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幻身解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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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漫過天泉峰後山,藥園裡的靈草在晚風中輕輕搖曳,空氣中浮動著草木與丹藥的淡香。寧不凡立於洞府石門內,神念捕捉到一道熟悉的靈力波動正從山腰方向飛來——是慕沛靈御使紅霞法器的氣息。他指尖微動,將身邊輔助修行的法寶盡數收入腰間儲物袋,轉身走出洞府,沿著石板路緩步走向藥園入口,靜立等候。

  不多時,一抹紅霞從天際掠來,平穩落在藥園入口的空地上,慕沛靈的身影隨之顯現。她身著落雲宗築基修士的淡藍法袍,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瑩白玉瓶,見寧不凡已在入口等候,眉梢微不可察地動了動。寧不凡當即雙手垂在身側,微微躬身拱手:「師侄韓立,見過慕師叔。」

  「不必多禮。」慕沛靈抬手虛扶,目光卻不自覺掃過他的藍色法袍——衣料平整,早已不見禁地中「被洞穿」的痕跡。她壓下心頭翻湧的疑慮,將玉瓶遞出,語氣儘量保持平和:「前幾日韓師侄在禁地靈力消耗甚巨,師叔我煉了些有助修行的丹藥,師侄且拿去。」

  寧不凡雙手接過玉瓶,躬身道謝:「多謝師叔掛心,師侄切之不恭。」

  「都是同門,不必見外。」慕沛靈擺擺手,目光落在藥園西側的低階靈植上,話鋒輕輕一轉:「試劍大會上,韓師侄使用符籙頗為熟練,平日制符經驗可願分享?也好幫峰內鍊氣弟子提升制符速度。」

  寧不凡會意,側身引她走向藥園中央的木屋:「師叔吩咐,師侄自當遵從。請隨師侄到木屋詳談。」他一邊說著,一邊留意著慕沛靈的神色——她的目光雖落在靈植上,指尖卻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顯然另有心事。

  兩人步入木屋,慕沛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低階炎爆符,語氣平和:「韓師侄看此符的符文排布,若想縮短繪製時間,是否可在核心符文處簡化線條?」

  寧不凡接過符籙,凝神查看片刻後回道:「回師叔,核心符文不可簡化,否則會削弱符籙威力。師侄平日會提前將輔助符文刻在符紙上,繪製時只需專注核心部分,這般可節省兩成時間。試劍大會前的符籙,便是用這法子趕製的。」

  慕沛靈靜靜聽著,神念卻並未完全落在符籙上,反而時不時掃過他的胸口。待寧不凡說完,她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隨意:「前幾日在靜室,韓師侄所用的那幻術符……竟能在杜東與白浩之眼皮底下矇混過關,連他們都沒察覺異樣,韓師侄平日練習幻術前,是否會先穩固自身神念,還特意調整過幻術的靈力波動?」

  寧不凡垂首應聲,語氣依舊恭敬:「回師叔,師侄確會先靜坐一刻鐘穩固神念,再以少量靈力牽引幻象,這般能減少破綻。那幻術符是師侄偶然在坊市淘到的殘符,稍作修補後才勉強能用。」

  「原來如此。」慕沛靈輕輕點頭,指尖微微收緊——他回答得滴水不漏,倒讓她有些無措。她深吸一口氣,又找了個由頭:「今日天色已晚,制符心得改日再細聊也不遲。韓師侄剛經歷禁地之事,還是早些調息恢復為好。」

  寧不凡頷首應下,適時結束話題:「那讓師侄送送師叔。」

  慕沛靈望著他平靜無波的側臉,心中的疑慮像團亂麻,卻終究沒再追問——她既怕得到「只是巧合」的答案,又怕戳破什麼,讓兩人之間連「同門」的體面都維持不住。她輕輕點頭:「不必了,韓師侄好生照料藥園吧。」說罷,轉身御使紅霞法器離去,直到紅霞飛出藥園,她才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藥園入口的「韓師侄」仍站在原地,身影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模糊,讓她心頭的不安又重了幾分。

  回到自己的洞府,慕沛靈將寧不凡道謝時歸還的玉瓶放在桌案上,卻沒心思打開。她坐在蒲團上,閉目想梳理靈力,可腦海中反覆浮現的,卻是靜室中那一幕:韓立擋在她身前,黑色的手掌洞穿他的胸口,還有他最後那句「慕師叔,抱歉,師侄無緣築基」。

  她猛地睜開眼,指尖掐出一道法訣,試圖感應當日殘留的靈力波動,卻只捕捉到一絲微弱的幻術痕跡——那痕跡與寧不凡平日施展的幻術氣息相似,卻又多了幾分刻意營造的「真實感」。可若真是幻術,他為何要做到那般逼真?為何偏偏要擋在自己身前?

  無數個疑問在心頭盤旋,讓她輾轉難眠。她起身走到洞府石門旁,望著藥園方向的夜空,指尖攥得發白——她既渴望相信韓師侄的「幻術符」之說,又忍不住貪戀那份「保護」帶來的悸動。這份患得患失像根細針,輕輕扎在心上,讓她連呼吸都覺得有些滯澀。

  「道心初堅」的戒律在耳邊迴響,可「情根深種」的執念卻讓她無法釋懷。她知道自己該專注修煉,不該為這些兒女情長分心,可一想到韓師侄的身影,所有的理智都像被揉碎了一般。最終,她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本築基期功法玉簡,指尖落在「凝神靜氣,勿為外擾」的字句上,輕聲呢喃:「韓師侄到底……是何用意?」


  三日後的暮色,寧不凡剛將一批成熟的凝氣草移入丹房,神念便又捕捉到那道熟悉的紅霞靈力——慕沛靈又來了。他停下手中動作,將丹爐火溫調至最低,走出丹房時,正見慕沛靈落在藥園入口,手中提著一隻裝著靈泉水的青釉壺,眉尖微蹙,似有心事。

  「韓師侄,前日你說提前刻制輔助符文能省時間,我今日試了試,卻總在銜接核心符文時出岔子。」慕沛靈走上前遞過青釉壺,語氣比前兩次柔和些,目光卻仍不自覺掃過他的胸口,像是在確認什麼,「韓師侄且看看,是師叔刻符的力度不對,還是符文間距沒把控好?」

  寧不凡接過壺引她往木屋走,指尖掠過符紙,便知輔助符文是故意留了破綻——這築基師叔分明是借著符籙找由頭。他心中瞭然,面上依舊恭敬:「師叔刻符手法已很嫻熟,許是銜接時神念分了心。慕師叔試著刻完輔助符文後靜坐半刻再引靈力,或許能穩些。」他對慕沛靈的觀感本就不錯,對方這般帶著小心思的接近,雖讓他覺得麻煩,卻也沒生出反感。

  往後的日子裡,慕沛靈時常這般來訪。有時帶著新采的靈草,說「藥園或許用得上」;有時揣著煉廢的丹渣,問「是否能看出癥結」;偶爾也會提兩句宗門瑣事,說丹房裡其他修士的煉藥趣聞,卻從不多說逾矩的話,每次停留不過半個時辰,離開時總會悄悄回頭望一眼木屋。她看寧不凡的眼神,漸漸少了最初的疑慮,多了幾分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柔和,只是性子內斂,從不敢表露半分。

  寧不凡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他認可慕沛靈的丹術天賦,也體諒她被婚約束縛的難處,心中確有好感,卻遠未到愛戀的程度。每次應對時,既不會冷待對方,也從不多說越界的話,只在她聊起丹術時,會多提點幾句實用的技巧;她送來靈草,便禮貌道謝後收下;她問起丹渣,便如實指出問題所在,從不多添額外的關切。

  這日傍晚送慕沛靈出門,寧不凡眼角餘光瞥見山道灌木叢里的陌生靈力,待紅霞飛遠,神念探出,見是之前那個身著築基修士服飾的言姓修士,正盯著藥園方向,眼底滿是戾氣。他皺了皺眉,沒放在心上——只要對方不越過宗門規矩,便無需多管。

  不出三日,那言姓修士開始在藥園外蹲守。起初只是遠觀,後來見慕沛靈每日來此,竟直接在山道攔人:「慕師妹,兩家長輩早定婚約,師妹總往這外門弟子藥園跑,傳出去豈不讓兩家顏面無光?這姓韓的小子不過一個鍊氣弟子,哪點值得師妹如此上心?」

  慕沛靈每次都冷著臉避開,可言姓修士的糾纏卻越來越緊,最後竟守了一夜,對著藥園禁制罵道:「姓韓的小子!你明知我與你慕師叔有婚約,還敢跟她眉來眼去勾搭與她,真把我透明人啊?縱使你是試劍大會優勝者,我也要去告狀,讓你知道什麼是『禮義廉恥』!」

  罵聲穿透禁制,寧不凡捏著符筆的手頓了頓,轉頭看向洞府角落——銀月化作一道白影盤在玉枕上,感應到他的目光,輕輕抬了抬眼:「這修士聒噪得很,需銀月幫寧兄出氣否?」寧不凡笑而不語,示意其跟隨自己繼續安心修行。

  銀月自成為青竹蜂雲劍的器靈,跟著寧不凡見了不少事。她早看出寧不凡對品相好的女修多有幾分包容,前幾日見他給慕沛靈提點丹術時語氣溫和,便想著若能撮合兩人,定能討寧兄歡心。在她這靈族看來,人族的情感本就該直白——有好感便靠近,合得來便相守,哪有這麼多扭捏的顧忌?更何況她跟著寧不凡久了,見他對慕沛靈這位女修總是有些想法,所謂「近朱者赤」,她也學著投其所好,只盼著寧兄能更在意自己。

  寧不凡沉吟片刻,搖了搖頭:「不必,只是往後她再來,若在下在靜修,便勞銀月道友暫代在下應付。銀月道友性子沉穩,也免得在下分心。」

  銀月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化作白光融入寧不凡袖中,留下一句:「放心,包在銀月身上,保准不露餡。」她心裡已悄悄盤算起主意——往後代寧兄應付時,便多表現寧兄的善解人意和知心冷暖,慢慢引著慕沛靈更傾心與寧兄,卻也不會太過刻意,免得露了馬腳。寧兄既然對女修有好感,自己便多為其攻略一些,這般討他歡心的事,做著倒也有趣。

  起初幾次,銀月所化的「韓立」只與慕沛靈聊符籙、丹術,語氣神態都模仿得惟妙惟肖,與寧不凡本尊別無二致。偶爾會「不經意」提起:「前日整理藥園時,發現幾株適合煉慕沛靈丹藥的靈草,想著師叔或許能用得上,已晾在木屋外了。

  有次夏夜,慕沛靈提著溫好的靈酒來,坐下便嘆氣:「今日言家又來催婚,說師叔我再不應,便請宗門長老施壓。韓師侄你說,修行本為求自在,為何偏要被這些俗事綁著?」

  銀月所化的「韓立」端著慕沛靈遞來酒杯的手頓了頓,語氣比平日溫和些,卻仍保持著分寸:「師叔若不願,便按自己心意來。師侄瞧師叔丹術精進極快,假以時日未必需靠家族支撐,何必為婚約委屈自己。」


  慕沛靈猛地抬頭,眼中滿是詫異——她從未聽過「寧不凡」說這般直白的話,卻恰好說到了她心坎里。借著月色,她忍不住多聊了幾句家族的束縛,說自己對丹術的執念,說修仙路的孤獨,銀月靜靜聽著,偶爾點頭回應,只在她情緒低落時,才輕聲道:「若實在煩悶,便來藥園走走,看看靈草或許能靜心。」

  待慕沛靈離去,銀月撤去幻化,回到洞府落在桌案上,帶著幾分邀功的語氣:「慕師叔今日聊了許多心事,看銀月的眼神比往常軟和多了。」她見寧不凡沒反駁,只揉了揉眉心,便知自己這般做沒惹他不快,心裡更篤定了撮合的念頭——寧兄既沒反對,便是默認了,往後便繼續這般「不經意」地推一把,總能讓這女修更傾心些。

  有時銀月也會「記錯」寧不凡的日常,跟慕沛靈說:「昨日靜修時,竟想起師叔上次提的煉藥手法,試著在丹爐上琢磨了片刻,倒真有幾分啟發。」這般話讓慕沛靈覺得自己被記掛著,對「韓立」的情意愈發濃烈,只是礙於身份,依舊不敢表露。

  寧不凡並非毫無察覺銀月的小動作,只是他對慕沛靈本就有好感,銀月的撮合雖讓他覺得有些刻意,卻也沒出言阻止——他樂得省些應對的麻煩,且看慕沛靈的神情,顯然也願意見到這般局面,便索性聽之任之。只是偶爾會提醒銀月:「莫要太過刻意,免得露了破綻。」

  銀月總會點頭應下:「銀月做事寧兄放心。往後只與她聊丹術、宗門瑣事,定不讓人看出異常。」她心裡卻想著,只要能讓慕沛靈更偏向寧兄,哪怕多些「小手段」也無妨——跟著這樣的道友,學這些人族的情感糾葛,倒比單純待在劍中有趣多了。

  入夜後,慕沛靈又帶著丹渣來藥園,進門時深吸了口氣,將丹渣放在桌上輕聲道:「今日在丹房煉了一爐蘊魂丹,還是差些火候。韓師侄看這丹渣,是不是靈氣凝得太急了?」她抬頭望了「韓立」一眼,又飛快垂眸,指尖輕輕捏著衣角——這些日子的相處,早已讓她對眼前人情根深種,只是礙於身份和婚約,從不敢說出口。

  銀月所化的「韓立」拿起丹渣細看,語氣平和:「確實是靈氣凝得急了些。師叔下次可試著在煉藥時,分一縷神念穩住爐內靈氣,慢慢來,莫急著求成。」他刻意放緩語速,帶著幾分耐心,恰是寧不凡平日裡提點人的模樣,沒半分破綻。

  木屋外月色漸濃,藥園裡的靈草在夜風中輕晃。慕沛靈聽著「韓立」的指點,心中的苦悶漸漸消散——只要能這樣待在他身邊,哪怕只是聊丹術,她也覺得滿足。而藥園外的山道上,言姓修士望著木屋的方向,眼底恨意更深,卻礙於宗門禁私鬥,只能攥緊拳頭隱入黑暗。

  洞府內,寧不凡望著窗外的月色,輕輕嘆了口氣——這般帶著小心思的往來,不過是修仙路里的一段小插曲,他不知道這份情意最終會走向何方,只知道眼下,該專注的仍是修煉,而非兒女情長。

  天泉峰洞府的靜修室里,靈氣比藥園濃郁數倍,絲絲縷縷纏繞著寧不凡周身。他端坐於蒲團之上,雙目緊閉,識海之中,《大衍決》的符文如星點般流轉——自修習此功法以來,他每日以神念溫養符文,今日終於到了衝擊第四層圓滿的關鍵時刻。

  指尖掐訣,寧不凡按功法要訣引動周身靈力,盡數匯入識海。原本分散的符文受靈力牽引,漸漸聚攏成一道完整的環形,符文間的間隙以肉眼難察的速度縮小,每一次收縮,都有細碎的靈力逸散,卻被他腕間木手串穩穩鎖回,絲毫不浪費。

  神念沉入識海深處,他專注於符文的每一處細節——第四層圓滿的關鍵,在於讓符文形成「自循環」,無需外力牽引便能自主運轉。此前數次嘗試,皆因符文銜接處靈力滯澀而失敗,今日他特意提前靜坐三個時辰穩固神念,又以清心丹壓下雜念,便是要一舉功成。

  隨著最後一絲靈力融入符文環,識海突然震盪,環形符文猛地收縮,隨即爆發出柔和的白光。白光擴散間,原本滯澀的銜接處變得流暢,符文開始自主旋轉,每一圈轉動,都有新的神念之力從符文核心溢出,融入他的識海——《大衍決》第四層,終於圓滿。

  寧不凡緩緩收功,睜開眼時,眼底閃過一絲清亮。他抬手感應識海,神念範圍比此前拓寬了近三成,連藥園外山道上修士的靈力波動,都能清晰捕捉。更重要的是,神念運轉間不再有滯澀感,日後無論是制符、煉藥,還是對敵時施展幻術,都能更得心應手。

  剛起身,袖中便傳來銀月的聲音,帶著幾分雀躍:「寧兄,神念之力竟強了這麼多!這下再應對那些窺探藥園的修士,更穩妥了。」

  寧不凡指尖拂過袖口,語氣平和:「不過是功法小成,還需繼續穩固。你且留意言家修士的動靜,莫讓他擾了藥園的清淨。」他知曉《大衍決》四層圓滿只是修行路上的一小步,往後還需應對宗門事務與修仙界的風險,此刻更需沉心,不可有半分懈怠。


  天泉峰洞府的靜修室里,靈氣仍未完全散去,寧不凡剛結束一輪吐納,睜眼時卻未見到熟悉的白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立在桌案旁的倩影。

  銀月現形時,再無半分妖狐的獸形痕跡,全然是一副成熟美艷的少婦模樣。她身著一襲輕薄透體的絳紫紗裙,裙料隨動作輕貼肌膚,將腰肢的纖細、體態的豐盈勾勒得淋漓盡致,每一步走動間,裙裾拂過地面,都帶著幾分若隱若現的靈動。發間綴著的細碎銀飾,在靈氣縈繞的光線下折射出點點微光,與她白皙肌膚上泛著的柔潤光澤相襯,更顯肌膚如玉、吹彈可破。她眉梢輕揚時帶著天生的嬌媚,眼尾流轉間藏著勾人的魅惑,可這般風情卻未顯輕浮——周身沉穩的氣息如無形的屏障,讓她在舉手投足間,既有成熟女子的風情萬種,又有歷經世事的從容淡定,恰如淬了蜜糖的冷玉,誘人靠近,卻又不敢輕慢。

  見寧不凡目光微動,銀月指尖輕掃案角的丹瓶——瓶中是剛煉好的蘊神丹,專為助她穩固修為所用,語氣帶著幾分笑意:「寧兄,如今我七階修為穩固,今後人形再無尾巴與耳朵,但依然無法長時間維持這般模樣哦。」

  「銀月道友,」寧不凡收回目光,指尖輕點桌面,語氣平和,「慕師叔那邊,你近來應對得如何?」他雖對慕沛靈僅存好感,卻也需知曉銀月的撮合進度,免得生出不必要的風波。

  銀月眼尾輕勾,眼底閃著靈動的光,語氣帶著幾分篤定:「寧兄放心,慕師叔那邊從無破綻。平日與她聊丹術、談靈植,只偶爾提些藥園瑣事,她對『你』的親近之意雖深,卻從沒察覺我並非本尊。」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言家修士仍在暗處窺探,卻也只敢罵幾句,沒敢越宗門規矩,暫時礙不著事。」

  寧不凡微微頷首,目光落在銀月身上——自她寄宿青竹蜂雲劍後,他便時常以蘊神丹、凝魂丹輔助,靜修室的靈氣也特意引了大半供她吸收,如今她不僅徹底褪去獸形痕跡,周身靈力波動更顯沉穩,比初時強盛數倍。

  似是察覺到他的心思,銀月抬手凝出一縷靈力,指尖縈繞著淡淡的白霧,白霧轉瞬間化作藥園的虛影,連靈草的葉片紋路都清晰可見——這幻術已達以假亂真之境,神識強度竟隱隱有元嬰初期的水準。

  「托寧兄的福,」銀月撤去幻術,語氣帶著幾分感激,「丹藥與靈氣足夠,如今幻術施展時,不僅能模擬靈力波動,還能偽造神念痕跡,便是築基後期修士也難辨真假。」她深知這份精進全靠寧不凡支持,故而每次應對慕沛靈時,都格外謹慎,絕不讓半點破綻暴露。

  寧不凡聞言,心中稍定:「你神識精進至元嬰初期,應對築基修士自然穩妥,只是仍需留意——慕師叔心思細膩,莫要因幻術精妙便失了分寸。」他知曉銀月聰慧,卻也需多提一句,畢竟修仙界中,任何細微破綻都可能引來禍患。

  銀月點頭應下,轉身時絳紫紗裙輕晃,盡顯風姿:「寧兄叮囑的是,我省得。往後定更謹慎,絕不讓人看出異常,也不辜負寧兄的丹藥與靈氣相助。」說罷,她化作一道淡紫光暈,緩緩融入寧不凡袖中,只留下案上的丹瓶,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天泉峰洞府的靜修室里,靈氣如潮般湧入,三十六柄剛完成萬年金雷竹種劍淬鍊的青竹蜂雲劍懸浮於半空,劍身上金雷紋路明暗交替,散發著凜冽的靈氣。

  寧不凡先從腰間儲物袋取出點化器靈所需的材料與輔助器物,一一擺放於石台上;隨即張口一吐,七十二柄青竹蜂雲劍從體內丹田處飛出,懸浮於身前半空。他指著其中三十六柄淬鍊完成的劍,對身旁的銀月道:「這三十六柄經萬年金雷竹種劍淬鍊,純木屬性更濃,銀月道友元神融入時會更順暢。」說罷,將手腕上的萬年養魂木手串取下——雖銀月如今修為已無需依賴,卻仍能減少細微損耗,他輕輕將手串遞過去,語氣平和,「此物可護你元神,轉移時帶著更穩妥。」

  銀月從寧不凡袖中飛出時,未再化作白狐,而是凝出一身輕薄透體的絳紫紗裙的美婦人形:裙身勾勒出玲瓏身段,發間綴著細碎的銀飾,肌膚在靈氣光暈下泛著柔潤光澤,嬌媚模樣自帶勾人魅惑,步履輕緩間卻又不失沉穩——如今她七階妖狐修為,已能長時間維持人形,更無需像二階時那般依賴外物護持。婉卻不失篤定:「寧兄,這些劍的底子已足,我這便開始轉移器靈。」此前二階時需寧兄布陣傳靈力,如今她元神強盛,僅需借聚靈陣牽引便可,外人插手反而易生破綻。

  寧不凡聞言,收回未淬鍊的三十六柄青竹蜂雲劍,隨即掐訣施法,指尖青色靈光連閃,一道道禁制落在待轉移的劍群上,布成聚靈陣:「聚魂禁制已布好,能牽引你元神與劍體共鳴。我守在一旁,若有任何異樣,隨時告知。」

  話音落,銀月周身泛起微光,未藉助狼首玉如意中轉,直接引動自身元神——七階修為的銀色元神凝實如絲,離體時毫無顫抖,僅帶著一絲極淡的波動,順著聚靈陣的牽引,緩緩向那三十六柄青竹蜂雲劍飄去。靈絲觸劍時,金雷紋路劇烈閃爍,卻未對她的元神產生半分反噬,她的氣息始終平穩,不見二階時的虛弱與痛苦,僅在元神融入劍體時,周身微光偶有明暗,顯然是在專注催動器靈之力。

  約莫半個時辰後,最後一縷靈絲融入劍體,三十六柄劍的金雷紋路中皆多了一絲靈動,銀月才重新凝回人形,緩步走到寧不凡身側,指尖輕輕拂過他的衣袖,語氣帶著幾分輕喘與刻意的柔媚——並非靈力不濟,更似刻意的試探:「寧兄,七十二柄劍的器靈轉移全妥了。往後它們隨你蘊養,我也能同步溫養器靈,只是……這轉移過程雖不費力,卻也耗神,不知寧兄可有多餘的蘊神丹,給我補補心神?」說罷,她微微垂眸,眼尾餘光若有似無地掃過寧不凡,姿態間帶著幾分妲己惑人的韻味。

  寧不凡神色未變,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瓶蘊神丹遞去,語氣平和:「收好,往後溫養器靈時按需服用,莫要浪費。」他知曉銀月如今七階修為,轉移器靈無需耗力,卻也未點破她的試探,只保持著恰當的距離——對他而言,銀月是助力,也是需妥善相待的同伴,卻無多餘的旖旎心思。

  銀月接過丹瓶,指尖似不經意般觸到他的指尖,見他未作反應,便笑著收了丹瓶:「謝寧兄。」隨即退到一旁,看著寧不凡引動丹田靈力。七十二柄青竹蜂雲劍受靈力牽引,齊齊縮小至指節大小,化作金雷流光飛入丹田,按特定軌跡呈衛星狀環繞在氣旋外圍,金雷紋路與丹田靈力相互感應,自主吸收靈氣開始蘊養。

  收劍畢,寧不凡端坐蒲團,運轉《青元劍訣》第九層要訣。靈力在經脈中流轉壯大,匯入丹田後與劍元相融,隨著一聲輕響,丹田內劍元凝聚成迷你劍影,帶著金雷凜冽氣息——劍訣終至圓滿。他睜眼凝出劍元,輕揮間在石壁劃出深痕,劍力大增。

  稍作調息,寧不凡取出九曲靈參與輔材。抽取參液時,靈參葉片蔫垂、根莖失澤,無精打採得似快耗盡生機;待煉出九曲靈參丹,他滴入一滴掌天瓶靈液,靈參瞬間舒展葉片、恢復瑩潤,重新煥發生機。此後又以靈眼之樹萬年根須為主材,煉出五枚澄澈的定靈丹,藥香瀰漫靜修室。

  銀月走上前,目光落在丹瓶上,語氣依舊帶著柔媚:「寧兄煉丹術越發精湛,這些丹藥往後應對風險,定能派上大用場。」寧不凡撫過丹田,感受著劍器脈動,語氣平淡:「不過是修行尋常進益,仍需沉心穩固。你也需借劍器蘊養打磨器靈,莫要分心。」銀月笑著應下,卻在轉身時,眼尾再次勾了勾,似在享受這份若有似無的互動。靜修室內,靈氣流轉,劍器微光與藥香交織,為往後修仙路添了幾分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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