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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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師兄,掌門師兄怎麼說?那些雜碎實在是欺人太甚,居然將屎盆子扣到了咱們嵩山派的頭上?哼——」

  「嵩陽宮」外,「仙鶴手」陸柏正在著急地踱來踱去,看到「托塔手」丁勉終於從「嵩陽宮」內走了出來,他急忙迎了上去。

  「陸師弟、諸位師弟,掌門師兄吩咐我等稍安勿躁,如今山下的形勢對我嵩山派極為不利。」

  「『五嶽劍派』之中,其他四派處均有異樣,若是我嵩山派再有動作,自然是越做越錯,還不如靜觀其變為好。」

  「嵩山十三太保」,除了折損的那幾位,但凡活著的就全在這裡了。

  他們這些人在排名上有先後之別,可真要說到誰會信服誰,卻未必就見得,或者說,他們真正信服之人只有一位,那就是嵩山派的掌門人左冷禪。

  「丁師兄,這到底是你的意思還是掌門師兄的意思啊?宵小之輩在我嵩山派的勢力範圍之內橫行無忌,我等卻只能這樣干看著嗎?」

  說話的還是「仙鶴手」陸柏,自從這老小子斷了一手之後,脾氣反而比先前更暴虐了,即便是同門之間的尋常爭執,往往也會激起陸柏的強烈不滿。

  好在陸柏本就在「嵩山十三太保」中排行第二,所有的師弟都習慣性讓著他了,可是,丁勉顯然不包括在其中。

  「陸師弟,你覺得這樣的時候,愚兄還會假傳聖旨不成?其他四岳遭逢不測,無論原因如何,最終的矛頭都會指向我嵩山派。」

  「掌門師兄如今又閉關了,也許兩三月之內他都不會輕易出關,我等切勿節外生枝。」

  「湯師弟,掌門師兄有令,在他閉關期間,嵩山派所有事務均由湯師弟一言而決,其他師兄弟務必聽從號令!」

  「托塔手」顯然也不太願意跟陸柏起爭執,好歹是同門了多少年的師兄弟,他又很是體諒陸柏此時的心境。

  於是乎,丁勉只是簡單地解釋了幾句,就轉頭對著湯英鶚說道。

  湯英鶚,在「嵩山十三太保」之中排行第六,卻是整個嵩山派難得的智謀之士,更是被左冷禪委以重任,位列嵩山派副掌門之位。

  「丁師兄,您是說宗門的『所有』事務嗎?」

  說話聽音,鑼鼓聽聲,湯英鶚不比旁人,掌門師兄閉關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身為副掌門的湯英鶚,暫代掌門之位處理宗門事宜也是常有的事。

  可是,卻從來沒有像這次一樣,這是完全放權啊?連「一言而決」都整出來了,還要求其他師兄弟都聽從號令?

  要知道,方才丁勉先傳達的信息,可是整個嵩山派都要偃旗息鼓啊,在這樣的前提下哪裡還需要「聽從號令」?

  「湯師弟,愚兄只是在轉述掌門師兄的原話,至於應當怎樣做,還要湯師弟自己拿主意。」

  「托天手」丁勉的歲數較大,甚至比他口中的「掌門師兄」還大了兩歲,身為「嵩山十三太保」之首,卻並不是一個喜歡搶陽鬥勝之人。

  因此,嵩山派對外一切應酬、聯絡事務,會由陸柏、湯英鶚等人在操持,而丁勉絕大多數時間只是留守在嵩山之上,監督著各峰、各房嵩山弟子勤修苦練。

  「好,小弟記下了!陸師兄、樂師兄、鍾師兄,既然掌門師兄已經閉關了,不如小弟請幾位師兄到我的『擎鶴軒』品茶如何?」

  掌門師兄的命令傳達完畢,顧不得看一干師弟、師侄們失落的表情,「托塔手」丁勉轉身離去了。

  湯英鶚卻恭恭敬敬地施禮送別丁勉,然後又衝著陸柏、樂厚和鍾鎮一抱拳。

  「品茶?這個時候還品什麼茶啊?老六,你那裡有好酒沒有?若是沒有,讓狄修和史登達到我那裡搬去——」

  湯英鶚所請,樂厚和鍾鎮自然無有不從,即便火爆脾氣的陸柏也隨口應和著,只是他總能自己給自己加戲而已。

  「也好,那就有勞狄、史兩位賢侄辛苦一趟吧!」

  聽到陸柏的「胡攪蠻纏」,湯英鶚難得沒有反駁,而是意味深長地望了旁邊的狄修和史登達一眼。

  這二人乃是嵩山掌門左冷禪的嫡傳弟子,也是整個嵩山派二代弟子當中的佼佼者,堪為嵩山派年輕弟子之表率。

  左冷禪也好,「嵩山十三太保」也罷,這些年來對此二人傾注了太多的期望和關注。

  客觀來講,狄修和史登達二人除了脾氣臭了一些,這些年在武功修行方面做得相當不錯。


  二人均為三十歲上下的年齡,妥妥二流境界中的強者,即便「嵩山十三太保」中排名後半段那幾位,都未必敢說一定能夠戰而勝之。

  可是,前幾日「峻極峰」一戰,先不說擎雲和令狐沖了,就算是泰山派的鄧子陌都要比這二人強上不少。

  尤其是再加上一個連勝三陣的岳靈珊,所有的風頭幾乎都被東西二岳給搶走了,嵩山派的未來,真就沒有希望了嗎?

  湯英鶚既有智者之稱,所思所想就不免更多一些,多年的籌謀未曾如願,如今來看,嵩山派不僅要失控於現在,還要丟失未來了嗎?

  「哎,我等也走吧......」

  看到湯英鶚一行四人離去,剩下的幾名太保之中不知何人長嘆了一聲。

  失望、落寞、不甘?......

  或許,兼而有之吧。

  小事開大會,大事開小會,同為「嵩山十三太保」之一,一到關鍵的時候就區分出來了。

  很顯然,「嵩山十三太保」當中,在嵩山派真正有話語權的,僅僅只有排名前六的六位太保而已。

  至於說剩下的七位......呵呵......

  沒看到這幾日湯英鶚那一系列舉動嗎?

  他已經在遊說「青海一梟」等幾位黑道中人物,想邀其加入嵩山派,重新湊足「嵩山十三太保」之數啊。

  ......

  「大師兄,您......您真的不跟我們一同回華山嗎?」

  洛陽城,「客來投」。

  分明是一家酒樓,而令狐沖和擎雲又都是好酒之人,此時卻沒有讓店小二上酒。

  「小師妹,大師兄也有他的難處,況且師父和兩位師兄的下落還要大師兄去尋找,更有恆山派一眾師姐也需要大師兄去照拂......」

  擎雲、令狐沖、岳靈珊和傷勢剛剛穩定的英白羅四人在座,王威和李猛則一左一右護衛在側。

  這一行人來到洛陽城已經是第二天了,想找的人一個也沒找到,唯一有些價值的,還是從丐幫那裡得到的消息。

  洛陽城,在北宋之時還是丐幫的總舵所在地,後來隨著大金國一步步南侵,丐幫也無力在洛陽立足,終於還是南遷到了洞庭「君山」之上。

  然後就到了宋朝,邊界直接被壓到了秦嶺、淮河、大散關一線,丐幫的主要活動範圍也不得不隨之南移。

  就算是到了本朝,太祖爺聚群雄北趕大元,重新恢復漢人舊日河山,可丐幫的總舵卻依然留在了南方。

  丐幫副幫主張金鰲,或許是覺得自己在「峻極峰」上的舉止有愧,或許是看到了峨眉派松紋道人與泰山派親近舉動後受了啟發,在登封城喝了一頓「緩和酒」之後,親自將丐幫的一枚令牌贈給了擎雲。

  那是一枚刻在竹片上的令牌,只是經過特殊手段的處理,能夠讓此令牌耐水、耐火,經久不壞而已。

  張金鰲告知擎雲,但憑此令牌,即可從丐幫所有弟子中探聽消息,當然了,結果如何還要看擎雲想探聽些什麼。

  當他們一行數人進入洛陽城之後,擎雲就讓王威持著這枚令牌去找了丐幫的人。

  有權不用、過期作廢,這個道理,擎雲自然是清楚的很,他同樣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果然,丐幫弟子傳來的消息,兩日前天不亮之時,就有一支百餘人的馬隊自東城門入城。

  只是,那幫人一進入洛陽城,直接就開進了洛陽錦衣衛千戶所的衙門,強如丐幫者,也不敢去捋錦衣衛的虎鬚啊!

  更關鍵的是,這百餘人並沒有在此停留太久,當天就四散而去。

  沒錯,丐幫傳來的消息中,用的詞就是「四散而去」。

  洛陽城東西南北四個城門,每個城門都有二十來人出城,看似一個個趾高氣昂,卻又似在遮掩什麼一般?

  當擎雲他們來到之時,那些人早就不知跑到哪裡去了,而丐幫的人陸陸續續又送來了消息,卻是從登封城傳來的消息。

  「小師妹,既然那些人費盡心思地將師父他們劫去,想來一時間還不會傷及他們的性命。」

  「愚兄的確擔心恆山派的那些師妹,再說師娘也還在那裡呢,你和英師弟身上都有傷,愚兄還是拜請雲師弟先將你二人送回華山為好。」


  「師父、師娘都不在,當此危難之時,小師妹你一定要振作起來,華山派......就要靠你了!」

  說這番話的時候,令狐沖的心裡很不是滋味。

  師父、師弟下落不明,此時的華山派太需要像他這樣的主心骨了,可是......他令狐沖只是一個被逐出師門的棄徒啊!

  「雲師弟......」

  令狐沖為了安慰岳靈珊,同樣也真心為了她和英白羅的安全著想,直接當著擎雲的面來了個「先斬後奏」。

  當他那句話也說出來了,才意識到自己事先並沒有徵得擎雲的同意呢。

  「令狐師兄無需多言,反正小弟一時也無甚要緊事要做,將岳家師妹護送回華山之事,就包在小弟的身上吧。」

  事實上,擎雲是真有事要去做的,或者說他有要去找的人,要不然他直接跟著天門道長返回泰山多好?

  要知道,在丐幫傳回來的消息中,自己的師父天門道長都臨時取消了武當山之行,甚至連成高師兄也拉著一起當保鏢了。

  若是擎雲能夠及時趕回去,泰山派一行的實力無疑會壯大很多,試看何方宵小膽敢放肆?

  可惜,擎雲有他不得不找的人,甚至他已經可以斷定,那夜從山坳之中將岳不群劫走之人,必定就是九公子本人。

  世間女子有很多,武功高絕的女子也有不少,能統帥百餘名好手的也大有人在,可這些條件都加起來,還能堂而皇之地住進洛陽錦衣衛千戶所的,似乎就不多了吧?

  擎雲有心獨自去尋找九公子,而讓王威和李猛替自己走一趟華山,畢竟從洛陽城到華山,又沒有多遠的路。

  可是,看到岳靈珊和英白羅的樣子,又看到在一旁糾結的令狐沖,心中所有的話擎雲也只能化成了一聲應允。

  「小妹多謝雲師兄——」

  此時此刻的岳靈珊,不再是整天在華山之上追蝶趕蜂的岳靈珊,也不再是喜歡跟在令狐沖身後「大師兄」叫個不停的岳靈珊,同樣不再是是以師姐之尊喜歡「欺負」小林子岳靈珊了。

  「岳家師妹無需多禮,咱們走吧——」

  每個人都是心事重重,自然不會有心思喝酒,甚至連上桌的菜都沒扒拉幾口,眾人就在「客來投」分道揚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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