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補充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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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城東的案子。」雷豹接過話頭

  「新式學堂那邊出了點事。一個老師晚上被人敲了悶棍,現在還在醫院裡躺著。緊接著兩個女學生先後失蹤,現在那邊鬧得沸沸揚揚。」

  他啐了一口:「城東分局那幫廢物點心屁都查不出來,上頭壓力一來,全甩到咱們中心警務處來了。陳警巡發話,要咱們仨個去查這個案子。」

  阿賓轉過頭看向雷豹:「咱們……仨?」

  雷豹點點頭道:「對。韓隊現在正忙,抽不開身,讓我來了,我們三個辦這個案子。」

  阿賓點了點頭。

  沈七此時開口道:「行,那咱就抓緊時間。

  「豹哥,你去檔案室走一趟,將城東分局移交過來的所有卷宗,特別是現場的記錄和初步詢問的筆錄調出來,應該有些用。」

  「阿賓,你準備好你的那些工具,然後研究一下卷宗,說不定可以看出點什麼。」

  「時間緊任務重,今天咱們看看卷宗,明早去城東吧。」沈七問道。

  雷豹點點頭,看著沈七有條不紊地指揮著一切,有種辦案多年的老警察的派頭,一時間有些恍惚。

  平時在隊裡他一般聽韓山的指揮,此番這個案子,他從沈七身上看到了韓山的影子。

  「成,就按你說的辦。」

  敲定好一切後,沈七走向了窗邊。他主動開口,自然是有原因的,他想要掌握這個小隊的主動權。

  一些事情好讓他安排。阿賓簡單,主要是那雷豹,他必須開口掌握主動權。

  此時整條街道正漸漸醒過來,黃包車的鈴聲、早點攤子的吆喝、賣報童的叫賣聲,混著秋日早晨特有的清寒氣息,一股腦兒涌了進來。

  他目光越過這一切,投向城東方向。

  新式學堂,教師遇襲,女學生失蹤……幾個詞在心頭打了個轉,泛起一絲異樣。

  ……

  下午,三人聚在辦公室,仔細翻閱了城東分局遞交過來的卷宗,案子比想像中的麻煩。

  雷豹越看越火大,一巴掌拍在紙上:「他娘的,這記的什麼狗屁玩意兒。搞了半天就未見異常四個字?問話全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平日可有與人結怨?』『不曾。』『近日可有異常?』『未有。』就這麼完了?」

  阿賓此時從密碼世界裡抽身出來。他手指順著字行細細往下挪,慢慢的說道:「倒也不是全無可……用。我大概……捋了捋,案情大抵如此:

  「第一樁,深夜遇襲。受害者姓顧,單名一個昀字,二十五歲,留洋回來的,在城東啟明新式學堂教物理課。

  五天前,下班回家途中,在學堂後巷遭人襲擊後背,重傷昏迷,至今尚未甦醒。現場除血跡外,並無搏鬥痕跡,無遺留兇器,亦無目擊者。」

  「第二樁,女學生失蹤。前後兩人。頭一個叫周玉,十六歲,家境優渥。三日前放學後未歸家,丫鬟僕役尋遍常去之處皆無果。

  第二個叫蘇婉清,十五歲,母親經營著一間成衣鋪子。前日傍晚因瑣事與母親爭執,賭氣離家,至今杳無音信。」

  他頓了頓,抽出兩張薄紙:「這是學堂提供的成績單影本。

  巧了,這兩個女學生,不但是同班,成績還都是班內前三。尤其這蘇婉清,門門功課拔尖。」

  沈七發現這阿賓平時結結巴巴。一到了關鍵時候,語速慢了些,說的倒也清楚。

  沈七接過,目光掃過那些娟秀或稚嫩的字跡。

  蘇婉清的評語欄里寫著資質聰穎,勤勉好學,尤其擅長數學和物理」。

  周秀芸則是性情溫和,功課踏實。

  「社會關係呢?」沈七問。

  「問了,都說是尋常學生。周雲家境殷實,來往多是家境相當的閨秀。

  蘇婉清幫著母親照料店鋪,空閒不多。」

  阿賓答道:「但城東分局的結論,傾向於流竄作案或偶發意外,目前還沒有什麼進展,也沒有什麼方向。」

  「放他娘的狗屁。」雷豹罵道,「這能服眾?我雖然知道的不多但現在城東那邊,尤其學堂師生和兩家苦主,都快炸鍋了。

  新式學堂那邊的報紙也跟著起鬨,說什麼治安不靖,警界無能。壓力可不就堆到咱們這兒了?」


  沈七沉默著沒有說話,半晌才說道:「卷宗就看到這裡了,明天去城東才能看到更多的線索,現在無異於紙上談兵。」

  按理說今日沈七就可以去城東了,但是自從他上次亂葬崗子彈用完心裡不踏實。

  雖說自己如今的身手等閒人近不了身,但是他以防萬一,還是準備弄一些子彈,這才推到明天。

  ……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秋寒料峭。

  沈七收拾好後,他熟練地卸下彈夾,檢查槍機,擦拭保養。

  家裡還沒完全裝修好,沈七將鑰匙交給老魯,吩咐他完工。

  完工後將鑰匙放在門外一顆石頭下就可以。而他又昨夜吩咐了石天將鑰匙妥協保管。

  出了門,他沒有先回警務處,而是先趁著周圍無人跡,來到了後院牆後那片密林,來到自己事先掩埋大洋的地方,取出一些大洋後,揣在包裹里,這才走向警務處。

  今天他來的較早,到警務處後,和阿賓、雷豹他們約定的時間還未到。他便先去了那槍械室。

  警務處對子彈管制極嚴,巡警每月會按配額發放,想多領一些,都要動用些手段。

  而刑偵隊隊員在辦案時才需登記領取。

  但警務處配發的那手槍,那子彈,比起老機械員贈送的遠遠不如。

  他這次是去看看能否跟大洋向那老機械員購買一些子彈。

  現在時間緊迫,他也沒地方去再弄些子彈。

  清晨警務處一片死寂,只有幾個值班的警員抱著槍,在各自的哨位上打著盹。

  他進入院落,繞過大廳,便來到了那機械室。

  沈七輕輕推門進去,屋內景象與平時並無二致,雜亂中透著一種秩序。

  老機械員果然在,此時他正就著一盞油燈,擦拭著一堆零件,聽到腳步聲,頭也沒抬。鼻子裡哼出一口氣。

  「大早上的是誰呀?都說了以後登記晚上或者中午,早上儘量少來。」

  「老先生,是我沈七。」沈七恭敬地開口。

  老機械員擦拭的動作頓了一下,終於抬起頭,目光玩味地在沈七臉上掃了掃,嘴角扯了扯,像是在笑意,又像是在嘲諷。

  「哦,原來是你小子。自從上次後,就再也沒來過這了。怎麼?有事?還是說再弄些子彈去干和勝和啊?」

  沈七心中一凜,這老頭消息果然靈通。亂葬崗那一夜的事情,他已經知曉。

  他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窘迫和誠懇:「老先生明鑑,前幾天執行任務,將您贈送的子彈消耗完了。

  今天又去城東辦個案子,警務處配發的那些質量是有些差了些,心裡沒底,所以看能不能用大洋置購一些。」

  老頭打斷了他:「所以就想來打老頭子的秋風?」

  他放下手中零件,慢悠悠地拿起了那杆銅菸袋,看質量是要比二叔質量好些。

  煙霧繚繞中,他眯眼打量著沈七:「小子,警務處的規矩你不是不懂,子彈這玩意金貴著呢,我這又不是開慈善堂的。」

  沈七心中一沉,但看了看老頭的神態又不像完全拒絕的樣子,他又硬著頭皮說道:「規矩我知道,不敢讓老先生為難,只是……現在這情況實在特殊,還請老先生行個方便,要什麼代價只要我辦得到的,絕不推辭。」

  老頭盯著沈七看了半晌,嗤笑一聲:「代價?你小子能有什麼入得了我的眼的?

  大洋?就你一個月那點薪水?夠買幾顆?」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但沈七從中聽到一絲鬆動,似乎這老頭並沒有完全將路堵死。

  果然,老頭話鋒一轉,用煙槍虛點沈七說道:「不過嘛……你小子還算看得順眼,上次那握槍的野路子有點意思。槍是死的,人是活的。」

  說完他考慮了一陣,走到牆角一個柜子前從褲兜里掏出鑰匙,咔嚓一聲打開,最後老頭從柜子取出一個布包,手裡掂量了一下,扔給沈七。

  「拿去,省著點用,老子攢著點家底不容易。」

  沈七連忙接過去,入手沉甸甸的,怕是有幾十發,欣喜萬分。

  老頭重新坐在了椅子上吐了個煙圈,說道:「別高興太早了。子彈給你,但是有兩個條件。」

  「老先生請講!」


  「第一。」

  老頭伸出兩根手指:「以後在外頭,用這些子彈,儘量乾淨利落一點,別他娘的動不動弄出大動靜,真惹上了解決不了的大麻煩,被人順藤摸瓜摸到我這裡來……哼哼,你知道後果的。」

  「沒問題。」沈七一口答應,上次連殺王千都沒有用到子彈,怕就是被被順藤摸瓜的找到老老機械員這裡。

  「第二個條件。過一段時間,我應該會用到你,到時候你跟我去一個地方,不容拒絕。當然也不是讓你去什麼危險的地方。」

  老頭說到這裡,像是想到了什麼美妙的事情,嘿嘿一笑。

  沈七略微思索。也點了點頭。承了老機械員的人情,自然要還的。

  「嗯明白就好,去吧,城東那地方,自己機靈著點。」老頭擺了擺手。

  「謝謝老先生!」沈七將子彈小心的收起來,躬身致謝,這才退出去。

  走出門,清晨冰冷的空氣吸入肺中,沈七卻覺得渾身暖洋洋的。

  有了這些子彈,底氣頓時硬了不少。他也算是摸清楚了這老機械員的脾性,面冷心熱,看似斤斤計較,實則刀子嘴豆腐心。

  看了看時間,差不多到點了,他走向了和阿賓雷豹約定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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