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風雨欲來!內憂外患圍堵滁州,雙雄絕境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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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低垂,臨安城御史台內,燭火搖曳,映照著錢端禮陰鷙的面容。他枯瘦的手指正緩緩捻動著一份密報,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笑意。

  密報由他安插在滁州的心腹親信所傳,字字驚心:

  「『講武堂』聚亡命,操練兵馬,甲械精良,其志非小;『細布』『私鹽』之利,盡入私囊,歲入巨萬,疑似養兵之資。辛棄疾與那青雲寨匪首陳寧,日夜密謀,恐有滔天之禍!」

  「好!好!好!」錢端禮連道三聲好,眼中閃爍著毒蛇般的光芒,「辛棄疾啊辛棄疾,你終究是露出了狐狸尾巴!私設武堂,聚攏亡命,擅開財源,這哪一樣不是抄家滅族的大罪?此番,我看你如何狡辯!」

  他抬頭看向垂手侍立的心腹幕僚,聲音尖利:「立刻草擬彈章!不僅要參他辛棄疾跋扈不臣、私養甲兵、窺竊神器,更要狠狠參他韓侂胄一本!就說他韓相爺識人不明,縱容邊臣,養虎為患,其心可誅!此番,定要將他二人一併拖下水!」

  幕僚躬身道:「相爺明鑑。下官已暗中聯絡巡按御史李嵩,李大人是相爺門生,忠心可靠。可令他赴滁州核查吏治、糧餉為名,務必要找到那『講武堂』非議君上、圖謀不軌的實據!只要拿到口供或物證,便是鐵案如山,辛棄疾縱有通天之能,也難逃死罪!」

  錢端禮滿意地拍案而起:「速辦!絕不能讓辛棄疾成了氣候,成為第二個岳武穆!本官這便進宮,面聖彈劾!」

  與此同時,宰相府邸內,卻是另一番光景。

  韓侂胄愜意地靠在太師椅上,手中摩挲著一匹光澤瑩潤、質地細密的「滁州細布」樣品,面前攤開著辛棄疾呈報的貿易簡報,上面羅列著細布、私鹽帶來的可觀利潤。

  他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對身旁的心腹道:「這個辛棄疾,果然是個能辦事的。酒糖之後,又有這細布、私鹽,皆是暴利。北伐的軍餉,看來是不必太過發愁了。」

  心腹近前一步,低聲道:「相爺,錢端禮那邊,彈劾的奏章怕是已經遞上去了,罪名便是辛棄疾私養甲兵,擅開財源。我們是否要……」

  韓侂胄不屑地擺擺手,打斷道:

  「不必理會錢端禮那老匹夫的聒噪。辛棄疾是我一手提拔,他的把柄——那酒糖配方——還捏在我手裡,他翻不了天。他養兵也好,開財源也罷,只要能為我籌措軍餉,穩住後方,便是大功一件。只要他聽話,容他幾分又何妨?」

  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不過,也不能讓他過得太自在,忘了誰才是主子。傳我的話給李嵩,讓他去滁州『核查』時,順便向辛棄疾索要這細布的染織技法和那私鹽的曬制之法。若他識相,乖乖獻上,便替他擋下錢端禮的攻訐,保他無恙;若他推三阻四,心存猶豫……」

  韓侂胄冷哼一聲:「那便借錢端禮的手,好好敲打敲打他,讓他清醒清醒!」

  皇宮大內,御書房中,宋寧宗趙擴看著御案上並排放著的兩份奏章:

  一份是錢端禮言辭激烈、羅列辛棄疾十大罪狀的彈劾奏章;另一份是韓侂胄為辛棄疾辯解、稱其「雖有擅專,然本心為公,籌餉練兵皆為北伐」的維護之詞。

  他眉頭緊鎖,心中煩悶難解。

  他放下奏章,揉了揉眉心,問侍立在側的心腹老太監:「大伴,依你看,這辛棄疾,究竟是忠臣,還是奸佞?」

  老太監躬身,小心翼翼答道:「官家聖明,燭照萬里。老奴愚見,辛棄疾若真有異心,便不會獻上那酒糖配方,為北伐籌措這許多糧餉;但若說他全然無私,這私設講武堂、讓百姓只知有辛青天而不知有朝廷。也確實令人心生疑慮,非人臣之道啊。」

  宋寧宗長嘆一聲,聲音中充滿了疲憊與猜忌:「朕要的是能臣幹吏,不是尾大不掉的權臣!這江山,是趙家的江山!」

  他沉吟片刻,決斷道:「傳旨,准巡按御史李嵩赴滁州核查。若辛棄疾確有不軌之心,證據確鑿,即刻鎖拿進京,嚴懲不貸;若只是流言蜚語,便申飭其行事需合規制,不得再擅改祖制、私聚兵馬!收斂行事,莫要惹人非議!」

  無論如何,絕不能讓滁州成為國中之國,也絕不能再出一個功高震主、難以鉗制的岳鵬舉!

  風暴,並非只來自南朝內部。

  金國中都,皇宮大殿之上,亦是暗流洶湧。主戰派將領紇石烈執中出列,聲如洪鐘,震得殿瓦似乎都在作響:

  「陛下!南宋積弱已久,苟安江南,本不足為懼。然近日探報,那滁州知州辛棄疾,狼子野心,早年便有抗金之志!


  「如今他在滁州招攬流亡,私練精兵,打造利器,其志不小!若任由其坐大,練成一支虎狼之師,必成我大金心腹之患!

  「臣請旨,趁其羽翼未豐,根基未穩,派精騎突襲滁州,焚其工坊,殺其將帥,犁庭掃穴,永絕後患!」

  話音剛落,主和派大臣張萬公便出言反駁:

  「紇石烈將軍豈可妄動刀兵!我大金與南宋方息兵戈不久,國內正需休養生息。若無故興兵,先失民心大義;且滁州地處江淮,水網縱橫,城防嚴整,辛棄疾亦非庸才,貿然進攻,勝負難料。一旦受挫,反會激勵南宋主戰之氣焰,豈非得不償失?」

  他轉向御座上的金國皇帝完顏璟,奏道:

  「陛下,臣有一計,可收事半功倍之效。不如派遣精幹細作,潛入滁州,一則挑撥辛棄疾與南宋朝廷之關係,使其君臣相疑,自相殘殺;

  「二則破壞其軍工坊、糧倉、商路,斷其根基。待其內亂叢生,虛弱不堪之時,我再大軍壓境,可不戰而屈人之兵,順勢收取江淮膏腴之地!」

  完顏璟高坐龍椅,聽完雙方爭執,沉吟良久,眼中精光閃爍,最終拍板定奪:

  「張愛卿老成謀國,所言甚合朕意。傳旨:令『細作營』即刻挑選死士,潛入滁州!首要之務,焚毀其軍工坊、刺殺核心工匠、破壞常平倉與鹽場!

  「其次,設法與南宋主和派大臣錢端禮等聯絡,許以重利,促其加緊彈劾辛棄疾,務必要讓南宋朝廷自毀棟樑!再者,邊境兵馬加強戒備,密切關注滁州動向。

  「一旦其內亂顯現,便是我大軍南下,收取江淮之時!」

  所有這些來自四面八方的威脅與陰謀,最終通過不同的渠道,如同百川歸海,匯聚到了滁州城外的青雲寨,擺在了陳寧、辛棄疾、畢再遇、文若清、陸武五人圍坐的案頭。

  另一員大將辛文郁,則領命在外,正在執行一項秘密任務。

  油燈下,三份緊急情報攤開,字字驚心:

  文若清截獲的臨安密報:「巡按御史李嵩,攜彈劾奏章,三日後抵滁,明察暗訪,意在講武堂與貿易技法。」

  寨中哨探急報:「邊境發現多股金國細作潛入,行蹤詭秘,目標直指滁州軍工、糧倉。」

  臨安眼線密信:「錢端禮與金國使者有秘密接觸,疑有勾結。」

  辛棄疾一掌拍在案上,虎目含威,臉色凝重如鐵:

  「前有臨安巡按手持聖旨前來找茬,後有金國豺狼暗中潛入欲行破壞,更有朝中奸佞與敵寇勾結,欲置我等於死地!這是要將我們逼入十面埋伏的絕境!」

  畢再遇霍然起身,戰意勃發:

  「怕他何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那巡按李嵩,不過是條走狗,表面虛與委蛇,打發便是;至於金國細作,來得正好!正可讓講武堂的兒郎們拿來練手,實戰清剿,既除隱患,又磨刀鋒!」

  陳寧的目光緩緩掃過情報上的每一個字,指尖在「李嵩」、「金國細作」、「錢端禮勾結」這些關鍵詞上划過,眼神銳利如刀,不見絲毫慌亂,反而有一種臨大事的靜氣。

  「三方壓力,看似絕境,卻也未必不是機會。」他開口,聲音沉穩,帶著一種洞悉局勢的冷靜,「我們此刻要做的,並非硬碰硬,而是借力打力,分化瓦解。」

  他條分縷析,制定方略:

  「臨安方面,講武堂即刻轉為『北伐新軍預備營』,所有操練皆冠以『為韓相爺北伐大業儲備將才』之名。李嵩索要技法,可交出部分細布染色皮毛與粗鹽晾曬之法,應付韓侂胄,暫穩局面。」

  「金狗方面,此事由畢將軍全權負責,陸武協助。以講武堂學員與寨中精銳為骨幹,發動百姓眼線,在全州境內張網以待,開展『鋤奸行動』。務必將來犯之敵,悉數殲滅於滁州境內!既要保密,也要藉此錘鍊隊伍。」

  「另則,」陳寧眼中寒光一閃,「將錢端禮與金人接觸的蛛絲馬跡,通過隱秘渠道,『不經意』地泄露給韓侂胄的人。韓侂胄可以容忍內鬥,但絕不容忍通敵。借他之手,去牽制甚至除掉錢端禮,可收奇效。」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位同伴,語氣堅定,充滿不容置疑的力量:

  「如今的滁州與青雲寨,已非半年前風雨飄搖的孤舟。我們在絕境中紮下了根,接下來,便要在這八方風雨中,頑強地生長!

  「只要守住滁州根基,凝聚講武堂的志士,不斷壯大我們的力量,待新軍練成,財源穩固,便是我們揮師北伐、廓清寰宇之時!」

  「眼下這一關,我們必須過,也一定能過!」

  第二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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