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風雪漸熄
第119章 風雪漸熄
聲音不高，卻仿佛帶著某種奇異的韻律，穿透了風雪與戰場嘈雜，清晰地迴蕩在天地之間。
下一刻，「吟！！！」
一聲清越激昂、仿佛龍吟九天般的劍鳴，陡然自城主府深處響起。
緊接著，一道雪亮的劍光，破開重重屋宇與風雪，劃破長空，如同流星趕月，瞬息而至。
劍光落入計連城張開的掌心，化作一柄樣式古樸、通體如秋水般澄澈明亮的長劍。
劍身之上，隱隱有細密的符文流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鋒銳與寒意。
就在計連城握住劍柄的剎那，他整個人的氣息，轟然一變。
之前雖強，卻是內斂，如同深潭。
而此刻，計連城仿佛化作了一柄出鞘的絕世神兵，鋒芒畢露，銳不可當。
那股氣息如同沉睡的凶獸甦醒，緩緩瀰漫開來。
計連城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飄落的雪花在靠近他身周三尺時，無聲無息地化為齏粉。
腳下破碎的地面，似乎承受不住這股氣息，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聲響。
「可惜，養了這麼久的劍。」計連城略帶嘆息。
「如今還未大成。」
沈天雄、王鎮岳、鄭元洪三人臉色狂變，眼中充滿了駭然。
「這————這是————」王鎮岳失聲驚呼。
「這是要徹底蛻凡了？！」
「不能讓他成功！」沈天雄發出野獸般的咆哮，再也顧不得傷勢，乾瘦的身軀爆發出全部力量，甚至不惜燃燒精血，化作一道血影，率先撲向計連城。
「殺！！！」
王鎮岳怒吼，如同巨猿擂胸，周身土黃色光芒凝若實質，化作一尊巨大的岩石虛影，合身撞去。
鄭元洪劍交左手，身劍合一，化作一道凌厲絕倫的青色劍芒，直刺計連城咽喉。
三人拼死一擊，威力遠超之前任何一次。
勢要打斷計連城的突破，將其扼殺。
面對這讓所有人都為之色變的聯手一擊，計連城卻恍若未見。
只見其低下頭，右手五指輕柔地拂過冰涼的劍身，動作溫柔，指尖過處，劍身上的符文次第亮起，流淌著夢幻般的光暈。
豁地，計連城抬起頭，望向撲殺而來的三道恐怖身影，眼神平靜無波，嘴角勾起一絲極淡、極冷的弧度。
手腕，輕輕一抖。
「鋥！」
一道雪亮的劍光，驟然亮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複雜玄妙的劍招。
只有一道純粹到極致、明亮到極致、也冰冷到極致的劍光。
如同黎明前最黑暗時刻，刺破天穹的第一縷曙光。
又如同，劃破黑夜的閃電。
劍光乍現，瞬間照亮了屍橫遍野的周遭，照亮了飛揚的雪花，照亮了沈天雄三人驚駭的面容。
夜，被這一劍，徹底點亮。
而後，三顆頭顱帶著血花高高飛起。
沈天雄三人轟然倒地。
計連城持劍而立，劍身依舊澄澈如秋水，滴血未沾。
但他的臉色，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蒼白下去，胸膛微微起伏，呼吸變得急促了些。
突然，他身軀一晃，以劍拄地，另一隻手捂住胸口，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暗紅色的鮮血。
顯然，剛才那驚艷絕倫、瞬殺三人的一劍，並非毫無代價，對他造成了不小的反噬與負擔。
計連城緩緩直起身，抹去嘴角血跡，長長呼出一口濁氣，白氣在寒風中迅速消散。
目光抬起，投向遠處那沐浴在刀光劍影、火光沖天的清河內城各處。
他的聲音更加冷冽了。
「殺！」
「給清河殺出一個黎明！」
緊接著，周圍黑暗中，有著數不清身著黑甲的士卒不斷地湧向清河各個角落。
沈府門前，江明與沈玉蓉的戰鬥，也已臻至白熱化。
兩人身上都已添了數道傷痕。
江明左肩甲冑被戟刃劃開，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鮮血染紅了半邊身子，右肋下也有一處被戟杆橫掃留下的淤青，呼吸間隱隱作痛。
鐵佛身大成後的古銅色光暈在持續高強度的對拼下，已變得黯淡了不少。
沈玉蓉同樣不好受。
雪白的軟甲戰袍上染滿了泥水與血污，左臂被江明刀背砸中，臂骨出現了骨裂，動作微微變形，腰間被黑水掌的陰柔勁力擦過。
沈玉蓉絕美的臉龐上沾著血污與汗漬，呼吸急促，眼神卻依舊銳利如刀，燃燒著不屈的火焰與冰冷的殺意。
黑甲軍那邊，由於沈忠這個化勁高手的加入，原本就壓力大的唐朔和黑甲軍頓時雪上加霜。
盧允本就不弱，與沈忠聯手，頓時將唐朔壓製得險象環生，黑甲軍陣型也被不斷衝擊，傷亡持續增加。
唐朔心中焦急，他也沒想到沈家隱藏的實力如此之深。
除了兩位客卿，沈忠竟也是化勁，更有一位實力如此恐怖的沈玉蓉。
若非有這位神秘的白馬煞星拖住沈玉蓉，他們這支黑甲軍恐怕早已全軍覆沒。
如今，唐朔只能將希望寄托在江明身上，期盼他能儘快擊敗甚至斬殺沈玉蓉，扭轉戰局。
「今日，我定要摘下你這張鬼面，看看你究竟是哪路宵小！」沈玉蓉嬌叱一聲，手中大戟猛然盪開江明的闊刀，周身氣勢再度攀升，戟身之上黑紅光芒大盛。
沈玉蓉將全身勁力凝聚於這一擊，大戟劃破長空，帶著兇猛無比的氣勢，直刺江明心口。
戟尖所過之處，空氣發出一陣陣的尖嘯。
江明眼神一凝，深吸一口氣，體內的氣血般轟地沸騰燃燒。
古銅色的肌膚下光華再現，鐵佛身全力運轉。
江明雙手握緊刀柄，闊刀斜舉，開山拳意、黑水掌勁、鐵佛身力，乃至共鳴到的天光地氣，盡數融入這一刀之中。
刀鋒對戟尖。
「轟！！！」
震耳欲聾的爆響聲中，狂暴到極點的氣勁如同海嘯般向四周席捲。
兩人腳下的地面徹底崩塌，形成一個數丈方圓的深坑。
破碎的青磚、泥土積雪、碎裂的兵器鎧甲碎片，被這股力量裹挾著沖天而起，形成一道混亂的龍捲。
僵持僅僅一瞬。
「咔嚓！」令人心悸的碎裂聲響起，不知是刀是戟。
緊接著，兩道身影同時從爆炸中心倒射而出。
江明噔噔噔連退十餘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腳印，最終以刀拄地，才勉強穩住身形，喉頭一甜，一口逆血湧上，又被他強行咽下，握刀的雙臂顫抖不休，虎口早已崩裂，鮮血順著手腕流下，浸濕了刀柄。
沈玉蓉則倒飛得更遠，撞塌了半堵殘牆才停下，單膝跪地，以戟支撐，才沒有倒下。
她哇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染紅了胸前的白色軟甲，氣息瞬間萎靡下去，顯然受傷更重。
手中的黑紅大戟，戟尖處竟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裂痕。
而就在兩人被震飛、勁力爆散的混亂氣流中，江明臉上那副的惡鬼面具，終於承受不住這股狂暴力量的撕扯，咔嚓一聲，從中間裂開，然後被狂風捲起，打著旋兒飛了出去，遠遠落在雪地里。
面具之下，一張年輕的臉龐，暴露在了火光與雪光之下。
沈玉蓉抬起頭，目光穿過瀰漫的煙塵與飄落的雪花，落在了那張臉上。
起初是茫然，隨即瞳孔驟然收縮，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與錯愕！
「是————是你？！」
她的聲音十分震驚。
「江家那個小子？！江明？！」
江明緩緩站直身體，擦去嘴角溢出的一絲血跡，迎著沈玉蓉震驚的目光，眼神冰冷如舊，聲音沙啞卻清晰地回應。
「是我。」
沒有否認，到了這一步，也無需隱瞞。
沈玉蓉突然笑了起來，先是低笑，繼而變成一種充滿自嘲、憤怒與瘋狂的笑。
「好！好！好一個白馬煞星！」
「你這樣一隻隨手可以碾死的螻蟻，竟然這麼短時間就成長起來了。」
沈玉蓉笑得花枝亂顫，卻掩不住眼中的恨意與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這個她從未放在眼裡的底層螻蟻，竟在不知不覺的極短時間內，成長到了如今的地步。
江明冷笑不語，只是抓緊時間調息，恢復著幾乎耗盡的氣力與傷勢。
仇怨早已結下，解釋或嘲諷都無意義。
戰到現在，兩人都已沒有收手的可能，唯有一方倒下，方能終結。
然而，就在這時，遠處街道傳來了沉重而整齊的腳步聲，以及甲冑摩擦的嘩啦聲，由遠及近，迅速變得清晰。
一隊人數更多、殺氣騰騰的黑甲軍，如同黑色的鐵流，從長街盡頭湧來，瞬間加入了沈府門前的戰場。
有生力軍的加入，瞬間改變了力量對比。
原本苦苦支撐、幾乎崩潰的唐朔等人士氣大振。
「援軍到了！殺！」唐朔精神一振，怒吼著發起反擊。
沈忠和盧允臉色大變，壓力陡增。
江明瞥了一眼新來的黑甲軍，又看向氣息萎靡、面露絕望之色的沈家眾人，聲音平靜地對沈玉蓉道：「看樣子，這次的勝負已分。」
「你們沈家————輸了。」
沈玉蓉也看到了那支新來的黑甲軍，感受到了戰場氣氛的逆轉。
沈玉蓉臉色慘白，嘴唇微微顫抖，她明白，大勢已去。
從今夜起，清河是計連城的一言堂了。
沈家百年基業，恐怕————
她沒有絲毫猶豫。
「撤！」沈玉蓉用盡最後力氣，猛地一戟震開身前的碎石塵土，逼得江明後退半步。
隨即毫不留戀，身形化作一道白光，朝著沈府最為黑暗混亂的方向疾遁而去。
果斷，狠辣，毫不拖泥帶水。
沈忠見狀，也立刻虛晃一招，逼退唐朔，毫不猶豫地朝著沈玉蓉遁走的方向追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斷壁殘垣之後。
江明沒有追擊。
他拄著刀，劇烈喘息著，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玉瓶，倒出兩顆氣血丹吞下。
丹藥入腹，化作一股熱流散開，滋養著近乎乾涸的經脈與氣血。
連續的高強度戰鬥，尤其是與沈玉蓉這等強敵的生死搏殺，消耗實在太大。
沈玉蓉的實力超乎他的預料，若非自己氣血強悍，又有靈眼輔助，勝負猶未可知。
此刻去追兩人，很有可能被合圍。
況且，沈家大勢已去，沈玉蓉兩人人，即便逃出生天，短時間內也難以再掀起太大風浪。
清算，可以慢慢來。
江明對著戰場邊緣某處不易察覺的陰影，打了一個簡單的手勢。
很快，約莫二十幾道身影，如同暗夜中遊走的狸貓，悄無聲息地從另一個方向，避開正面戰場，潛入了沈府深處。
為首者，正是趙烈。
他們的目標明確—沈家的寶庫。
江明再度提起沉重的闊刀，刀鋒染血。
他開始在戰場上移動，專門清理那些仍在負隅頑抗、或者試圖阻擋趙烈他們去路的沈家武者。
趙烈和他手下那些人，實力終究有限，加入這種的混戰只能是送死，自己得為他們保駕護航」。
刀光閃過，又一名試圖抵抗的沈家暗勁武者被斬成兩段。
這時，一隻羽翼灰黑的游隼如同箭矢般俯衝而下，準確地落在江明抬起的手臂上。
江明從其腿上取下一個小竹管，抽出裡面的紙條，借著火光快速掃過。
「西側偏門，沈家核心子弟六人，由兩名暗勁護衛，趁亂逃出。」
剛看完，又是一隻游集落下。
「東側角樓破損處，七人，疑似攜帶重物，。」
江明眼神微動。
這是李狗兒開始調度起來了，也正是他們事先計劃好的環節之一。
此時，唐朔終於與援軍配合，將那名化勁供奉盧允圍殺。
他渾身浴血，提槍走來，對著江明鄭重抱拳：「此番能勝，多虧閣下鼎力相助。」
「唐朔代兄弟們，謝過閣下，前方戰事未休，在下還需率軍前往他處支援，就此別過。」
唐碩立馬帶著剩餘的黑甲軍離去，只是眼神有意無意望了一眼沈家府邸深處，但也沒有多說，畢竟這次他們能夠活下來主要靠的還是江明。
江明站在原地，風雪似乎小了些。
他靜靜地等待著，身上蒸騰的熱氣和傷口滲出的鮮血，證明著他剛才經歷了一場慘烈的搏殺。
約莫一刻鐘後，沈府深處，趙烈的身影再次出現在江明的視野中。
他對著江明所在的方向，用力比劃了幾個手勢。
一切順利，滿載而歸，正在按計劃撤離。
江明微微頷首。
趙烈的身影連同他那二十幾名手下，融入夜色迅速消失在沈府另一側的黑暗巷道中，來去無聲，只留下身後那座正在被火焰、鮮血與混亂吞噬的百年府邸。
直到確認趙烈等人安全撤離，江明才開始動起來。
江明認準方向，邁開腳步，不再理會身後的沈府，身形融入風雪夜色，朝著情報上說的沈家剩餘人的方位，悄然追去。
雪地上，只留下一串漸漸被新雪覆蓋染血的足跡。
聲音不高，卻仿佛帶著某種奇異的韻律，穿透了風雪與戰場嘈雜，清晰地迴蕩在天地之間。
下一刻，「吟！！！」
一聲清越激昂、仿佛龍吟九天般的劍鳴，陡然自城主府深處響起。
緊接著，一道雪亮的劍光，破開重重屋宇與風雪，劃破長空，如同流星趕月，瞬息而至。
劍光落入計連城張開的掌心，化作一柄樣式古樸、通體如秋水般澄澈明亮的長劍。
劍身之上，隱隱有細密的符文流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鋒銳與寒意。
就在計連城握住劍柄的剎那，他整個人的氣息，轟然一變。
之前雖強，卻是內斂，如同深潭。
而此刻，計連城仿佛化作了一柄出鞘的絕世神兵，鋒芒畢露，銳不可當。
那股氣息如同沉睡的凶獸甦醒，緩緩瀰漫開來。
計連城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飄落的雪花在靠近他身周三尺時，無聲無息地化為齏粉。
腳下破碎的地面，似乎承受不住這股氣息，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聲響。
「可惜，養了這麼久的劍。」計連城略帶嘆息。
「如今還未大成。」
沈天雄、王鎮岳、鄭元洪三人臉色狂變，眼中充滿了駭然。
「這————這是————」王鎮岳失聲驚呼。
「這是要徹底蛻凡了？！」
「不能讓他成功！」沈天雄發出野獸般的咆哮，再也顧不得傷勢，乾瘦的身軀爆發出全部力量，甚至不惜燃燒精血，化作一道血影，率先撲向計連城。
「殺！！！」
王鎮岳怒吼，如同巨猿擂胸，周身土黃色光芒凝若實質，化作一尊巨大的岩石虛影，合身撞去。
鄭元洪劍交左手，身劍合一，化作一道凌厲絕倫的青色劍芒，直刺計連城咽喉。
三人拼死一擊，威力遠超之前任何一次。
勢要打斷計連城的突破，將其扼殺。
面對這讓所有人都為之色變的聯手一擊，計連城卻恍若未見。
只見其低下頭，右手五指輕柔地拂過冰涼的劍身，動作溫柔，指尖過處，劍身上的符文次第亮起，流淌著夢幻般的光暈。
豁地，計連城抬起頭，望向撲殺而來的三道恐怖身影，眼神平靜無波，嘴角勾起一絲極淡、極冷的弧度。
手腕，輕輕一抖。
「鋥！」
一道雪亮的劍光，驟然亮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複雜玄妙的劍招。
只有一道純粹到極致、明亮到極致、也冰冷到極致的劍光。
如同黎明前最黑暗時刻，刺破天穹的第一縷曙光。
又如同，劃破黑夜的閃電。
劍光乍現，瞬間照亮了屍橫遍野的周遭，照亮了飛揚的雪花，照亮了沈天雄三人驚駭的面容。
夜，被這一劍，徹底點亮。
而後，三顆頭顱帶著血花高高飛起。
沈天雄三人轟然倒地。
計連城持劍而立，劍身依舊澄澈如秋水，滴血未沾。
但他的臉色，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蒼白下去，胸膛微微起伏，呼吸變得急促了些。
突然，他身軀一晃，以劍拄地，另一隻手捂住胸口，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暗紅色的鮮血。
顯然，剛才那驚艷絕倫、瞬殺三人的一劍，並非毫無代價，對他造成了不小的反噬與負擔。
計連城緩緩直起身，抹去嘴角血跡，長長呼出一口濁氣，白氣在寒風中迅速消散。
目光抬起，投向遠處那沐浴在刀光劍影、火光沖天的清河內城各處。
他的聲音更加冷冽了。
「殺！」
「給清河殺出一個黎明！」
緊接著，周圍黑暗中，有著數不清身著黑甲的士卒不斷地湧向清河各個角落。
沈府門前，江明與沈玉蓉的戰鬥，也已臻至白熱化。
兩人身上都已添了數道傷痕。
江明左肩甲冑被戟刃劃開，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鮮血染紅了半邊身子，右肋下也有一處被戟杆橫掃留下的淤青，呼吸間隱隱作痛。
鐵佛身大成後的古銅色光暈在持續高強度的對拼下，已變得黯淡了不少。
沈玉蓉同樣不好受。
雪白的軟甲戰袍上染滿了泥水與血污，左臂被江明刀背砸中，臂骨出現了骨裂，動作微微變形，腰間被黑水掌的陰柔勁力擦過。
沈玉蓉絕美的臉龐上沾著血污與汗漬，呼吸急促，眼神卻依舊銳利如刀，燃燒著不屈的火焰與冰冷的殺意。
黑甲軍那邊，由於沈忠這個化勁高手的加入，原本就壓力大的唐朔和黑甲軍頓時雪上加霜。
盧允本就不弱，與沈忠聯手，頓時將唐朔壓製得險象環生，黑甲軍陣型也被不斷衝擊，傷亡持續增加。
唐朔心中焦急，他也沒想到沈家隱藏的實力如此之深。
除了兩位客卿，沈忠竟也是化勁，更有一位實力如此恐怖的沈玉蓉。
若非有這位神秘的白馬煞星拖住沈玉蓉，他們這支黑甲軍恐怕早已全軍覆沒。
如今，唐朔只能將希望寄托在江明身上，期盼他能儘快擊敗甚至斬殺沈玉蓉，扭轉戰局。
「今日，我定要摘下你這張鬼面，看看你究竟是哪路宵小！」沈玉蓉嬌叱一聲，手中大戟猛然盪開江明的闊刀，周身氣勢再度攀升，戟身之上黑紅光芒大盛。
沈玉蓉將全身勁力凝聚於這一擊，大戟劃破長空，帶著兇猛無比的氣勢，直刺江明心口。
戟尖所過之處，空氣發出一陣陣的尖嘯。
江明眼神一凝，深吸一口氣，體內的氣血般轟地沸騰燃燒。
古銅色的肌膚下光華再現，鐵佛身全力運轉。
江明雙手握緊刀柄，闊刀斜舉，開山拳意、黑水掌勁、鐵佛身力，乃至共鳴到的天光地氣，盡數融入這一刀之中。
刀鋒對戟尖。
「轟！！！」
震耳欲聾的爆響聲中，狂暴到極點的氣勁如同海嘯般向四周席捲。
兩人腳下的地面徹底崩塌，形成一個數丈方圓的深坑。
破碎的青磚、泥土積雪、碎裂的兵器鎧甲碎片，被這股力量裹挾著沖天而起，形成一道混亂的龍捲。
僵持僅僅一瞬。
「咔嚓！」令人心悸的碎裂聲響起，不知是刀是戟。
緊接著，兩道身影同時從爆炸中心倒射而出。
江明噔噔噔連退十餘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腳印，最終以刀拄地，才勉強穩住身形，喉頭一甜，一口逆血湧上，又被他強行咽下，握刀的雙臂顫抖不休，虎口早已崩裂，鮮血順著手腕流下，浸濕了刀柄。
沈玉蓉則倒飛得更遠，撞塌了半堵殘牆才停下，單膝跪地，以戟支撐，才沒有倒下。
她哇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染紅了胸前的白色軟甲，氣息瞬間萎靡下去，顯然受傷更重。
手中的黑紅大戟，戟尖處竟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裂痕。
而就在兩人被震飛、勁力爆散的混亂氣流中，江明臉上那副的惡鬼面具，終於承受不住這股狂暴力量的撕扯，咔嚓一聲，從中間裂開，然後被狂風捲起，打著旋兒飛了出去，遠遠落在雪地里。
面具之下，一張年輕的臉龐，暴露在了火光與雪光之下。
沈玉蓉抬起頭，目光穿過瀰漫的煙塵與飄落的雪花，落在了那張臉上。
起初是茫然，隨即瞳孔驟然收縮，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與錯愕！
「是————是你？！」
她的聲音十分震驚。
「江家那個小子？！江明？！」
江明緩緩站直身體，擦去嘴角溢出的一絲血跡，迎著沈玉蓉震驚的目光，眼神冰冷如舊，聲音沙啞卻清晰地回應。
「是我。」
沒有否認，到了這一步，也無需隱瞞。
沈玉蓉突然笑了起來，先是低笑，繼而變成一種充滿自嘲、憤怒與瘋狂的笑。
「好！好！好一個白馬煞星！」
「你這樣一隻隨手可以碾死的螻蟻，竟然這麼短時間就成長起來了。」
沈玉蓉笑得花枝亂顫，卻掩不住眼中的恨意與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這個她從未放在眼裡的底層螻蟻，竟在不知不覺的極短時間內，成長到了如今的地步。
江明冷笑不語，只是抓緊時間調息，恢復著幾乎耗盡的氣力與傷勢。
仇怨早已結下，解釋或嘲諷都無意義。
戰到現在，兩人都已沒有收手的可能，唯有一方倒下，方能終結。
然而，就在這時，遠處街道傳來了沉重而整齊的腳步聲，以及甲冑摩擦的嘩啦聲，由遠及近，迅速變得清晰。
一隊人數更多、殺氣騰騰的黑甲軍，如同黑色的鐵流，從長街盡頭湧來，瞬間加入了沈府門前的戰場。
有生力軍的加入，瞬間改變了力量對比。
原本苦苦支撐、幾乎崩潰的唐朔等人士氣大振。
「援軍到了！殺！」唐朔精神一振，怒吼著發起反擊。
沈忠和盧允臉色大變，壓力陡增。
江明瞥了一眼新來的黑甲軍，又看向氣息萎靡、面露絕望之色的沈家眾人，聲音平靜地對沈玉蓉道：「看樣子，這次的勝負已分。」
「你們沈家————輸了。」
沈玉蓉也看到了那支新來的黑甲軍，感受到了戰場氣氛的逆轉。
沈玉蓉臉色慘白，嘴唇微微顫抖，她明白，大勢已去。
從今夜起，清河是計連城的一言堂了。
沈家百年基業，恐怕————
她沒有絲毫猶豫。
「撤！」沈玉蓉用盡最後力氣，猛地一戟震開身前的碎石塵土，逼得江明後退半步。
隨即毫不留戀，身形化作一道白光，朝著沈府最為黑暗混亂的方向疾遁而去。
果斷，狠辣，毫不拖泥帶水。
沈忠見狀，也立刻虛晃一招，逼退唐朔，毫不猶豫地朝著沈玉蓉遁走的方向追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斷壁殘垣之後。
江明沒有追擊。
他拄著刀，劇烈喘息著，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玉瓶，倒出兩顆氣血丹吞下。
丹藥入腹，化作一股熱流散開，滋養著近乎乾涸的經脈與氣血。
連續的高強度戰鬥，尤其是與沈玉蓉這等強敵的生死搏殺，消耗實在太大。
沈玉蓉的實力超乎他的預料，若非自己氣血強悍，又有靈眼輔助，勝負猶未可知。
此刻去追兩人，很有可能被合圍。
況且，沈家大勢已去，沈玉蓉兩人人，即便逃出生天，短時間內也難以再掀起太大風浪。
清算，可以慢慢來。
江明對著戰場邊緣某處不易察覺的陰影，打了一個簡單的手勢。
很快，約莫二十幾道身影，如同暗夜中遊走的狸貓，悄無聲息地從另一個方向，避開正面戰場，潛入了沈府深處。
為首者，正是趙烈。
他們的目標明確—沈家的寶庫。
江明再度提起沉重的闊刀，刀鋒染血。
他開始在戰場上移動，專門清理那些仍在負隅頑抗、或者試圖阻擋趙烈他們去路的沈家武者。
趙烈和他手下那些人，實力終究有限，加入這種的混戰只能是送死，自己得為他們保駕護航」。
刀光閃過，又一名試圖抵抗的沈家暗勁武者被斬成兩段。
這時，一隻羽翼灰黑的游隼如同箭矢般俯衝而下，準確地落在江明抬起的手臂上。
江明從其腿上取下一個小竹管，抽出裡面的紙條，借著火光快速掃過。
「西側偏門，沈家核心子弟六人，由兩名暗勁護衛，趁亂逃出。」
剛看完，又是一隻游集落下。
「東側角樓破損處，七人，疑似攜帶重物，。」
江明眼神微動。
這是李狗兒開始調度起來了，也正是他們事先計劃好的環節之一。
此時，唐朔終於與援軍配合，將那名化勁供奉盧允圍殺。
他渾身浴血，提槍走來，對著江明鄭重抱拳：「此番能勝，多虧閣下鼎力相助。」
「唐朔代兄弟們，謝過閣下，前方戰事未休，在下還需率軍前往他處支援，就此別過。」
唐碩立馬帶著剩餘的黑甲軍離去，只是眼神有意無意望了一眼沈家府邸深處，但也沒有多說，畢竟這次他們能夠活下來主要靠的還是江明。
江明站在原地，風雪似乎小了些。
他靜靜地等待著，身上蒸騰的熱氣和傷口滲出的鮮血，證明著他剛才經歷了一場慘烈的搏殺。
約莫一刻鐘後，沈府深處，趙烈的身影再次出現在江明的視野中。
他對著江明所在的方向，用力比劃了幾個手勢。
一切順利，滿載而歸，正在按計劃撤離。
江明微微頷首。
趙烈的身影連同他那二十幾名手下，融入夜色迅速消失在沈府另一側的黑暗巷道中，來去無聲，只留下身後那座正在被火焰、鮮血與混亂吞噬的百年府邸。
直到確認趙烈等人安全撤離，江明才開始動起來。
江明認準方向，邁開腳步，不再理會身後的沈府，身形融入風雪夜色，朝著情報上說的沈家剩餘人的方位，悄然追去。
雪地上，只留下一串漸漸被新雪覆蓋染血的足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