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野狼幫暗樁
張鐵劇烈地喘息著，胸膛如同風箱般起伏，心臟在胸腔內瘋狂跳動，幾乎要撞破肋骨跳脫出來。
這是他兩世為人，第一次親手殺人，胃裡不受控制地一陣翻江倒海，喉頭湧起酸澀之感。但他猛地一咬牙，將這股不適強行壓了下去，眼神迅速掃視四周——茂密的灌木、潺潺的溪流、寂靜的山林，確認再無異動和潛伏的危險後，這才深吸一口氣，緩步走向那具已無聲息的屍體。
他蹲下身，目光凝重地端詳著這張酷似李易的面孔。越看，越覺得那五官組合有種說不出的彆扭。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在那冰冷的麵皮上，沿著下頜邊緣與鬢角髮際線處細細摸索、按壓。
果然！指尖傳來一層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突兀感！
他心中一凜，指甲小心翼翼地嵌入那幾乎看不見的縫隙，屏息凝神，緩緩地、一點點地將那層異物向上揭開——一張薄如蟬翼、製作得巧奪天的人皮面具，被他完整地撕扯了下來！
面具之下，暴露出的是一張完全陌生的年輕面孔，約莫二十多歲，膚色偏黑，顴骨高聳，嘴唇緊抿，即便已然死去，眉宇間依舊殘留著一股化不開的凶戾與煞氣。
張鐵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椎蔓延開來。真的李師叔……恐怕早已遭遇不測，凶多吉少！
他強忍著面對屍體和濃重血腥氣帶來的生理不適，開始在這具陌生的屍體上仔細搜索起來。除了幾塊散碎銀兩、火摺子等尋常雜物外，當他摸索到對方貼身內衣的夾層時，手指觸到了一疊厚實而富有韌性的紙張。他心中一動，將其掏出一看，竟是厚厚一疊面額不小的銀票，粗略一數，竟有近百兩之巨！這絕非一個普通採藥弟子所能擁有的財富！
更讓他心驚的是，與銀票一同被搜出的，還有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絹布。他緩緩展開，一幅繪製得極為精細的地圖呈現在眼前。地圖範圍顯然是以七玄門為核心，上面用不同顏色的墨線，清晰無比地標註出了山門、關隘的方位，更令人觸目驚心的是，連一些明暗崗哨的位置、弟子巡邏的路線與換防時間，都被一一標記！
最後，一枚觸手冰涼、沉甸甸的鐵牌，從屍體的腰帶暗格里滑落。他拾起鐵牌，只見正面雕刻著一個栩栩如生、齜牙咆哮的猙獰狼頭，狼頭下方，是幾個小字——「暗狼十一」！
一切，真相大白！
假扮李易的，是野狼幫派來的奸細！他利用精妙的易容術，冒名頂替，潛伏在七玄門內，暗中測繪門派地形及布防！方才那突如其來的致命偷襲，定是這奸細見自己似乎有所察覺，生怕身份暴露，這才不惜暴起發難，欲要殺人滅口！
幾天後，七玄門，某處隱秘密室內。
僅有的一盞油燈努力燃燒著，豆大的火苗不安地跳躍搖曳。一個全身籠罩在寬大黑袍中，連頭部都被深深兜帽遮蓋，臉上覆蓋著毫無任何特徵可言的純黑色面罩的身影，背對著密室那扇厚重、僅容一人通過的鐵門，沉默地站立著，幾乎與身後的陰影完全融為一體。
「吱呀——」
一聲輕微到極致的、顯然是經過特殊潤滑的摩擦聲響起，密室的門被推開一道縫隙，一道同樣穿著七玄門低階弟子常見灰色服飾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迅捷地閃了進來，又立刻反手將門無聲地合攏、閂上。來人動作乾淨利落，顯示出極好的身手和警惕性。他快步走到黑袍人身後約五步遠處，毫不猶豫地單膝跪地，頭顱深深低下，姿態謙卑而恭謹。
黑袍人沒有回頭，甚至連一絲微小的動作都沒有，只是從喉間發出一個低沉而沙啞的音節，仿佛兩塊生鏽的鐵片在相互摩擦，不帶絲毫感情：「講。」
「稟暗狼一號，」弟子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愈發艱澀，「暗狼十一號……他，失蹤了。」他略微停頓，似乎在組織語言，也像是在承受巨大的壓力，「按既定計劃，他昨日黃昏之前，便該抵達三號聯絡點，交付最後一次測繪完成的區域地圖，並領取下一步的潛伏指令。但是……屬下在聯絡點隱蔽處一直等到深夜，也未見其蹤影。今日清晨，屬下冒險變換路線，去他近期可能活動的幾個區域，特別是最後一次測繪任務必到的後山一帶暗中查探，均……均無任何發現。他就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密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唯有那盞油燈的燈芯偶爾爆開一絲細微的噼啪聲。
「地圖呢？」黑袍人的聲音依舊沙啞低沉，但其中蘊含的寒意，幾乎能讓流動的空氣都凍結成冰。
「地……地圖……」弟子硬著頭皮，感覺自己的聲音都在發緊，「也隨之一起……失蹤了。那幅地圖已完成了近九成，詳細標註了七玄門大半的明暗崗哨精確位置、巡邏隊伍的交接規律以及……以及七玄門內谷的內部路徑與疑似重要建築分布，價值……價值極大。十一號行事一向謹慎周密，如此重要之物，定是隨身攜帶，絕不會隨意放置……」
「廢物！」
一聲冰冷的低斥，並不響亮，卻如同浸透了毒液的鞭子，驟然抽打在跪地弟子的心神之上，讓他渾身不受控制地一顫，幾乎要癱軟下去，連忙將頭顱埋得更低，幾乎觸及冰冷的地面。
黑袍人緩緩地、如同機械般精準地轉過身。「一個訓練有素、經驗豐富的暗樁，帶著如此關乎大局的重要圖冊，在即將圓滿完成潛伏任務的關鍵時刻，憑空消失？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他的聲音里聽不出明顯的情緒起伏，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重壓。
他向前踏出一步，聲音里的殺意幾乎凝成了實質：「查！立即告訴暗狼三號，此事由他負責，他可以動用我們在七玄門內所有的暗樁、眼線，給我像梳子一樣仔細地梳理排查。必須給我找出原因！」
「是！屬下明白！立刻去辦！」跪地弟子如蒙大赦，又心驚膽戰，連忙應道。
「記住，」黑袍人又逼近了一步，「告訴暗狼三號，地圖，是關鍵！必須找到！」
這是他兩世為人，第一次親手殺人，胃裡不受控制地一陣翻江倒海，喉頭湧起酸澀之感。但他猛地一咬牙，將這股不適強行壓了下去，眼神迅速掃視四周——茂密的灌木、潺潺的溪流、寂靜的山林，確認再無異動和潛伏的危險後，這才深吸一口氣，緩步走向那具已無聲息的屍體。
他蹲下身，目光凝重地端詳著這張酷似李易的面孔。越看，越覺得那五官組合有種說不出的彆扭。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在那冰冷的麵皮上，沿著下頜邊緣與鬢角髮際線處細細摸索、按壓。
果然！指尖傳來一層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突兀感！
他心中一凜，指甲小心翼翼地嵌入那幾乎看不見的縫隙，屏息凝神，緩緩地、一點點地將那層異物向上揭開——一張薄如蟬翼、製作得巧奪天的人皮面具，被他完整地撕扯了下來！
面具之下，暴露出的是一張完全陌生的年輕面孔，約莫二十多歲，膚色偏黑，顴骨高聳，嘴唇緊抿，即便已然死去，眉宇間依舊殘留著一股化不開的凶戾與煞氣。
張鐵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椎蔓延開來。真的李師叔……恐怕早已遭遇不測，凶多吉少！
他強忍著面對屍體和濃重血腥氣帶來的生理不適，開始在這具陌生的屍體上仔細搜索起來。除了幾塊散碎銀兩、火摺子等尋常雜物外，當他摸索到對方貼身內衣的夾層時，手指觸到了一疊厚實而富有韌性的紙張。他心中一動，將其掏出一看，竟是厚厚一疊面額不小的銀票，粗略一數，竟有近百兩之巨！這絕非一個普通採藥弟子所能擁有的財富！
更讓他心驚的是，與銀票一同被搜出的，還有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絹布。他緩緩展開，一幅繪製得極為精細的地圖呈現在眼前。地圖範圍顯然是以七玄門為核心，上面用不同顏色的墨線，清晰無比地標註出了山門、關隘的方位，更令人觸目驚心的是，連一些明暗崗哨的位置、弟子巡邏的路線與換防時間，都被一一標記！
最後，一枚觸手冰涼、沉甸甸的鐵牌，從屍體的腰帶暗格里滑落。他拾起鐵牌，只見正面雕刻著一個栩栩如生、齜牙咆哮的猙獰狼頭，狼頭下方，是幾個小字——「暗狼十一」！
一切，真相大白！
假扮李易的，是野狼幫派來的奸細！他利用精妙的易容術，冒名頂替，潛伏在七玄門內，暗中測繪門派地形及布防！方才那突如其來的致命偷襲，定是這奸細見自己似乎有所察覺，生怕身份暴露，這才不惜暴起發難，欲要殺人滅口！
幾天後，七玄門，某處隱秘密室內。
僅有的一盞油燈努力燃燒著，豆大的火苗不安地跳躍搖曳。一個全身籠罩在寬大黑袍中，連頭部都被深深兜帽遮蓋，臉上覆蓋著毫無任何特徵可言的純黑色面罩的身影，背對著密室那扇厚重、僅容一人通過的鐵門，沉默地站立著，幾乎與身後的陰影完全融為一體。
「吱呀——」
一聲輕微到極致的、顯然是經過特殊潤滑的摩擦聲響起，密室的門被推開一道縫隙，一道同樣穿著七玄門低階弟子常見灰色服飾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迅捷地閃了進來，又立刻反手將門無聲地合攏、閂上。來人動作乾淨利落，顯示出極好的身手和警惕性。他快步走到黑袍人身後約五步遠處，毫不猶豫地單膝跪地，頭顱深深低下，姿態謙卑而恭謹。
黑袍人沒有回頭，甚至連一絲微小的動作都沒有，只是從喉間發出一個低沉而沙啞的音節，仿佛兩塊生鏽的鐵片在相互摩擦，不帶絲毫感情：「講。」
「稟暗狼一號，」弟子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愈發艱澀，「暗狼十一號……他，失蹤了。」他略微停頓，似乎在組織語言，也像是在承受巨大的壓力，「按既定計劃，他昨日黃昏之前，便該抵達三號聯絡點，交付最後一次測繪完成的區域地圖，並領取下一步的潛伏指令。但是……屬下在聯絡點隱蔽處一直等到深夜，也未見其蹤影。今日清晨，屬下冒險變換路線，去他近期可能活動的幾個區域，特別是最後一次測繪任務必到的後山一帶暗中查探，均……均無任何發現。他就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密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唯有那盞油燈的燈芯偶爾爆開一絲細微的噼啪聲。
「地圖呢？」黑袍人的聲音依舊沙啞低沉，但其中蘊含的寒意，幾乎能讓流動的空氣都凍結成冰。
「地……地圖……」弟子硬著頭皮，感覺自己的聲音都在發緊，「也隨之一起……失蹤了。那幅地圖已完成了近九成，詳細標註了七玄門大半的明暗崗哨精確位置、巡邏隊伍的交接規律以及……以及七玄門內谷的內部路徑與疑似重要建築分布，價值……價值極大。十一號行事一向謹慎周密，如此重要之物，定是隨身攜帶，絕不會隨意放置……」
「廢物！」
一聲冰冷的低斥，並不響亮，卻如同浸透了毒液的鞭子，驟然抽打在跪地弟子的心神之上，讓他渾身不受控制地一顫，幾乎要癱軟下去，連忙將頭顱埋得更低，幾乎觸及冰冷的地面。
黑袍人緩緩地、如同機械般精準地轉過身。「一個訓練有素、經驗豐富的暗樁，帶著如此關乎大局的重要圖冊，在即將圓滿完成潛伏任務的關鍵時刻，憑空消失？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他的聲音里聽不出明顯的情緒起伏，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重壓。
他向前踏出一步，聲音里的殺意幾乎凝成了實質：「查！立即告訴暗狼三號，此事由他負責，他可以動用我們在七玄門內所有的暗樁、眼線，給我像梳子一樣仔細地梳理排查。必須給我找出原因！」
「是！屬下明白！立刻去辦！」跪地弟子如蒙大赦，又心驚膽戰，連忙應道。
「記住，」黑袍人又逼近了一步，「告訴暗狼三號，地圖，是關鍵！必須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