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弔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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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公主,卑職回來了......」

  華燈初上之時,九公主已然用過晚膳,特意讓人沏了壺茶,案幾之上還有兩碟瓜子、堅果,似乎正在等什麼人。

  「鬼子六啊,外邊的情況如何?」

  不知從何時起,九公主對桂六的稱呼也變成了「鬼子六」,她甚至有些佩服擎雲,怎麼會想到如此朗朗上口的稱呼?

  每每聽到九公主這樣叫他,桂六嘴上也不敢說什麼,只能是無奈地笑笑。

  「九公主,卑職特意去了一趟錦衣衛衙門,找到了那位章毅副千戶,他一早也跟著陸大人和雲道長去的『醉仙樓』。」

  九公主正是在等著桂六回來,她知道錦衣衛一早就去了「醉仙樓」,卻不知道後來究竟發生了何事。

  畢竟,事情涉及到了擎雲,更何況,「醉仙樓」里有東瀛人的消息,還是九公主「東廠」的人探聽到的。

  「雲道長很真是個狠角色,抓住了一男一女兩名一流高手,聽說女的叫做『黑寡婦』,男的是一個和尚法名方空,好像還是出身少林寺的高僧。」

  「嘿嘿,錦衣衛不僅命人封了『醉仙樓』,更是將『醉仙樓』里一應的姑娘、龜奴、老媽子,一股腦的都抓進了錦衣衛衙門裡。」

  說到這裡,桂六忍不住笑出聲來,似乎又想到方才他在錦衣衛衙門遇到的場景。

  「哦,抓那些......那些人作甚?......」

  查封「醉仙樓」是九公主能預料到的,依據「東廠」帶回來的消息,那位可疑的東瀛人並非「醉仙樓」的尋常客戶,而是被人恭恭敬敬地請進去的貴賓。

  一個毒殺「五城兵馬司」指揮使的嫌疑犯,卻在「醉仙樓」受到上賓般的待遇,若說「醉仙樓」沒有可疑之處,似乎沒人會相信吧?

  竟然還有兩名一流境界的高手?

  這樣的人可不多見啊,那是一流高手又不是大白菜,別看九公主能使喚的人不少,可修為能達到一流境界者也無非三五人而已。

  不過,九公主轉念一想,也就釋然了,若非有一流強者在,又如何能連殺「五城兵馬司」那麼多的好手,最後就連「五城兵馬司」張恆指揮使都飲恨了呢?

  可是,擎雲抓「醉仙樓」的姑娘、龜奴、老媽子作甚?

  是的,桂六說的是錦衣衛抓了那些人,可九公主一下子就猜到了必然是擎雲的手段,至於說錦衣衛真正的掌舵人陸炳嘛......

  以九公主對陸炳的了解,對方絕對不會做出如此「無聊」之事。

  「雲道長說了,『醉仙樓』這次從上到下算是栽了大跟頭,勾結東瀛倭寇,擅殺朝廷重將,這可是叛國之罪啊!」

  「『醉仙樓』原來的買賣決計是不能再幹下去了,索性就要將所有的姑娘、龜奴和老媽子都發賣出去,已經告知南京城其他的青樓妓館前去買人了。」

  果然是擎雲的主意,查封了「醉仙樓」還不算,居然還要給「醉仙樓」來一個斷根?

  問題是,那「醉仙樓」的幕後老闆們似乎也不弱啊,一個存在了上百年的銷金窩,豈能沒有些根底?

  「九公主,章毅兄弟說了,此事陸大人沒有做任何的干涉,發賣那些姑娘、龜奴和老媽子的錢會悉數登記造冊,將來會將銀兩和帳本命人一起送往京師的。」

  看到自家九公主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桂六急忙又加了一句。

  「咯咯咯,他倒是會做人,如此一來,即便那『醉仙樓』的後台再硬,難道還有人敢到京師去找父皇理論不成?」

  「對了,你說還抓到了兩名一流高手,那名東瀛人呢,他沒有被抓住嗎?」

  光顧著替擎雲擔心了,聽桂六說了大半天,卻隻字未曾提到那名東瀛人,這多少有些不合理吧?

  「哎,聽章毅兄弟說,正是那兩名一流高手的阻擾,才讓那名東瀛人給逃走了。」

  「不過,雲道長也沒有繞過那兩人,每人被中傷手腳不說,更是被捆綁個結結實實,甚至還被吊在了錦衣衛衙門的大門口,哈哈哈......」

  一想到錦衣衛衙門那一幕幕滑稽狀,桂六就忍不住笑,一左一右兩根兩丈來長的木桿子,上邊分別懸吊著一個人。

  一身大紅的美嬌娘,一個胖碩無比的大和尚,就那樣被人高高地懸吊在木桿之上,南京城何時出現過這樣的場面?


  錦衣衛衙門向來是生人勿進的地方,誰沒事了想沾上錦衣衛啊?

  可是,自從那一男一女被懸吊在錦衣衛衙門口之後,就有不少人仗著膽子圍觀了過來。

  擎雲似乎擔心圍觀者不明就裡,還專門囑咐了章毅一番,命他將這二位的身份來歷好生「描述」一番,出具榜文張貼在一旁。

  更是從錦衣衛中挑選出兩位嗓門大的兄弟,在那裡不厭其煩地給圍觀眾人講解著,如此一來,錦衣衛衙門口圍攏的人就更多了。

  「哦,看來雲道長這是想『引蛇出洞』啊?只是,那二位乃是白先生的人,雲道長此舉恐怕有些......」

  「黑寡婦」和方空的名號,九公主案頭收集上來的情報里也有,甚至還有一位「火丐」的資料,只是不知為何,此次那位老乞丐沒出現在「醉仙樓」而已。

  既然動了這二位,想來那位白先生也就坐不住了,再想想白先生的身後......

  遠在京師的嚴尚書,那位的手段九公主可知之甚詳,關鍵是自家父皇似乎對那位頗為倚重,很多時候甚至還超過了她這個嫡親的公主。

  若非如此,也不會有去歲的公主大婚,同樣也不會有如今的九公主依舊漂泊在江湖之上。

  無他,說到底還是嚴尚書的實力夠強,無論官面或私面。

  「黑寡婦」、方空再加上那位「火丐」,實實在在的三位一流高手,硬撼九公主如今能調動的全部力量都不會差多少。

  可是,這也僅僅只是白先生在江南布下的一道棋而已。

  九公主記得陸炳跟她提起過,白先生自身的武學修為就頗為不凡,至少陸炳自己都沒有戰而勝之的把握。

  而白先生呢......也僅僅只是嚴尚書府的一名幕僚而已,即便他是一位極為重要的幕僚。

  ,翻開下一頁,就是另一個世界。

  「桂六,你去召集咱們『東廠』的人,人無需太多,本宮只要那些真正能打的,戰力在你之下的就不要出來丟人現眼了。」

  良久,九公主似乎做出了決定,可這說出來的話,卻讓桂六再次無奈不失尷尬地笑笑。

  ......

  「雲老弟起床了嗎?哈哈,這次你恐怕是要失算了——」

  群星漸隱,旭日東升,當清晨的陽光灑滿錦衣衛衙門之時,擎雲的住所之外響起了陸炳的聲音。

  「吱呀呀」一聲響,一間靜室的房門從裡邊打開了,擎雲邁步走了出來。

  「貧道也沒想到,那位白先生還真沉得住氣,莫非那位東瀛人比起『黑寡婦』和方空更有利用價值嗎?」

  的確,擎雲命章毅將「黑寡婦」和方空高懸於錦衣衛衙門口,正有引蛇出洞的想法,他不覺得對方會輕易放棄兩名一流境界的好手。

  可是,這一夜都已經過去了,竟然沒有一人前來搭救這二位的,難道他擎雲真的失了算計?

  「雲老弟,若是對方不出面搭救,那二人就一直那般掛著?」

  說到底,擎雲縱然有錦衣衛百戶的名頭,可在陸炳面前卻同客居在此沒什麼兩樣。

  有些主意陸炳可以讓擎雲自作主張,可事關錦衣衛的牌面,或者有可能影響大局之事,陸炳還是要慎重一二的。

  畢竟,擎雲骨子裡還是一個江湖人,在江湖上又有著不俗的名頭,事情過了拍拍屁股就走了,他陸炳卻是要在這南京城混生活的。

  「要不......咱們再掛上他們兩日?」

  人都已經被掛起來了,滿打滿算還不到十二個時辰,現在自然是不能直接將那二人給放下來的。

  可是,若是總掛在上邊,甚至直接讓那二人自生自滅了,似乎也會招來非議?

  「那就聽你了,就讓他們先在上邊掛著吧,反正一兩天也死不了。」

  這一次,擎雲說的無甚底氣,陸炳卻答應的同樣乾脆,甚至都沒繼續在擎雲的院子裡停留,轉身又去處理衙門裡的事務了。

  「雲師兄,咱們今日有什麼安排嗎?」

  陸炳走了,好像就是來簡單地串串門子一般,可心細的張彪卻沒拒絕了趙悍對練的邀請,親自給擎雲端來了一份簡單的朝食。

  「你們兩個吃過了嗎?那就稍等愚兄片刻,一會兒咱們一起到張府去,今日是那張恆下葬的日子,莫要讓貧道那位澤師侄被人給欺負了。」


  張府,「五城兵馬司」指揮使張恆的府邸,這幾日一直在停靈,可前來祭拜之人卻寥寥無幾。

  對於南京城而言,張恆算是一個地地道道的外來戶,這位又是一個軍中出來的廝殺漢,官場交際更非其之長。

  要說同張恆最為熟絡之人,也就是他從軍中帶過來的那百十名袍澤了,也被張恆陸陸續續安插進了「五城兵馬司」里。

  只可惜,短短兩月的時間,接二連三的暗殺或離奇死亡,張恆帶過來的親信已經十不存一。

  「澤師侄,令尊的後事有什麼困難嗎?」

  早在幾天之前,擎雲就將王威和李猛派來了張府幫襯,誰讓張澤還只是一個半大孩子呢?

  「多謝雲師叔掛念,有王、李二位前輩從旁照應,弟子這裡一切安好。」

  既然稱呼擎雲一句「雲師叔」,那麼作為擎雲師弟的王威和李猛二人,在輩分上自然也算是張澤的師叔。

  只可惜,當張澤那一句「師叔」叫出來的時候,直接就被王威給擋了回去。

  開什麼玩笑,在泰山派中,王威等四人也只是外門弟子的身份,你還是看在了擎雲的面子上。

  至於說在武當派,王威等四人的確習得了武當派的功法,甚至還是武當掌門沖虛道長親授的。

  可是,沖虛道長並沒有言及收徒,王威等四人更不可能主動去要求收錄門牆。

  如此一來,王威等四人的身份就有些尷尬了。

  反正在許多武當弟子的心中,王威等四人也算是自己人,就連成高道長對他們都是以「師弟」相稱。

  而張澤卻是武當派正兒八經的外門弟子,稱呼擎雲一聲「師叔」自是無可厚非,可到了王威他們四個面前,如何稱呼還真不太好說。

  雙方推諉了幾次,最終還是張澤腦子活泛,就改口稱王威等四人為「前輩」,這下總不會再有錯了吧?

  「澤師侄,不知等令尊入土為安之後,你自己有什麼打算嗎?」

  擎雲簡單的看了一圈,還真沒什麼事情。

  一個靈堂,正中央停著盛放張恆的棺木,左右各有兩名老卒在守靈,想來應當是張府收留從軍中退下來的老兵。

  算算時間,擎雲進入張府到現在也有大半個時辰了,竟然沒看到有一個前來弔唁之人?

  「雲師叔,弟子的姐姐遠嫁他鄉,哥哥也在軍中服役,如今爹爹他老人家又......若是可以,弟子今後可否繼續習武呢?」

  聽到擎雲的問話,張澤明顯猶豫了一番,又像是鼓了半天的勇氣,才有些怯生生地問道。

  「你的意思是重回武當山練功嗎?你原本就是武當山的外門弟子,以貧道觀之,你不過是先天上有些不足,若是好生調理一番,將來未必沒有練功有成之日。」

  對於張澤的情況,剛剛見面之時擎雲就有過論斷。

  擎雲乃醫武兼修之人,自然能看出張澤身上的異樣,好在此子年齡尚小,一切還來得及。

  「雲師叔誤會了,弟子的意思是,從今往後侍奉在雲師叔的左右,朝夕聆聽教誨,就算是做您的一個記名弟子也行的。」

  既然已經開口了,張澤原有的那份膽怯也顧不得了,索性直接講明了自己這幾日心中所想。

  「哈哈,你小子看著弱不禁風的,沒想到心眼兒這麼好使?不過,你小子的眼光不錯,若是能跟著雲師兄啊,說不定哪天功夫都能趕上猛爺的——」

  擎雲還沒做出決定呢,一旁的李猛竟然有大包大攬之勢?

  「咳咳,張家還有管事的人嗎?我家老爺前來給張指揮使弔唁了,有喘氣了就出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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