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他那樣天才,你䘳庸比不得【87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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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5章 他那樣天才,你?庸比不得【8700字】

  「聽你的!我現在就跟各大小報紙聯絡!」

  庸狠狠心,咬咬牙,當機立斷。

  陳嘉豪掐滅菸頭:「你聯絡吧,我走了,還有事呢!」

  「別走呀!我也還有事呢!」

  「什麼事?」

  「長城影業的夏濛小姐打電話給我,問方不方便約你今天下午一起喝個咖啡?」

  「?」

  陳嘉豪略加思索,即刻懷疑這是長城影業、鳳凰影業的袁楊安袁老闆的安排。

  這老兄太心急了吧?

  昨天派了石惠來找我談,還沒談出個子丑寅卯,就又換了夏濛過來。

  這麼沉不住氣的嗎?

  不過也好,夏濛跟石惠關係匪淺。

  應可從她那裡打聽一下石惠什麼情況。

  嘖嘖,有點十分想念白白嫩嫩的小姐姐————

  夏濛在半島酒店二樓咖啡廳預訂了一個臨窗桌位。

  陳嘉豪過去看,可見窗外就是昨晚和石惠一起吃飯的露天餐廳。

  此時餐廳尚未營業,惟余侍應生在鋪雪白的桌布、擺台。

  「福地啊!」

  陳嘉豪目光找到昨晚用過的桌位,不禁會心一笑。

  「什麼福地?陳先生看什麼呢?快請坐吧!查先生、查太太,兩位也快點請坐!喲!

  夫妻情深呀,老夫老妻了,還拉著手出門上街呢?」提前一步趕過來的夏濛熱情招呼。

  襝庸是帶朱梅一起過來的。

  自打進了咖啡廳的門,朱梅就沒撒開過庸的手。

  惹得夏濛一陣揶揄。

  陳嘉豪哈哈笑:「濛姐被蒙蔽了,其實是朱記者知大俠要來找你喝咖啡,十分不放心,刻意過來看著他的!」

  朱梅咯咯笑:「豪哥你就開我玩笑吧!小心哪天你結了婚,我整天唆使你太太掛你身上,讓你出門都要帶著小尾巴!」

  庸有點窘:「豪哥莫要瞎說,我太太一直為我事業、家庭忙前忙後,好久沒出來喝過咖啡,所以我才帶她一起過來消遣消遣的。」

  夏濛拉了朱梅的手:「確實好久不曾見查太太了。原來還擔心我一個弱女子見他們兩個男士,沒什麼話題,正好你在,咱們多聊聊。」

  陳嘉豪摟她肩膀拉到自己身邊:「濛姐別鬧,人家賢伉儷有的是話講,不用咱們管。

  來來來,咱倆坐一塊兒,不跟他們摻和!」

  夏濛咯咯笑。

  落座後,叫了咖啡。

  又跟庸、朱梅寒暄了幾句。

  她其實跟朱梅並不怎麼很熟悉,包括庸也談不上多麼了解。

  只是庸當初以「林歡」之名去到長城影業,專門盯著她寫劇本,才熟絡了一些。

  包括她現在正在做後期的《王老虎搶親》,亦是當初庸為她量身定做的劇本。

  後來知他暗戀自己,還曾鄭重其事的把話講開。

  沒把庸得罪死,現在還能說上話,都算庸有點氣量。

  「陳先生,你《男兒當自強》熱映,人也變得炙手可熱起來了,脾氣大的很啦!昨天怎麼擠兌我們家惠麗,氣得今天都沒去上班?」夏濛突然轉頭給陳嘉豪來了這麼一句。

  頗有點興師問罪的味道。

  石惠本名孫惠麗,「石惠」系其藝名。

  陳嘉豪有點懵。

  石惠小夾,碧雨,開始的確是用擠的。

  但擠兌絕對沒有的事。

  疼她還來不及。

  「濛姐說哪裡話?我怎麼可能擠兌惠姐?」

  「那就是她找你談合作,你沒給人好臉色。你說你也是,既然能跟電懋合作,怎麼就不能賞臉給我們長城、鳳凰這邊一點機會?」

  「濛姐怎知我跟電懋合作?」

  夏濛賞他一個嫌棄的眼神:「合作協議都簽了,你好意思跟姐姐說沒有?哎,你說句實話,不是獨家吧?是的話,我就不多嘴了。」


  陳嘉豪懷疑是電懋那邊故意放風出來,給競爭對手們一個下馬威。

  這也就難怪袁楊安這麼急不可耐了。

  「不是獨家。」

  「具體呢?」

  「具體不好多講。」

  夏濛挑挑眉梢:「有保密條款的對吧?行,那我就不問。不過,我話還是剛才的話,你能跟電懋合作,也能跟我們這邊合作的吧?電懋可以夢想吃獨食,你可不能不顧念咱們姐弟情分啊!」

  我跟你有什麼接地情分?

  這話石惠來問我說還差不多。

  陳嘉豪苦笑一聲:「濛姐,趕鴨子上架呢?昨晚我和惠姐也講了,我是真的不想再牽扯拍電影的事情了,電懋那邊也是因為一些特殊原因,不得不拿劇本過去給他們拍。」

  夏濛是懂見縫插針的:「那你也可以拿劇本給我們這邊拍呀!怎麼,信不過我們這邊演員演技?要不要改天請你考校一下?」

  暈!

  濛姐,你這樣我可要考慮什麼時候約你單獨考校了。

  陳嘉豪想了想:「不是不可以給你們這邊劇本,但我一直認為,電影是一門協調統一的藝術,必須要找到對的演員,給到對的劇本,才可能有好的票房。所以我需要一點時間,仔細考慮一下,給你們什麼劇本。」

  「我問過喬樁、平帆兩位同仁,知你拍攝《男兒當自強》期間,確實是針對不同演員給出不同引導與指導,有心了。倘若你真能給到我們這邊好的劇本,姐謝謝你!」夏濛很滿意他這個回答。

  「濛姐這麼說,壓力山大呀!」

  「亞歷山大怕什麼?沒事,男子漢大丈夫,硬著頭皮撐住就是了!」夏濛拍拍陳嘉豪手臂,俏皮的擠起一隻眼睛。

  「噗————」

  陳嘉豪挺喜歡夏濛這個風格的。

  有什麼事說什麼事,直來直去。

  相較而言,石惠多少有一點點小家子氣。

  他記得庸當初追求夏濛,夏濛也是當面正經八百跟他談開的。

  想來應該也是這般風格。

  難怪庸時至今日,依舊對夏濛念念不忘的樣子。

  這樣女,的確挺吸引人的。

  對面坐的庸看他倆有說有笑,不免有些吃味兒:「豪哥現在好威,要成各大影業公司眼裡的香餑餑了,袁老闆居然捨得請夏小姐放下工作,專程來找你談。」

  朱梅嫌棄他偷看了夏濛幾十眼。

  自己假裝被咖啡杯燙了手都沒轉一下頭。

  「豪哥當然好威,好多家報刊哭著喊著等他給稿子!我聽虹霓出版社的黎女士抱怨,豪哥答應她一部新書好幾個月了都沒給,著急的都想要去他家樓下堵他了!」

  「黎箭虹那邊不是做情情愛愛小說的嗎?豪哥跟她還有合作?」襝庸目光一凝。

  他最後一次見黎箭虹,因對方提出的要求有違他良心,故而毫不客氣的拒絕掉了。

  因此交惡。

  以致聽到她名字,都有點膈應。

  「?」

  陳嘉豪給了朱梅一個詫異的眼神。

  你不是不想讓大俠知我跟黎箭虹合作嗎?

  「給過寫過幾部書。今天本來想忙完你那邊事情,就去給她送稿子的。」陳嘉豪拍了拍自己包里厚厚的文稿。

  「這次寫什麼內容?」朱梅眼神放光。

  她也是女人,而女人哪個不愛看六弟的書?

  「寫了一個乾隆年間,碩親王府福晉連生四個女兒後,在姐姐和奶媽安排下,用一個男孩換掉自己剛出生的女兒的故事。為了日後相認,福晉在女兒背上烙下了一個梅花印。

  結果陰差陽錯,二十年後,福晉當親兒子養的皓禎,與背負梅花烙印的白吟霜相知相愛的故事。」

  「咦?你《鬼丈夫》和《水雲間》里好像也不止一次提到了梅花,這三本書是相通的吧?」朱梅果然不愧六弟忠實讀者。

  一提梅花,就想到了與之相關聯的其它書。

  陳嘉豪豎起大拇指:「朱記者睿智!其實這次這一部《梅花烙》,跟《鬼丈夫》、

  《水雲間》算作一個系列,可以統稱之為:梅花三弄!」


  「梅花三弄?好名字!可以把這三個單行本組成一個珍藏版了!」

  「是啊,梅花一弄斷人腸,梅花二弄費思量,梅花三弄風波起,雲煙深處水范茫————」

  「等會兒!陳先生你就是那個寫《窗外》、《鬼丈夫》、《水雲間》、《望夫崖》的六弟?」夏濛一邊聽得腦袋懵懵的,突然拍了陳嘉豪一下肩膀。

  陳嘉豪情知大男人寫這樣情情愛愛的小說稍顯荒誕,讓笑了一聲:「讓濛姐見笑了!」

  「我見笑你個鬼!陳先生你那幾本書騙我好多眼淚,我打死你啊!罰你先把《梅花烙》書稿拿出來給我看看!」夏濛抬手捶了陳嘉豪一拳頭,兇巴巴的提要求。

  「看哭了我可不管!」

  「要你管!趕緊拿來吧!」

  見陳嘉豪掏包,夏濛哪裡還等得了。

  直接上手,拿了他包過去,自己找書稿出來讀。

  襝庸親眼看到那一沓文稿的首頁上,清楚寫著【作者/六弟】的字樣,不禁有點懵圈。

  「豪哥你居然真的就是六弟?」

  陳嘉豪呲牙一樂:「早些時候窮,混口飯吃。」

  「你這可不是混口飯吃,情情愛愛小說領域,六弟之名被你寫成金字招牌了————」

  襝庸神情有些沮喪。

  朱梅則有些後悔當他面提【六弟】這個話題。

  悄悄在桌下握住他的手:「豪哥,我們報社那邊還有明天的版面要編輯,就先回去了。麻煩你陪夏小姐多坐一會兒。

  夫妻倆告辭。

  陳嘉豪起身相送。

  而夏濛醉心於《梅花烙》的故事,只是擺了擺手。

  漫步至碼頭那邊。

  早些時候送他們和陳嘉豪過海的阿忠看見了,主動招呼:「大俠,查太太,要回香江島嗎?我送你們好不好?」

  「好啊!」朱梅挺喜歡坐他開的快艇的。

  速度快,而且不用等。

  不過庸立刻婉言謝絕了阿忠,推說約了人在渡船上碰個頭。

  「約了誰碰頭啊?我怎麼不知道?」辭別阿忠,走去渡輪售票處的路上,朱梅好奇問了一句。

  襝庸壓低聲音:「快艇好貴的,坐他一次,夠咱們往返兩趟渡輪。」

  「呃————」

  朱梅呆了一呆,不禁苦笑。

  《明報》創刊至今,雖然情況漸趨穩定,勉強也算賺了一點錢。

  但總體來說,兩口子財務狀況並未見明顯好轉。

  尤其近來還在投資創刊《武俠與歷史》雜誌。

  錢包越發捉襟見肘。

  朱梅見庸離開咖啡廳之後興致一直不太高,緊了緊牽著他的手:「豪哥他那樣天才,你庸偌大名頭,也跟他比不得。若要強行跟他比,純屬自找苦吃。」

  「是啊,他武俠寫的,電影拍的,評傳搞的,歌曲玩的,情情愛愛小說居然也寫這麼暢銷,我有什麼?自然沒法跟他比。」詮庸苦笑。

  朱梅柔情似水:「你有我呀!」

  襝庸莞爾。

  《梅花烙》的故事,系「梅花三弄」之首。

  但與《鬼丈夫》《水雲間》的團圓結局不同,《梅花烙》悲劇收尾。

  女主人公白吟霜誤以為男主人公皓禎會被判死刑,故而自行了斷,情願與皓禎一同死去。

  疏料。

  皓禎得公主相救,逃過一劫。

  最終,只能抱著白吟霜的屍體遠離塵世,將一切拋諸腦後。

  這樣悲劇故事,本身就對女人有著極強殺傷力。

  ——

  更何況,夏濛還不是普普通通的女人。

  她出身文藝之家,自小便在老魔都濃厚的藝術氛圍中度過,京劇、歌劇都能琅琅上□。

  遷居香江後,考進瑪利諾修院學校讀書。

  寫得一手好文好字。

  這樣女,不但深受《梅花烙》的悲劇氛圍薰染。

  更能在字裡行間。


  讀到封建社會重男輕女的味道。

  體會到皇親貴族獨尊男種的男性霸權統治,系女性悲慘命運的根源。

  持續數小時孜孜不倦的翻閱。

  一口氣將《梅花烙》全書讀完,只覺胸中憋著一口氣喘不上來。

  最終拽了陳嘉豪肩膀過去,趴上去哭得一塌糊塗。

  「白吟霜好可憐!這麼好的女孩居然死了!」

  「你這傢伙好狠的心啊,這樣女孩竟然狠得下心來把她寫死?」

  「嗚嗚————」

  陳嘉豪哭笑不得。

  怪我咯?

  誰讓瓊謠原著就是這樣寫的?

  不過有一說一。

  《梅花烙》的故事倘若不是這樣結局,哪能震撼人心?

  攬住夏濛身子,嗅著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淡淡幽香。

  陳嘉豪心思悄悄雀躍。

  雖然被哭濕了肩膀,但貌似我今天的結局還不錯。

  昨日二公主,今日大公主?

  實話說,昨日的二公主顏值並不算頂級。

  在陳嘉豪有過的幾個女之中,比不得樂迪俏麗,比不得葛藍成熟,比不得陳絲絲嬌媚,比不得尤冷艷,甚至也比不得吳海娣的活力四射。

  但勝在溫婉嫻靜。

  大公主夏濛卻更像是一個集大成者。

  樂迪的俏麗她有,葛藍的成熟她有,陳絲絲的嬌媚她有,尤悠的冷艷她也有。

  陳嘉豪本就不是柳下惠,面對這樣的女人哪能不動心?

  但動心歸動心,怎麼走下一步是個問題。

  主要他跟夏濛交流不多。

  他知她的美,卻尚且不知她的性情。

  而這樣事能不能順利走到下一步,主要還是要看對方性情怎樣。

  比如葛藍,一句「今日你即為青帝,報與桃花把門開」,主動給吃。

  比如尤,允許他去她住處,約等於門禁大開。

  把握不好夏濛的心思,就比較難辦。

  正費思量,夏濛突然止住哭聲,抬起頭來錯愕看他:「你幹什麼呢?」

  「我看濛姐哭得這麼厲害,怕有心人看了去,再給報社爆料,說你家庭變故慘遭拋棄之類的謠言,所以借懷抱給你,遮一遮臉。」陳嘉豪看一眼自己摟她肩上的左手,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同時也是看夏濛什麼反應。

  也好揣摩她心思。

  夏濛笑噴了一下下,接著咬唇瞪他:「我是問你手!」

  「哦,我看你心緒難平,幫你稍稍平復一下。瞧瞧我寫個小說,把我濛姐氣的,鼓這麼大包————」陳嘉豪拍拍她心口,把手撤了回來。

  「滾蛋吧你!再胡說八道,小心我打你臉啊!」

  夏濛是有點氣的。

  一個不察,居然讓這小子的手爬到山頂了。

  這是你能隨便爬的?

  但聽陳嘉豪一板一眼的胡咧咧,又有點氣不起來。

  不要臉的話能讓他說得這樣鄭重其事,也算是個本事。

  「警告你啊,對我不許胡思亂想,更不許胡來!你41年的吧,我33年的,比你大了足足八歲,你得拿我當姐姐!有你這樣在姐姐面前胡來的嗎?」

  陳嘉豪乾咳兩聲:「姐姐疼人。」

  「呸!」

  夏濛啐他一口,又忍俊不住,差點沒笑噴一個給他看。

  陳嘉豪隱約把住她的脈了。

  論底線,這個女明顯比石惠高。

  但高得並不是特別有差距。

  俏皮話+甜言蜜語能破。

  那麼剩下的就是一點點獨處的空間了。

  「對了,你今天找我,呃,不對,是我找你的對吧?我找你做什麼來著?」

  夏濛有點還沒從《梅花烙》的故事裡掙扎出來。

  擦擦眼角的淚花仔細想了想:「哎呀呀,不行不行,看你這本《梅花烙》太難過了,我智商完全不在,今天咱們什麼都不說了!改天!改天再聯絡!」


  「要不要我找個地方給你緩緩?」陳嘉豪小試一把。

  「算了,我晚上還要回去加班,就不跟你磨嘰了!」

  陳嘉豪知道今天沒什麼戲了:「那我送你。」

  「別!你這傢伙手不老實,我怕你路上沾我便宜!」

  夏濛沖他擠起一隻眼睛,露出一個「我看穿你心思」的笑容,結帳離開。

  看她背影,陳嘉豪咧開嘴巴,無聲一笑。

  女人這種生物,就像帶刺的玫瑰。

  無論含苞待放,還是迎風怒放,假如不愛被人觸碰,一定會刺傷靠近她的那隻手。

  但倘若知你手不老實,甚至你手已經摸上花萼了,都沒刺你流點血,那你摸上花瓣的概率就已經很高了。

  只是一個時間問題。

  哼著小曲駕車回了赫德道。

  剛剛下車,就見自家單元樓門口立著一道俏生生的人影。

  正用一雙俏生生的眼睛看著他。

  陳嘉豪愣了一下:「惠姐,你怎麼過來了?」

  「打你電話一直沒人接,所以就直接過來了。你,你能不能找個安靜的地方,單獨聊兩句?」

  「走!跟我回家!」

  陳嘉豪下意識的去拉石惠的手。

  石惠十分警惕的避開了。

  還給了他一個輕輕搖頭的小動作。

  陳嘉豪猜她未必不想讓他牽手,只是不想在街上讓他牽。

  大庭廣眾之下嘛!

  得!等回家的!

  等到上樓回了家,陳嘉豪一手帶上房門,一手勾住石惠的小腰,低頭親了上去:「姐,我想你了。」

  「你,你別這樣,先聽我說!我們,我們先理一理昨天晚上的情況。」

  石惠身子明顯哆嗦了一下。

  但還是雙手撐住他胸膛,低著頭躲開。

  尤其最後那一句話的語氣,有種不容置疑的味道。

  陳嘉豪猶豫了半秒鐘,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好!」

  石惠畢竟與樂迪,與葛藍,與陳絲絲,與尤都大不相同。

  她是已婚少婦。

  昨晚那事,當時只是他和她兩個人之間的事。

  但她背後畢竟還站著一個老公。

  陳嘉豪想聽聽石惠是個什麼樣的想法。

  然後。

  首先聽到她嘴裡一貫的「陳先生」,已經悄然變成了「豪哥」。

  「豪哥,你很有才情,書寫的很棒,電影拍得很精彩,歌曲也唱得很好聽,很有感染力。」

  「我承認,昨天晚上我有點被你迷住了,而且我當時還有點現在看來,明顯不太理智的情愫。」

  「但無論如何,倘若我堅決反對的話,昨晚的事情就不會發生。」

  「所以。」

  「假如昨晚那事是個錯誤的話,我至少需要承擔七成責任。」

  「我得給你說一聲:對不起!」

  「但是我有老公的,我已經結婚了,我們昨晚已經錯了,以後不能再繼續錯下去。」

  「我們,我們把昨天的事情忘掉吧,以後————還是和以前一樣做朋友。」

  陳嘉豪敏銳洞察到了石惠這番話里不太確定的因素。

  尤其以後做朋友的建議————

  有些事情,只存在有或者沒有的區別。

  從來沒有有一次還是有兩次的區別。

  既然都有了,還怎麼做朋友?

  真想揮別昨晚的話,不應該是再也不要見面了嗎?

  陳嘉豪緊了緊環住她腰的手:「做朋友,不擔心尷尬?」

  「————咱們努力不尷尬。」

  石惠咬緊嘴唇,不敢抬頭。

  陳嘉豪呲牙一樂,攔腰將她抱起就走。

  「干,幹什麼?我不是說了,以後只是做朋友嗎?」石惠懵了一下。


  「外面公司這個時間點都已經下班了,再怎麼緊急的事情也都是推到明天再處理。咱們就算說好了,不應該也是等明天再正式執行?」

  「你,你氣死我了!」

  石惠貌似想要堅持一下。

  但陳嘉豪已經把她抱進了臥室。

  夜色悄然降臨。

  霓虹燈點亮了城市,卻透不過百葉窗的遮擋。

  梔子花香滿屋。

  陳嘉豪看著小懶貓一樣趴在自己懷裡的小少婦,只想樂。

  他昨晚就發現了,石惠完全不像已婚少婦的模樣,好像什麼都不懂。

  今晚驗證,好多東西居然需要他來教。

  讓他狠狠過了一把老師的癮。

  什麼都不懂的學生最好玩了,因為你教什麼就是什麼。

  石惠抬頭看他一眼,臉頰紅紅的:「笑什麼?」

  「高興,跟姐姐在一起很開心。」陳嘉豪親了一口她的額頭。

  石惠在他胸口蹭了蹭,然後發出蚊子一樣的聲音。

  「我也是————」

  「你跟姐姐在一起也很開心?哪個姐姐呀?要不要叫過來給你開心一下?」陳嘉豪故意逗她。

  石惠反應了一下下,揮起小拳頭捶他。

  就在這時。

  臥室外,忽然傳來家門被鑰匙擰動的聲音。

  然後有個女喊了一聲:「老公,我來了!」

  石惠悚然色變。

  身子猛地一滾,鑽到了床底下。

  速度之快,讓人幾乎要懷疑她是老手。

  陳嘉豪啞然失笑。

  以最快速度穿好睡衣,接著就見陳絲絲推開臥室門走了進來。

  「三兒,你怎麼過來了?」

  「不是你讓我過來的嗎?老公你忘了?」

  「?」

  陳嘉豪這才想起,跟夏濛在半島酒店的咖啡廳分開之後。

  總覺得自己今天晚上承受不了一個人睡的寂寞,準備找個成熟姐姐回來陪。

  結果。

  「抱歉啊先生,藍姐現在在影棚那邊忙,不方便請她聽電話。請問您有什麼事嗎?」

  「那算了————」

  葛藍在忙正事,就不便打擾了。

  隨後讓電懋片場的總機,把電話轉接給了尤。

  「哪位?」

  「我,你男人!」

  電話那頭停頓了三秒鐘,才又傳來一個使勁壓低的聲音:「有事嗎?」

  陳嘉豪問她:「你現在晚上在哪邊睡?原來合租的房子,還是新租的那邊?我過去找你。」

  「你別搞我!我晚上要加班!拜拜再見!」

  尤猶如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咪一樣,不等陳嘉豪再說什麼,就把電話掛斷了。

  下一個電話,陳嘉豪本想打給樂迪。

  但樂迪那邊的電影《畸人艷婦》,這幾天有些鏡頭需要補拍,怕是沒時間。

  所以,唯一可以叫的,就剩一個陳絲絲了。

  「今天事情有點多,忙得腦袋亂糟糟的,還真是忘了。」陳嘉豪故作頭疼的拍了拍腦袋。

  陳絲絲心疼的抱抱他:「老公辛苦了,知道你做事累腦子,我給你打包帶了干炸沙丁魚,還有豬腦湯回來,等下盛給你喝。」

  「三兒真乖!我等下自己一個人喝吧,你先回去好不好?」

  「?」

  不是說讓我過來陪你的嗎?

  我路上還買了兩盒那個給你用呢,你現在讓我回去?

  陳絲絲眼珠子滴溜溜一轉,立刻留意到床尾凳上躺著一隻粉色的貼身衣物。

  上頭了!

  「是不是哪個騷貨回來了?」

  「都是你的姐姐,哪個是騷貨?明明數你最騷!」陳嘉豪發現她看到了,知道事情是藏不住的。

  陳嘉豪撒嬌:「我不干!你對她們兩個和風細雨,對我就這麼凶?是不是就我最好欺負啊?」

  「小樹不砍不直溜,就這你性子,不對你凶一點,你炸毛怎麼辦?行了,今天放你假,回去好好反思一下,明天交一千字檢討給我!不然得話,等著被我打屁股!」

  事情雖然藏不住,但人必須要藏住。

  石惠臉皮薄。

  倘若是暴露了,估計以後都不敢再見陳絲絲了。

  家庭生活,當然還是要以和睦為主不是嗎?

  不由分說,把陳絲絲趕了出去。

  陳絲絲氣得在門口跺腳。

  心說我日常除了寫劇情人物小傳就是給人簽名才動動筆,哪裡會寫什麼檢討?

  打屁股就打屁股!

  哼!

  陳絲絲不但打包帶來了補腦的干炸沙丁魚和豬腦湯,還有補腎的蒜蓉炭烤生蚝、山藥燉羊肉。

  主食是搭配了核桃、杏仁和腰果的麵包。

  這個女沒少做功課呀!

  陳嘉豪嘖嘖稱嘆。

  回頭找了個小托盤裝起來,端著回了臥室。

  「姐,出來吧!」

  「走了?」

  石惠有點驚魂未定。

  從床下爬出來之後,走路還有點跟蹌。

  陳嘉豪趕緊把托盤放在床尾凳上,扶她在床上坐下,然後發現她右膝蓋磕破了一層皮。

  嘿!

  真正老手哪可能爬個床底,還能把膝蓋磕破?

  石惠樣樣都只是新手的水準啊!

  「疼不疼?」

  「有點。」

  「別動,等我一下。」

  陳嘉豪取了藥水過來,小心給她塗在磕破的那層皮上。

  石惠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看少年小心給她塗藥的模樣,心裡又有點暖暖的。

  稍稍猶豫了一下,還是咬咬嘴唇開了口:「剛才那個是————陳絲絲吧?」

  陳嘉豪大大方方的點了點頭:「惠姐不用擔心,陳絲絲看著鬼精鬼精的,實則很多事情都是假聰明,憨憨的,她不知道是你在。」

  石惠三分心安,七分失落:「那你們兩個是認真的嗎?」

  「我對誰都很認真。」

  「?」

  「我認為,生命中經歷的任何一個人,都是一種緣分。而未來不可知,珍惜當下最重要。」

  「渣男口吻。」石惠忍俊不住,伸手戳了他腦門一下。

  陳嘉豪壞壞的一笑:「那姐姐是喜歡姐夫那樣的賢夫良婿,還是喜歡我這樣會玩的渣男?」

  石惠害羞:「再說這樣話,就再也不理你了!」

  陳嘉豪故作哀嘆:「姐姐動不動就威脅不理我了,還要跟我做朋友,太傷心了。

  石惠吃吃笑:「幾點了?」

  「剛過九點。怎麼?又擔心姐夫晚上回去看不見你著急?今晚不許推辭,我送你回去!」陳嘉豪有點不舍。

  夜色這麼美好。

  而且才剛剛開始。

  怎麼就落幕了?

  石惠把頭埋到他懷裡:「你姐夫今晚通宵加班,他下午回家看過我,晚上不會回去了」」

  「所以傍晚來找我的時候,姐姐是不是已經做好了準備,晚上留下?」

  「才沒有!明明是準備回去一個躲在被窩裡哭鼻子。」

  「獨角戲最難唱了,今晚哭給我聽好不好?」

  陳嘉豪壞笑著,挑起了石惠的下巴。

  嬌俏的小臉鋪著一層紅暈,仿佛一隻等待採摘的桃子。

  極力壓制的哭喊聲如潮水一般,波瀾壯闊。

  收音機里,傳出電台音樂節目主持人的聲音:「下面請欣賞青帝詞曲、葛藍小姐演唱的歌曲——《說不出的快活》。」

  【ja—jam bo,】

  【你看我我看你,】

  【你看我幾時我有這麼高興過,】

  【你看我我看你,】

  【你看我幾時我有這麼得意過,】

  【你可不必問我這麼高興這麼得意,】

  【這麼快活到底為什麼————】

  【————】

  1月8日早晨。

  石惠來長城影業上班。

  大辦公室里,夏濛、張冰倩等一些演員和幾個導演聚在一起,嘰嘰喳喳。

  另外還有————陳絲絲。

  石惠有點不敢直視她的感覺。

  仿佛偷吃了對方糖果的壞女孩一樣。

  不過,畢竟都是同事。

  她迎著頭皮走上前去打了個招呼:

  ——

  「早。

  「」

  夏濛關切的拉住她的小手:「惠麗這麼早過來了?咦?你臉色不錯呀,皮膚好像跟以前比盈澤了不少,身體好些了?」

  石惠回想起昨晚陳嘉豪給她洗臉的那一幕,低頭乾咳一聲:「已經好多了。對了濛姐,你們聊什麼?這麼熱鬧?」

  「聊陳嘉豪陳先生跟襝庸襝大俠兩個又要搞什麼事情。」

  「他們要搞事情?」

  接過夏濛遞給她的一份今日出版上市的《明報》,掃了一眼。

  石惠也十分懵懂:「這是什麼意思啊?」

  夏濛聳聳肩膀:「不知啊,剛剛讓絲絲給陳先生去電話詢問,陳先生神秘兮兮的,怎麼都不給講,納悶死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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