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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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劫』何在?護衛——」

  「隱樞堂」外又傳來一道女子的聲音,且言辭比之方才的唐雪更加無禮,這下唐德終於忍不住了。

  唐雪好歹還是「唐家堡」的人,更是唐德已故嫡親大哥留下的<i class="icon icon-uniE04D"></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他就算心裡再對唐雪不滿,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追究還是要收斂一些的。

  可是,就在唐德將要懲戒唐雪之時,「隱樞堂」外竟然又闖來了一名女子?

  聽聲音,唐德完全是陌生的,而對方說話的口氣,分明就是在赤裸裸地挑釁啊?

  「千劫」乃是「唐門」之中最神秘的存在,別看這些人現在就站在你的面前,一旦他們褪去面罩回歸了正常,將無人再知曉他們的身份,除了他們效忠之人。

  唐德自然知曉整個「唐門」之中,「千劫」的人數絕對不止眼前這八人,可今日才是唐德的家主繼任大典,哪有功夫去籠絡其他「千劫」中人啊?

  八名「千劫」聞令而動,四人留下護衛在唐德左右,四人飛身出了「隱樞堂」。

  「呵呵,諸位,請隨唐某一同去看看來的是哪路朋友如何?」

  有四名「千劫」同時出手,唐德儼然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唐雪帶來的那點兒不悅一掃而空。

  既然是唐德相邀,「隱樞堂」中這些人總是要給個面子的。

  「唐家主,今日是你大好的日子就莫要舞刀動槍了,有什麼事情,貧道代你出手如何?」

  第一個站起來表態的,竟然是坐在右手邊首位的余滄海。

  說起這位余滄海,近來的日子過的有些憋屈,他已經有將近兩年沒有回青城山了,更多的時間卻是帶著眾弟子在中原遊歷。

  只可惜,兩年多前余滄海出川之時,浩浩蕩蕩麾下帶著四五十人,現如今還跟在他身旁的已不足二十人。

  尋常的弟子折損也就罷了,就連他苦心孤詣栽培的「青城四秀」也折損了兩人,更是將獨子的命扔在了福建。

  血洗整個「福威鏢局」,也許是余滄海這兩年來最高光的時刻,可除了那一夜的高光,幾乎所有的時候都是在走背字。

  要傳承衣缽的弟子死了,要傳承血脈的兒子也死了,作為蜀中武林的代表人物之一,余滄海的面子甚至屢屢被「江湖小輩」按在地上摩擦?

  想要跟中原武林炙手可熱的嵩山派親近親近,卻不想不僅連那位左大盟主的面沒見著,甚至嵩山派的幾位太保似乎都沒怎麼把他余滄海放在眼裡?

  試想,一個為了搶奪別人家子虛烏有的劍譜,就直接給對方來一個滅門之人,又豈能得到武林同道的推崇?

  再說了,余滄海除了在蜀中的名頭,還真就沒什麼像樣的戰績可言,至於說覆滅「福威鏢局」......

  呵呵,當年連林振南自己都說,「福威鏢局」,「福」在上「威」在下,那還有什麼「威」可言呢?

  攀附嵩山派無果,余滄海竟然另闢蹊徑,同朝廷的「錦衣衛」之間建立了微妙的關係。

  也正是為了遞交一份能說得過去的「投名狀」,才使得余滄海帶來的門人、弟子遭了重創,而最終的結果......

  好吧,沒看到這位余大觀主現在又返回蜀中了嗎?

  重返蜀地,余滄海還沒來得及回青城山呢,就聽說了「唐門」居然要重出江湖的消息。

  這對蜀中武林來說,絕對是一件大事,旁人或可不知曉「唐門」的能量,他余滄海還能不知道嗎?

  可如今的余滄海,已經不是兩年前的余滄海了。

  青城派精英凋零,兩年來的遊歷生涯讓余滄海明白了一個道理,在中原武林的眼中,他青城派永遠是偏安一隅的存在罷了。

  心心念念的「辟邪劍譜」沒有撈著,平白折損了不少精英弟子不說,關鍵他余滄海的名聲似乎更......臭了?

  該死的泰山賊道——

  如果說,先前余滄海最恨之人乃是那位有著殺子之仇的林家少鏢頭,那麼,現在他最想除去的卻是兩年前踩著他的臉上位的擎雲了。

  活了這麼多年,余滄海還是沒有在一個年輕的小輩手中「吃癟」過,是的,在余滄海看來,沒能一劍將擎雲斬殺就是對他極大的侮辱。


  誰曾想,他自己一天天在走霉運的時候,擎雲的江湖聲望卻與日俱增,「雲道長」的名號還了得嗎?

  因此,聽到了「唐門」要重出江湖之事,余滄海算是主動找上門來的。

  無他,現在是這位青城派之主最需要盟友的時候,易地而處,他也同樣能理解「唐門」唐德的心情。

  於是乎,當余滄海在「唐家堡」大門口報通名姓之後,唐德還真就親自迎接了出去。

  幾番攀談之後,這二人都覺得相見恨晚,若不是彼此已經上了幾歲年紀,說不得真要來一個斬雞頭、燒黃紙了。

  「哈哈,有餘觀主在此,今日自當諸邪辟易啊——」

  有餘滄海這樣的蜀中強人主動出頭,唐德自然是不會拒絕的。

  「你們四個也別守著本座了,一會兒有點眼力價,哪怕去可以給余觀主打打下手也行啊。」

  唐德衝著余滄海拱手致謝,卻又衝著身旁僅存的四名「千劫」呵斥道。

  這個場面給人的感覺怪怪的,尤其是有了兩年不愉快經歷的余滄海,總覺的這位唐家主似乎把他和「唐門」這些手下一併給使喚了?

  ......

  當「隱樞堂」中眾人來到外邊的空曠之處時,才發現有兩伙人正在對峙,人少的一方竟然是他們「唐家堡」的人?

  「家主,闖莊的居然是......『東廠』的人?——」

  「東廠」,同樣是一個讓江湖人不得不正視的存在。

  唐德常年居住在「唐家堡」里,自然無從認出「東廠」的裝扮,可他身後的外門長老刑重認識啊。

  先前而出的四名「千劫」,此時已經被「東廠」之人半圍了起來,十六比四,「東廠」來人似乎早有準備,每人頭上都罩了一個形狀詭異的面罩,想來應當是為了應對「唐門」的毒藥吧?

  「唐家主,你這四名手下看樣子都非庸手,你就不擔心他們今日會折在這裡嗎?」

  就是這個聲音,乾淨悅耳卻又......不失霸道。

  只是,這不應該是一個女子的聲音嗎?......哦,此人竟然是女扮男裝啊!

  十六名「東廠」的好手左右一分,不僅每個人頭上罩了一個詭異的傢伙,每個人的左臂之上還覆了一面手盾。

  面罩可以理解,那是為了應對「唐家堡」的毒藥,而這面手盾,莫非是來抵擋暗器的嗎?

  「本座『唐門』唐德,不知尊駕是哪位?因何要擅闖我『唐家堡』?——」

  這個時候,唐德才發現事情有些不正常。

  這個地方乃是「隱樞堂」的外邊,算是整個「唐家堡」的中心腹地,距離「唐家堡」的大門處足足隔著兩條街呢。

  可是,這些「東廠」的人是怎麼闖到這裡來的?

  今日乃是唐德繼任家主的大日子,又是他宣布「唐門」重出江湖的日子,已經料想到會有不少武林同道前來湊熱鬧。

  因此,唐德下令暫時撤除了「唐家堡」內許多機關埋伏,至少也讓那些機關處於停滯狀態。

  如此一來,沒有了那些機關的防護,唐德就從外門臨時抽調了百餘人,在「唐家堡」大門內外守護著,也好應對不時之需。

  那可是將近百人啊,雖說其中並沒有什麼太像樣的高手,可也終究是一百人,不是一百頭豬啊!

  「咯咯咯,唐家主你這是在問責本座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本座乃『東廠』副指揮使,且本座姓『朱』——」

  來人其實並不認識唐德,可在今天這個日子裡,整個「唐家堡」能穿成唐德這個樣子,又被人簇擁著從「隱樞堂」走出來的,除了即將繼任「唐家堡」家主的唐德,還能有誰?

  「他,我......」

  唐德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好歹也是「唐家堡」的主人,有人無禮地闖了進來自己要質問兩句,卻直接被對方給反客為主了?

  「東廠」的確了不起,「唐家堡」即便是隱世了這麼多年,無論如何「東廠」的大名還是聽說過的。

  對方既然聲稱乃是「東廠」的副指揮使,這來頭就更大了,就算嚴格按照江湖上的規矩來,一個「東廠」的副指揮使,怎麼也能頂一派掌門之尊吧?

  更何況,這位最後還加了那麼一句「本座姓『朱』」!


  朱姓,在宋版「百家姓」中排名第十七,勉強也能算是一個大姓,可來人在今日這個場合理直氣壯地報出來,更是甩出了「詩經」中那兩句名言,你讓唐德怎麼接這話?

  「尊駕莫非我朝公主殿下當面?——」

  不會接也得接啊,這麼多人都看著呢,唐德總不能一直裝傻充楞吧?

  「咯咯咯,本座今日只是『東廠』副指揮使,唐家主可以稱呼本座一聲『朱副指揮使』,或者『九公子』!」

  好吧,明明沒掩飾自己女子的身份,卻硬要對方稱呼自己為「九公子」,而這位九公子做出的回答同樣巧妙。

  什麼叫做今日只是「東廠」的副指揮使?豈不是變相地承認了她是朱明公主的身份?

  什麼叫做今日只是「東廠」的副指揮使?豈不是變相地承認了她是朱明公主的身份?

  「唐家主,讓你們懂醫術的人到大門口去一趟吧,本座今日前來帶的人有點多,八百對一百,有些勝之不武了。」

  唐德還在猶豫,沒想到這位九公子再次語不驚人死不休。

  「明叔父,勞煩您帶人過去看看吧,切勿再起不必要的衝突。」

  「東廠」居然來了八百人,這是要直接剷平了整個「唐家堡」嗎?

  唐德的心在滴血,他忽然有些後悔今日這般大張旗鼓的操辦,莫名選定的日子不對嗎?

  唐明就在身後聽著,「東廠」的凶名他自然知曉,卻同樣不明白為何今日會找上他們「唐家堡」。

  「唐門」的威名的確夠厲害,可那也要非跟誰去比。

  今日「東廠」來了一位姓朱的副指揮使,然後帶來了八百名麾下,明日呢?

  「東廠」攏共有多少人唐明不知曉,可他心裡卻明白,若是今日這位身份不凡的九公子真的在此處不痛快了,說不得下次來的就可能是八千人、一萬人。

  小小的「唐家堡」,就算是機關密布,就算暗器出眾,就算用毒之術冠絕天下,可那又如何?

  「唐家堡」就在這裡,真跟「東廠」對上了,對方可是有「神機營」的存在,若是再拉來幾門火炮......

  「朱家姐姐,你怎麼才來啊?你若是再晚來一會兒,雪兒可要被他們這些人給鎖拿起來了。」

  「東廠」的人馬一到,「隱樞堂」中的唐雪反而無人問津,就隨著眾人一同走了出來。

  「你這個小丫頭,哪裡是姐姐我來的慢,分明是你自己跑的太快了好不好?」

  看到唐雪毫髮無損地站在眼前,九公子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要不然,她可真不知道回去該如何面對自己的救命恩人。

  唐雪一身白紗裙,九公子一身玄色的武士服,這兩人站在一起把臂而立,雖說眾人都知曉這是兩位女子,卻同樣忍不住在心中泛起八卦的心思。

  「唐家主,聽聞你們唐家族規有言,女子不得進入『隱樞堂』中,本座覺得此規不妥,不知可否看在本座的面子上,將此族規廢去?」

  周圍這麼多人看著呢,九公子就那樣挽著唐雪的手,臉上的笑容一直就沒斷過。

  語笑嫣然,可是,唐德心裡的火卻燒了起來。

  面子?你有多大的面子啊,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要廢除我「唐家堡」存在了數百年的族規嗎?

  可是,貌似對方真的有那麼大的面子啊。

  她是「東廠」的副指揮使,她還姓朱,那個敢大聲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朱。

  更關鍵的是,「唐家堡」的大門之外,不是還帶來了八百名「東廠」精銳嗎?

  「咯咯咯,唐家主,若是你不願意給本座這個面子,不知你能不能給『它』一個面子呢?」

  沒有等到唐德的回答,九公子罕見的沒有發脾氣,卻是從袖囊之中掏出來一物,在唐德面前一晃。

  「你......你究竟是何人?此令牌怎會在你的手中?——」

  六月十八,正午,烈日當空,唐德卻感覺到自己背脊陣陣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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