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燈影劍雷
此刻,銀月已將紫鋮兜悄然展開,以樂上師為中心布在其足下,只等她稍有疏忽,便發動致命一擊。
樂上師雖不知足下有暗伏,卻對寧不凡已發動的禁制與攻擊視若無睹,只是低首盯著手上青光閃閃的微弱燈花,嘴角泛起莫名冷笑。她不慌不忙抬起素手,兩根玉指靈巧地在青色燈花上一掐,一朵豌豆大小的燈花便浮在指間,被她輕輕夾起。
此時,天上的霧蛟、四面的青紅光絲與銀色音波幾乎同時攻至近前。
樂上師卻毫無懼色,玉足輕輕一點腳下白蓮。白蓮白光一閃,飛速旋轉飛舞,蓮瓣漸漸收縮,瞬間將她護得風雨不透。禁制所化的綠色霧蛟最先撲到光幕前,張口噴出一道綠色霧柱,卻被光幕中的蓮瓣輕輕一掃,便煙消雲散。青紅光絲接踵而至,也被光幕攔在外面。唯有幻海迷心鈴的音波似不受阻擋,直接沒入光幕,效果卻無從判斷。
寧不凡見此情景,手中掐訣,青紅光絲當即停止撲擊,反而交叉糾結成一張張光網,將白蓮層層包裹。霧蛟也憑空一滾,化為大片綠霧,將白蓮與光網一同淹沒。幻海迷心鈴則飛至白蓮上空,被寧不凡全力催動,銀色音波驟然增強三分,一波接一波透過禁制,直攻其中的樂上師。一時間,白蓮仿佛被徹底困住,可寧不凡臉上毫無喜色,反而眉頭緊鎖。
果然,擔憂應驗。原本緊閉收縮、僅丈許大小的白色蓮花,毫無徵兆地再度綻放,一片片蓮瓣如利刃般輕轉幾圈,便將外層的綠霧與光絲切割得支離破碎。寧不凡見此,臉色沉了下來。
樂上師婷婷玉立在白蓮中心,臉上無悲無喜,一手托著銅燈,另一手捧著青色燈花,冷冷掃了寧不凡一眼,目光隨即落在頭頂嗡鳴的幻海迷心鈴上 —— 銀色音波正將她籠罩。她美眸閃過一絲冷意,抬手將青色燈花送至唇邊,輕輕一吹。「噗嗤」 一聲,燈花微顫後消失,下一刻,空中的幻海迷心鈴竟被一個青色光球詭異罩住。
樂上師口中念念有詞,銀鈴表面瞬間燃起不知名的青色魔焰。幻海迷心鈴哀鳴一聲,爆發出刺目銀芒想要抵擋,卻在片刻間便在青焰中融化變形,化為銀汁。青色光罩隨後自行破碎,消失無蹤。
看到法器被毀,寧不凡臉色未變 —— 這幻海迷心鈴本是之前試劍大會的優勝獎勵,毀了也無大礙。他更在意的,是樂上師手中古燈的威力,以及足下銀月的伏擊時機。
而這時,樂上師素手一伸,又從銅燈上熟練摘下一枚青色燈花,隨即不懷好意地望向寧不凡。
寧不凡心中暗叫不好,知曉燈花威力的他,想也不想便展開風雷翅,雷鳴聲中瞬間從原地消失。
女子見他遁走,毫不在意,仍將青色燈花捏到唇邊,正要吐出靈氣催動。就在這時,她足下紫光閃動,一張十餘丈大小的紫色大網從地面驀然浮現。女子一愣之際,一聲輕笑聲響起,紫網迅雷不及掩耳地將她罩在其中。
「道友既如此喜歡玩火,不若嘗嘗妾身這紫鋮兜的玉陽真火滋味?」 銀月所化的艷美少婦,在黃光閃動後隨紫網從地面浮現,笑嘻嘻地開口,手中卻毫不遲疑,一道法訣打在紫網上。紫網光焰一閃,青白兩色火焰遍布全網,數條青白色火蛇在網中浮現,撲向白蓮中的女子,瞬間將白蓮淹沒。
與此同時,寧不凡在十餘丈外浮現,見此情景臉上大喜。他雙袖一甩,七十二口青竹蜂雲劍齊飛沖天,數道法訣接連打出,青雷劍陣瞬間啟動:天空浮現青碧雷雲。飛劍在高空龍吟陣陣,匯聚成六七丈長的巨劍,表面彈射粗大金弧,化為雷鳴之劍。寧不凡又吐出一縷乾藍冰焰,覆在巨劍之上,使其多了層淡藍色光焰。他眼中寒光一閃,巨劍化為青虹直奔紫網中的白蓮。
被紫鋮兜罩住的樂上師回過神來,惱怒之下將青色燈花往頭頂一祭。青芒大放的燈花旋轉間,白蓮外的青白火焰竟化為火絲被其吸納,轉瞬便將玉陽真火吸盡,燈花青光更盛。她沖燈花一點指,燈花輕飄飄向銀月飛去。
銀月臉色大變,急忙催動紫網擋在身前,同時取出花籃古寶化為白氣護身。此時巨劍飛至,銀月掐訣讓紫網上空開一口子,巨劍裹著金弧與藍焰斬向白蓮。
樂上師神色凝重,不再攻擊銀月,全身靈力注入白蓮,蓮瓣暴漲數倍化為凝厚光幕。她又將銅燈高舉,兩朵燈花浮現,與原先那朵匯聚成頭顱大小的青色火球。巨劍斬在光幕上,雷鳴與爆裂聲交織,蓮影雖神妙,卻難抗辟邪神雷與乾藍冰焰的合力,片刻便崩潰散開。
青色火球慢悠悠迎向巨劍方向,寧不凡眼神一凝,知曉燈焰 「沾物即噬」 ,絕不肯讓青竹蜂雲劍本體涉險。心念剛動,銀月已精準接收到指令,妖狐本源與飛劍劍靈瞬間聯動。七十二柄青竹蜂雲劍驟然停滯在半空,劍身青光一閃,竟齊齊退回青雷劍陣的陣基邊緣,穩穩懸浮成三層劍盾,徹底脫離燈焰攻擊區域。
與此同時,銀月操控飛劍釋放的靈能與雷霆之力,在原巨劍位置重新凝聚,化為青雷幻影與乙木精氣交織成的 「青色雷龍幻像」,周身纏繞的辟邪神雷與乾藍冰焰。
樂上師見攻擊目標從實體巨劍變為幻像雷龍,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卻仍操縱青色火球迎上。雷龍幻像毫無懼色,龍首一張,噴射出 「幻焰雷漿」,與青色火球碰撞。這一次碰撞依舊無聲,但不同的是 —— 幻象形態的雷漿與神雷,即便被燈焰吞噬,也僅會化為零星雷光消散,不會牽連劍身。
寧不凡見狀,神識一動,七十二柄劍身組成劍盾,將飛劍的劍影分身圍繞樂都蘭的白蓮與銅燈遊走,每道分身均釋放 「雷擊」,化為數百道青色劍芒射去,劍雨觸碰到燈焰或白蓮光幕時,會直接潰散為乙木精氣,絕不戀戰。
「這下看你這燈焰還能噬什麼?」 銀月所化的艷美少婦笑嘻嘻開口,手中花籃古寶同時釋放白氣,與靈能劍雨配合,進一步壓縮樂上師的活動空間。
寧不凡則站在陣基核心,清晰感知到每道劍芒攻擊被燈焰吞噬時,僅消耗掉部分靈力,而青竹蜂雲劍本體始終未參與攻擊,連半點青焰的熱氣都未沾染,徹底規避風險。
樂上師看著眼前 「只攻不接、靈能無盡」 的劍陣,臉色終於沉了下來。她手中「元明燈」的青焰雖仍能吞噬靈能,卻再也找不到可附著的實體劍身,而靈能攻擊的頻率與範圍,正不斷消耗她的法力,白蓮光幕的光芒已肉眼可見地黯淡下來。
這時,原本破碎的白蓮花瓣,從樂上師足下蓮盤中重新生出,再次將她護在其中。她此前一直冷冷看著寧不凡,本以為飛劍被燈焰包裹,只需靜待對方本命法寶被毀、修為大損。可片刻後,她唇邊的譏笑凝滯,目中滿是驚訝 —— 手中「元明燈」乃慕蘭族兩大傳承之寶之一,她能保管此寶,不僅因修為高深是慕蘭第一女法士,更因身負與 「天瀾聖女」 相當的崇高身份,連族中三大神師見了都要以禮相待。此寶使用次數有限,遠超次數便需交還,歷代主人憑它擊殺強敵、煉化無數寶物,古寶法寶遇青焰皆毀,木屬性寶物更是瞬息化無。可寧不凡的飛劍法寶被燈焰包裹許久,竟無半點化為灰燼的跡象,這讓她愕然良久。樂都蘭心中駭然更甚,先前的輕視徹底消散。她不再猶豫,左手一托「元明燈」,燈身青光驟盛,顯然是想拼著耗盡此寶剩餘的使用次數,連寧不凡一同用燈焰煉化。
就在樂上師震驚的剎那,頭頂紫光一閃,一片紫雲毫無徵兆浮現 —— 銀月趁隙發動紫鋮兜,將先前放開的口子重新堵上。她扭腰輕笑,紅唇微張噴出粉紅色香霧,那香霧帶著勾魂攝魄的異香,瞬間漫過白蓮光幕,在樂上師身前幻化成景:只見無數身影在霧中晃動,男子皆赤著上身,肌理分明,髮絲微濕貼在頸間,伸手輕攬身旁女子;女子則身披薄如蟬翼的粉紗,紗裙半褪,露出肩頭與腰際,指尖輕劃男子胸膛,身子軟倒在對方懷中。
更有幾對相擁著靠在虛幻的玉石欄邊,男子垂首靠近女子胸前,唇瓣未及肌膚,便有淡淡靈光自二人相接處漾開,似是靈息交融的淺淡漣漪;女子微微仰頭,睫羽輕顫,喉間逸出的輕吟化作幾縷細碎的靈音,隨風飄散,不見半分靡靡之態。她雙臂輕環男子頸項,雙腿柔緩地纏上對方腰側,身姿相貼的弧度恰似靈犀相契的符紋,一舉一動皆如幻術凝成的虛影,流轉著一種靈韻交纏的繾綣,不見俗世愛欲的艷俗,只余幻術營造的縹緲纏綿之景。
樂上師先是一怔,顯然沒料到銀月會用此等幻術,隨即面頰爆紅,連耳根都染上緋色 —— 她身為慕蘭族尊崇的女法士,素來修行清心訣,從未見過這般露骨的場景。
「妖女,找死!」 她怒喝出聲,手中淡黃色玉佩驟然亮起黃芒,一道寬達數丈的黃霞席捲而出,如同狂風掃落葉般,將那些香霧幻化的身影吹得支離破碎,粉霧消散無蹤。可待霞光散去,銀月原本站立之處早已空無一人,只剩霧海翻騰。樂上師冷笑著抬手,正想釋放神識搜尋銀月蹤跡,卻猛然想起什麼,面色一變,急忙轉頭望向寧不凡。
原來銀月這片刻的打擾,已給了寧不凡充足時間 —— 他早已借著幻術掩護,將之前分散出去的飛劍分身重新凝聚成一柄青光閃閃的巨大劍芒,面色凝重地盯著樂上師,目光緊緊鎖在她手中的「元明燈」上。
寧不凡忽然兩手在胸前相合,左手掌心蒙上一層刺骨的白色寒光 —— 那是六翼霜蚣的本命寒氣,冷得讓周圍空氣都泛起細微冰粒;右手掌心則浮現一團跳動的藍焰,正是乾藍冰焰,火焰周圍的霧靄都被灼燒得扭曲。他隨即張口,噴出一團帶著草木清香的青氣,將雙手籠罩其中。「噗嗤」 一聲輕響,青氣中驟然亮起紫色光芒,一團雞蛋大小的紫羅聖火緩緩浮現在兩手之間,火焰表面跳動著細碎的火星,散發出遠超乾藍冰焰的灼熱氣息。、
寧不凡指尖一點,那團紫羅聖火瞬間爆裂開來,化為一隻巴掌大小、栩栩如生的紫焰小鳥,翅膀一扇,便帶著刺耳的尖嘯,沖向被青焰包裹的青色劍芒。
「砰」 的一聲輕響,紫焰小鳥撞上巨大劍芒的瞬間,詭異的一幕出現了:紫羅聖火與銅燈釋放的青焰在劍芒表面同時暴漲,兩種火焰如同活物般交織纏繞 —— 青焰如同毒蛇般試圖包裹紫焰,將其吞噬;紫焰則如同烈陽般向外擴散,不斷灼燒青焰,兩種顏色的火焰在劍芒上翻滾涌動,時而青焰占優,將紫焰壓縮至一團;時而紫焰爆發,將青焰逼退數寸,一時之間竟難分勝負。
寧不凡眉頭緊鎖,臉色陰晴不定 —— 他雖知曉紫羅聖火能克制不少異火,卻沒料到銅燈的青焰竟如此強悍,連聖火都無法瞬間壓制。而樂上師更是目瞪口呆,手中的「元明燈」微微顫抖,顯然連她都沒預料到會有火焰能與寶燈的青焰抗衡。震驚過後,她看向寧不凡的目光中殺意更濃:此人不過是元嬰初期修為,卻已掌握如此多逆天法寶,還能煉製出抗衡寶燈青焰的神通,若今日讓他逃脫,待其進階元嬰中期乃至後期,恐怕整個慕蘭草原都無人能敵。
想到這裡,樂上師玉容一沉,不再猶豫,將手中銅燈向上一拋,那銅燈便穩穩停在她頭頂丈許高處,燈身青光大放,如同白晝。她隨即面色鄭重地盤膝坐下,兩手快速掐出複雜的法訣,明眸緊閉,口中誦念起晦澀難懂的咒文。身下的白蓮瞬間綻放,白光奪目,與頭頂「元明燈」的青光遙相呼應,形成一道青白色的光柱,將她護在其中。這一次,她是真的下定了狠心,即便將「元明燈」未來所有的使用次數都耗盡,也要將寧不凡徹底從天南修士中抹去。
寧不凡同樣注意到了樂都蘭的舉動,非但沒有半分退意,反而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 —— 他早已靜待最佳時機。眼前這樂都蘭雖實力強悍,遠超普通元嬰中期修士,但他心中有數,真正的轉機轉瞬即至,自然不會傻到在此地與對方死拼。
就在寧不凡此念頭剛生之際,忽然一側霧海中猛然人影一閃,一人跌跌撞撞闖了進來。寧不凡和樂上師一見此人都不禁一怔。
可就兩人都一分神之際,銀月操控著頭頂紫鋮兜所化的紫雲,突然左右一分,一道白光迅雷不及掩耳地直衝銅燈飛去,白霞一閃,竟轉瞬間將此燈捲入光內。然後一個盤旋後,白光呼嘯一聲向紫雲激射而回。
寧不凡一見此景大喜,樂上師則 「唰」 的一下,臉色瞬間蒼白無比,隨即露出驚怒之極的神情,兩手一揚,大片白霞席捲而去,同時身下白蓮狂轉,瞬間蓮影如山般狂涌而上。
可紫雲光華一閃,讓過白光後,現出一張紫色大網一落而下。頓時紫光、白霞與隨之而至的蓮影猛然撞擊到一起,空中傳來銀月咯咯的嬌笑聲。紫網後光華一斂,銀月高挑的身形顯現,她笑吟吟地手托花籃古寶,裡面白光閃動,「元明燈」正被困在白光之中,無法動彈分毫。
銀月沒有絲毫猶豫,托著花籃身形一閃,便如離弦之箭般退回寧不凡身邊,剛到近前,便將花籃遞出。寧不凡指尖靈力一動,瞬間將古寶花籃與「元明燈」一同收入儲物袋,與此同時,銀月身形一晃化為一道白光,鑽入寧不凡袖中,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不過一息。
那名跌跌撞撞闖進此地的人,竟是披頭散髮、斷了一隻手臂的馬姓老者。他滿臉惶恐,沖寧不凡慌張大嚷:「寧道友,快跑!慕蘭人的神師來了,陸道友已經被滅殺了,再不走就遲了!」
「快跑?慕蘭神師?」 寧不凡聽到前面幾個字的剎那,沒有半分遲疑,甚至不等馬姓老者說完 —— 周身雷光已驟然爆閃,風雷翅展開的破風聲幾乎與話音收尾同時響起,雷遁術催至極致,他的身形如一道銀電劃破濃霧,不過半息便徹底消失在霧海深處,只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光痕。
幾乎在寧不凡遁走的同一瞬間,馬姓老者才反應過來,周身白光倉促亮起,化為一道滯澀的白虹向相反方向逃遁 —— 斷臂處的靈力紊亂讓他的遁光比全盛時慢了近半,剛飛出數丈,後頸便泛起一陣刺骨寒意,顯然已被氣息鎖定。
與此同時,樂上師望著寧不凡消失的方向,臉色瞬間鐵青:元明燈被奪的怒火還未平息,又眼睜睜看著對方憑雷遁術逃脫,她剛要抬步追擊,卻猛地感知到身後傳來的強大威壓 —— 神師已至的氣息讓她身形一滯,只能死死盯著馬姓老者再次施展的遁光,眼中滿是不甘與怒色,連指尖凝聚的白霞都因心緒激盪而微微顫抖。
也就在這短短一息之間,一聲淡淡的男子聲音已從霧海深處傳來,速度快得仿佛無視空間距離:「晚了!本神師已經找到這裡了。剛才捨棄一條手臂,才讓你逃過一劫,這一次,我看你還有何種秘術可用?不會將另一條手臂,也煉製成了替身傀儡吧?」 話語初落時還似在遠方,話音收尾的瞬間,一道銀芒已在樂都蘭身側不遠處閃現,仲神師的身影雖未完全顯露,那股屬於元嬰後期的壓迫感卻已籠罩全場。
四人的動作在這同一瞬間交織:寧不凡的遁走快得不留痕跡,樂上師與仲神師的反應緊隨其後,唯有馬姓老者的逃遁慢了半拍,像被無形的絲線牽住,成了這瞬息之間最顯眼的獵物。
未等馬姓老者掙脫神念鎖定,仲神師身側的銀芒已驟然暴漲,一道凝練的銀虹從霧中飛射而出 —— 這是慕蘭靈術凝練的 「銀虹索」,看似速度平緩,實則裹挾著元嬰後期的靈力威壓,轉瞬間便追上了滯澀的白虹。
銀虹在馬姓老者身後驟然炸開,化為一團銀色光團後發先至地擊中他的後背,「噗」 的一聲悶響,馬姓老者噴出一口鮮血,肉身如斷線的風箏般重重跌落。
這一次,他沒有絲毫猶豫 —— 早在斷臂逃生時,便已做好了捨棄肉身的準備。眉心處瞬間爆發出刺眼金光,三寸大小的元嬰裹著淡白靈光猛地衝出肉身,連片刻停留都沒有,剛離體便催動了元嬰瞬移的本命神通。這是元嬰修士最後的生機,比肉身遁術快上十倍不止,靈光一閃間已在數丈之外。
「哼!」 仲神師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斥,留在原地的右手驟然結印,周身銀芒分出三道虛影,正是他擅長的元神分裂術。其中一道虛影瞬間暴漲為銀色巨手,無視空間距離向元嬰抓去,可馬姓老者的元嬰已化作一道金芒,借著瞬移的慣性衝破了仲神師布下的外層神念網。
「仲神師,要追嗎?」 樂上師見狀急忙問道,指尖已凝聚起風遁術的靈光。
仲神師緩緩收回銀手,周身銀芒斂去,儒生模樣的身形徹底顯露,他目光先掃過馬姓老者元嬰遁逃的方向,隨即轉向寧不凡遁走的深處,眉頭微蹙,淡漠的神色中多了幾分凝重:「雷遁術雖快,但元明燈不可有失!那燈是我慕蘭族鎮族之寶,承載著千年靈脈氣運,連族中薩滿祭祀都需借它引動天地靈氣 —— 就算追到天南腹地,也要將它尋回!」
樂上師上前一步,躬身垂首,語氣滿是愧疚:「是我失職,不僅沒能護住元明燈,還讓那修士逃脫,此乃族中大事,我願領受責罰。」
仲神師抬手阻住她的話,目光轉向不遠處的大陣輪廓,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責罰之事稍後再說,你先破了這天南修士的護山大陣,斷他們的依仗。至於元明燈,老夫早在此燈煉製時,便將一縷神念融入燈芯,只要那修士敢催動燈中靈力,老夫便能感知到他的方位 —— 他帶得走燈,卻逃不掉老夫的追蹤之術。」
兩人一同向大陣核心飛去,霧海之中,除了淡淡的血腥氣,似乎還縈繞著元明燈殘留的微弱靈光,那靈光雖被濃霧掩蓋,卻像一道無形的印記,預示著這場因傳承至寶而起的紛爭,絕不會就此落幕。
樂上師雖不知足下有暗伏,卻對寧不凡已發動的禁制與攻擊視若無睹,只是低首盯著手上青光閃閃的微弱燈花,嘴角泛起莫名冷笑。她不慌不忙抬起素手,兩根玉指靈巧地在青色燈花上一掐,一朵豌豆大小的燈花便浮在指間,被她輕輕夾起。
此時,天上的霧蛟、四面的青紅光絲與銀色音波幾乎同時攻至近前。
樂上師卻毫無懼色,玉足輕輕一點腳下白蓮。白蓮白光一閃,飛速旋轉飛舞,蓮瓣漸漸收縮,瞬間將她護得風雨不透。禁制所化的綠色霧蛟最先撲到光幕前,張口噴出一道綠色霧柱,卻被光幕中的蓮瓣輕輕一掃,便煙消雲散。青紅光絲接踵而至,也被光幕攔在外面。唯有幻海迷心鈴的音波似不受阻擋,直接沒入光幕,效果卻無從判斷。
寧不凡見此情景,手中掐訣,青紅光絲當即停止撲擊,反而交叉糾結成一張張光網,將白蓮層層包裹。霧蛟也憑空一滾,化為大片綠霧,將白蓮與光網一同淹沒。幻海迷心鈴則飛至白蓮上空,被寧不凡全力催動,銀色音波驟然增強三分,一波接一波透過禁制,直攻其中的樂上師。一時間,白蓮仿佛被徹底困住,可寧不凡臉上毫無喜色,反而眉頭緊鎖。
果然,擔憂應驗。原本緊閉收縮、僅丈許大小的白色蓮花,毫無徵兆地再度綻放,一片片蓮瓣如利刃般輕轉幾圈,便將外層的綠霧與光絲切割得支離破碎。寧不凡見此,臉色沉了下來。
樂上師婷婷玉立在白蓮中心,臉上無悲無喜,一手托著銅燈,另一手捧著青色燈花,冷冷掃了寧不凡一眼,目光隨即落在頭頂嗡鳴的幻海迷心鈴上 —— 銀色音波正將她籠罩。她美眸閃過一絲冷意,抬手將青色燈花送至唇邊,輕輕一吹。「噗嗤」 一聲,燈花微顫後消失,下一刻,空中的幻海迷心鈴竟被一個青色光球詭異罩住。
樂上師口中念念有詞,銀鈴表面瞬間燃起不知名的青色魔焰。幻海迷心鈴哀鳴一聲,爆發出刺目銀芒想要抵擋,卻在片刻間便在青焰中融化變形,化為銀汁。青色光罩隨後自行破碎,消失無蹤。
看到法器被毀,寧不凡臉色未變 —— 這幻海迷心鈴本是之前試劍大會的優勝獎勵,毀了也無大礙。他更在意的,是樂上師手中古燈的威力,以及足下銀月的伏擊時機。
而這時,樂上師素手一伸,又從銅燈上熟練摘下一枚青色燈花,隨即不懷好意地望向寧不凡。
寧不凡心中暗叫不好,知曉燈花威力的他,想也不想便展開風雷翅,雷鳴聲中瞬間從原地消失。
女子見他遁走,毫不在意,仍將青色燈花捏到唇邊,正要吐出靈氣催動。就在這時,她足下紫光閃動,一張十餘丈大小的紫色大網從地面驀然浮現。女子一愣之際,一聲輕笑聲響起,紫網迅雷不及掩耳地將她罩在其中。
「道友既如此喜歡玩火,不若嘗嘗妾身這紫鋮兜的玉陽真火滋味?」 銀月所化的艷美少婦,在黃光閃動後隨紫網從地面浮現,笑嘻嘻地開口,手中卻毫不遲疑,一道法訣打在紫網上。紫網光焰一閃,青白兩色火焰遍布全網,數條青白色火蛇在網中浮現,撲向白蓮中的女子,瞬間將白蓮淹沒。
與此同時,寧不凡在十餘丈外浮現,見此情景臉上大喜。他雙袖一甩,七十二口青竹蜂雲劍齊飛沖天,數道法訣接連打出,青雷劍陣瞬間啟動:天空浮現青碧雷雲。飛劍在高空龍吟陣陣,匯聚成六七丈長的巨劍,表面彈射粗大金弧,化為雷鳴之劍。寧不凡又吐出一縷乾藍冰焰,覆在巨劍之上,使其多了層淡藍色光焰。他眼中寒光一閃,巨劍化為青虹直奔紫網中的白蓮。
被紫鋮兜罩住的樂上師回過神來,惱怒之下將青色燈花往頭頂一祭。青芒大放的燈花旋轉間,白蓮外的青白火焰竟化為火絲被其吸納,轉瞬便將玉陽真火吸盡,燈花青光更盛。她沖燈花一點指,燈花輕飄飄向銀月飛去。
銀月臉色大變,急忙催動紫網擋在身前,同時取出花籃古寶化為白氣護身。此時巨劍飛至,銀月掐訣讓紫網上空開一口子,巨劍裹著金弧與藍焰斬向白蓮。
樂上師神色凝重,不再攻擊銀月,全身靈力注入白蓮,蓮瓣暴漲數倍化為凝厚光幕。她又將銅燈高舉,兩朵燈花浮現,與原先那朵匯聚成頭顱大小的青色火球。巨劍斬在光幕上,雷鳴與爆裂聲交織,蓮影雖神妙,卻難抗辟邪神雷與乾藍冰焰的合力,片刻便崩潰散開。
青色火球慢悠悠迎向巨劍方向,寧不凡眼神一凝,知曉燈焰 「沾物即噬」 ,絕不肯讓青竹蜂雲劍本體涉險。心念剛動,銀月已精準接收到指令,妖狐本源與飛劍劍靈瞬間聯動。七十二柄青竹蜂雲劍驟然停滯在半空,劍身青光一閃,竟齊齊退回青雷劍陣的陣基邊緣,穩穩懸浮成三層劍盾,徹底脫離燈焰攻擊區域。
與此同時,銀月操控飛劍釋放的靈能與雷霆之力,在原巨劍位置重新凝聚,化為青雷幻影與乙木精氣交織成的 「青色雷龍幻像」,周身纏繞的辟邪神雷與乾藍冰焰。
樂上師見攻擊目標從實體巨劍變為幻像雷龍,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卻仍操縱青色火球迎上。雷龍幻像毫無懼色,龍首一張,噴射出 「幻焰雷漿」,與青色火球碰撞。這一次碰撞依舊無聲,但不同的是 —— 幻象形態的雷漿與神雷,即便被燈焰吞噬,也僅會化為零星雷光消散,不會牽連劍身。
寧不凡見狀,神識一動,七十二柄劍身組成劍盾,將飛劍的劍影分身圍繞樂都蘭的白蓮與銅燈遊走,每道分身均釋放 「雷擊」,化為數百道青色劍芒射去,劍雨觸碰到燈焰或白蓮光幕時,會直接潰散為乙木精氣,絕不戀戰。
「這下看你這燈焰還能噬什麼?」 銀月所化的艷美少婦笑嘻嘻開口,手中花籃古寶同時釋放白氣,與靈能劍雨配合,進一步壓縮樂上師的活動空間。
寧不凡則站在陣基核心,清晰感知到每道劍芒攻擊被燈焰吞噬時,僅消耗掉部分靈力,而青竹蜂雲劍本體始終未參與攻擊,連半點青焰的熱氣都未沾染,徹底規避風險。
樂上師看著眼前 「只攻不接、靈能無盡」 的劍陣,臉色終於沉了下來。她手中「元明燈」的青焰雖仍能吞噬靈能,卻再也找不到可附著的實體劍身,而靈能攻擊的頻率與範圍,正不斷消耗她的法力,白蓮光幕的光芒已肉眼可見地黯淡下來。
這時,原本破碎的白蓮花瓣,從樂上師足下蓮盤中重新生出,再次將她護在其中。她此前一直冷冷看著寧不凡,本以為飛劍被燈焰包裹,只需靜待對方本命法寶被毀、修為大損。可片刻後,她唇邊的譏笑凝滯,目中滿是驚訝 —— 手中「元明燈」乃慕蘭族兩大傳承之寶之一,她能保管此寶,不僅因修為高深是慕蘭第一女法士,更因身負與 「天瀾聖女」 相當的崇高身份,連族中三大神師見了都要以禮相待。此寶使用次數有限,遠超次數便需交還,歷代主人憑它擊殺強敵、煉化無數寶物,古寶法寶遇青焰皆毀,木屬性寶物更是瞬息化無。可寧不凡的飛劍法寶被燈焰包裹許久,竟無半點化為灰燼的跡象,這讓她愕然良久。樂都蘭心中駭然更甚,先前的輕視徹底消散。她不再猶豫,左手一托「元明燈」,燈身青光驟盛,顯然是想拼著耗盡此寶剩餘的使用次數,連寧不凡一同用燈焰煉化。
就在樂上師震驚的剎那,頭頂紫光一閃,一片紫雲毫無徵兆浮現 —— 銀月趁隙發動紫鋮兜,將先前放開的口子重新堵上。她扭腰輕笑,紅唇微張噴出粉紅色香霧,那香霧帶著勾魂攝魄的異香,瞬間漫過白蓮光幕,在樂上師身前幻化成景:只見無數身影在霧中晃動,男子皆赤著上身,肌理分明,髮絲微濕貼在頸間,伸手輕攬身旁女子;女子則身披薄如蟬翼的粉紗,紗裙半褪,露出肩頭與腰際,指尖輕劃男子胸膛,身子軟倒在對方懷中。
更有幾對相擁著靠在虛幻的玉石欄邊,男子垂首靠近女子胸前,唇瓣未及肌膚,便有淡淡靈光自二人相接處漾開,似是靈息交融的淺淡漣漪;女子微微仰頭,睫羽輕顫,喉間逸出的輕吟化作幾縷細碎的靈音,隨風飄散,不見半分靡靡之態。她雙臂輕環男子頸項,雙腿柔緩地纏上對方腰側,身姿相貼的弧度恰似靈犀相契的符紋,一舉一動皆如幻術凝成的虛影,流轉著一種靈韻交纏的繾綣,不見俗世愛欲的艷俗,只余幻術營造的縹緲纏綿之景。
樂上師先是一怔,顯然沒料到銀月會用此等幻術,隨即面頰爆紅,連耳根都染上緋色 —— 她身為慕蘭族尊崇的女法士,素來修行清心訣,從未見過這般露骨的場景。
「妖女,找死!」 她怒喝出聲,手中淡黃色玉佩驟然亮起黃芒,一道寬達數丈的黃霞席捲而出,如同狂風掃落葉般,將那些香霧幻化的身影吹得支離破碎,粉霧消散無蹤。可待霞光散去,銀月原本站立之處早已空無一人,只剩霧海翻騰。樂上師冷笑著抬手,正想釋放神識搜尋銀月蹤跡,卻猛然想起什麼,面色一變,急忙轉頭望向寧不凡。
原來銀月這片刻的打擾,已給了寧不凡充足時間 —— 他早已借著幻術掩護,將之前分散出去的飛劍分身重新凝聚成一柄青光閃閃的巨大劍芒,面色凝重地盯著樂上師,目光緊緊鎖在她手中的「元明燈」上。
寧不凡忽然兩手在胸前相合,左手掌心蒙上一層刺骨的白色寒光 —— 那是六翼霜蚣的本命寒氣,冷得讓周圍空氣都泛起細微冰粒;右手掌心則浮現一團跳動的藍焰,正是乾藍冰焰,火焰周圍的霧靄都被灼燒得扭曲。他隨即張口,噴出一團帶著草木清香的青氣,將雙手籠罩其中。「噗嗤」 一聲輕響,青氣中驟然亮起紫色光芒,一團雞蛋大小的紫羅聖火緩緩浮現在兩手之間,火焰表面跳動著細碎的火星,散發出遠超乾藍冰焰的灼熱氣息。、
寧不凡指尖一點,那團紫羅聖火瞬間爆裂開來,化為一隻巴掌大小、栩栩如生的紫焰小鳥,翅膀一扇,便帶著刺耳的尖嘯,沖向被青焰包裹的青色劍芒。
「砰」 的一聲輕響,紫焰小鳥撞上巨大劍芒的瞬間,詭異的一幕出現了:紫羅聖火與銅燈釋放的青焰在劍芒表面同時暴漲,兩種火焰如同活物般交織纏繞 —— 青焰如同毒蛇般試圖包裹紫焰,將其吞噬;紫焰則如同烈陽般向外擴散,不斷灼燒青焰,兩種顏色的火焰在劍芒上翻滾涌動,時而青焰占優,將紫焰壓縮至一團;時而紫焰爆發,將青焰逼退數寸,一時之間竟難分勝負。
寧不凡眉頭緊鎖,臉色陰晴不定 —— 他雖知曉紫羅聖火能克制不少異火,卻沒料到銅燈的青焰竟如此強悍,連聖火都無法瞬間壓制。而樂上師更是目瞪口呆,手中的「元明燈」微微顫抖,顯然連她都沒預料到會有火焰能與寶燈的青焰抗衡。震驚過後,她看向寧不凡的目光中殺意更濃:此人不過是元嬰初期修為,卻已掌握如此多逆天法寶,還能煉製出抗衡寶燈青焰的神通,若今日讓他逃脫,待其進階元嬰中期乃至後期,恐怕整個慕蘭草原都無人能敵。
想到這裡,樂上師玉容一沉,不再猶豫,將手中銅燈向上一拋,那銅燈便穩穩停在她頭頂丈許高處,燈身青光大放,如同白晝。她隨即面色鄭重地盤膝坐下,兩手快速掐出複雜的法訣,明眸緊閉,口中誦念起晦澀難懂的咒文。身下的白蓮瞬間綻放,白光奪目,與頭頂「元明燈」的青光遙相呼應,形成一道青白色的光柱,將她護在其中。這一次,她是真的下定了狠心,即便將「元明燈」未來所有的使用次數都耗盡,也要將寧不凡徹底從天南修士中抹去。
寧不凡同樣注意到了樂都蘭的舉動,非但沒有半分退意,反而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 —— 他早已靜待最佳時機。眼前這樂都蘭雖實力強悍,遠超普通元嬰中期修士,但他心中有數,真正的轉機轉瞬即至,自然不會傻到在此地與對方死拼。
就在寧不凡此念頭剛生之際,忽然一側霧海中猛然人影一閃,一人跌跌撞撞闖了進來。寧不凡和樂上師一見此人都不禁一怔。
可就兩人都一分神之際,銀月操控著頭頂紫鋮兜所化的紫雲,突然左右一分,一道白光迅雷不及掩耳地直衝銅燈飛去,白霞一閃,竟轉瞬間將此燈捲入光內。然後一個盤旋後,白光呼嘯一聲向紫雲激射而回。
寧不凡一見此景大喜,樂上師則 「唰」 的一下,臉色瞬間蒼白無比,隨即露出驚怒之極的神情,兩手一揚,大片白霞席捲而去,同時身下白蓮狂轉,瞬間蓮影如山般狂涌而上。
可紫雲光華一閃,讓過白光後,現出一張紫色大網一落而下。頓時紫光、白霞與隨之而至的蓮影猛然撞擊到一起,空中傳來銀月咯咯的嬌笑聲。紫網後光華一斂,銀月高挑的身形顯現,她笑吟吟地手托花籃古寶,裡面白光閃動,「元明燈」正被困在白光之中,無法動彈分毫。
銀月沒有絲毫猶豫,托著花籃身形一閃,便如離弦之箭般退回寧不凡身邊,剛到近前,便將花籃遞出。寧不凡指尖靈力一動,瞬間將古寶花籃與「元明燈」一同收入儲物袋,與此同時,銀月身形一晃化為一道白光,鑽入寧不凡袖中,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不過一息。
那名跌跌撞撞闖進此地的人,竟是披頭散髮、斷了一隻手臂的馬姓老者。他滿臉惶恐,沖寧不凡慌張大嚷:「寧道友,快跑!慕蘭人的神師來了,陸道友已經被滅殺了,再不走就遲了!」
「快跑?慕蘭神師?」 寧不凡聽到前面幾個字的剎那,沒有半分遲疑,甚至不等馬姓老者說完 —— 周身雷光已驟然爆閃,風雷翅展開的破風聲幾乎與話音收尾同時響起,雷遁術催至極致,他的身形如一道銀電劃破濃霧,不過半息便徹底消失在霧海深處,只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光痕。
幾乎在寧不凡遁走的同一瞬間,馬姓老者才反應過來,周身白光倉促亮起,化為一道滯澀的白虹向相反方向逃遁 —— 斷臂處的靈力紊亂讓他的遁光比全盛時慢了近半,剛飛出數丈,後頸便泛起一陣刺骨寒意,顯然已被氣息鎖定。
與此同時,樂上師望著寧不凡消失的方向,臉色瞬間鐵青:元明燈被奪的怒火還未平息,又眼睜睜看著對方憑雷遁術逃脫,她剛要抬步追擊,卻猛地感知到身後傳來的強大威壓 —— 神師已至的氣息讓她身形一滯,只能死死盯著馬姓老者再次施展的遁光,眼中滿是不甘與怒色,連指尖凝聚的白霞都因心緒激盪而微微顫抖。
也就在這短短一息之間,一聲淡淡的男子聲音已從霧海深處傳來,速度快得仿佛無視空間距離:「晚了!本神師已經找到這裡了。剛才捨棄一條手臂,才讓你逃過一劫,這一次,我看你還有何種秘術可用?不會將另一條手臂,也煉製成了替身傀儡吧?」 話語初落時還似在遠方,話音收尾的瞬間,一道銀芒已在樂都蘭身側不遠處閃現,仲神師的身影雖未完全顯露,那股屬於元嬰後期的壓迫感卻已籠罩全場。
四人的動作在這同一瞬間交織:寧不凡的遁走快得不留痕跡,樂上師與仲神師的反應緊隨其後,唯有馬姓老者的逃遁慢了半拍,像被無形的絲線牽住,成了這瞬息之間最顯眼的獵物。
未等馬姓老者掙脫神念鎖定,仲神師身側的銀芒已驟然暴漲,一道凝練的銀虹從霧中飛射而出 —— 這是慕蘭靈術凝練的 「銀虹索」,看似速度平緩,實則裹挾著元嬰後期的靈力威壓,轉瞬間便追上了滯澀的白虹。
銀虹在馬姓老者身後驟然炸開,化為一團銀色光團後發先至地擊中他的後背,「噗」 的一聲悶響,馬姓老者噴出一口鮮血,肉身如斷線的風箏般重重跌落。
這一次,他沒有絲毫猶豫 —— 早在斷臂逃生時,便已做好了捨棄肉身的準備。眉心處瞬間爆發出刺眼金光,三寸大小的元嬰裹著淡白靈光猛地衝出肉身,連片刻停留都沒有,剛離體便催動了元嬰瞬移的本命神通。這是元嬰修士最後的生機,比肉身遁術快上十倍不止,靈光一閃間已在數丈之外。
「哼!」 仲神師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斥,留在原地的右手驟然結印,周身銀芒分出三道虛影,正是他擅長的元神分裂術。其中一道虛影瞬間暴漲為銀色巨手,無視空間距離向元嬰抓去,可馬姓老者的元嬰已化作一道金芒,借著瞬移的慣性衝破了仲神師布下的外層神念網。
「仲神師,要追嗎?」 樂上師見狀急忙問道,指尖已凝聚起風遁術的靈光。
仲神師緩緩收回銀手,周身銀芒斂去,儒生模樣的身形徹底顯露,他目光先掃過馬姓老者元嬰遁逃的方向,隨即轉向寧不凡遁走的深處,眉頭微蹙,淡漠的神色中多了幾分凝重:「雷遁術雖快,但元明燈不可有失!那燈是我慕蘭族鎮族之寶,承載著千年靈脈氣運,連族中薩滿祭祀都需借它引動天地靈氣 —— 就算追到天南腹地,也要將它尋回!」
樂上師上前一步,躬身垂首,語氣滿是愧疚:「是我失職,不僅沒能護住元明燈,還讓那修士逃脫,此乃族中大事,我願領受責罰。」
仲神師抬手阻住她的話,目光轉向不遠處的大陣輪廓,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責罰之事稍後再說,你先破了這天南修士的護山大陣,斷他們的依仗。至於元明燈,老夫早在此燈煉製時,便將一縷神念融入燈芯,只要那修士敢催動燈中靈力,老夫便能感知到他的方位 —— 他帶得走燈,卻逃不掉老夫的追蹤之術。」
兩人一同向大陣核心飛去,霧海之中,除了淡淡的血腥氣,似乎還縈繞著元明燈殘留的微弱靈光,那靈光雖被濃霧掩蓋,卻像一道無形的印記,預示著這場因傳承至寶而起的紛爭,絕不會就此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