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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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室山,初祖庵。

  「掌門師兄,您真的打算在此處靜坐一年嗎?」

  「初祖庵」,又名「達摩面壁庵」,始建於北宋宣和七年,坐北朝南,主體建築有山門、大殿和千佛閣。

  「大殿」即為「初祖庵」之正殿,面闊三間,進深三間,單檐歇山式綠琉璃瓦剪邊頂,出檐深遠。

  檐下置碩大斗拱,明間安板門兩扇,兩側次間辟直欞窗,前檐下立六根滿雕卷草、飛禽圖案的石柱。

  此時,正有兩位老僧在「大殿」之內,一坐一立,說話之人乃是那位站著的老僧,紫巍巍的面堂,頜下無須。

  「方生師弟,勢極而衰、物極必反,『五嶽劍派』先有華山派一枝獨秀,又有嵩山左冷禪一家獨大,眼下的局勢嘛......連老衲也看不清楚了。」

  「既然我少林被江湖朋友尊為泰山北斗,就不可能完全無動於衷、袖手旁觀,且讓妙風去折騰一番吧,不入世談何出世?也許紅塵歷練才是最好的修行啊。」

  另一名老僧盤膝而坐,臉卻是衝著裡邊的,看樣子還真是來此效仿當年的達摩老祖啊?

  既然站在之人被稱為「方生師弟」,那盤膝而坐者不言而喻,自然就是泱泱少林當代的掌門人、武林正道公認的第一高手方正大師了。

  「既然掌門師兄心意已決,師弟也無話可說,只是令狐少俠擅使『獨孤九劍』,想來應當是風老先生的傳人。」

  「風老先生光風霽月、劍法通神,多年之前又與師弟我有恩,若是此間牽連到了令狐少俠,說不得師弟還是要相助一二的。」

  「再有就是那位來自泰山派的擎雲,此子竟然還是武當沖虛道兄的弟子,如今又暫代華山掌門之位,『五嶽劍派』孰強孰弱,一時之間恐難定論也。」

  方正大師身為少林方丈,已經有很多年沒怎麼下過少室山了,就算眼前這座「初祖庵」他都很少來,沒想到此次竟然決心在此靜坐一年?

  而方生大師,作為少林派的二號人物,又擔任著「達摩院」首座的職位,倒是在江湖上留下了不少足跡。

  「阿彌陀佛,江湖代有人才出,『東雲』、『西令狐』?我少林不是也有了『南風』嗎?且放手讓他去做吧......」

  面向堂內的方正大師,高誦了一聲佛號,喃喃數語幾句,然後......然後就沒有了動靜。

  ......

  時光荏苒,日月如梭,又是一月過去,眼看著就要到了年關,擎雲也終於離開了盤桓三個月的「思過崖」。

  最後這一個月,擎雲索性將山下的王威和李猛二人也招了回來,既然已經知曉少林派下場了,有些事情就不能按照原來的思路謀劃。

  王威四人同根同源,期間分開了一年多,再次聚在一起自然有著說不完的話。

  可惜,當張彪和趙悍先後同王威比試一番之後,這二人初下武當時的躊躇滿志頓時就消弭於無形了。

  「雲師兄,您這也太偏心了吧?威哥和猛子您都給他們開小灶了,可不能把小弟和老四給落下啊。」

  四人同屬三流境界,可偏偏王威就能以一敵二,即便張彪和趙悍已然用上了合擊之術,王威手中的長劍依舊使得遊刃有餘。

  「哈哈,些許劍法而已,愚兄也一同傳給了猛子,也沒見得他能夠擊敗你們二人的聯手啊?」

  「需知劍法是死的,人卻是活的,若是只看重劍法本身或者自身境界如何,那還需要比試嗎?」

  「你們四個每日辰時去練功場找封前輩『討打』,或一對一、或二對一、或以四敵一,酉時再回到『思過崖』來。」

  面對張彪的「吐槽」,擎雲可不會往心裡去,反而直接把這四個小子扔給了封不平去。

  這四人最擅長的乃是「泰山十八盤」劍法,恰恰正是擎雲親自所授,他若動手輕輕鬆鬆就能將這四人給擊敗,毫無挑戰性可言。

  再說了,來而不往非禮也。

  封不平都能把自家的女兒封劍寧送上「思過崖」,擎雲打發四位師弟過去「討打」,做的似乎也不算過分吧?

  所謂的「討打」,還真就不是說說而已,即便王威等人用上了在武當習練的「春秋四象陣」,起初在封不平面前都沒能撐不過三十個照面。

  擎雲一早就派人打過招呼了,骨子裡封不平又是一位高傲的人,他自然明白擎雲這位臨時掌門的意思,劍下絕對不會有一絲放水的意思。


  被人一番胖揍之後,王威等四人先找地方自我總結,該擦藥的擦藥、該換衣服的換衣服,休息調整夠了,在酉時之前又回到「思過崖」。

  然後就是擎雲的教學時間了,他會認真聽取這四人挨揍的過程,包括雙方如何出劍對招,擎雲再給以自己的建議和應對。

  很是奇怪,若說擎雲用「太極劍法」或者「純陽無極功」應對也就罷了,偏偏他所給出的應對招數全是出自於「泰山十八盤」劍法。

  「你們四個有一個算一個,怎麼都是榆木腦袋啊?貧道說過多少次了,劍招是死的人是活的,憑什麼『盤道驚鴻』就只能那般使用呢?」

  看到四人臉上露出不解之色,擎雲忍不住抽出封劍寧的佩劍來,當場將「泰山十八盤」中的絕招之一「盤道驚鴻」接連使了十幾遍。

  「這......這......雲師兄,同樣的一個劍招,您連著使用了十幾遍,居然沒有一遍是完全一樣的?」

  憨直的趙悍當場就麻木了,不是因為被封不平在額頭敲出的那個大包疼,而是從來還沒見過雲師兄如此使劍的。

  「老四有所不知,自從雲師兄『太極劍法』趨於大成之後,所有的劍招在雲師兄的眼中,已然沒有太大的區別了。」

  張彪和趙悍在武當山苦修了一年多,恰恰也正是這一年多,擎雲的劍法甚至說劍道亦是突飛猛進,王威和李猛就是見證人之一。

  辰時去找封不平「討打」,然後四人覓地總結、修整,然後再回到「思過崖」被擎雲上課......

  日復一日、循環往復,不覺一月已過,依仗著「春秋四象陣」,王威等四人終於能夠在封不平的全力施為之下,硬撐過了一百個回合。

  ......

  「掌門,您怎麼來了?這是山下剛剛送上來的消息,小兄正準備親自給您送到『思過崖』去呢。」

  擎雲做了三個月的華山派掌門,卻也實實在在地做了三個月的甩手掌柜,華山派那些外門弟子和雜役弟子,除了當初在「正氣堂」外有過一面之緣的,絕大多數的人甚至都沒有見過擎雲的廬山真面目。

  「原來是陶師兄啊,可是岳家師妹要回山了嗎?」

  擎雲舉步向「正氣堂」能走去,身後亦步亦趨地跟著封劍寧和舒奇,舒奇那小子甚至還替擎雲捧著那把「斬風」寶劍。

  「哈哈,掌門果然料事如神啊!小師妹回來了,陸師弟和所有隨行的華山弟子也都平安回來了,他們昨日已到洛陽。」

  來的是七弟子陶鈞,手裡托著一個開口的信封,想必陶鈞已經看過裡邊的內容了。

  「寧兒,你去將你爹爹和成前輩請來『正氣堂』,若是遇到施師兄也一併請來。」

  擎雲接過陶鈞遞過來的信封,隨手展開裡邊的信瓤,此時眾人已經進入了「正氣堂」之中。

  「掌門,您不......坐那裡嗎?」

  擎雲一邊一目十行瀏覽著手中的信,一邊很是隨意地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陶鈞卻看傻眼了。

  三個月以來,這還是擎雲第一次再入「正氣堂」,卻沒注意到「正氣堂」中的擺設已經發生了變化。

  準確地說,安放在正中央「廣寧子」畫像前的太師椅,由原來的兩把變成了現在的一把,正是為擎雲這個掌門人安排的。

  「呵呵,算不得什麼大事,你二人先落座吧。」

  擎雲連頭也沒抬,還是在瀏覽著手中那封信,一手指了指旁邊的座椅,那意思是在讓陶鈞和舒奇也坐下。

  方才已經讓封劍寧去請封不平、成不憂和五弟子施戴子,再加上眼前的陶鈞和舒奇,華山派所有留在山上的親傳弟子就算是到齊了。

  「好吧......」

  擎雲如此做派,陶鈞也無話可說,只是有意無意地向正中央那把椅子多看了一眼。

  更換「正氣堂」正中央那把太師椅,乃是一個月前發生的事情,當時由華山長老封不平和成不憂聯袂提出,徵得陶鈞和施戴子同意之後,才命人擺設成現在這樣。

  當時,所有人都自覺忽略了擎雲華山掌門三個月的期限,即便擎雲只是做了一個甩手掌柜,甚至自己就待在「思過崖」那個地方,三個月都沒有挪窩。

  可是,先有英白羅、封劍寧、舒奇以及陸大有的親自調教,又有王威等四人為華山派的奔波忙碌,更有對封不平和成不憂完全的「信任」......


  原本風雨飄搖的華山派,竟然奇蹟般地安穩了兩個月,甚至前來拜山的人都比往常多了起來。

  這一切的一切,就因為擎雲繼任華山派掌門人的風聲,被有心人暗中給散發了出去,出三秦、經河洛、相繼蔓延至中原各處。

  「掌門——」

  「掌門——」

  「掌門——」

  時間不大,正當陶鈞有些如坐針氈之時,封不平、成不憂和施戴子先後來到,看到擎雲坐得如此隨意,也都各自找了一把椅子坐下。

  只是,封劍寧那小丫頭看到了擎雲身後捧劍而立的舒奇,她也很自覺地站在了擎雲的身後。

  「你們兩個啊,哎......」

  舒奇和封劍寧這般舉動,擎雲已經不止說教過他們一次兩次了,彼此師兄弟或師兄妹相稱,哪裡用得著這樣的「立」規矩啊?

  可惜,舒奇那小子是認了死理。

  兩三個月的時間,擎雲真教、舒奇真學,那小子身上的功夫稱得上一日千里,就連王威等四人看到了也只有羨慕的份兒。

  若非舒奇早已拜在「君子劍」門下,他都有可能直接拜擎云為師,前提是擎雲如果願意收徒弟的話。

  既然不能拜師,聰明的舒奇索性就時時處處對擎雲執弟子禮,當擎雲見客之時,舒奇就如現在這般規規矩矩地站在擎雲的身後。

  一開始只有舒奇自己,後來封劍寧也有樣學樣,她回去將此事告知爹爹之後,沒想到竟然得到了封不平舉雙手支持。

  只是,自那日之後,王威等四人前去「討打」之時,封不平打的越發的賣力了。

  「諸多,岳家師妹和陸師兄等人昨日已到洛陽,他們在洛陽城『布置』一番後,就會返回華山。」

  看到該來的都來了,擎雲晃了晃手中的信件說道。

  數日前的「峻極峰」一役,「五嶽劍派」中誰也沒有占的便宜,相反各派或多或少都有些折損,西嶽華山更是傷筋動骨。

  洛陽距離中嶽嵩山較近,向來被嵩山派視為自留地,沒想到岳靈珊和陸大有如今竟然在洛陽城裡打起了主意?

  「寧女俠如今依舊留在北嶽恆山,看來短時間內未必有返回宗門的想法,至於說岳家師伯嘛......」

  說到岳不群,擎雲有些為難,關鍵是信上寫的也太簡單了吧,就只有四個字——「不便回山」!

  終究只是一封傳遞信息的書信而已,並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說得太過詳細,若非是岳靈珊和令狐沖親自出馬,恐怕連擎雲都會懷疑是有人存心作梗。

  「二位師叔,五師兄,此信在下也看了,的確是小師妹的親筆信,師尊他老人家『不便回山』。」

  看到擎雲似乎有些為難,一旁落座的陶鈞急忙出言作證道。

  「諸位,貧道身為華山臨時掌門三月之期已滿,既然岳家師妹等人已到洛陽,而岳師伯和寧女俠短時間內又無法回山,那麼,今日貧道便要做一個決定。」

  擎雲放下了手中的那封信,順帶又從懷中摸出了一物,一同放在了旁邊的案幾之上。

  「掌門,您......您這不會是想要棄我等而去吧?——」

  施戴子眼尖,他就坐在擎雲的正對面,一眼就看到了擎雲放置在案几上那件物事。

  那件物事,不正是華山派特有的掌門「符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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