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黃龍遇親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大半個月後,虞國離州黃龍山巔,殘陽透過稀薄雲層灑下,給瓊台樓閣鍍上一層暗沉金芒。某間大廳內,禿眉大漢來回踱步,短靴踏在青石地面上,發出沉悶的 「咚咚」 聲,在寂靜廳內格外刺耳。他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焦慮,偶爾抬手擦拭額角因心緒煩亂滲出的細汗。

  剛端起桌上清茶一飲而盡,茶湯的微涼尚未驅散心頭燥熱,一道紅光突然從廳外破空射入,「咻」 的銳響劃破空氣,在廳頂盤旋時,紅光邊緣濺起細碎火星,映得四周樑柱上的紋路忽明忽暗。

  大漢神色驟變,探手一召,紅光如受牽引般落於掌心,瞬間燃作一團跳動的烈焰,灼熱氣息撲面而來,將他掌心的粗紋烘得愈發清晰。心神沉入焰中讀取訊息,不過數息,他臉色便陰沉得如同山巔積壓的烏雲。

  默然半晌,大漢從懷中取出一隻青色小鍾,指尖重重敲下 ——「當 ——」 清脆鐘鳴轟然炸開,餘音如浪潮般向四周擴散,很快便與黃龍山頂各處傳來的鐘鳴交織,形成一片連綿不絕的聲響。

  瓊台樓閣間瞬間光華四起,青、藍、紫各色遁光沖天而起,帶起陣陣靈力破空聲,身著九國盟服飾的修士們訓練有素地四散而去,一道道靈力絲線在空中交織,漸漸織成一張密集的防禦網。

  不過半柱香工夫,黃龍山四周湧起濃濃的綠色怪霧。霧色濃稠如漿,將方圓數十里罩成一片詭異的碧綠霧海,陽光穿透霧層後,化作昏暗的綠光灑下,給山石草木都蒙上一層詭異的色澤,連空氣都仿佛變得凝滯。

  此時,四名結丹修士已聚於廳內:兩孿生兄弟身著同款灰袍,站姿整齊如復刻,目光銳利如鷹;中年道士手持拂塵,道袍下擺隨呼吸輕輕飄動,神色肅穆如臨大敵;嬌小女修一身紅綾淺粉勁裝,手指無意識絞著衣角,眉宇間滿是凝重。四人分站大漢兩側,將霧中傳來的異樣氣息隔絕在外。

  「陸前輩,法士怎來得這般快?」 紅綾女子遲疑開口,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上次傳訊說,來犯之敵還被卜前輩擋在天風玄波陣外,難道短短七八日,那能引動玄水之力的大陣便被破了?會不會是傳訊有誤?」

  「有誤?」 大漢冷笑一聲,語氣陰沉如冰,「這是卜駝子親自發來的傳音符,他已身受重傷,連本命法器都險些潰散,潰敗的修士連同法士追兵,不出兩個時辰便會兵臨黃龍山。援軍?我們等不到了,只能憑這黃龍山大陣獨自迎敵!」

  四名結丹修士聞言,互望一眼,皆面露苦色,嘴角牽起的弧度滿是無奈,卻也只能躬身應是,聲音低沉而凝重。

  大漢正接連下達指令,吩咐四人分頭去加固東西南北四側陣眼,一道紅光再次 「咻」 地射入大廳,比先前那道更顯急促,落地時火星濺得更遠。大漢探手抓過,火焰在掌心劇烈閃動,待聽清其中訊息,他陰沉的臉上忽然綻開狂喜,緊繃的肩背瞬間鬆弛。

  「陸前輩,可是法士殺到了?」 紅綾女子忍不住追問,其餘三人也神色一緊,目光灼灼地盯著大漢,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非是法士!」 大漢聲音輕快了幾分,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是援軍到了!三位元嬰同道已至陣外!纓寧,你四人速去迎接,務必將三位前輩請至此處!」

  四修士聞言,臉上的苦澀瞬間被狂喜取代,李纓寧眼中亮起光,兩孿生兄弟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鬆快,中年道士也微微頷首。四人齊聲領命,躬身行禮後,御使遁光衝破綠霧,「咻咻」 的破空聲遠去,遁光在霧中留下的光影很快便被翻湧的綠霧吞沒。

  碧霧海外圍高空,三道遁光靜靜懸停:寧不凡周身青芒流轉,靈力護體形成的光罩將霧中雜質隔絕在外,青芒隨呼吸輕輕起伏;馬姓老者周身金芒柔和,如暖陽般灑落,他捻著鬍鬚,目光掃過大陣外圍的符文,不時點頭,嘴角噙著淺淡笑意;谷雙蒲周身黑霧沉沉,如墨般濃郁。

  因後續需憑此大陣與慕蘭法士周旋,寧不凡、馬姓老者與谷雙蒲放出傳音符後,便各自靜立高空審視霧海。碧霧濃稠如漿,在風中緩緩翻湧,表面泛著細碎的綠光,將三人的遁光都染上一層淡綠。

  馬姓老者捻著鬍鬚,目光如炬掃過霧海邊緣,指尖偶爾輕點虛空,似在測算陣紋走向;谷雙蒲則眉頭緊鎖,腰間靈獸袋微微鼓動,袋中傳來低低的獸吼,與霧中若有若無的靈力波動相互呼應,周身黑霧不自覺地向外擴散幾分,將靠近的霧絲驅散。

  寧不凡獨自倒背雙手,周身青芒流轉間,目中藍芒忽隱忽現,神識如細密絲線般探入霧海,仔細感知大陣的靈力脈絡。見霧海無邊無際,僅從外圍便覺其蘊含的厚重氣息,他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 既在評估大陣防禦強度,也在暗中搜尋那道熟悉的靈力波動,心口因即將可能見到李纓寧而微微起伏。


  三人靜立未久,面前的綠霧突然亮起一陣白光,「嗡」 的一聲輕響,白光如利刃般將霧海劈開,一道清晰的通道顯露出來,通道兩側的霧壁凝實如牆,表面流淌著淡淡的符文光暈。

  馬姓老者對此視若無睹,依舊仰首望天,金芒遁光微微閃爍,似在感應天地靈氣變化;谷雙蒲則將目光死死釘在一側霧海,瞳孔微縮,仿佛要穿透霧層看出其中蹊蹺,腰間靈獸袋的鼓動愈發明顯。

  唯有寧不凡面上掛著淡淡微笑,青芒遁光輕輕收斂,目光平和地望向通道口。他能感知到,通道深處正有四道靈力快速靠近,其中一道纖細的靈力波動,雖微弱卻帶著幾分熟悉的特質,讓他懸著的心稍稍安定,嘴角的笑意也深了幾分。

  片刻後,四道驚虹從通道深處飛射而出,「咻咻」 的破空聲掠過耳畔,光華一斂,三男一女顯出身形。中年道士身著月白道袍,手持拂塵,道袍下擺沾著少許霧珠;兩名男子身著灰袍,站姿挺拔卻神色拘謹;最右側的女修身著紅綾淺粉勁裝,身形嬌小,面容秀麗,眉宇間帶著幾分警惕,正是寧不凡尋問過的李纓寧。

  「晚輩參見三位前輩,敢問三位前輩尊姓大名?」 中年道士率先上前,躬身行禮時,拂塵輕輕掃過地面,帶起一縷微弱的靈力,語氣恭敬而沉穩。

  「寧某是落雲宗長老,這兩位是浩然閣馬道友與御靈宗谷道友。」 寧不凡見馬、谷二人無意開口,微然一笑主動應答,青芒遁光隨話語輕輕波動,「後續本有七八位結丹同道趕來,我三人因怕耽誤支援時機,先行一步。如今大陣禁制已開,莫非慕蘭人即將抵達?」 話語間,他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掠過李纓寧,見她雖面露警惕,卻難掩眼底的堅韌。

  「原來是寧前輩,在下清虛門沖雲子。」 中年道士連忙應答,隨即側身指向身後三人,「這兩位是黃楓谷的慕容兄弟,這位是化刀塢的李姑娘。」

  聽到 「化刀塢的李姑娘」 幾字,寧不凡目中藍芒微閃,神識下意識向李纓寧探去,確認她周身靈力雖不算強盛,卻運轉平穩,懸著的心徹底放下。他嘴角泛起溫和的笑意,目光落在李纓寧身上時,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關切:「李小友在化刀塢修行多久了?此前聽聞黃楓谷聶盈小友提及你近年在此駐守,想來修為與心性都十分出眾。」

  李纓寧聞言一怔,沒想到這位相貌年輕的元嬰前輩會特意問起自己,她連忙躬身答道:「晚輩入化刀塢已近百餘年,駐守黃龍山也有三載。多謝前輩謬讚,晚輩只是盡己所能守護前線罷了。」 說話時,她能感受到寧不凡目光中的暖意,不似其他高階修士的疏離,心中莫名生出幾分親切感,緊繃的神色稍稍放鬆。

  一旁的慕容兄弟見此情景,互望一眼,皆面露疑惑 —— 不知這位寧前輩為何對李纓寧格外關注。沖雲子也有些糊塗,卻不敢多問,只待寧不凡繼續開口。

  「呵呵,守護天南本就是我輩修士的本分。」 寧不凡輕笑一聲,目光轉回沖虛子身上,歪頭瞅了馬姓老者與谷雙蒲兩眼,見二人仍無動作,便不置可否地說道,「既然大陣通道已開,不知可否帶我等入陣?」

  「當然可以!三位前輩請隨我來,陸前輩已在大廳內恭候大駕!」 沖雲子聞言精神一振,連忙應聲,拂塵一揮,率先向通道內飛去。李纓寧與慕容兄弟緊隨其後,飛行時,李纓寧偶爾回頭望向寧不凡,見他周身青芒溫和,心中的親切感更甚。

  寧不凡三人不慌不忙地跟在後面,遁光划過通道時,帶起輕微的靈力漣漪。通道兩側的霧壁上,符文光暈隨他們的移動緩緩閃爍,如引路的星辰。待三人全部飛入霧海,通道便在綠霧的翻騰下 「嗡」 的一聲重新彌合,碧霧恢復如初,仿佛從未有過缺口。

  片刻時間後,寧不凡等人在那大廳內見到了陸長老。

  「歡迎三位到此處支援九國盟!」 陸長老一見三人,原本帶著幾分兇相的臉孔上滿是笑容,聲音洪亮,「這兩位不是馬兄和谷道友嗎?」 他一口叫出二人名諱,顯然是舊識,隨即目光落在寧不凡身上,好奇地在他身上一轉,帶著驚訝問道:「這位年紀甚輕的道友,不知又是哪位?能否介紹給陸某聽聽?」

  「呵呵!陸兄不認識並不奇怪。」 馬姓老者見到禿眉大漢,神色沒有意外,反而嘿嘿一笑,「寧道友是近幾年才凝結元嬰成功的落雲宗長老,以後前途無量啊!」

  「哦,原來是新進的同道啊!」 陸長老一聽寧不凡只是剛進階的元嬰修士,面上閃過一絲失望,隨即恢復如常,連聲感謝道:「不過不管怎麼說,都要感謝三位鼎力相助!要是再沒有支援,在下實在沒有信心能支撐幾天的!」

  陸長老的這點異色,自然逃不過寧不凡的雙目,但他只是含笑不語,臉上沒有顯露出絲毫不快。


  陸長老又和谷雙蒲聊了幾句往事,然後神色一正,說起當前的險峻形勢:「三位道友來的正是時候,我剛才接到消息,有一隊法士已經攻破了卜道友所守的天台谷,正順勢向這邊殺來。頂多再有小半日時間,天台谷潰敗的同道就會到此地了,這還要三位道友去接應一下才好。」

  「這好辦,不過小事一樁。」 馬姓老者一臉不在意,滿口包攬下來,「就交給我一人即可,無需寧道友和谷兄出馬!」 這話讓寧不凡和谷雙蒲都有些意外地望了他一眼。「兩位道友不要奇怪,不是馬某想出風頭,而是前段時間新得到一件異寶,正想一試威力大小。」 馬姓老者一捻鬍鬚,面露神秘之色,「兩位不會和在下相爭吧?」

  「嘿嘿!馬道友如此有把握,谷某當然不會多此一舉。」 谷雙蒲打了個哈哈,語氣淡淡說道。寧不凡也在一旁,只是笑笑而已。

  「也好,就讓寧道友和谷兄先休息一下。」 陸長老略一思量,便點頭同意,隨即轉向慕容兄弟,聲音提高几分:「陸某讓慕容兄弟陪道友一同去,他二人修煉的雷系法術,威力倒也不小。」 馬姓老者這次沒有反對,畢竟初到此處,有熟人陪同也好行事。於是,浩然閣的馬姓老者和慕容兄弟立刻出發,前去接應敗退的九國盟修士。

  而寧不凡和谷雙蒲則在李纓寧和沖雲子的引領下,出了大殿,由二人給他們安排休息之所。

  半路上,寧不凡與谷雙蒲分開而行。寧不凡在李纓寧的引領下,二人來到一處幽雅僻靜的小樓前,樓周靈草環繞,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靈香,偶有微風拂過,帶動檐角鈴鐺輕響。

  「寧前輩,這裡平常嚴禁低階弟子靠近,是陣中最好的靜修之所。」 李纓寧側身站定,淺粉勁裝在天光下泛著柔和光澤,她沖閣樓抬手一點,語氣恭敬說道,「前輩可在此樓中安歇。」

  「的確是處好地方。」 寧不凡點點頭,目光掃過小樓周身流轉的淡淡靈力光暈,臉上露出一絲滿意之色,青芒在周身微微流轉。

  「前輩,聶盈道友…… 近來安好?」 李纓寧沒有立刻離開,反而猶豫片刻,指尖微微收緊,輕聲問道,「晚輩已經許久沒見過聶師姐了。」

  「哦?你與聶姑娘交情不淺啊?」 寧不凡有些意外,目光落在李纓寧臉上仔細打量,周身氣息平穩無波,不動聲色地問道。此時他才發覺,雖與李纓寧是初次相見,但其秀眉明眸間竟有幾分眼熟,給人一種莫名的面善之感。他這目不轉睛的凝望,讓李纓寧有些忐忑,雖心中微覺異樣,臉上卻泛起淡淡緋紅,微微垂下眼帘。

  「晚輩能拜入化刀塢門下,全靠當年聶師姐引薦。」 李纓寧垂首解釋,聲音輕柔卻清晰,「晚輩怎會與師姐不熟?」

  「原來如此?」 寧不凡聞言,心中一動,臉上露出果不其然的神色。

  前輩此前聽過晚輩的名字?」 李纓寧聽出他語氣中的異樣,重新抬首,眼中滿是愕然。

  「不知你母親名諱是?出身何處?」 寧不凡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深吸一口氣,語氣鄭重地反問道,目光緊緊鎖住李纓寧的神色變化——這張臉的眉眼神態,竟與記憶中墨玉珠有幾分重合,又摻著墨鳳舞的溫婉,讓他塵封多年的記憶驟然甦醒。

  「生母墨玉珠,出身越國嘉元城。從小由鳳舞姨娘帶大。」 李纓寧遲疑片刻後如實回道,末了忍不住追問,「前輩為何突然問起這些?」

  「墨家那枚刻著『平安』二字的玉佩,你可貼身帶著?」 寧不凡沉默片刻開口。他記掛的從不是什麼稀世寶玉,而是當年墨玉珠沒能送給他的那枚護身符——那是墨府女子贈予心上人的信物,除了墨家至親,絕無外人知曉。

  李纓寧心頭猛地一跳,臉上泛起緋紅,轉身從懷中取出一枚瑩白玉佩。玉佩正面「平安」二字清晰可見,邊緣滿是長期摩挲的痕跡。她捧著玉佩轉身,眼中滿是探尋。

  寧不凡指尖凝起青芒,玉佩便自行飛入他手中。撫摸著熟悉的紋路,嘉元城的晨霧、藥圃的藥香、墨玉珠遞錦盒時泛紅的耳尖,一幕幕湧上心頭。他長嘆一聲,臉上滿是悵惘:「沒想到,這枚玉佩最終還是傳到了你手中。」

  「姨娘曾說,她的《墨氏醫典》是位修仙故人所贈,還教過她靈植養護的法子。」 李纓寧喃喃道,「只是姨娘沒說故人姓名,只說他幫墨府解了血手門之困後便離去,再無音訊。」

  寧不凡眼中閃過複雜神色,輕聲道:「你姨娘當年醫道天賦極高,我離開時,曾答應幫她完善醫典註解,可惜終究失了約。」

  李纓寧正詫異間,寧不凡已將玉佩遞迴,話鋒一轉:「你既入了化刀塢,倒是巧了——我早年在越國遊歷,曾聽聞此宗是越國七派之一的正道宗門,只是後來遷去了虞國,沒想到你竟會加入其中。」


  「前輩也知曉化刀塢?」 李纓寧有些意外,隨即解釋道,「我當年漂泊到虞國,得黃楓谷聶盈師姐引薦,才得以加入化刀塢,算是有了安身之處。」

  寧不凡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黃楓谷作為越國老牌修仙宗門,與化刀塢同為正道,互有引薦本是常事,這邏輯倒也通順。他不再糾結宗門淵源,轉而問道:「你家中變故,想來是當年墨府內部紛爭或是世俗勢力傾軋所致?」

  李纓寧神色瞬間黯然:「我記事不久,家中便遭變故,姨娘說家中遭了仇家暗算,便帶我逃到虞國定居,具體緣由她從未細說。」

  寧不凡心中一嘆——墨家本是世俗勢力,雖有他當年相助平定血手門,卻終究難逃世俗家族的興衰定律。他將玉佩鄭重遞還給她,溫聲道:「這玉佩好生收著,能護你平安。當年在嘉元城,你母親和姨娘都喚我一聲寧師兄,你日後便叫我寧師伯吧。」

  「寧師伯?」 李纓寧聞言有些躊躇,大眼睛閃動幾下,最終還是小聲叫出了口,臉上緋紅未褪。憑空多了一位元嬰期長輩,她雖有幾分不好意思,心中卻滿是樂意,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竊喜,周身靈力也變得輕快起來。

  「你既叫我一聲師伯,我也該有所表示。」 寧不凡露出親切的笑容,手掌一翻,兩枚瑩白的玉瓶出現在手心,瓶身隱約流轉著丹藥的清香,「這兩瓶丹藥,對結丹期修行大有裨益,你且拿去吧。」 對他而言,能幫故人之後一把,本就不會吝嗇。

  「多謝師伯!」 李纓寧雙手接過玉瓶,臉上滿是驚喜,聲音也變得清脆誠摯,這聲 「師伯」 叫得愈發自然。

  「你如今所用的是何法寶?」 寧不凡想了想,又問道,「方才你御器所用的那口飛刀,是用何種材料煉製?」

  「是一柄飛刀。」 李纓寧微微一怔,隨即如實回道,「晚輩覺得威力還算不錯。」

  「尋常時候,這柄飛刀倒也夠用。」 寧不凡搖搖頭,語氣鄭重了幾分,「但如今要與法士交手,單憑此寶,恐怕會有危險。」

  「可就算師伯現在給晚輩一件新法寶,晚輩也沒有時間煉化了。」 李纓寧無奈地說道,眼中滿是惋惜,周身靈力也隨之低落幾分。

  寧不凡聞言,面露思量之色,沉吟片刻後,抬手一拍腰間靈獸袋。「嗡」 的一聲輕響,大群三色噬金蟲從袋中蜂擁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丈許大的蟲雲,嗡嗡聲不絕於耳,漂浮在他頭頂。他目中精光一閃,手指沖蟲雲一點,一小塊蟲雲脫離出來,緩緩飛至身前。緊接著,他手一揚,一道青色法訣打在蟲雲上 —— 小群噬金蟲在青芒閃爍下快速凝聚,轉眼間便化為一柄三色小劍,劍身光燦燦的,流轉著鋒利的氣息,緩緩落到寧不凡手中。

  「你將此劍收好。」 寧不凡將三色小劍遞向李纓寧,臉色鄭重,「這是我精心培煉的靈蟲所化,若遇難以對付的敵人,將小劍扔出,或能助你脫困,保你一命。」

  「多謝寧師伯厚愛!」 李纓寧早已看得目瞪口呆,此刻聽寧不凡所言,大為感激,連聲稱謝後,才雙手接過三色小劍。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在這珍貴贈禮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 若非真有淵源,誰會平白贈送如此重寶?她依著寧不凡的指引,以心念催動靈力,讓縮小至指節大小的三色小劍隱入衣袖。

  寧不凡見她收劍的動作,想起此前她提及拜入化刀塢的緣由,隨口問道:「你在化刀塢修行這些年,門派中對你的修行可有側重?日後若有機會,你更想在功法精進上多下功夫,還是偏向歷練實戰?」

  李纓寧聞言一怔,隨即老實回道:「化刀塢主修刀法與速攻之術,師門對晚輩的要求是先穩固修為,再嘗試煉化高階飛刀。只是如今九國盟局勢動盪,晚輩也想著多些實戰機會,可惜一直少有合適的歷練契機。」 她說著,眼中閃過一絲對更強實力的嚮往,畢竟在修仙界,實力才是立足根本。

  「修行之路本就需循序漸進,歷練之事也不必急於一時。」 寧不凡點點頭,沒有再多追問,只擺了擺手道:「好了,你先下去吧,我需打坐恢復法力。」 連夜趕路加上此前議事,他的法力已不甚充盈,必須儘快恢復,以應對接下來的法士來襲。

  「寧師伯好好休息,若法士大軍到來,師侄定第一時間前來通知師伯。」 如今李纓寧的話語中,已帶著明顯的親近之意,她躬身行禮時,還特意抬眼望了寧不凡一眼,才御使遁光緩緩離去,淺粉身影很快消失在綠霧之中。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