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闐天斗侯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片刻後,悠揚鼓樂聲穿透光罩傳來,遠處天邊金光閃動。一隊金盔金甲的武士簇擁著一輛金碧輝煌的獸車飛來,前有白鶴引路,後有宮女相隨,氣派張揚。戰舟內,慕沛靈下意識往寧不凡身後縮了縮,眼底閃過敬畏;宋玉身姿微正,神識收斂至極,指尖在袖中輕蜷——這陣仗透著非同尋常的威壓,她謹守本分,靜立一旁。

  呂洛看清來人,倒吸一口涼氣,忙壓低聲音對寧不凡道:「是南隴侯!這老怪物脾性怪異,神通廣大,當年我與他有過一面之緣,一切由我應付,你等莫要多言。」

  寧不凡依言頷首,慕沛靈抿緊嘴唇,連呼吸都放輕了。宋玉垂眸而立,身姿挺拔卻不張揚,目光落在漸近的獸車上,未有半分慌亂。片刻間,金甲武士與獸車已至近前。寧不凡目光微凝——拉車的兩獸格外扎眼:一隻是青鱗披甲、頭生怪角的鱗獸,形似麒麟;另一隻是火羽金目、長翎飄展的禽鳥,宛如火鳳。他想起原著中溫天仁的鸞鳳飛庭,念頭剛轉,獸車已停在戰舟前方。

  呂洛上前一步,朗聲抱拳:「敢問車內可是南隴君侯?在下落雲宗呂洛,三百年前曾隨家師木離上人見過君侯,今日重逢,實乃幸事。」語氣不卑不亢,姿態卻比面對尋常元嬰修士時更顯恭謹——南隴侯元嬰中期的修為,在天南本就頗有分量。

  鼓樂聲戛然而止,獸車上的金光稍斂,露出車廂輪廓。「木離那酸儒的徒弟?」車內傳出懶洋洋的聲音,「三百年前還是結丹,如今也成了元嬰。你師父坐化可惜了。不過你身邊這位道友面生得很,是誰?」

  「這是我宗新結嬰的寧不凡師弟,身旁慕姑娘是他侍妾,這位是白鳳峰峰主宋玉。」呂洛刻意點出宋玉身份,隱有讓她避開過多關注的心思,「寧師弟,君侯是家師舊交。」

  「在下寧不凡,見過南隴侯。」寧不凡袍袖微拂,抱拳行禮,神色從容——他早知對方目的是尋神識強者同探蒼坤上人洞府,此刻不過是藉故試探。

  「寧不凡?沒聽過。」南隴侯語氣漫不經心,「倒不像剛結嬰的,神識不弱。不如讓本侯試試?」

  呂洛面色微變,急忙勸阻:「寧師弟結嬰才數年,怎敵得過君侯元嬰中期的修為。」

  「放心,只比神識。」南隴侯話音落,金光徹底散去。車廂內,紫蟒錦袍、長髯齊胸的南隴侯居中而坐,兩側各倚著一位雪白宮裝的築基侍妾,酥胸微露。他目光掃過寧不凡,又在宋玉身上頓了頓,冷笑一聲:「若你不願比,此處千里內適用『強行交易』——本侯用這兩位侍妾,換你的慕姑娘和這位宋峰主。你拒,便需比斗。」

  這話一出,戰舟內氣息驟凝。慕沛靈花容失色,下意識往寧不凡身後縮了縮,指尖攥緊他的衣袖,呼吸都放得極輕——她清楚自身侍妾身份,在元嬰修士眼中與貨物無異,唯有依附寧不凡才能自保。呂洛滿面驚怒,嘴唇動了動卻未出聲——南隴侯此舉雖霸道,卻符合修仙界「實力為尊」的規矩,貿然反駁只會引火燒身。

  宋玉垂在袖中的手驟然收緊,指節泛白。南隴侯的輕慢、呂洛的遲疑,都讓她心頭一緊,但瞥見寧不凡依舊鎮定的神色,又強行穩住心神,神識收斂至極致——她知曉此刻慌亂無用,唯有寄望於寧不凡能應對。

  「君侯可知『強行交易』的規矩?」呂洛忙出聲解釋,既是說給寧不凡聽,也是變相提醒南隴侯,「需以等價之物相換,對方拒則比斗,勝方可強取,但不可傷命,否則會被交易會主辦方追殺。」

  宋玉將規則默默記牢,頭垂得更低——她對寧不凡的敬畏中,悄然多了幾分依賴。在絕對實力差距面前,這份依賴是最務實的選擇。慕沛靈則滿心懊悔,早知道會遇此變故,便不該求著同行,可此刻說什麼都晚了,只能更緊地貼著寧不凡,將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連此前對「侍妾」身份的些許牴觸,都被求生本能壓了下去。

  「怎麼?寧道友是答應交易,還是比過神識再做決定?」南隴侯語氣步步緊逼。

  「神識比試倒也無妨。」寧不凡淡然開口,「寧某結嬰時日雖淺,卻也不忍同行女子被輕辱。不過若是寧某僥倖勝出,無需君侯之物,只需一個合理的解釋。」他既給了南隴侯台階,也暗合對方尋神識強者的初衷。

  南隴侯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頷首:「好,本侯答應你。」他收起漫不經心,神色凝重了幾分——能在元嬰中期修士面前如此鎮定,這寧不凡絕非尋常之輩。

  「主人……」慕沛靈急切地叫出聲,身子微湊,想拉他衣袖卻又頓住,嬌容上滿是擔憂。

  「無妨,只是較技。」寧不凡語氣平穩,如定心丸般讓慕沛靈稍稍安定。呂洛也上前叮囑:「師弟多加小心,事不可為便認輸,師兄會出手阻止。」


  寧不凡點頭示意,周身青光閃動,化作一道青虹沖天而起。南隴侯袖袍一甩,金光裹身,緊隨其後。兩道遁光在五六十丈高空停住,遙遙相對。

  「道友為何選中在下?」寧不凡先開口。

  「你神識掃過之時,本侯便察覺不凡。」南隴侯冷笑,「元嬰初期與中期的神識差距,可不是一星半點,你勝算渺茫。」

  「試過便知。」寧不凡話音落,神識驟然外放,青光涌動間,一道與他身形無二的虛影巨像顯現——衣袍紋路、髮絲弧度都清晰可辨,正是神識凝形之術。巨像抬手成掌,攜著凜冽風壓拍向對面。

  「來得好!」南隴侯大喝一聲,神識同步鋪展。金光爆閃,一道復刻他紫蟒錦袍模樣的巨像拔地而起,右手握拳迎上。

  「砰!」拳掌相撞,青金兩色光暈炸開,罡風卷得氣流翻騰。南隴侯心中一驚——對方神識凝形的力道,竟絲毫不弱於他。他不敢再試探,神識催至極致,金光巨像身形暴漲,左拳接踵而至;寧不凡心念急轉,青光巨像側身避過,右手化指,凝出青芒點向金光巨像眉心。

  拳來指往間,兩道巨像碰撞不斷,爆裂聲密集如雷。青金碎片飛散,罡風凝成白色風圈,將二人真身與巨像一同捲入,身形漸漸模糊。

  「神識化形!還是如此清晰的人形巨像!」下方呂洛失聲驚呼,滿臉難以置信,「這是元嬰中期修士才能掌握的本事,寧師弟竟已爐火純青!」同為元嬰修士,他更清楚這份神識掌控力的恐怖。

  宋玉抬眸望向高空,端莊的面容終於有了波動,眼底滿是震動。高空散逸的神識威壓雖未針對她,卻仍讓她心頭髮緊——原以為寧師叔只是剛結嬰的修士,此刻才知其真實實力遠超表面。她垂在袖中的手緊了又松,暗自慶幸方才未顯露慌亂。

  「主人的青光巨像,能贏嗎?」慕沛靈聽不懂術語,卻能看清高空對峙之勢,見呂洛震驚,急切追問,攥著衣袖的手又緊了幾分。

  「神識化形需極強的掌控力,寧師弟剛結嬰便能做到,定是主修功法偏向神識。」呂洛喃喃自語,隨即搖首,「但南隴侯已是中期頂峰,金光巨像威勢更盛,勝負難料。」

  慕沛靈剛升起的希望又沉了下去,臉色發白,目光死死盯著高空的青光巨像。宋玉則默默垂眸,眼底的震動化為凝重——她知道,此刻再多擔憂也無用,只能靜待結果。

  高空之上,罡風獵獵。寧不凡神識如絲絛般纏縛著青光巨像,指尖虛引間,巨像左掌格開金光拳勢,右掌趁隙劈向南隴侯面門——他早知南隴侯神識凝實卻剛猛有餘、靈動不足,這一擊正是掐准對方舊力剛泄、新力未生的間隙。神識餘光如網,下方三人的動靜清晰入念:呂洛周身元嬰氣息微盪,顯然是被神識化形的精妙所驚;宋玉脊背繃得筆直,靈力在經脈中疾轉卻不敢外放,是謹守本分的穩妥;慕沛靈氣息發顫,攥著衣袖的指節泛白,連呼吸都刻意放輕。這些細微反應讓他心神更定,丹田內靈力平穩灌入神識,青光巨像周身的光暈又凝實幾分。兩道巨像拳掌交擊愈發頻密,「砰砰」悶響在雲層間迴蕩,白色風圈如滾雪球般擴大,周遭淡雲被捲入其中,化作旋轉的霧渦。下方呂洛忽然低咦,神識下意識掃過高空——金光巨像拳風雖沉猛如錘,卻次次被青光巨像巧妙卸力,僵持之勢已明明白白擺在眼前。

  就在此時,南隴侯怒喝一聲,金光巨像猛然漲大丈許,右拳裹著刺目金芒轟出,竟是拼著靈力耗損的壓箱手段。寧不凡眼神微凝,神識催至極致,青光巨像不退反進,雙掌交疊迎了上去。「轟——」震耳欲聾的巨響炸開,青金兩色光暈如沸水般翻騰,刺目白光瞬間吞噬了兩道巨像身影。

  白色風圈驟然崩裂,狂暴罡風如萬千無形利刃,以兩人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寧不凡神識銳敏遠超同階,風勢剛起便察覺下方異動:宋玉氣息一窒,身形被風壓推得微微後仰,卻立刻以靈力穩住下盤;慕沛靈驚呼未及出口便咽回腹中,身子踉蹌著往戰舟中心縮去;連呂洛都需運轉靈力護住周身,衣袍被風扯得獵獵作響。他心念電轉,左手收束三成神識穩住青光巨像,右手分出一縷柔勁神識,凝作薄如蟬翼的青光自高空垂落;對面南隴侯亦不甘示弱,冷哼聲中金光擴散,化作半透明護罩將金甲武士與獸車盡數籠住。

  青光在半途散作漫天星點,如落雨般精準覆在呂洛三人身上。青芒流轉間,宋玉緊繃的肩線緩緩松垮,經脈中疾轉的靈力漸歸平穩,連呼吸都順暢了幾分;慕沛靈攥著衣袖的手悄然鬆開,指尖殘留的涼意被青芒暖意驅散,下意識抬眼望向高空的青光,眼底依賴更甚;呂洛則暗鬆口氣,收起護體靈力,目光中滿是讚嘆。另一側,南隴侯的金光護罩內,武士們緊繃的身形漸漸放鬆,先前被罡風驚起的低呼戛然而止,雖面色仍有發白,卻已無大礙——元嬰修士的護持,本就不是築基修士能比。


  待下方氣息平穩,寧不凡不再戀戰。他神識微收,高空的青光巨像如潮水般退散,先是手掌淡化,再是軀幹消融,最後化作點點青芒融入天際,只餘下他立在罡風中的身影,衣袍翻飛卻穩如磐石。

  南隴侯見狀,也知再斗無益,喉間低喝一聲,金光巨像同步隱去。高空風勢漸緩,只剩兩人遙遙相對,中間隔著數十丈的虛空,彼此的氣息卻都清晰可感。

  南隴侯長髯微動,眼神中的漫不經心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得化不開的驚疑。他探入丹田的神識感應著靈力損耗,又掃過對面氣定神閒的寧不凡,心頭翻起驚濤——自己已催出元嬰中期頂峰的神識全力,對方卻只是元嬰初期修為,不僅接下所有攻勢,甚至在拆解間隱隱佔了上風,這等神識掌控力,天南年輕一輩中絕無僅有。

  寧不凡迎上他的目光,神色依舊從容,連呼吸都未亂半分——他早從原著中知曉南隴侯惜才又好面子,此刻正是順坡下驢的時機。「就此打住如何?承讓了,南隴道友。」他語氣輕淡,仿佛方才那番驚天動地的神識對決,不過是尋常較技。

  「哈哈!寧道友過謙了!」南隴侯略一沉吟,借坡下驢,神色緩和,「單論神識,道友絕不在本侯之下,這場比試便到此為止。」他話鋒一轉,傳音入密:「道友既神識不俗,本侯便直言緣由。此事重大,此地不便細說。這玉簡有幅地圖,交易會第四日,道友到標註處一聚,另有幾位道友相候,共商一樁天大機緣。」

  話音落,一枚玉簡從南隴侯儲物袋飛出,白光一閃射向寧不凡,未避下方眾人。寧不凡抬手將玉簡吸來,掃過內容後收入儲物袋——他早知這是蒼坤上人洞府之事,南隴侯不過是尋神識強者探路。

  南隴侯見他乾脆,不怒反喜,大笑一聲。周身金光暴漲,化作光球墜回獸車。金甲武士簇擁著獸車轉向,鼓樂聲再起,向闐天城疾馳而去,轉瞬便成遠處小點。

  呂洛望著獸車遠去的方向,無奈苦笑——南隴侯脾性怪異,這般不告而別倒也符合他的行事。寧不凡周身青光閃動,平穩落在戰舟上。

  「主人,你沒事吧?」慕沛靈快步上前,秀臉泛著酡紅,明眸里滿是關切。方才寧不凡與南隴侯對峙的身影,已深深印在她心底——往日只敬他元嬰修為,此刻才真切感受到那份可靠,連此前的拘謹都淡了。

  「無妨,只是神識稍耗。」寧不凡語氣舒緩,目光掠過她緊攥的衣袖,知曉她仍有餘悸。

  宋玉也上前半步,端莊的面容上多了幾分真切敬重,微微欠身:「今日若非師叔,師侄與慕姑娘恐難脫身。」她垂在身側的手輕輕收攏——此前雖敬畏寧不凡,卻未想過他實力如此強橫,這份信服,已遠超身份帶來的順從。

  「師弟,你藏得夠深!」呂洛走上前來,滿臉欣喜,「師兄白擔心一場,倒是小覷你了。」此前因寧不凡「新結嬰」而生的些許隔閡,此刻已蕩然無存。

  「師兄未曾問起,師弟自然無需多言。」寧不凡話鋒一轉,神識掃過周遭,「此處神識波動劇烈,恐引旁人窺探,我們儘快入城。」

  「所言極是!」呂洛立刻附和,「城中龍蛇混雜,遲則生變。」

  宋玉應聲:「全聽師叔與師兄安排。」她抬眼望向寧不凡,見他已示意催動戰舟,便與慕沛靈一同站定——有寧不凡在,此次交易會之行,顯然比預想中更穩妥。

  戰舟加速朝著闐天城疾馳,不多時,整座城池的輪廓便清晰映入眼帘。此城由青黑巨石壘築,石牆高逾數十丈,牆面符文密布,日光下泛著冷硬光澤,綿延百餘里的城郭如蟄伏巨獸,在平原上鋪開,規模在天南諸城中穩居前五。

  城門前修士往來不絕,或乘法器,或御遁光,至百丈外皆收勢落地——城中禁制使然。呂洛率先收起戰舟,解釋道:「此城以千年玄鐵岩砌成,元嬰修士全力一擊也難破防。城中坊市遍布,交易會主會場在中心廣場,入城需驗身份,謹言慎行。」

  寧不凡點頭——這些信息他早從原著知曉,目光掠過城門守衛時,已將周遭情形盡收眼底。宋玉駐足片刻,望著石牆上的符文,眼底閃過一絲讚嘆,隨即收斂神色,暗自估量防禦強度。慕沛靈則被城郭壯闊震撼,微張著唇,待回過神,下意識向寧不凡身側靠了靠,指尖輕觸他的衣袖,帶著幾分怯生生的親近。

  「呂師兄對這闐天城倒是熟悉。」寧不凡適時接話。

  「早年曾來此參加過交易會。」呂洛來了興致,說起城中坊市分布與勢力劃分,從丹器二堂的分號到天道盟的駐點,滔滔不絕。寧不凡偶爾應和,目光卻留意著身旁——慕沛靈始終挨著他,抬頭看他時眼底滿是依賴,連步調都刻意與他一致。

  四人匯入進城人流,向城門走去。石牆上的符文在日光下閃爍,守衛身著統一甲冑,逐一查驗身份。喧鬧的人聲與修士間的交談聲漸漸清晰,闐天城的熱鬧景象,在四人眼前緩緩鋪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