，我好冤枉。」
「你是不要臉的呀！人家唱歌給你聽，你還想三想四。哼！」
尤憨哼哼唧唧的回桌邊吃飯。
她其實亦知陳嘉豪只是隨口說說。
昨晚兩人到後半夜才睡，哪來那麼多精力體力繼續折騰？
「豪哥今天有事麼？」
「有事派給我幫你做？」
「沒有啦，你昨晚好辛苦，回家好好休息。」
陳嘉豪樂：「心疼我？」
尤張牙舞爪，就是不承認。
「我上午可以休息，下午不行。下午要去你們電懋那邊。」
「做什麼？」
「藍姐的《野玫瑰之戀》比不得你這邊，好多細節都需要精雕細琢，所以也要開始籌拍了。宋祁宋先生約我過去，把這部劇的合作合約簽一下。」
《野玫瑰之戀》的合作協議簽約，電懋沒有鋪張，另行組織儀式。
只是請了一些男演員到場。
有大條狗，有雷振，有張揚————
放眼望去，仿佛男模選美現場。
宋祁以開玩笑的口吻，詢問陳嘉豪對這部劇中男主角的演員人選有無想法。
陳嘉豪毫不客氣的點了張揚的名字。
蓋因前生前世的《野玫瑰之戀》男主角，本就是張揚出演的。
張揚1930年生人，外形高大英俊。
相較於同時期男演員，他沒有陳後的活潑滑稽，亦不及雷振那般憂鬱清瘦。
他就像在好人家長大的乖巧男人，飾演正直乖巧卻又有些小缺點的角色正合適。
張揚喜形於色。
大條狗和雷振雖然乍聽陳嘉豪開口，有點失落。
但還是很快調整情緒，恭喜張揚。
現場另有幾個導演在。
陳嘉豪猜到宋祁用意，不等對方開口問，直接拉他去一邊：「導演人選，不是早早定了王天淋王導嗎，不用再考慮其他人了吧？」
宋祁有宋祁的考慮：「王導雖然能幹，但他已經拿了你給尤小姐量身定做的那部新劇，另有我這邊其他幾部電影給到他，我怕他忙不過來。其實我們電懋這邊其他導演也很有實力的，比如易紋易導。」
易紋有實力我也不用他呀！
陳嘉豪搖頭：「我看好王導，相信《野玫瑰之戀》只有給到他手裡，才能拍得賣座。」
「行吧，聽你的！」
宋祁沒再堅持。
主要陳嘉豪有一部《男兒當自強》擺在那裡。
至少目前而言，他的眼光，別人質疑不起。
諸事既定，系列協議現場簽訂。
第一份是陳嘉豪的，第二份是葛藍的，第三份是張揚的，第四份是王天淋的。
王天淋很激動，握住陳嘉豪的手搖了又搖：「豪哥放心，不管你哪部電影，我都會用心去拍，絕不讓你失望。」
他家庭負擔重，必須要多開工多賺錢，才能養得起。
陳嘉豪堅持用他，約等於給他多賺一份錢的機會。
易紋一邊看著，很是吃味兒。
《野玫瑰之戀》這部電影提上日程之後，宋祁也給他看過劇本，問他有無興趣。
平心而論，因劇本出自陳嘉豪之手，他本心裡牴觸的。
老子就算無劇本可拍，也不拍這個狗東西寫的劇本！
但看過劇本之後，又有些心癢難耐。
甚至對劇本有諸多想法，只待拿起導筒，逐一付諸實施。
偏偏，陳嘉豪一句話剝奪了他這個機會。
他易紋再有想法，也不能越俎代庖，去干涉人家王天淋的拍攝吧？
只可惜，如今陳嘉豪話語權之大，已經到了他高攀不起的程度。
他除了暗自哀傷之外，又能怎樣？
「宋先生，豪哥這部《野玫瑰之戀》的女主角給到我，我很開心，晚上擺酒，還請您和在座的諸位同仁務必賞光！」
「阿藍請客，我肯定到！」
葛藍唱過陳嘉豪的歌，如今又演上他的劇本，簡直心花怒放。
於是有點得意忘形起來。
簽約結束後，偷摸問陳嘉豪：「老公，阿在樓上辦公室呢，你去招呼一聲，晚上請她一起唄？」
「你擺的酒，誰去請，她也不會去的。她那人你不曉得，臉皮薄，還架子大，哪兒可能拉的下臉來？」陳嘉豪不認為尤會賞光。
「一回生二回熟嘛，都是自家姐妹，總有赤誠相見的那一天。」
葛藍其實只是猜著陳嘉豪拿下了尤。
但並未問過他，他也沒主動提過。
今次算是紅果果的刺探了。
陳嘉豪情知總歸瞞不住，摟她小腰調侃：「本執同一根，相煎何太急？」
葛藍笑癲。
「幾日不見絲絲，我想她了。
「7
「這個可以有，我打電話讓她洗白白等你。
7
尤悠、葛藍相繼簽到陳嘉豪新電影女主角的合約，在電懋內部並非秘密。
今日葛藍高調擺酒的消息傳開之後，最酸的其實並非易紋。
而是葉楓。
這個女也系電懋四美之一。
但跟陳嘉豪認識晚，接觸少，故而陳嘉豪的劇本，她連邊都沒摸上。
「藍姐、姐真好命，一人一部陳先生的電影，今年肯定火到爆！」
傍晚時分，葉楓跟林萃在辦公室磨牙。
林萃亦是電懋四美之一，電懋主推的女演員。
但她剛剛新婚，不知是否開竅的緣故，一門心思都在如何經營自己小家庭上。
演藝事業如何，反倒沒怎麼在意了。
「沒辦法，人家藍姐和姐抱陳先生大腿及時呀！倘若你早早抱上他大腿，或許他的新電影女主角就給到你了。」
「我也想啊，可陳先生不給機會能有什麼辦法？」
「他不給機會你自己製造機會嘛！再說，他有大腿，你有長腿，怕什麼？」
林萃自己不想爭，倒是替葉楓想了個鬼主意。
勾手等她把腦袋湊過去，嘰里咕嚕就是一通耳語。
葉楓哈哈笑：「行不行啊？」
「行不行的，你試試不就知道了！陳先生一表人才，又是個弟弟，即便這法子不行，你也不吃虧嘛！」
葉楓雙目奕奕，眼神閃亮。
>
」阿飛好可憐啊，不但沒有姓，而且還是在荒野之中長大的。」
「是啊，不過他武功好厲害，只需一劍，就洞穿了白蛇的喉嚨，簡直不要太帥。」
「這可能是因為，他在荒野之中長大的原因。」
「為什麼？」
「因為荒野之中生存，哪兒有那麼多的套路？你快一秒，晚上就能有飯吃；慢一秒可能就會變成野獸的晚餐。」
「呃————濛姐說的雖然很殘酷，但好像真的是這麼一回事————」
長城影業大辦公室里。
夏濛跟幾個暫時沒什麼事的演員，人手一本《武俠與歷史》雜誌，看的津津有味。
畢竟被倒計時GG釣了三天胃口，不買一本雜誌看看，都對不起自己牽腸掛肚的心情。
「————雪將住，風未定，一輛馬車自北而來，滾動的車輪碾碎了地上的冰雪，卻碾不碎天地間的寂寞。」
」
「，「誰能想像得到，這麼美的文字，居然出自陳先生那樣滿嘴下流話的人之手呢？
」
重新翻到《多情劍客無情劍》的開頭，看了看開篇的文字。
夏濛暗中腹誹著。
嘴角卻不經意間輕輕揚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然後就聽到辦公室門口傳來袁楊安的召喚：「小夏，你來一下。」
「老闆，有事？」夏濛撂下雜誌，直奔門口。
袁楊安點點頭：「庸、楚留香聯袂出品《武俠與歷史》雜誌的事情，你知道的吧？」
「知道，我們正在看這本雜誌呢。」
「呃，我不是說雜誌，我是說他們兩位聯袂出品這本雜誌的過程。剛剛跟公司幾位管理層開會，大家一致認為，庸大俠歷來謙謙君子，決計沒有這麼騷的套路，應該是陳嘉豪陳先生的手筆。」
夏濛反應了一下：「老闆您是說連續三天刊發倒計時GG的操作？」
袁楊安點點頭：「這一操作，現在看來其實算不得多麼出奇。」
「但奇就奇在巧妙利用了庸、楚留香這兩個名字的名氣，然後用倒計時的方式，釣足了讀者的胃口。」
「陳先生人才啊，這樣人才，咱們公司哪怕拿不到獨家合作，也要跟他有項目一起來搞！」
「否則，一定會被邵氏和電懋踩在腳底下，永無出頭之日！」
夏濛非常認同他這一判斷：「那公司的意思是————」
「你昨天帶回來的陳先生那些條件，原則上公司這邊都沒問題。不過，我們務必請他答應，在合作項目推廣階段，請他幫忙給出必要的指導。」
袁楊安跟公司管理層開會討論的時候，大家普遍認為，陳嘉豪能夠給出的故事固然很值得重視，但最值得重視的還是其推廣策略。
一份刨除他和庸作品之外，明明平平無奇的雜誌，居然讓他一番騷操作，創刊號就賣到八萬份，簡直令人嘆為觀止。
可想而知，他同等水平的手段用在電影推廣上，會有何種奇效。
「那，這一條需要在合作和約上體現嗎？又或者，需要跟票房掛鉤嗎？」夏濛敏銳捕捉到了關鍵點。
「你覺得呢？」袁楊安想聽聽她的意見。
畢竟。
跟陳嘉豪合作的突破口，是夏濛拿來的。
以夏濛對陳嘉豪的了解，能夠給出的意見很有參考價值。
夏濛想了一下：「我覺得，最好不要。陳先生其人，恣意放蕩，不是那種喜歡受太多條條框框約束的人。我想，與其給他太多限制，不如多做朋友多談交情。他這人還是比較吃軟不吃硬的！」
「依你！那這樣，你呢，儘快跟陳先生聯絡一下，把合作的事情落實成合約！」
「儘快？」
夏濛有點躑躅不前。
主要上次去陳嘉豪家，被他調侃那麼多，還被他說什麼「橫看成嶺側成峰」。
打心眼裡有點怵他。
萬一這小王八蛋接觸多了，不甘於動口，還要動手怎麼辦？
我是讓他動呢，還是讓他動呢？
好糾結。
這時，石惠從門口經過，看見袁楊安和夏濛，打了個招呼。
夏濛看她精心梳妝打扮過，還背了小包，完全一副出門的行頭：「惠麗，你去哪兒？
「」
石惠乾咳兩聲：「我跟陳嘉豪陳先生約了見面。濛姐不是問他拿了些合作條件回來嗎，我再去試試，看看能不能請他再給些更好的條件。」
「？」
」
夏濛有些奇怪，約見面就見面，你臉紅什麼？
袁楊安眼神一亮：「正好，我剛跟公司管理層開過會，正跟小夏說著陳先生的事。小石既然約了他，正好一塊兒談談————」
陳嘉豪到半島酒店停車場停好車。
並沒有接著下車進門。
而是在車上坐著點了一支煙。
這支煙沒抽完，忽然有一道人影從車尾方向繞過來，敲了敲車窗。
隔窗看著外面俏麗的小少婦。
陳嘉豪呲牙一樂，就想伸手開門。
但對方在外面頂住車門不讓開。
晃手指示意他搖下車窗玻璃。
「？」
陳嘉豪疑惑之餘照做。
然後就見對方遞給他一把鑰匙，用極低的聲音說了一句「你先上去」。
接著急匆匆離開了停車場。
陳嘉豪愣了愣神，啞然失笑。
「難怪電話里說，讓我來了之後就在停車場上等，原來你是要先自己開房，然後再要我跟你分開上去呀！」
正常。
石惠畢竟是知名女演員。
臉蛋兒很多人都認識。
兩人一起上樓，難免有點扎眼。
萬一被人看到了，乃至於拍了照片，明日報紙可就熱鬧了。
陳嘉豪晃晃悠悠上了樓上開好的房間。
去衛生間快速洗了一個澡再出來。
敲門聲接著被敲響。
門外的小少婦以小賊一般的速度擠進門來。
然後擠進了陳嘉豪懷裡————
事後。
石惠意猶未盡的趴在陳嘉豪懷裡，一根青蔥一般粉嫩白皙的手指在少年胸口上輕輕畫著圈圈：「豪哥，我們這樣是不對的。以後————真的不能再這樣了。」
真是個口是心非的小姐姐啊！
陳嘉豪輕撫她光潔柔滑的後背：「我在長城片場和你家之間找找看，租一套或者買一套房子好不好？」
「？」
「免得你以後也要和今天這般做賊一樣偷偷摸摸的，太累了。
，「好啊————」
石惠毫不猶豫的應承下來，接著就傻了。
我們不是在談以後不這樣了嗎，怎麼他說買房子幽會，我答應這麼痛快？
「還是不要了吧？好貴的。」
「沒事，你男人有錢。」
石惠咬咬嘴唇，決定不再糾結這個問題了。
理智告訴她，這樣真的很不對。
但那種徜徉在全身上下的歡愉，讓她覺得整個下午都變得無限美好。
「對了豪哥，濛姐說你又寫了一部《梅花烙》，跟去年的《鬼丈夫》、《水雲間》是一個系列，可不可以拿來我們這邊合作啊？」
「可以啊，濛姐演《梅花烙》里的白吟霜，你演《鬼丈夫》之中的袁樂梅，陳絲絲演《水雲間》里的杜芊芊，三公主一人一部，不打架。怎麼樣？」
石惠眨眨眼睛：「你都考慮好了，怎麼沒和濛姐講？」
陳嘉豪挑起石惠下巴，笑容溫柔：「我等你來問啊！沒事情給你問，姐姐是不是都想不起來打電話給我？」
石惠臉頰緋紅，小聲嘟囔：「才沒有，我明明是先跟你約了見面，袁老闆才跟我說，讓我問你這些事情的————」
「所以姐姐其實想我了對嗎？」
「————嗯。
「」
承認的聲音很低。
但再低的聲音也是承認了。
陳嘉豪呲牙一樂，翻身把她抱住。
石惠有點抗拒。
「咱們不是說下不為例了？」
「歷來都是今天談妥，明天再執行不是嗎？」
陳嘉豪低頭親上去。
石惠忽然沒有了繼續抗拒的力量。
對。
今天談妥，明天才執行————
「《男兒當自強》票房大火，武俠動作片的賽道隨之燃了起來，有可能的話，我們也想在這個領域分一杯羹。」
1月14日下午。
袁楊安約了陳嘉豪來長城影業這邊簽約。
話里話外，還是比較傾向於搞武俠片的意思。
小會議室里，有夏濛、石惠、陳絲絲三位公主作陪。
亦有長城、鳳凰影業這邊幾位知名導演在。
陳嘉豪彈彈菸灰：「我看過不少長城、鳳凰影業出品的電影，發現咱們這邊主要偏向於現實題材，咱們的演員也大都是在大量此類電影之中錘鍊出來的。」
「倘若拍武俠動作片，不是不可以，但終究不如偏現實向的題材更加駕輕就熟。」
——
——
「況且，武俠動作片的賽道現在雖然很熱，但歸根結底，只是一條賽道而已。」
「跟風起跑，或許可以收穫一波喝彩，另闢蹊徑，未必就一定吃不上一口熱乎飯。」
「陳先生的意思是————」袁楊安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
陳嘉豪揉揉鼻子，快速理了理思路：「這樣說吧，武俠動作片之所以火爆，主要是因為男性觀眾有對於俠義精神的呼喚和訴求。」
「武俠動作片滿足了他們這方面的精神需求。」
「但女性觀眾有沒有精神需求？」
「男人為了養家餬口，在外面上工吃苦受罪，還可能要挨老闆壓榨、同事欺凌。」
「女人照顧一大家子吃喝拉撒睡，也會面臨太多瑣碎繁雜的麻煩事，婆媳關係不好，鄰里關係不好，上街買個菜被商販缺斤短兩坑一下，晚上回家想找老公溫存一下，老公已經因為工作太累，呼呼大睡起來了。」
「她們怎麼可能沒有精神需求？」
聽他這麼說，現場的人無不會心一笑。
但凡影業公司，都會做市場分析的功課。
長城、鳳凰影業這邊，尤其擅長開會研究此類事。
陳嘉豪這番話雖然精闢，但也算不得多麼深刻。
夏濛是會找麻煩的：「那為什麼主要針對男性觀眾的武俠動作片這麼火，為女性觀眾服務的電影卻不溫不火呢？」
「因為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
「目下之香江，絕大多數家庭之中，負責賺錢養家的主要是男人。錢是男人賺到的，男人自然擁有支配權，或者說絕大部分的支配權—當然，家中夫人擅長河東獅吼的例外。」
「無論如何，買張電影票的權限，絕大多數男人還是有的。」
「所以，《男兒當自強》這樣電影自然大行其道。」
「與之相對應的是，現時代女人大都需要問男人拿錢花，而她們因為要考慮一家人的生活，往往會優先把錢用在衣食起居上，自己的這需求那需求，也就退居末位了。」
「但這種情況不會一直這樣。」
「香江經濟發展日新月異，大大小小的商廈已經給出很多適合女人的工作崗位，荃灣、觀塘那邊亦有大批工廠在招募女工。」
「傳統的靠男人養家的局面正在發生變化，當女人手裡也有了鈔票支配權的時候，她們自身的精神需求還可能只是一個備選項嗎？」
「我認為，未來的時間裡，女人向電影市場一定會直逼男人向電影市場。」
「甚至，超越都是有可能的！」
陳嘉豪一錘定音。
瞬間把袁楊安的眼神砸亮了。
夏濛心說小王八蛋說的好有道理。
石惠暗想豪哥目光好敏銳。
陳絲絲渾身發燙，兩條腿都快合不攏了。
「回歸武俠動作片市場，蛋糕攏共這麼大，你想伸手，他也想伸手，勢必造成惡性競爭。」
「最後的結果往往是一團糟，誰都吃不到。」
「基於自身優勢，開闢新賽道的路子或許並不輕鬆，但從長遠利益來看，利大於弊！」
聽陳嘉豪說完最後這番話，袁楊安深以為然：「難怪陳先生一支筆殺入香江文壇，堪稱一騎絕塵，無往而不利！這番市場剖析，簡直振聾發聵，發人深省！受教了！」
目下香江影壇，大大小小几十家影業公司，都想從觀眾口袋裡掏一點電影票錢。
但究竟如何才能掏到鈔票，即便邵氏、電懋這樣巨頭，包括長城、鳳凰影業這邊，都沒有系統性的頭緒。
陳嘉豪今日一席談，讓袁楊安在長久以來紛繁複雜毫無頭緒的思考之中，漸漸理出一條思路。
簽完框架合作協議。
又分別簽署了《梅花烙》、《鬼丈夫》、《水雲間》三部小說的分項合作協議。
並預付了總額三萬塊的預付款之後。
袁楊安殷勤留客：「陳先生，晚上別走了，我安排一桌，一來預祝咱們合作愉快，二來嘛，我也想和陳先生深入聊聊電影市場的事情。」
我跟你一老大哥有什麼好深入的？
再說了，你讓我泛泛談一談，我有的是詞。
當真深入聊，想一次性把我知識儲備挖空嗎？
想得美！
「不好意思啊袁老闆，我今天已經有約了，咱們下次再找機會吧！」
「這樣啊，那太遺憾了————」
陳嘉豪不想跟袁楊安深入聊是真，晚上有約也是真。
夜幕降臨的時候，開車去到九龍一間餐廳，找去預訂好的桌位。
王天淋已經早早到了。
同桌在等的，還有尤和大條狗。
「王導，憋姐，輝哥，抱歉啊，我來晚了！」
「豪哥說哪裡話？我們等你還不是應該的？快快請坐！」
王天淋熱情招呼就座。
順便吩咐餐廳夥計可以上菜了。
尤今天比較乖，幫陳嘉豪倒了一杯茶：「新劇本的事情，公司已經正式立項了。王導執導，我的女主角，男主角人選方面，王導意思是請輝哥來做，你覺得怎麼樣？」
「王導別鬧，你用哪個做男主角還需要問我？」
「怎麼不需要？輝哥早前不過電懋的小學員，如今紅遍香江！陳絲絲陳小姐原來屈居長城大公主、二公主之下，現在風頭正勁，隱隱壓大公主、二公主一頭！豪哥你點誰的將，誰一定火！」
陳嘉豪呲牙一樂，瞄了一眼眼巴巴看著他的大條狗：「輝哥是跟葉問葉先生學過真功夫的，由他來做男主角沒問題的！不過，輝哥太瘦了，我看至少要增肥三十斤才合適。」
「為什麼？」大條狗不解。
「因為我設想之中的殺人王，不可能是個瘦子。當然也不需要太胖，壯碩一些就可以。」
尤悠有不同想法：「不應該吧？十年前，殺人王的女人被殺，傷心悲痛，以至於一戰屠殺兩百多人。如此深情，不應為伊消得人憔悴嗎？」
「他孤身獨處，沒事就回想一下自己女人的死狀之慘，當然為伊消得人憔悴，日漸消瘦。但他就地開起飯店，終日有那麼多人陪伴，十年時間雖然不會讓他忘記傷痛，卻足夠讓他隱藏傷痛。人間煙火氣，最撫凡人心。」陳嘉豪夾了一筷子蜜汁叉燒給她。
紅艷艷的色澤，甜如蜜的香氣，令人胃口大開。
尤煞是個打斷腿都說不疼的：「那也不能太胖吧？殺人王理應是個威風凜凜的樣子，倘若輝哥長成個胖子再來演，會不會有點不倫不類。」
陳嘉豪尋王天淋逗趣：「王導你聽見沒有，憋姐罵你不倫不類！」
在座的四人，的確王天淋最胖。
「我沒有！豪哥亂講！」尤憋瞪圓眼睛犟嘴。
王天淋訕笑：「不怪姐，我長得的確是胖了些。當然了，說到不倫不類，還是張澈張兄最不倫不類。他一年四季穿花襯衫，嘴裡叼著雪茄，跟個魔都老阿飛一樣。」
大家都笑。
新劇本立項，男主角的人選也如願得到陳嘉豪首肯。
王天淋心情大好，端起酒杯敬豪哥，抄起筷子讓吃菜。
飯後，他叫了餐廳夥計打包，順便結帳。
夥計這邊打好包，另有一個餐廳經理抱菜單過來：「王導，豪哥已經結過帳了。」
王天淋懵了一下：「豪哥，說好我請客，怎麼能讓你花錢？」
陳嘉豪擺擺手：「大家這麼熟了，客氣什麼？再說，輝哥我兄弟，姐我親姐，我做弟弟的請你王導吃個飯，還要拜託你以後好好拍這部電影，把我輝哥拍的師一點，姐美美噠！」
「一定一定————」
王天淋拎著打包盒就有些尷尬了。
他請客他結帳最後他來打包，誰也說不出什麼。
如今陳嘉豪結帳他再打包，就有點挺不是那麼回事的。
尤憋眼神一動，貼陳嘉豪耳畔小聲開口：「王導應該是給他家孩子打的包。」
王天淋的孩子？
王京？
那丫生於1954年還是1955年，現在該5歲了吧？
「王導身材胖大，今晚這餐飯怕是沒吃飽。經理，麻煩單獨斬一隻鹽焗雞，給王導打包帶上。」陳嘉豪掏了鈔票遞給經理。
「不用不用，我今晚吃得很飽，真的————」王天淋越發不好意思起來。
「那怎麼辦？切都切了，總不能退給餐廳呀！要不然，咱們再多坐一會兒，你王導出去跑兩圈消化消化，回來再吃一輪？」陳嘉豪輕鬆調侃。
王天淋訕笑。
他剛才見尤對陳嘉豪耳語，並未多想。
現在想來，應該是說了他家有個爛賭的老婆，還有個小孩子要養的事情。
但豪哥隻字不提可憐他，甚至沒有流露半點這樣跡象。
用調侃逗樂的口吻，花錢單獨給他買只鹽焗雞。
這樣給人感覺，既不突兀，還特別舒服。
豪哥，謝謝你！
「沒想到你還挺會照顧別人面子的，我當時還想，萬一你問人家王導孩子的事情，該多麼尷尬呀！」
回了新租的房子，尤把旅行箱裡的衣服一件一件取出，又一件件掛進衣櫥。
以後，再也不用把衣服掛在鐵藝衣架上吃灰了。
好開心！
啪！
坐背後床上的陳嘉豪伸手過來打屁股：「拿你男人當傻子呢？」
尤憋如遭八百下連擊：「好疼！你還真打呀？」
「廢話！我都想把你摁倒，拿鞋底使勁打一頓。」
「憑什麼？」
「我是否說過，你收拾好衣服裝箱，等我去給你搬？你倒好，這麼大皮箱幾十斤重，自己費勁巴力的扛上了三樓。你說你該不該打？」
「你這人有毛病啊？明明是關心人的話，卻讓你說的那麼令人討厭。」尤揉屁股。
陳嘉豪拉她到懷裡坐：「怎麼說重要嗎？就好比現在，知道我關心你，還不趕緊親親我？」
尤憋咬咬嘴唇，親了他一口。
接著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事後，她去衛生間清理了回來。
主動問陳嘉豪撒嬌：「既然你口口聲聲關心我，也不知道關心一下你新劇本里，要給我唱的那首歌的事情？」
「那首歌怎麼了？」
「只有歌詞，沒有曲譜啊！要我怎麼唱？」
陳嘉豪歪著腦袋想了想：「一直替你考慮這個事情呢。不過，自從跟電懋簽完合約之後，你一直躲著我，所以一直沒有靈感給你譜曲。」
尤憋騎到他身上：「那你現在見到我了，得逞了，有靈感了吧？」
「還不行？」
「怎麼不行？阿藍吹你一晚上能給她寫兩首歌，到我就不行？」尤留意到他在壞笑，所以懷疑他在打什麼鬼主意。
陳嘉豪擠眉弄眼：「你也知道藍姐吹我一晚上？你呢？」
尤錯愕了一下。
見他盯自己嘴唇，接著低頭，隨後再盯自己嘴唇，還是低頭。
尤憋驚到張開嘴巴：「你要不要臉啊？」
陳嘉豪有恃無恐：「那你要不要曲譜啊？」
尤煞狠狠心咬咬牙，最終還是把頭低了下去。
但姐一輩子不甘於吃虧。
何種樣事情都要求公平。
你要我這樣，我也要你這樣！
於是。
陳嘉豪忽然就被大海的味道撲面而來。
次日早晨。
陳嘉豪跟尤都懶得動手下廚，乾脆下樓買了早餐回來吃。
「故意的？什麼粥不能買，偏偏買海鮮粥？」
「給你補補嘛！」
尤憨促狹一笑，給他碗裡專門盛了一隻鮑魚。
陳嘉豪狠狠吃下一隻燒麥。
隨後扯一張曲譜紙鋪開在手邊，提筆唰唰唰一通寫。
新劇本裡面，設定有尤飾演的邵小曼唱一首粵語歌的畫面。
還要求攝影師屆時做好移動拍攝。
先一幕邵小曼唱。
後一幕切換成殺人王十年前死掉的女人唱。
一個當下，一個過去，十年時光在歌聲中交錯。
鉤織出別樣動人心魄的情愫。
故而。
說這首歌系整部電影最靈魂的點，也不為過。
早餐吃完，曲譜也全部寫完。
陳嘉豪交給尤：「試一下。」
「這麼快就好了？」
哪怕早知陳嘉豪下筆神速。
親眼看到一首歌的曲譜在一餐之間於自己眼前寫就。
尤悠還是感覺特別驚訝。
接過曲譜紙看完，再抬頭，雙目之中寫滿佩服和崇拜。
難怪那麼多靚女的膝蓋全都給了他。
這男人，不那麼壞的時候，真的好厲害。
【從前的我，迷途失望，】
【而人海裡面，】
【困惑只感到恐慌。】
【迷途的我，如何泊岸，】
【浮沉中碰著這份愛，】
【使我嚮往————】
【————】
一曲終了。
陳嘉豪細品了一下：「真情實感的味道對了，但你聲音過分清麗，有點太清澈。姐你試試壓低一個音調，再加一點點，記住，只是一點點哀怨婉轉的感覺進去。」
「好！」
尤悠乾咳一聲，調整一下情緒，重新把這首名叫《完全因你》的粵語歌唱了一遍。
或許是因為音調少了些悠揚，曲調間又多了些許哀怨的原因。
她不知不覺間受歌詞沁潤，淚光瑩瑩。
尤其最後幾句。
【悠然地唱罷這首歌，】
【多得你用心再造我，】
【感激你用心愛著我————】
簡直如寫如唱她此時境遇。
倘若沒有陳嘉豪開悟事業思路，寫劇本給到她。
哪有她燦爛前路？
一時間，心頭莫名悸動。
令她懷疑這樣悸動，是不是叫做傾慕，叫做愛。
「怎麼樣？」尤坐他腿上求誇獎。
陳嘉豪攬住她小腰：「知道看你唱這首歌，我什麼感覺嗎？」
「？」
「你上午有沒有事，不要去上班了吧？」
尤憨呀了一聲，飛快跑掉。
最後罵了他一句不要臉。
陳嘉豪哈哈笑：「你問我怎麼樣的嘛，我實話實說還要罵我不要臉，我好冤枉。」
「你是不要臉的呀！人家唱歌給你聽，你還想三想四。哼！」
尤憨哼哼唧唧的回桌邊吃飯。
她其實亦知陳嘉豪只是隨口說說。
昨晚兩人到後半夜才睡，哪來那麼多精力體力繼續折騰？
「豪哥今天有事麼？」
「有事派給我幫你做？」
「沒有啦，你昨晚好辛苦，回家好好休息。」
陳嘉豪樂：「心疼我？」
尤張牙舞爪，就是不承認。
「我上午可以休息，下午不行。下午要去你們電懋那邊。」
「做什麼？」
「藍姐的《野玫瑰之戀》比不得你這邊，好多細節都需要精雕細琢，所以也要開始籌拍了。宋祁宋先生約我過去，把這部劇的合作合約簽一下。」
《野玫瑰之戀》的合作協議簽約，電懋沒有鋪張，另行組織儀式。
只是請了一些男演員到場。
有大條狗，有雷振，有張揚————
放眼望去，仿佛男模選美現場。
宋祁以開玩笑的口吻，詢問陳嘉豪對這部劇中男主角的演員人選有無想法。
陳嘉豪毫不客氣的點了張揚的名字。
蓋因前生前世的《野玫瑰之戀》男主角，本就是張揚出演的。
張揚1930年生人，外形高大英俊。
相較於同時期男演員，他沒有陳後的活潑滑稽，亦不及雷振那般憂鬱清瘦。
他就像在好人家長大的乖巧男人，飾演正直乖巧卻又有些小缺點的角色正合適。
張揚喜形於色。
大條狗和雷振雖然乍聽陳嘉豪開口，有點失落。
但還是很快調整情緒，恭喜張揚。
現場另有幾個導演在。
陳嘉豪猜到宋祁用意，不等對方開口問，直接拉他去一邊：「導演人選，不是早早定了王天淋王導嗎，不用再考慮其他人了吧？」
宋祁有宋祁的考慮：「王導雖然能幹，但他已經拿了你給尤小姐量身定做的那部新劇，另有我這邊其他幾部電影給到他，我怕他忙不過來。其實我們電懋這邊其他導演也很有實力的，比如易紋易導。」
易紋有實力我也不用他呀！
陳嘉豪搖頭：「我看好王導，相信《野玫瑰之戀》只有給到他手裡，才能拍得賣座。」
「行吧，聽你的！」
宋祁沒再堅持。
主要陳嘉豪有一部《男兒當自強》擺在那裡。
至少目前而言，他的眼光，別人質疑不起。
諸事既定，系列協議現場簽訂。
第一份是陳嘉豪的，第二份是葛藍的，第三份是張揚的，第四份是王天淋的。
王天淋很激動，握住陳嘉豪的手搖了又搖：「豪哥放心，不管你哪部電影，我都會用心去拍，絕不讓你失望。」
他家庭負擔重，必須要多開工多賺錢，才能養得起。
陳嘉豪堅持用他，約等於給他多賺一份錢的機會。
易紋一邊看著，很是吃味兒。
《野玫瑰之戀》這部電影提上日程之後，宋祁也給他看過劇本，問他有無興趣。
平心而論，因劇本出自陳嘉豪之手，他本心裡牴觸的。
老子就算無劇本可拍，也不拍這個狗東西寫的劇本！
但看過劇本之後，又有些心癢難耐。
甚至對劇本有諸多想法，只待拿起導筒，逐一付諸實施。
偏偏，陳嘉豪一句話剝奪了他這個機會。
他易紋再有想法，也不能越俎代庖，去干涉人家王天淋的拍攝吧？
只可惜，如今陳嘉豪話語權之大，已經到了他高攀不起的程度。
他除了暗自哀傷之外，又能怎樣？
「宋先生，豪哥這部《野玫瑰之戀》的女主角給到我，我很開心，晚上擺酒，還請您和在座的諸位同仁務必賞光！」
「阿藍請客，我肯定到！」
葛藍唱過陳嘉豪的歌，如今又演上他的劇本，簡直心花怒放。
於是有點得意忘形起來。
簽約結束後，偷摸問陳嘉豪：「老公，阿在樓上辦公室呢，你去招呼一聲，晚上請她一起唄？」
「你擺的酒，誰去請，她也不會去的。她那人你不曉得，臉皮薄，還架子大，哪兒可能拉的下臉來？」陳嘉豪不認為尤會賞光。
「一回生二回熟嘛，都是自家姐妹，總有赤誠相見的那一天。」
葛藍其實只是猜著陳嘉豪拿下了尤。
但並未問過他，他也沒主動提過。
今次算是紅果果的刺探了。
陳嘉豪情知總歸瞞不住，摟她小腰調侃：「本執同一根，相煎何太急？」
葛藍笑癲。
「幾日不見絲絲，我想她了。
「7
「這個可以有，我打電話讓她洗白白等你。
7
尤悠、葛藍相繼簽到陳嘉豪新電影女主角的合約，在電懋內部並非秘密。
今日葛藍高調擺酒的消息傳開之後，最酸的其實並非易紋。
而是葉楓。
這個女也系電懋四美之一。
但跟陳嘉豪認識晚，接觸少，故而陳嘉豪的劇本，她連邊都沒摸上。
「藍姐、姐真好命，一人一部陳先生的電影，今年肯定火到爆！」
傍晚時分，葉楓跟林萃在辦公室磨牙。
林萃亦是電懋四美之一，電懋主推的女演員。
但她剛剛新婚，不知是否開竅的緣故，一門心思都在如何經營自己小家庭上。
演藝事業如何，反倒沒怎麼在意了。
「沒辦法，人家藍姐和姐抱陳先生大腿及時呀！倘若你早早抱上他大腿，或許他的新電影女主角就給到你了。」
「我也想啊，可陳先生不給機會能有什麼辦法？」
「他不給機會你自己製造機會嘛！再說，他有大腿，你有長腿，怕什麼？」
林萃自己不想爭，倒是替葉楓想了個鬼主意。
勾手等她把腦袋湊過去，嘰里咕嚕就是一通耳語。
葉楓哈哈笑：「行不行啊？」
「行不行的，你試試不就知道了！陳先生一表人才，又是個弟弟，即便這法子不行，你也不吃虧嘛！」
葉楓雙目奕奕，眼神閃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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