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李狗兒破暗勁
第132章 李狗兒破暗勁
日子難得恢復了平靜。
比武大會塵埃落定，烈陽武館一蹶不振，振峰武館聲威大震，連帶著城內的秩序似乎都安穩了不少。
各方勢力都在默默消化著這一結果，重新劃定著各自的邊界與默契。
江明整日待在內城小院之中，深居簡出。
生活得極為規律。
天剛亮便起身，於院中站樁、練拳、習刀，將得自沈家的破浪刀訣、流雲步與自身早已融會貫通的開山拳反覆錘鍊打磨，氣血日益雄渾，對勁力的掌控也越發細膩入微。
午後再入靜室，研習《風水玄錄》，推演陣勢變化，嘗試以自身化勁結合陣旗，接引、控制更細微的地氣流轉，偶爾也開爐煉製一些輔助修煉、療傷的普通丹藥。
期間也是雷打不動地為江高遠療傷。
得益於江明持續以自身精純溫和的化勁，結合風水術的引氣之術，為江高遠梳理淤塞受損的經絡，再輔以煉製的溫養丹藥，效果出乎意料地好。
江高遠的雙腿開始有了知覺，雖然依舊虛弱無力，但在江明的攙扶下，已經能夠勉強站立片刻。
「明兒————真的，真的能感覺到力氣了。」江高遠顫巍巍地扶著自己兒子的手臂，試著將一點點重量壓在腿上，儘管額角很快冒出虛汗，但臉上那混合著激動、難以置信與巨大希望的紅暈。
江高遠受損的主要是經絡，並非骨骼徹底斷裂，這給了恢復的可能。
江明估計，長此以往，配合丹藥與引氣治療，重新站起來行走，並非奢望。
看著江高遠眼中重燃的生機與希望，江明心中欣慰之餘，卻不免想起另一人。
林昭。
那位曾經意氣風發、天賦卓絕的師弟，同樣被人廢去武功，黯然離去。
自己用以治療父親的方法，能否也對林昭起作用。
利用接引而來的溫和天光地氣，滋養修復他受損的根基？
但這個念頭很快被江明按下。
林昭的傷勢與自己父親江高遠還是有所不同。
他是被李閒重創了脊柱與丹田，當時便請了太乙會最好的藥師，用上了珍貴的寶藥，也未能挽回。
以自己目前的造詣，恐怕力有未逮。
此事，還需從長計議，至少等將父親徹底治癒，自身對風水術的理解更深一層，把天光地氣的掌控更加精微之後，再做嘗試。
平靜的時光在修煉、鑽研中悄然流逝。
半個多月後，一則消息在清河傳開。
烈陽武館館主陳烈陽，與其弟子李閒，因傷勢過重，於數日前先後不治身亡。
曾經顯赫一時的烈陽武館，徹底垮了。
更令人玩味的是，據說那位同樣重傷未愈的大師兄衛嚴舒，在師父師弟身亡後不久，便不知所蹤，烈陽武館樹倒湖散，只剩下一些不成氣候的弟子守著空蕩蕩的武館門庭，苟延殘喘。
振峰武館順勢接收了烈陽武館部分地盤和產業，眾人對此也沒有異議，畢竟說起來烈陽武館還是振峰武館給打廢的。
又過了半個多月，冬日的嚴寒漸退，山林間的積雪開始有了消融的痕跡，枝頭隱隱透出些許嫩芽。
這天，江明準備得格外鄭重。
小院靜室內，李狗兒和趙烈肅然而立，兩人面色都有些緊張，但眼神里卻充滿了期待與堅定。
這段時間以來，他們按照江明的吩咐，服用了他從沈家得來專門用於夯實根基、壯大氣血的寶丹，日日苦練不輟，如今體內氣血充盈鼓盪，已臻至明勁圓滿的頂點，只差那臨門一腳，便可嘗試衝擊暗勁。
「氣血積蓄已足，今日便為你們護法，助你們破關。」江明看著兩人沉聲道。
如今情報組織算是徹底鋪開了攤子，甚至都已經有著十來位明勁武者加入其中，李狗兒和趙烈兩人的實力有些快跟不上發展了。
江明沒有選擇在城內進行，引動天光地氣時難免有異象，在城內人多眼雜，容易橫生枝節。
也早已選好了一處僻靜隱秘的山谷。
三人悄然出城，一路疾行，進入蒼莽群山之中。
山路上的殘雪尚未化盡，踩上去發出咯吱的輕響，空氣清冷，卻帶著一絲早春將至的濕潤氣息。
陽光穿過稀疏的枝丫，在林間投下斑駁的光影。
來到一處背風向陽、地勢相對平緩開闊的山坳，江明停下腳步。
他開啟靈眼，仔細掃視四周。
此地地氣相對平和，且有天然的山勢略微匯聚天光，雖非什麼寶地，但用於輔助李狗兒、趙烈兩人突破，已是綽綽有餘。
「便是此處了。」江明示意兩人站在山坳中心位置。
「凝神靜氣，調整狀態，等我布陣。」
李狗兒和趙烈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激動，依言盤膝坐下，五心向天，開始運轉功法，將自身狀態調整至最佳。
江明從儲物手鍊中取出一個皮囊，倒出數枚巴掌大小、質地溫潤、呈淡淡青色的陣旗。
這些青玉陣旗是他近日親手煉製，以特殊手法刻入了簡易的引導符文，算是仿造的簡陋版。
江明手持陣旗，腳踏罡步，圍繞著李狗兒二人，以特定的方位和順序，將一枚枚青玉陣旗插入地面。
動作不快，卻極其精準，每插下一枚，都伴隨著一絲精純的化勁注入，激活其中符文。
隨著最後一枚陣旗落下，江明站定陣眼之位，雙手掐訣，低喝一聲：「陣起！」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陣眼為中心擴散開來。
插在地上的青玉陣旗微微顫動，散發出朦朧的青色光暈，彼此之間仿佛有無形的絲線連接，構成一個簡易卻有效的聚靈引氣陣勢。
在江明的靈眼視野中，景象截然不同。
只見周遭山林間，原本散逸飄蕩、稀薄如霧的天地之氣。
既有來自高天、清靈明亮的天光，也有源自大地、厚重溫和的地氣，開始受到陣勢的吸引，如同溪流匯入小河，緩緩朝著陣勢中心，也就是李狗兒和趙烈所在的位置匯聚而來。
這些被吸引而來的氣，經過陣勢的初步梳理與調和，變得比外界溫和許多，更適合人體吸納。
處於陣勢中心的李狗兒和趙烈，幾乎同時身軀一震。
他們清晰地感覺到，周圍空氣中仿佛多了一些東西。
那並非實質，卻能被他們隱約感知。
一絲絲清涼又溫潤的奇異氣息，透過皮膚毛孔，緩緩滲入體內。
原本就躁動不安的氣血，在這股外來氣息的浸潤與引動下，頓時如同滾油潑水，轟然沸騰起來。
兩人周身氣血奔流加速，皮膚隱隱泛紅，頭頂甚至有淡淡的白氣蒸騰。
一種奇妙的充盈與鼓脹感，從四肢百骸傳來，仿佛身體變成了一個即將被撐滿的氣囊。
「不要慌張，仔細感受氣的存在，引導它，與自身氣血相融，衝擊關隘。」江明沉穩的聲音傳入二人耳中，讓兩人心神一定。
江明站在陣眼，全力維持著陣勢運轉，靈眼緊緊盯著兩人周身氣機的變化。
引氣入體助人破關，關鍵在於量與度。
對於李狗兒和趙烈這種初破暗勁的武者而言，所需的天地之氣並不多，且必須足夠溫和，過猶不及，反而會損傷經絡。
在江明的精細調控下，匯聚而來的天光地氣被陣勢進一步純化緩和，化作絲絲縷縷五顏六色的細微光點，如同春雨般，綿綿不絕地滲入李狗兒和趙烈的身體。
這個過程持續了足足六個時辰，從正午直到日暮西山，明月東升。
山谷中寂靜無聲，只有夜風吹過林梢的嗚咽，以及陣勢運轉時極細微的嗡鳴。
李狗兒和趙烈早已汗透衣衫，面色時而潮紅，時而蒼白，身體微微顫抖，顯然已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他們周身匯聚的天地之氣已相當可觀，在靈眼視野中，如同兩團氤氳的光霧將他們包裹。
江明眼中精光一閃，知道火候已到。
「就是現在。」江明低喝一聲，聲如金鐵，直貫二人心神。
「凝神屏氣，意守丹田，引氣血，沖玄關。」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江明雙手印訣一變，陣勢隨之調整。
那包裹著兩人的氤氳光霧，如同受到引導的潮水，開始有節奏地、一波波地主動湧入，兩人的身體！
「嗬！」
李狗兒率先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
他面目略顯猙獰，牙關緊咬，全身肌肉繃緊如鐵。
在他的感知中，體內奔涌到極致的氣血，混合著那清涼溫潤的外來之氣，化作一股前所未有的洪流，狠狠沖向體內某處無形而堅固的屏障。
「砰！」仿佛腦海中響起一聲悶雷。
趙烈緊隨其後，他性格更為沉穩內斂，此刻也是悶哼一聲，額頭青筋暴起，雙手緊緊扣入地面泥土。
他引導著融合了天地之氣的氣血洪流，一次次衝擊著自身的關卡。
「引導氣去滋養經絡，鞏固衝擊。」江明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也是他第一次幫助別人引氣，雖然已經在腦海中演練過許多遍，但還是十分緊張，江明小心操控著陣勢，將更多溫和的地氣導向二人衝擊最猛烈的經脈節點，進行保護與滋養，防止因衝擊過猛而受傷。
痛苦與蛻變在山谷夜色中無聲上演。
李狗兒周身氣息起伏不定，時而狂暴如風，時而凝滯如淵。
他皮膚下仿佛有無數小蚯蚓在竄動，那是氣血與引入之氣在瘋狂碰撞、融合、衝擊，一層淡淡的、帶著腥氣的灰色污垢從其毛孔排出。
趙烈的情況類似，但他衝擊的方式更為綿長堅韌，如同溪流穿石，看似不如李狗兒猛烈，後勁卻十足。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月上中天，清輝灑落山谷。
突然，「嗡！」
李狗兒身軀猛地一顫，一股迥異於明勁、更加凝練、更加隱晦內斂的氣息，如同水銀瀉地般，自他體內豁然貫通，流淌向四肢百骸。
李狗兒緊閉的雙眼驟然睜開，精光爆射，又迅速內斂，整個人仿佛脫胎換骨，多了一種沉靜而危險的氣質。
幾乎是前後腳，趙烈那邊也傳來一聲悠長的吐氣聲。
趙烈緩緩睜開眼，眼神明亮而深邃，氣息平穩綿長，原本外放的鋒芒盡數收斂入體內，動念之間，勁力可透體而發。
暗勁，成！
陣勢緩緩停止運轉，青玉陣旗的光芒黯淡下去。
山谷重歸寂靜，唯有夜風與蟲鳴。
江明看著眼前成功破關、氣息煥然一新的兩人，臉上露出一絲微不可察的滿意笑容。
根基已築，羽翼漸豐。
日子難得恢復了平靜。
比武大會塵埃落定，烈陽武館一蹶不振，振峰武館聲威大震，連帶著城內的秩序似乎都安穩了不少。
各方勢力都在默默消化著這一結果，重新劃定著各自的邊界與默契。
江明整日待在內城小院之中，深居簡出。
生活得極為規律。
天剛亮便起身，於院中站樁、練拳、習刀，將得自沈家的破浪刀訣、流雲步與自身早已融會貫通的開山拳反覆錘鍊打磨，氣血日益雄渾，對勁力的掌控也越發細膩入微。
午後再入靜室，研習《風水玄錄》，推演陣勢變化，嘗試以自身化勁結合陣旗，接引、控制更細微的地氣流轉，偶爾也開爐煉製一些輔助修煉、療傷的普通丹藥。
期間也是雷打不動地為江高遠療傷。
得益於江明持續以自身精純溫和的化勁，結合風水術的引氣之術，為江高遠梳理淤塞受損的經絡，再輔以煉製的溫養丹藥，效果出乎意料地好。
江高遠的雙腿開始有了知覺，雖然依舊虛弱無力，但在江明的攙扶下，已經能夠勉強站立片刻。
「明兒————真的，真的能感覺到力氣了。」江高遠顫巍巍地扶著自己兒子的手臂，試著將一點點重量壓在腿上，儘管額角很快冒出虛汗，但臉上那混合著激動、難以置信與巨大希望的紅暈。
江高遠受損的主要是經絡，並非骨骼徹底斷裂，這給了恢復的可能。
江明估計，長此以往，配合丹藥與引氣治療，重新站起來行走，並非奢望。
看著江高遠眼中重燃的生機與希望，江明心中欣慰之餘，卻不免想起另一人。
林昭。
那位曾經意氣風發、天賦卓絕的師弟，同樣被人廢去武功，黯然離去。
自己用以治療父親的方法，能否也對林昭起作用。
利用接引而來的溫和天光地氣，滋養修復他受損的根基？
但這個念頭很快被江明按下。
林昭的傷勢與自己父親江高遠還是有所不同。
他是被李閒重創了脊柱與丹田，當時便請了太乙會最好的藥師，用上了珍貴的寶藥，也未能挽回。
以自己目前的造詣，恐怕力有未逮。
此事，還需從長計議，至少等將父親徹底治癒，自身對風水術的理解更深一層，把天光地氣的掌控更加精微之後，再做嘗試。
平靜的時光在修煉、鑽研中悄然流逝。
半個多月後，一則消息在清河傳開。
烈陽武館館主陳烈陽，與其弟子李閒，因傷勢過重，於數日前先後不治身亡。
曾經顯赫一時的烈陽武館，徹底垮了。
更令人玩味的是，據說那位同樣重傷未愈的大師兄衛嚴舒，在師父師弟身亡後不久，便不知所蹤，烈陽武館樹倒湖散，只剩下一些不成氣候的弟子守著空蕩蕩的武館門庭，苟延殘喘。
振峰武館順勢接收了烈陽武館部分地盤和產業，眾人對此也沒有異議，畢竟說起來烈陽武館還是振峰武館給打廢的。
又過了半個多月，冬日的嚴寒漸退，山林間的積雪開始有了消融的痕跡，枝頭隱隱透出些許嫩芽。
這天，江明準備得格外鄭重。
小院靜室內，李狗兒和趙烈肅然而立，兩人面色都有些緊張，但眼神里卻充滿了期待與堅定。
這段時間以來，他們按照江明的吩咐，服用了他從沈家得來專門用於夯實根基、壯大氣血的寶丹，日日苦練不輟，如今體內氣血充盈鼓盪，已臻至明勁圓滿的頂點，只差那臨門一腳，便可嘗試衝擊暗勁。
「氣血積蓄已足，今日便為你們護法，助你們破關。」江明看著兩人沉聲道。
如今情報組織算是徹底鋪開了攤子，甚至都已經有著十來位明勁武者加入其中，李狗兒和趙烈兩人的實力有些快跟不上發展了。
江明沒有選擇在城內進行，引動天光地氣時難免有異象，在城內人多眼雜，容易橫生枝節。
也早已選好了一處僻靜隱秘的山谷。
三人悄然出城，一路疾行，進入蒼莽群山之中。
山路上的殘雪尚未化盡，踩上去發出咯吱的輕響，空氣清冷，卻帶著一絲早春將至的濕潤氣息。
陽光穿過稀疏的枝丫，在林間投下斑駁的光影。
來到一處背風向陽、地勢相對平緩開闊的山坳，江明停下腳步。
他開啟靈眼，仔細掃視四周。
此地地氣相對平和，且有天然的山勢略微匯聚天光，雖非什麼寶地，但用於輔助李狗兒、趙烈兩人突破，已是綽綽有餘。
「便是此處了。」江明示意兩人站在山坳中心位置。
「凝神靜氣，調整狀態，等我布陣。」
李狗兒和趙烈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激動，依言盤膝坐下，五心向天，開始運轉功法，將自身狀態調整至最佳。
江明從儲物手鍊中取出一個皮囊，倒出數枚巴掌大小、質地溫潤、呈淡淡青色的陣旗。
這些青玉陣旗是他近日親手煉製，以特殊手法刻入了簡易的引導符文，算是仿造的簡陋版。
江明手持陣旗，腳踏罡步，圍繞著李狗兒二人，以特定的方位和順序，將一枚枚青玉陣旗插入地面。
動作不快，卻極其精準，每插下一枚，都伴隨著一絲精純的化勁注入，激活其中符文。
隨著最後一枚陣旗落下，江明站定陣眼之位，雙手掐訣，低喝一聲：「陣起！」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陣眼為中心擴散開來。
插在地上的青玉陣旗微微顫動，散發出朦朧的青色光暈，彼此之間仿佛有無形的絲線連接，構成一個簡易卻有效的聚靈引氣陣勢。
在江明的靈眼視野中，景象截然不同。
只見周遭山林間，原本散逸飄蕩、稀薄如霧的天地之氣。
既有來自高天、清靈明亮的天光，也有源自大地、厚重溫和的地氣，開始受到陣勢的吸引，如同溪流匯入小河，緩緩朝著陣勢中心，也就是李狗兒和趙烈所在的位置匯聚而來。
這些被吸引而來的氣，經過陣勢的初步梳理與調和，變得比外界溫和許多，更適合人體吸納。
處於陣勢中心的李狗兒和趙烈，幾乎同時身軀一震。
他們清晰地感覺到，周圍空氣中仿佛多了一些東西。
那並非實質，卻能被他們隱約感知。
一絲絲清涼又溫潤的奇異氣息，透過皮膚毛孔，緩緩滲入體內。
原本就躁動不安的氣血，在這股外來氣息的浸潤與引動下，頓時如同滾油潑水，轟然沸騰起來。
兩人周身氣血奔流加速，皮膚隱隱泛紅，頭頂甚至有淡淡的白氣蒸騰。
一種奇妙的充盈與鼓脹感，從四肢百骸傳來，仿佛身體變成了一個即將被撐滿的氣囊。
「不要慌張，仔細感受氣的存在，引導它，與自身氣血相融，衝擊關隘。」江明沉穩的聲音傳入二人耳中，讓兩人心神一定。
江明站在陣眼，全力維持著陣勢運轉，靈眼緊緊盯著兩人周身氣機的變化。
引氣入體助人破關，關鍵在於量與度。
對於李狗兒和趙烈這種初破暗勁的武者而言，所需的天地之氣並不多，且必須足夠溫和，過猶不及，反而會損傷經絡。
在江明的精細調控下，匯聚而來的天光地氣被陣勢進一步純化緩和，化作絲絲縷縷五顏六色的細微光點，如同春雨般，綿綿不絕地滲入李狗兒和趙烈的身體。
這個過程持續了足足六個時辰，從正午直到日暮西山，明月東升。
山谷中寂靜無聲，只有夜風吹過林梢的嗚咽，以及陣勢運轉時極細微的嗡鳴。
李狗兒和趙烈早已汗透衣衫，面色時而潮紅，時而蒼白，身體微微顫抖，顯然已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他們周身匯聚的天地之氣已相當可觀，在靈眼視野中，如同兩團氤氳的光霧將他們包裹。
江明眼中精光一閃，知道火候已到。
「就是現在。」江明低喝一聲，聲如金鐵，直貫二人心神。
「凝神屏氣，意守丹田，引氣血，沖玄關。」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江明雙手印訣一變，陣勢隨之調整。
那包裹著兩人的氤氳光霧，如同受到引導的潮水，開始有節奏地、一波波地主動湧入，兩人的身體！
「嗬！」
李狗兒率先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
他面目略顯猙獰，牙關緊咬，全身肌肉繃緊如鐵。
在他的感知中，體內奔涌到極致的氣血，混合著那清涼溫潤的外來之氣，化作一股前所未有的洪流，狠狠沖向體內某處無形而堅固的屏障。
「砰！」仿佛腦海中響起一聲悶雷。
趙烈緊隨其後，他性格更為沉穩內斂，此刻也是悶哼一聲，額頭青筋暴起，雙手緊緊扣入地面泥土。
他引導著融合了天地之氣的氣血洪流，一次次衝擊著自身的關卡。
「引導氣去滋養經絡，鞏固衝擊。」江明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也是他第一次幫助別人引氣，雖然已經在腦海中演練過許多遍，但還是十分緊張，江明小心操控著陣勢，將更多溫和的地氣導向二人衝擊最猛烈的經脈節點，進行保護與滋養，防止因衝擊過猛而受傷。
痛苦與蛻變在山谷夜色中無聲上演。
李狗兒周身氣息起伏不定，時而狂暴如風，時而凝滯如淵。
他皮膚下仿佛有無數小蚯蚓在竄動，那是氣血與引入之氣在瘋狂碰撞、融合、衝擊，一層淡淡的、帶著腥氣的灰色污垢從其毛孔排出。
趙烈的情況類似，但他衝擊的方式更為綿長堅韌，如同溪流穿石，看似不如李狗兒猛烈，後勁卻十足。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月上中天，清輝灑落山谷。
突然，「嗡！」
李狗兒身軀猛地一顫，一股迥異於明勁、更加凝練、更加隱晦內斂的氣息，如同水銀瀉地般，自他體內豁然貫通，流淌向四肢百骸。
李狗兒緊閉的雙眼驟然睜開，精光爆射，又迅速內斂，整個人仿佛脫胎換骨，多了一種沉靜而危險的氣質。
幾乎是前後腳，趙烈那邊也傳來一聲悠長的吐氣聲。
趙烈緩緩睜開眼，眼神明亮而深邃，氣息平穩綿長，原本外放的鋒芒盡數收斂入體內，動念之間，勁力可透體而發。
暗勁，成！
陣勢緩緩停止運轉，青玉陣旗的光芒黯淡下去。
山谷重歸寂靜，唯有夜風與蟲鳴。
江明看著眼前成功破關、氣息煥然一新的兩人，臉上露出一絲微不可察的滿意笑容。
根基已築，羽翼漸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