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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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並派」,一個多麼敏感的字眼,任誰也沒有想到,居然從「君子劍」岳不群的口中說出來。

  要知道,這裡可是在嵩山腳下,嵩山「迎客亭」就在眼前,岳不群「並派」一詞一出,前來迎接的幾位嵩山派弟子可都聽到了。

  「師......岳前輩,小子初掌恆山,對於許多宗門之事尚未料理清楚,此次嵩山之會,小子唯岳前輩馬首是瞻——」

  看到自家......師尊依然在看著自己,似乎眼神之中還充滿著熟悉的期待,令狐沖頭腦一熱,脫口而出。

  「哦?哈哈,好、好啊,定閒師姐果然給恆山派挑選了一個優秀的繼承人啊!」

  「沖兒,五嶽劍派向來同氣連枝,即便你不再是我華山門徒,卻也無需『岳前輩』叫得這般生分,稱呼一聲『岳師叔』亦可。」

  令狐沖這一當眾擺明軍馬支持岳不群,這位「君子劍」立馬就改口了,不再以「令狐少俠」相稱,甚至連「沖兒」都叫了出來。

  可是,又讓令狐沖反過來叫他「岳師叔」,這番操作更是讓人始料不及,令狐沖張了張嘴,那聲「岳師叔」終究還是沒有叫出口。

  「好了師兄,時辰也差不多了,莫要讓左盟主和與會群豪久等了!沖兒,讓師娘和靈珊陪你一起吧?」

  看到自家丈夫和昔日大弟子如今尷尬的對話,寧中則心中有些不忍,又見到恆山派除了令狐沖之外皆為女尼,寧中則索性拉著女兒一起走了過來。

  「多謝師娘——」

  「師父」不能再叫,「師叔」又無法叫出口,倒是這一句「師娘」叫的與往昔一般無二。

  「大師兄——」

  「大師兄——」

  寧中則這一過去,隨行而來的一眾華山弟子也紛紛給令狐沖行禮,其中與令狐沖關係最好的陸大有更是幾番哽咽、淚眼婆娑。

  「哈哈,六猴啊,這才多久沒見,你的內力似乎增長了不少?你是幾時突破的?」

  旁的師弟、師妹也就罷了,只是眼前這位陸大有卻有些與眾不同。

  令狐沖原本就與之交好,聽從擎雲的「勸告」之後,更是回山給陸大有好好地開了三個月的小灶。

  「嘿嘿,這還要多謝大師兄昔日的提點,而師尊他老人家又將『混元功』中間的三層相授,小弟才勉強躋身於二流境界。」

  合指算來,師兄弟二人分開也有大半年的時間了,令狐沖自有奇遇,而陸大有也逐漸成為華山派二代弟子之中的佼佼者。

  「哼,大有、珊兒,你們速速跟上來——」

  寧中則想要到北嶽恆山的隊伍里去,岳不群不好反對,可岳靈珊和陸大有卻沒有那麼大的「面子」,已經拾級而上的岳不群頭都沒回,直接就發出了呵斥。

  「娘,我......我還是跟爹爹一起吧?」

  作為女兒,又是華山派的弟子,岳靈珊也有些左右為難,可看到華山派隊伍中的林平之,岳靈珊還是掙脫了娘親的手。

  「好好好,你們都走吧!沖兒,師娘橫豎是要陪著你的,嵩山事了之後,若是沖兒不覺得麻煩,師娘想跟著你去恆山住幾日如何?」

  看到岳靈珊的決絕和陸大有的無奈,寧中則又能說些什麼呢?

  「啊,師娘要到恆山去嗎?太好了,弟子自然歡迎之至!儀琳師妹,你且先陪在我師娘左右吧。」

  聰明如令狐沖者,焉能看不出師娘心中的煩悶?

  見到師娘最終孤零零一人來到恆山派的隊伍,甚至常年跟在師娘身旁的兩名隨侍女弟子,都隨著華山派大隊走了,令狐沖眉頭微微一皺。

  「原來你就是儀琳啊?曾經聽沖兒提起過你,聽說你同泰山派的那位雲師侄相交莫逆?可惜啊......咯咯咯——」

  華山派的人已經走遠,繞過一道山樑,連人影都看不到了,寧中則反而輕鬆了許多。

  她本身就有一個長相水靈的女兒,門下的女弟子也有不少,可見到明眸皓齒、不著粉黛的儀琳,寧中則自己仿佛都年輕了幾歲。

  「寧師叔......」

  毫無徵兆地被寧中則這麼一調侃,又想起老爹那些「瘋言瘋語」,儀琳不禁俏臉一紅,一聲「寧師叔」出口就再也說不下去了。

  「咳咳,令狐掌門,請您隨在下一同上山吧,除了東嶽泰山的人,咱們『五嶽劍派』也算是到齊了。」


  就在這時,兩名身穿嵩山派內門弟子服飾之人走了過來,衝著令狐沖略微施了一禮,淡淡地說道。

  「哼,這就是你們嵩山派的待客之道嗎?我恆山派掌門師兄親臨嵩山,爾等竟然只派出兩個無名弟子迎接,這是看不起我北嶽恆山嗎?」

  走過來的兩名嵩山派弟子,說實話,令狐沖還真就叫不上名字來,只是覺得其中有一人略微有些眼熟而已。

  要知道,如今令狐沖的身份可今非昔比,那可是堂堂北嶽恆山派的一派之主啊!

  就算是輩分上比不過南嶽衡山莫大,可地位實打實地與之相當,而個人戰力恐怕已不次於莫大。

  莫大先生都有嵩山派大太保「托塔手」丁勉親自下山迎接,令狐沖這位北嶽恆山掌門又差了什麼呢?

  至少也應該下來一位太保中人吧?哪怕是排名靠後的太保呢,再不濟如史登達、狄修那些二代弟子中的傑出之輩也成啊。

  令狐沖自是沒有挑理,按照他自己的意願,巴不得不來嵩山這一趟呢,又怎麼在乎這些虛禮?

  可是,令狐沖身後那位儀和小師太的火可就有些摟不住了。

  所謂有其師必有其徒,儀和乃是定逸師太的大弟子,脾氣秉性同定逸師太如出一轍,都是眼裡揉不得沙子的主啊。

  「咳咳,這位恆山派師姐,非是我嵩山派禮數不周,實在是今日來的武林朋友太多,一眾師叔和師兄們,都忙著接待貴客呢。」

  前來迎接的兩位嵩山內門弟子中,第一個說話之人態度尚可,而這第二個說話的就有些不著調了。

  什麼叫都忙著招待貴客呢?合著北嶽恆山派的掌門都算不得貴客了?

  「掌門師兄,嵩山派這般看不起人,我等又何必熱臉去貼他們的冷屁股呢?」

  「臨行之時師尊也曾交待過,只要是有損於我恆山利益之事,我等斷然不能姑息之!」

  好嘛,你嵩山派弟子不是說話難聽嗎?儀和小師太又豈是好相與之輩?

  「哈哈哈,前邊可是令狐賢侄?緊趕慢趕的,倒是我東嶽泰山來遲了——」

  眼見得儀和已經同兩位嵩山派內門弟子槓上了,令狐沖一時間又不知該如何是好,恰在此時,打東邊的大道上飛來數騎。

  「吁——哎呦,華山寧師妹也在啊,你怎麼沒跟岳師兄一起?」

  來的果然是泰山派的人,眨眼之間,天門道長就飛馬趕到,甩蹬離鞍自有隨行的遲百城將韁繩接了過去。

  在原計劃之中,遲百城是被留在泰山看護宗門的。

  偌大一個泰山派,掌門人離開了,門下最得意的兩名嫡傳弟子也都不在,總得有人能穩定軍心不是?

  可惜,遲百城不比建除,他靜極思動早就想下山去走走了。

  再說了,待在泰山之上有什麼好的,整天陪著那個剛剛學會走路的兒子玩泥巴嗎?

  最終,在遲百城的軟磨硬泡之下,天門道長不得不鬆口了。

  想想也對,此次泰山派來的人本就不多,有頭有臉的只有天門、天柏和玉馨子三位,剩下兩名不過是照顧眾人起居的道童而已。

  有了遲百城這位二世祖跟著,至少在吃穿用度之上,泰山派一行直接提升了兩個檔次不止。

  天門道長也想明白了,反正自己這名小弟子家有的是錢,不花白不花,就遲百城現在這架勢,將來未必是能夠長久留守宗門的主啊。

  「原來是天門師兄到了!嵩山『峻極峰』我等也來過幾次,就不勞煩嵩山高足領路了,你等還是去接待其他貴客為好!」

  寧中則先是白了天門道長一眼,心說這位天門師兄,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然後,寧中則又衝著那兩名嵩山派內門弟子冷冷地說道,不等那兩人做出決定呢,寧中則已經大步向前。

  「啊,寧師叔,弟子......弟子不是那個意思,您會錯意了——」

  寧中則那是什麼人?

  昔日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華山女俠」,甚至如今依然有不少人暗中以華山派「太上長老」戲稱寧中則。

  別看寧中則面對令狐沖之時慈眉善目、溫言暖語的,護起短來同樣也駭人的很。

  「哈哈,你們兩個狗仗人勢的東西,貧道和我泰山派也無需爾等迎接,令狐賢侄,請吧——」


  見到寧中則竟然如此剛性,天門道長倒是一愣,這一幕也太熟悉了吧?

  多少年不曾見過了?

  二十年,還是三十年?

  「天門師伯您先請,不知雲師弟此次可有前來?......」

  師娘都帶著儀琳往前走了,令狐沖自然不想繼續耽擱下去,沒敢同天門道長爭先,稍稍落後了半個身位,忍不住打聽起擎雲來。

  ......

  「峻極峰」頂,「中嶽大殿」前。

  這是一塊異常平整的廣場,足足能有一畝地大小?

  在「峻極峰」頂上能修整出如此大小的開闊地來,不知當年的先輩們花費了幾多心血?

  「五嶽劍派」的聚會已經開始。

  由於此次前來觀禮的人太多了些,「中嶽大殿」自然是裝不下的,索性就搬到了這塊大廣場來。

  背靠著「中嶽大殿」,一拉溜擺放了五張案幾,中間那張稍稍更靠北一些,嵩山派掌門左冷禪居中而坐。

  緊挨著左冷禪的左手邊,赫然坐著西嶽華山派掌門岳不群,而勢弱多年的南嶽衡山派掌門莫大先生,居然緊挨著左冷禪的右手邊坐了?

  五張案幾呢,就剩下了把邊的兩張,來的最遲的東嶽泰山天門道長和北嶽恆山令狐沖分作了兩端。

  這樣的座次,讓人看著總覺得怪怪的。

  若是在往年,居中的位置自然還是左冷禪的,「君子劍」岳不群的位置也沒什麼爭議,可一直敬陪末座的南嶽莫大先生,座次怎麼就上提了呢?

  哦,是了。

  原本北嶽恆山派有定閒師太在時,岳不群、天門道長和左冷禪,哪一個不得叫上一聲「定閒師姐」?

  就連年歲最長的南嶽莫大,也不敢輕易稱呼「定閒師妹」,而是以「定閒師太」稱之。

  如今人走茶涼,令狐沖不僅僅剛剛繼任恆山派掌門,更是「五嶽劍派」五位掌門之中唯一的晚輩,敬陪末座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可是,東嶽泰山的天門道長呢?僅僅因為來晚了一步,就被排到「瀟湘夜雨」之後了嗎?

  「諸位江湖同好,今日乃是中秋八月節,更是我『五嶽劍派』五大掌門齊聚嵩山『峻極峰』之日。」

  「有朋友可能就要問了,既然是你們『五嶽劍派』在此聚會,卻為何又邀請了諸如武當、丐幫、青城、峨眉等武林大派,以及眾多江湖同好來此呢?」

  「實不相瞞,因為今日我家掌門師兄,『五嶽劍派』左盟主有一大事要宣布,請諸位前來,乃是做一個見證——」

  「五嶽劍派」五大掌門面南背北居中而坐,東西兩廂也各自擺放了一排案幾,能夠在場中混上一個位置坐者,也不過兩手之數。

  更多的人,只能站在兩排案幾之後,或者散落在廣場的各處。

  雖然到場的人數不少,卻很少有發出雜音者,嵩山派副掌門湯英鶚站立在左冷禪案幾的一側,居高臨下,說話的聲音能傳出多遠去。

  「湯六爺,到底有什麼大事要宣布啊,竟然搞出這麼大的陣仗來?若是少林方正大師和武當沖虛道長來了,這不就妥妥的成了武林大會了嗎?」

  挨挨擠擠的人群中,不知道是誰高喊了一句,頓時引得不少人的贊成。

  可是,有心之人似乎看出了端倪?

  在東西兩排的客座之中,代表武當前來觀禮的是老實巴交的成高道長,別看他一本正經地坐在了右側的首位,心裡卻始終在打鼓不停。

  而在成高道長的正對面,竟然空著一張案幾無人上座,而那張空位的旁邊才輪到丐幫副幫主張金鰲。

  一句話提到當今武林正道排名前二的兩位高手,卻又何嘗不是在提醒著眾人,武當沖虛道長沒來,而少林派......

  此時,少林僧眾怕不是正在隔壁念經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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