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遁歸尋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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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灰暗如墨,荒野寂寂無人。一聲霹靂驟然劃破沉悶,銀弧閃動間,寧不凡面色蒼白的身形顯現在空地上。他剛一穩住遁光,便急促回望身後數眼,眉宇間凝著幾分惱怒。

  「銀月,我們已戰術性撤退多久了?」 寧不凡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沉穩。

  識海中,銀月的聲音即刻響起,慧敏中透著精準考量,語氣里滿是親信至深的關切:「主人,我們飛四天了。那慕蘭神師當真厲害,主人只要停歇不到半刻,他便會即刻追至。神識鎖定如影隨形,實在兇險!主人雖有萬年靈液恢復法力,但主人施展這血影遁太過虧損精血,再這樣下去,恐怕難敵他的縮地術 —— 這等高深秘術,不比瞬移遜色分毫,甚至在持續追蹤上更勝一籌。若非主人機警,始終避而不與其正面交鋒,一味悶頭奔逃,一旦被纏上,即便動用雷遁也難脫身。」

  寧不凡苦笑一聲,語氣鬱悶:「元嬰後期的神識可鎖定數百里內氣息,主人我雖自問神識遠超普通元嬰中期修士,但與真正的後期修士相比,仍有差距 —— 大衍決未能學全,後幾層功法缺失,此前神識總能壓制對手,倒不覺得受限,如今一落下風,許多手段都難以施展。」

  「那該如何是好?」 銀月發愁的喃喃,預判著局勢的棘手,「主人施展血影遁,一次也不過逃出百里,仍在其神識籠罩範圍內,根本無法徹底擺脫。」 她雖未明說感激寧不凡此前提前示警的救命之恩,卻在言語間流露出真切的關切,比往日更多了幾分真心。

  「一次自然不夠,但接連施展兩三次血影遁,再以殘餘辟邪神雷催動雷遁,應有七八成把握脫身。」 寧不凡語氣平靜,似早已深思熟慮,嘴角卻泛起一絲自嘲,「只是這般一來,即便我法力比尋常元嬰初期修士深厚,虧損如此多精血,仍有風險。即便安然無恙,也需長久時日恢復,否則會虛弱不堪。但如今看來,唯有此法能逃出生天,不得不冒險一試。」

  「主人您……」 銀月還想再說些什麼,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舍與急切,想勸又怕擾了他的決斷。

  寧不凡忽然神色一變,抬首望向身後昏沉的天空,臉色驟然陰沉:「哼!他又追來了,一次比一次近,不能再拖了!」

  銀月見狀,當即不再多言,識海中的氣息隨之沉靜,默默做好了配合的準備。

  寧不凡深吸一口氣,十指快速晃動,捏出一連串古怪手印,周身青光閃動,驚人的靈氣驟然迸發。他一張口,一團赤紅精血噴射而出,迎風散作血霧,與青色靈光交織相融,靈光瞬間化作青紅交織的妖異色澤。

  此刻,寧不凡裸露的雙手與臉孔漸漸殷紅,轉瞬便鮮紅似血,無數血絲仿佛要衝破皮膚噴射而出,駭人至極。他對此卻渾然不覺,手中手印捏掐得愈發急促,又接連兩口精血噴出,整個人徹底被血霧籠罩,身影變得若有若無。

  就在此時,遠處天邊銀光閃動,三團銀芒徐徐飛來,正是仲神師與其兩個幻化分身。三人皆是儒衫飄飄,看似不緊不慢,速度卻快得驚人,轉瞬便掠過數百丈距離,已能清晰望見寧不凡的情形。

  「咦!」 其中一人面露異色,目光一閃,眉頭微蹙。

  「噗嗤」 一聲輕響,青虹血霧驟然爆裂,刺目血光在原地綻放。寧不凡筆直立於血光之中,冷冷瞥了一眼趕來的仲神師,背後風雷翅轟然展開,伴隨著一聲震耳雷鳴。

  下一刻,周遭空間一陣扭曲,寧不凡的身形一晃,竟從原地驟然消失。刺耳的尖鳴聲從遠處隱隱傳來,轉瞬間便低不可聞,仿佛已脫離了這片空域。

  三名儒生模樣的身影同時閃過吃驚之色,互望一眼後,驟然向中間聚攏。銀光閃爍間,三人合而為一,僅剩的仲神師當即閉上雙目,神識鋪散開來,向尖鳴聲消失的方向飛速探去。

  「竟已遁至百里之外!這遁術雖與魔道血遁術相似,但卻有如此駭人距離。」 仲神師望向寧不凡消失的方向,面露意外。這幾日的追逐,寧不凡已讓他數次吃驚 —— 對方竟能不眠不休奔逃至今,即便身懷雷遁術,普通元嬰初期修士也早該法力耗盡,束手待斃。要麼是持有能瞬間恢復法力的天材地寶,要麼是施展了大損元氣的秘術,而這詭異遁術直到此刻才動用,顯然此前並未盡全力。

  但仲神師臉上很快浮現冷色,神識再次鎖定了遠處的寧不凡:「即便遁出百里,仍在我神識掌控之內,不過多費些時日罷了。」 他雙目一眯,身上白光閃動,正要動身追擊。

  可就在此時,仲神師忽然察覺,感應中寧不凡的氣息竟詭異消失。他一怔之下,身形驟然停滯,隨即猛然擴大神識範圍,好不容易才再次捕捉到目標。未等他冷笑出聲,寧不凡的氣息再次一閃而逝。


  這一次,仲神師徹底怔在原地,臉色一陣紅白交替。他雖是元嬰後期修為,神識卻也只能籠罩三百餘里,超出這個範圍,便難以瞬間鎖定目標。對方接連施展詭異遁術,顯然是趁機逃脫了神識鎖定。

  身為慕蘭神師,竟被一名元嬰初期修士戲耍逃脫,傳出去顏面盡失。仲神師心情大糟,沉吟良久 —— 他已為此人浪費數日時間,如今失去神識鎖定,再追下去希望渺茫。更何況,天南的元嬰後期修士絕不會坐視慕蘭神師深入天南獨行,他必須儘快與其他神師會合,提早布置防備,以防被對方圍攻。

  最終,仲神師面色一沉,身上白光一閃,化作一道銀虹向來路折返,轉瞬便消失在灰暗的天際。

  三百里外,寧不凡化作一道青虹,朝著偏離闐天城的方向疾馳。遁光之中,他周身靈光微動,一個個藥瓶從儲物袋中接連飛出,瓶口傾斜,數枚大補元氣的丹藥便接連落入其口中,吞咽之聲在寂靜的遁光中清晰可聞。此刻他面色蒼白如紙,眼眸黯淡無光,周身靈力波動略顯滯澀,顯然是元氣大損之態。

  「主人,您無礙吧?」 識海中,銀月的聲音帶著親信至深的關切,慧敏的語氣中透著精準考量,「一連三次施展血影遁,實在太過冒險。若非主人途中不停吞服丹藥,第三次遁術怕是難以圓滿施展。」

  寧不凡緩緩應聲,聲音帶著一絲萎靡:「無妨,精血雖虧損甚多,但先前煉製的丹藥尚存不少。只需靜心靜養數月,輔以丹藥調理,修為便能盡數恢復。」

  「要返回闐天城?」 銀月鬆了口氣,卻又帶著幾分遲疑追問,預判著可能的風險。

  「自然不回。」 寧不凡輕嘆了一聲,語氣無奈卻堅定,「我如今這般境況,需等修為恢復方能返回九國盟。那裡龍蛇混雜,我與鬼靈門與御靈宗早有嫌隙,此刻回去極易遭人暗算,斷不可冒此風險。好在丹藥療傷無需依賴靈脈之地,尋一處無人秘境閉關即可。」

  銀月輕笑一聲,話語中滿是寬解之意,適配著寧不凡的心境:「元明燈既是慕蘭族傳承至寶,自然暗藏玄妙。但小婢相信,以主人紫羅天火的神通,多費些時日,定能將其煉化。」

  「事已至此,也只能徐徐圖之。」 寧不凡苦笑一聲,不置可否地回應。話音落罷,他不再多言,催動身內殘餘靈力,法訣一引,青虹遁光驟然提速三分,朝著更偏遠的荒野疾馳而去。

  這般不眠不休飛遁了一日一夜,寧不凡才緩緩收住遁光,在一處毫不起眼的小山溝落下。如此遙遠的距離,即便仲神師心有不甘,也絕無可能追及。他抬眼掃視四周,此處坐落於兩座荒山之間,靈氣稀薄得幾乎不可察覺,四下儘是滾圓的山石,雜亂堆疊在溝谷之中。

  寧不凡謹慎地放出神識,掃過方圓百里,未察覺任何修士或法士的蹤跡,心中稍定。袖袍一抖,銀月化作的白芒從中飛出,落地化為一隻小巧的白狐。他略一吩咐,白狐當即身形滴溜溜一轉,周身黃色霞光驟起,將寧不凡席捲其中,光華閃動間,攜著他徑直鑽入一側山壁,溝谷中瞬間恢復了死寂。

  山腹中部,寧不凡周身青色劍氣噴薄而出,密密麻麻的劍氣飛速劈削,片刻間便開鑿出一間數丈見方的簡陋石室。他身形一閃而入,盤膝坐於石室中央,面前很快浮現出十餘個大小不一的藥瓶。此刻他需先煉化此前應急服用的丹藥,方能繼續進補。石室之中,青光流轉,寧不凡閉目凝神,正式開啟了閉關療傷之路。

  寧不凡未曾料到,此次精血虧損之劇遠超初估,經脈中靈氣運轉滯澀如泥,連丹田內本命法寶的光暈都黯淡了三分。他依循修士療傷的法門,每日服下儲物袋中取出的補精益氣丹藥,盤膝打坐煉化藥力,枯燥的吐納聲在密閉石室中反覆迴蕩,與石壁滲出的水珠滴落聲交織成單調的節奏。時光在這般沉寂的靜養中悄然流逝,三個月光陰彈指而過,山腹深處的石室依舊緊閉,他未曾踏出半步,唯有石室角落堆積的藥渣,默默見證著這段難熬的恢復期。

  待體內精血恢復大半,靈氣運轉漸趨順暢,寧不凡神念一動,腰間儲物袋微光閃爍,一盞古樸的元明燈便懸浮而出,穩穩落在身前的石台上。他望著燈身流轉的淡淡靈光,腦海中浮現出關於此燈的零星記載,知曉其暗藏玄妙,卻需細加鑽研方能窺得門徑。

  念頭剛起,丹田內便有一道銀芒竄出,落地化作一位容顏絕麗的美婦,正是銀月。她身著貼合身形的淺粉色宮裝,肌膚瑩潤如玉,眉眼間帶著毫不掩飾的親昵與媚態,全然是貼合主人喜好所量身適配的侍奉姿態。「主人既已好轉,便讓小婢侍奉左右,也好助主人參透此燈玄機。」 她聲音柔媚入骨,未等寧不凡回應,便自然地移步至他身後。

  寧不凡凝神打量元明燈,神念探入燈體細細感知,指尖隨著心念在燈身上虛點,印證著腦海中的先知記憶。銀月則俯身貼近,潤滑嬌嫩的肌膚貼著他的後背,雙臂輕柔環過,掌心帶著恰到好處的溫軟力道,順著他的肩頸、背脊緩緩摩挲按壓。她的動作嫻熟而精準,每一處揉捏都契合修士經脈走向,既能舒緩打坐帶來的僵硬,又不擾靈氣運轉,時而用臉頰輕蹭他的耳廓,時而以髮絲拂過他的頸項,盡展親信至深的侍奉之道。


  元明燈的微光映照著石室,將兩人的身影投在石壁上,勾勒出纏綿的輪廓。寧不凡專注於燈中玄機,神念與銀月的按摩力道巧妙相融,體內靈氣在吐納間愈發平和。銀月偶爾會輕聲詢問燈身異象,言語間滿是主婢之間的默契,更多時候則是沉默侍奉,用身體的溫軟與力道,為他驅散閉關恢復的孤寂,讓這段鑽研時光,在主僕同心的氛圍中添了幾分溫潤。

  虞國境內,亂石嶙峋的山溝深處,青光驟然暴漲,刺得周遭碎石泛出冷芒。寧不凡身形從山腹石室中緩步踏出,衣袂隨靈力流轉輕揚 —— 四個月閉關,他面色褪去此前的蒼白,恢復成健康的紅潤,眼眸清亮如星,掃過之處似能穿透岩層;周身靈力不再滯澀,圓潤如流水般環護身軀,此前連施血影遁、雷遁虧損的元氣不僅盡數復原,更借閉關時的沉靜感悟,讓元嬰境界愈發穩固,識海深處的元神之力也悄然精進。

  他心中早有定論:這四個月里,天南與慕蘭的戰事已全面打響,落雲宗雖實力有限,卻也成了正道盟倚重的勢力,而 「落雲宗寧長老」 的名號,正因數次挫敗慕蘭法士,在南北兩界傳得沸沸揚揚。他不敢耽擱,剛一現身,神識便如潮水般鋪散開來,百里內的一草一木皆清晰映在識海 —— 靈氣中混雜著慕蘭法士特有的晦澀氣息,顯然這處靠近北涼國的邊境,已被法士滲透占據。

  「主人,虞國邊境已被法士突破,沿途據點皆已被占。」 銀月化作紫衣少婦身形,從寧不凡袖中閃出,聲音帶著精準判斷,目光掃過地面的痕跡便知戰況,「主人,接下來要直接回溪國?以我們的遁速,半月可至。」

  「先去北涼國吧。」 寧不凡目光堅定,心中清楚:李纓寧此時應在天一城,而天一城作為天南新的修士之城,遲早會遭慕蘭法士猛攻,若不及時尋她,恐有性命之憂。

  銀月點頭,未多問便順從:「主人思慮周全。」 話音未落,寧不凡周身已泛起青色霞光,將她穩穩裹住,兩人化作一道青虹沖天而起,破空聲撕裂長空,直奔北涼國方向。途中遇有法士巡邏據點,寧不凡便提前繞開 —— 他知曉一旦暴露身形,引來慕蘭上師或神師,那就真的玩完了。

  數日後,北涼邊境上空,一道青虹緩沉。寧不凡神識掃過百里,靈壓漫出時,前方遁光中的四名修士頓時滯身。絳紅法衣的李纓寧眉峰含疲,法衣染著塵血,顯是剛從慕蘭法士的纏鬥中脫身,周身靈力尚有些紊亂。

  青虹掠至,寧不凡已攔在前方,聲線平和卻帶著長輩的溫潤:「纓寧,一路辛苦。」

  李纓寧辨出熟悉的靈息,抬眼看清來人,瞳孔微縮,當即躬身行禮,聲音帶著真切的欣喜:「寧師伯!您竟從神師手底脫身!」身側三名化刀塢修士臉色皆亮,元嬰修士在此,便是絕境生機,看向李纓寧的目光也多了幾分羨慕——能得元嬰長輩記掛,是她的福分。

  寧不凡目光掃過幾人破損法衣,落在李纓寧微顫的指尖上,瞳仁中閃過一絲深蘊的光,語氣篤定不容置喙:「你們自行往天一城會合,纓寧隨我來。」

  李纓寧眼中未有半分遲疑,只與同門以靈識交代幾句後續會合事宜,再抬眼時已趨步上前:「全憑師伯安排。得師伯庇護,是師侄機緣。」周身靈光微閃,將紊亂的靈力稍稍穩住。

  寧不凡頷首,青氣暴漲時格外柔和,穩穩將李纓寧護在其中。「走吧。」話音落,青虹沖天而起,速度較此前快了數倍,直奔天一城方向。三名化刀塢修士望著虹光遠去,眼中滿是敬畏。

  青虹一路向西,掠過北涼國邊界的崇山峻岭,峰巒在遁光下飛速倒退,山間靈氣與慕蘭法士殘留的晦澀氣息交織瀰漫。寧不凡神識如無形羅網,始終警惕著四周百里動靜,偶爾瞥向身側的目光帶著幾分瞭然。

  李纓寧收斂氣息,目光不再落在虛無的光暈上,而是悄悄定格在身旁青年的側影上。那道身影挺拔沉穩,靈力流轉間透著令人安心的穩固,讓她心中滿是安定,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仿佛怕驚擾了這份難得的同行時光。她隱約覺得,跟著眼前之人,往後的路不僅會安穩,或許還會有更多不一樣的可能。

  途中寧不凡開口詢問這段時間的近況,李纓寧斂衽應聲,將所知情形一一稟明。

  外界早已風起雲湧,暗流洶湧,天南修士與慕蘭法士的生死大戰已是一觸即發。最讓人始料未及的是,「落雲宗韓長老」 的名號,此刻無論在天南修仙界,還是慕蘭法士大軍中,都已聲名赫赫。但凡高階修士或法士聽聞此名,都會立刻聯想到其元嬰中期的強悍神通與實力,不敢有半分輕視。這一切,皆發生在短短半年之內。

  當日黃龍山一戰後,慕蘭三大神師率先出手,法士大軍趁勢奇襲,僅用半月便推進至闐天城下。九國盟猝不及防,只得倉促應戰。幸得盟中大長老、天南三大修士之一的魏無涯及時趕至,依託闐天城原有禁制大陣,硬生生抵擋了法士大軍一個多月的猛攻。最終,三大神師齊聚,在數位黑袍修士相助下,出動七八頭身形龐大的巨獸,一舉攻破大陣,闐天城就此淪陷。好在九國盟主力未損,提前將修士撤往相鄰虞國的北涼國。

  彼時,正魔兩道與天道盟的支援修士也已抵達,天南四大勢力聯手,經過數次小規模會戰,暫時遏制了慕蘭人的攻勢。但雙方都清楚,真正的生死決戰尚未開始。慕蘭人占據闐天城後,將其設為在天南的首個據點,從慕蘭草原源源不斷調遣各部落法士聯軍。除金陽部需監視突兀人動向無法抽身外,其餘部落精銳盡出,欲一舉占據天南。

  天南方面占據地利,四大勢力全面動員,其餘門派與散修也紛紛主動馳援。此戰關乎天南修士的根本存亡,無人敢懈怠。四大勢力見狀,於北涼國與虞國邊境施展大神通,一夜之間築成一座大型石城,定名 「天一城」,作為對抗法士的臨時據點,靜待時機成熟,便要將慕蘭人逐出天南。

  修士與法士暫時休戰,天地間瀰漫著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就在這短暫的平靜中,寧不凡的聲名愈發響亮。他並不知曉,當日黃龍山霧海中生還的元嬰修士,除他之外尚有浩然閣馬姓老者。那位長老為避樂上師的風遁術,捨棄肉身,僅以元嬰逃回九國盟。如此一來,寧不凡單人滅殺覃上師、大晉魔宗鬼哭上人的事跡,也隨之傳開,聲名漸起。

  而他與陸長老等人擒殺鬼靈門奸細之事,僅為幾大勢力高階修士所知,並未外傳。真正讓他聲名赫赫的,是慕蘭人那邊傳來的消息。他從慕蘭聖女樂上師手中奪走元明燈,更從慕蘭神師眼皮底下逃脫。當日仲神師返回法士大軍後,為保全顏面,對寧不凡的實力給予了極高評價,稱其神通更勝一般元嬰中期修士一籌。一位元嬰後期神師的這般讚譽,讓寧不凡的名頭在法士大軍中甚至比在修士之中更為響亮。天南修士聽聞此事後,再度轟動,他的聲名又盛三分。

  除他之外,不少此前名氣不顯的元嬰修士,也在與法士的交鋒中嶄露頭角,一戰成名。畢竟修仙界中,唯有實打實的鬥法,方能真正彰顯一名修士的神通底蘊。天南方面身居地利之便,自然更不會示弱。除了四大勢力全體動員,一些四大勢力之外的門派同樣派人參戰,甚至一些散修,自知此戰非同小可,更牽扯到天南修士的根本存續,不用動員便主動趕來助戰。四大勢力見人心可用,便在北涼國靠近虞國的邊界處,以大神通一夜之間修建成天一城,當作對抗法士的臨時據點。他們同樣需要整備編排各宗門人手,方能一舉開戰,將慕蘭人趕出天南。

  聽完李纓寧的敘述,寧不凡眼底閃過一絲瞭然。而落雲宗方面,呂洛、宋玉、慕沛靈三人撤退至此,火雲峰峰主段長老也帶著宗內數十名弟子奉命馳援,四位同門此刻皆在城中。他對身側的李纓寧道:「到了天一城,先隨我回落雲宗駐地。」

  李纓寧見狀頷首應聲,眼中滿是信服,跟隨寧不凡前往,無疑是當前最優選擇。青虹朝著北涼國與虞國邊境的方向疾馳而去。

  數日後,遠方天際便浮現出一座巨型石城的輪廓,城郭由萬斤巨石築成,周身縈繞著濃郁的靈力波動,正是四大勢力聯手打造的天一城。城牆上修士往來不絕,各色靈光閃爍,禁制符文在城壁上流轉,透著森嚴的防禦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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