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荒島對峙
不多時,荒島輪廓在雲霧中顯現 —— 島身不大,沿岸儘是黝黑礁石,海浪拍擊其上濺起白沫,島上植被稀疏,多是枯敗的歪脖子樹,風颳過枝幹發出 「嗚嗚」 聲響,空氣中瀰漫著若有似無的腐氣,連日光都似被一層薄霧隔開,透著股陰冷死寂,正是原著中那處 「妖獸墓穴」 的模樣。
「此島曾是上古戰場,低階妖獸大限將至時會來此待斃,故而陰氣濃重。」 元瑤懸在半空,指著島中央的石台,「我查過古籍,在此地施術,能減損還魂術對自身的反噬。」
三人飛至島中祭台 —— 那是一座丈許高的青石台,台面刻著模糊的上古符文,邊角處還殘留著暗紅色的陳舊痕跡。元瑤落在台上,指尖凝起靈力,對著符文輕點幾下,祭台頓時亮起淡青色微光,隨後她取出幾枚陣旗,迅速布下拘靈陣,陣光與祭台符文交織,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光罩。
做完這些,她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截泛著溫潤白光的養魂木,轉身面對寧不凡與文思月,神色凝重:「施術過程約需三日,這期間,一切就麻煩韓兄了。」 說罷拱手躬身行禮。
寧不凡沒多言,直接從儲物袋中取出六套陣盤,指尖靈力催動,陣盤便自行飛至祭台四周:「元姑娘只布了拘靈陣,若無其他陣法掩護,恐難防意外。韓某代為布下這六陣。」
話音未落,第一套碧水青甲陣率先激活,淡藍色水光環繞祭台,凝結成層層疊疊的水甲;緊接著四象玄武陣啟動,土黃色靈光匯聚成玄武虛影,盤踞在祭台西側,散出厚重的防禦氣息;隨後五行迷蹤陣、顛倒五行陣接連亮起,金、木、水、火、土五行靈光交織,將祭台周圍的空間攪得虛實難辨;最後幻行天羅陣與天風烈火陣啟動,淡紫色的幻光與赤紅火焰交織,形成一道既防闖入又能惑敵的屏障,六陣層層嵌套,將祭台徹底護在中央。
元瑤與文思月看得目瞪口呆,眼底滿是驚嘆 —— 這六套陣法皆是亂星海修士眼中的上等防禦、困敵之陣,尋常修士能有一套便已難得,寧不凡竟一口氣布下六套,且陣與陣之間銜接得毫無縫隙。
寧不凡收起陣盤催動的靈力:「萬一來了強敵,韓某若分身無暇,此六陣可護你一時周全。」
元瑤與文思月還未從六陣的震撼中回神,便見寧不凡指尖凝出一道複雜法訣,周身靈力驟然暴漲 —— 下一刻,他身後的空間竟裂開十二道細密縫隙,每道縫隙中都飛出一隊通體泛著冷鐵光澤的築基期機甲傀儡。傀儡皆是紅色單眼,手持寒光閃爍的熱能斧,另一隻手握著方形護盾,落地時發出整齊的 「哐當」 聲,以祭台為中心迅速圍成一圈,金屬關節轉動間,單眼中紅光閃爍,透著十足的威懾力。
元瑤望著那十二隊傀儡,眼眶瞬間濕潤,聲音帶著幾分哽咽:「韓兄,此等恩情,元瑤此生恐怕真的還不上了。」
寧不凡飛身落在元瑤面前,語氣沒有多餘起伏,卻透著穩實的篤定:「元姑娘,放手去做吧,剩下的就交由韓某為你護佑。」 說罷側身,對一旁的文思月抬了抬下巴,「思月,隨我來。」
兩人並肩走向荒島邊緣的崖邊,腳步不快,路過機甲傀儡陣時,寧不凡指尖微動,一縷神識掃過傀儡單眼 —— 紅光閃爍間,傀儡護陣的陣型又收緊了幾分。到了崖邊,他才停下腳步,抬手取出四個儲物袋,靈力輕輕一點,袋口緩緩張開,數千隻三色噬金蟲悄無聲息地飛出,在空中盤旋成一片細密的蟲雲,不發出刺耳嗡鳴,只靜靜懸在半空。
寧不凡靠著崖邊的礁石站定,目光掃過荒島外圍的海面 —— 霧氣正緩緩聚攏,不見半分人影。他沒再做多餘動作,只對文思月輕聲道:「稍等便是,若有動靜,先守著陣腳。」 文思月點頭應下,立在他身側半步後,目光警惕地留意著四周,崖邊一時只剩海風掠過礁石的輕響,兩人皆靜立以待,不見半分焦躁。
元瑤望著他的背影,眼淚終是落下,低聲喃喃:「元瑤此生能遇到師姐,能結丹,能活到今日,還能遇到韓兄,已然無憾。」 她拭去淚水,不再猶豫,雙手結印,靈力注入身前的養魂木 —— 養魂木瞬間亮起柔和白光,無數淡青色的魂絲從木中溢出,在空中交織成一道半透明的魂橋,還魂術正式啟動,陣光與魂絲纏繞,將祭台籠罩在一片肅穆的光暈中。
元瑤盤膝而坐,雙手結出繁雜法印,養魂木在她身前懸浮,表面白光暴漲,竟將周遭的幽暗陰氣都逼退數尺。隨著咒語聲起,祭台法陣驟然低鳴,黑色烏光從符文紋路中滲出,絲絲縷縷的黑氣在陣周凝聚,如活物般朝養魂木纏繞而去,空氣中瞬間瀰漫開刺骨的陰冷。
這股陰氣驚動了整座小島 —— 原本沉寂的枯木枝椏劇烈晃動,地下積壓的腐氣順著石縫噴涌,與法陣黑氣交融成一片灰濛濁霧,緩緩向祭台聚攏。荒島外圍的海面翻湧加劇,浪花拍擊礁石的聲響如同悶雷,卻在靠近祭台百丈外便被無形氣勁擋下,形成詭異的靜止帶。
天空的變化更為駭人。原本稀薄的雲層飛速翻滾,被黑氣牽引著壓向島頂,日光被徹底遮蔽,天地間瞬間陷入昏沉。雲層中不時閃過暗紫色電弧,卻無半分雷鳴,只有陰風吹過的嗚咽聲,夾雜著若有若無的鬼嘯,從雲層深處透下。祭台上方的光繭與黑氣交織,竟在天幕投下巨大的旋轉陰影,連遠處海面上的飛鳥都驚惶逃竄,不敢靠近這處被陰氣籠罩的荒島。
六套陣法的靈光在陰氣衝擊下愈發明亮,碧水青甲陣的水幕泛起漣漪,四象玄武陣的土黃色光罩微微震顫,而機甲傀儡的紅色單眼在昏暗中更顯醒目,與天地異象形成鮮明對照,將祭台護得嚴嚴實實。整座小島仿佛化作連通幽冥的入口,在陰冥之氣與法術靈光的碰撞中,透著既肅穆又詭異的氣息 —— 這異象無聲卻極具穿透力,遠在數十里外都能望見天幕的異常,也悄然引來了覬覦者的目光。
寧不凡盤膝坐在懸崖邊的礁石上,指尖隨意搭在膝頭,望著祭台方向翻湧的黑氣與雲層,並催動換形訣 —— 他知曉這天地異象定會引來窺探者,正好藉機清理干擾,也為後續應對溫天仁做鋪墊。
不過半柱香功夫,幾道遁光便從海面方向疾馳而來。寧不凡抬眼望去,靈力凝於喉間,傳音聲帶著幾分冷意,傳遍荒島四周:「諸位,止步吧!勿要因一時貪念枉送性命,望好自為之,本座的耐心有限!」
最先到來的兩名築基修士聞聲,當即停在半空。他們遠遠望見崖邊的寧不凡,又瞥見其周身盤旋的三色蟲群 —— 蟲群雖小,卻散發著細密的靈力波動,一看便知是頗具凶性的靈蟲,再瞧祭台外閃爍的陣法靈光,哪裡還敢多做停留,忙拱手道:「不知前輩在此,多有得罪,晚輩這就離去!」 說罷迅速調轉遁光,片刻便消失在霧色中。另有三人不信邪,試圖靠近祭台,剛觸到最外層的天風烈火陣,衣角便被陣中火焰燎到,頓時驚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駕遁光逃離。
唯有一道青色遁光毫無退意,遁光散去,露出個身著錦袍的中年修士,其氣息沉穩 —— 竟是結丹中期修為。他懸浮在半空,冷笑道:「閣下未免太過托大!異寶現世,本就是能者得之,白某今日說什麼也要搏上一搏!」 話音未落,他便從儲物袋中祭出一柄摺扇,靈力催動間,扇面飛出無數鋒利扇骨,直撲寧不凡而去。
「思月,原地待命即可。」 寧不凡緩緩起身,語氣平靜無波。文思月立刻頷首,退到礁石後方,目光緊緊鎖定戰局,不敢有絲毫鬆懈。
寧不凡雙手迅速結印:食指疊於中指之上成青雷印基,拇指按壓無名指第二節,正是操控青竹蜂雲劍的 「青雷喚陣訣」。指尖青金色雷光驟然迸發,他施展劍訣劍控法門,引動丹田內三十六柄青竹蜂雲劍飛掠而出。劍體表面雷紋明滅,青光裹挾紫電翻湧,每柄劍同時分化出兩道虛影,共計一百零八道劍光鋪展半空,將身前區域完全籠罩 —— 正是青雷劍陣的 「起勢態」。
「困!」 口訣落音時,實劍與虛影同步旋轉,織成一片直徑三十丈的青雷網 —— 此為青雷劍陣的 「困敵態」,僅靠 「實劍阻攻 + 雙影擾神」 發揮作用。中年修士剛觸到網緣,扇骨便被實劍雷紋灼得靈光黯淡,同時被七十二道虛影晃得錯判劍路,靈力運轉滯澀了三成,原本直取心口的攻擊徑直劈空。
寧不凡趁機以神識操控飛劍,將三十六柄實劍分為六組劍束(每組 6 柄),切換為青雷劍陣 「攻伐態・劍束突襲 + 雙影牽制」:每組實劍凝聚辟邪神雷,釋放直徑三丈的凝練雷柱,直撲中年修士;對應七十二道虛影則分散為 「小劍影」,圍繞實劍攻擊軌跡遊走,進一步干擾其閃避判斷 。
「怎麼可能!」 中年修士臉色驟變,倉促從儲物袋中祭出龜甲護盾。一組劍束的凝練雷柱率先撞上盾面,「咔嚓」 聲中,護盾瞬間布滿裂紋,紫電順著縫隙鑽入,瞬息便將護盾灼成焦黑碎片。未等他穩住身形,另外五組劍束已從不同方向合圍,實劍直刺周身要害,虛影則持續干擾其神識。
中年修士驚得魂飛魄散,忙運轉結丹期遁光想要逃離,卻被一道劍束擦中肩頭,護身靈力瞬間破碎,口吐鮮血倒飛出去。寧不凡並未趕盡殺絕,操控六組劍束與虛影將其圍住,冷聲道:「再敢妄動,今日便留你在此!」
中年修士望著周身飛劍,深知結丹中期與後期巔峰的實力差距,忙拱手求饒:「前輩饒命!晚輩有眼不識泰山,再也不敢覬覦異寶,這就離去!」 說罷便要駕遁光逃離。
「滾。」 寧不凡冷哼一聲,收起飛劍與虛影。中年修士如蒙大赦,急忙催動遁光,片刻便消失在海面。
寧不凡抬手收陣,七十二道虛影消散,三十六柄青竹蜂雲劍懸浮身側。他神識掃過劍體,見最外側兩柄劍的雷紋處有極淺白痕 —— 方才硬撞龜甲護盾時,受盾面殘餘靈力反震所致。
文思月這時上前,輕聲嘆道:「前輩的劍陣,果然威勢不凡。」 她語氣中帶著傾慕。
寧不凡淡淡點頭,盤膝坐下調息:「對方不過是結丹中期罷了,若連這點能耐都沒有,後續如何應對更強的對手。」 他神識沉入體內,清點剩餘靈力 —— 此次施展劍陣切換 「困敵態」 與 「攻伐態」,僅耗損些許法力,只需半個時辰便能補滿。
目光掃過身側懸浮的青竹蜂雲劍,他指尖微動,將最外側兩柄雷紋帶淺痕的飛劍召至近前,又解開腰間儲物袋,取出一小瓷瓶金雷竹汁液 —— 結丹期飛劍無自愈能力,這兩柄劍方才硬抗龜甲護盾反震,雖無大礙,卻也需用汁液浸潤修復,免得影響後續劍束凝聚雷力。他將瓷瓶放在膝頭,心中盤算:待調息結束便著手修補,順帶將三十六柄飛劍的靈力流轉再調校一遍,確保下次施展劍陣時,雙影與實劍的協同能更順暢。
寧不凡閉目調息,周身靈力緩緩運轉,青竹蜂雲劍收回體內在丹田外懸浮,劍體雷紋隨靈力流動明滅,漸漸與他的氣息融為一體。
半個時辰後,他體內法力補滿。荒島周遭依舊霧氣瀰漫,元瑤那邊尚無動靜,他便在崖邊找了塊礁石坐下,清點此前斬殺修士所得的儲物袋,雖算不得珍稀,卻也聊勝於無。
這般清點到第二日清晨,崖邊礁石上還沾著未散的血腥氣 —— 截止此刻,寧不凡已斬殺六名窺探荒島異象的修士,儲物袋又添了不少。他正將一枚中品靈石收入袋中,指尖突然一頓,一股極強的氣息裹挾著壓迫感自海面盡頭飛來,遠超此前遇到的任何一名修士。
寧不凡迅速收斂氣息,神識向遠方掃去 —— 那氣息竟來自七人左右的修士群體,為首者的靈力波動更是達到了結丹後期巔峰,周身還縈繞著若有若無的陰邪氣息,顯然不是普通的散修隊伍。他眉頭微蹙:這股勢力來得突兀,不像是單純為異寶而來,倒像是有備而來的宗門隊伍,看來今日的荒島,怕是要多生變數了。
寧不凡當即起身,靈力一動,空中的噬金蟲與青竹蜂雲劍盡數收回儲物袋,隨後轉向文思月,語氣凝重:「思月,一會無論看到誰都不要輕舉妄動,更不要露出一絲表情。一旦我力有不逮陷入苦戰,你可速往島中央暫避。」
文思月聞言垂眸躬身,聲音穩了穩應道:「前輩放心,思月絕不會添亂。」她立在寧不凡身側半步後的位置,目光安靜地落在寧不凡周身,既留意著周遭動靜,又刻意保持分寸,避免打擾他應對後續局勢。
寧不凡見狀,轉身指尖凝出辟邪神雷,化作細密電網裹住體內那枚溫天仁給的信物令牌 —— 徹底隔絕外界神識探查。他又快速檢查靈獸袋與儲物袋:靈獸安穩、法寶齊全、丹藥符籙充足,隨後掏出一塊中品靈石握在掌心,靈力緩緩運轉,開始恢復法力,同時將養魂木手串、婆羅珠與玄陰環取出戴上。
海風忽然被一股無形氣勁攪動,朝著兩側翻湧退開。不過片刻,一艘飛舟自天際疾馳而來 —— 舟身雖無奢華綴飾,卻透著魔道修士特有的陰寒氣息。飛舟旁跟著四名氣息凝實的結丹修士,另有兩名侍女模樣的女修侍立兩側,其中一人身著白衣,容顏絕世,眉宇間卻藏著幾分不耐與疏離,正是被溫天仁攜在身邊的汪凝(紫靈)。
這般動靜剛落,一道凝練如實質的神識便從飛舟中掃出,且帶著魔道特有的侵略性,徑直穿透崖邊霧氣,落在寧不凡身上。那神識不僅探查修為,更仔細掃過崖後殘留的術法波動,顯然是在確認異象源頭。寧不凡眼神一凝,指尖掐訣催動大衍訣,神識化作屏障穩穩擋住,卻聽見飛舟中傳來一聲帶著輕蔑的輕笑。
下一刻,一道紫色遁光從飛舟中飛出,落地時輕塵不驚。遁光散去,露出個身著墨紫鑲金邊法袍的年輕修士:面容清秀斯文,舉手投足帶著貴公子氣場,正是六道極聖的傳人溫天仁 —— 他並未刻意彰顯威勢,卻僅憑結丹巔峰的氣息便讓周遭空氣都沉了幾分。他身後跟著的白衣女子默不作聲,目光掠過寧不凡時,隱晦地皺了皺眉。
溫天仁並未看文思月,視線死死鎖定寧不凡,嘴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傲慢:「這位道友,在此施展還魂術的可是你的同伴?」 他抬袖指了指崖後,神識再次掃過那法陣中的女修。
寧不凡拱手,朗聲回道:「這位道友請了,正是在下一位摯友施展此術救治親人,還望道友勿要干涉,在此謝過。」
話音剛落,一道紫色遁光自飛舟中飛來,懸在溫天仁身側。遁光散去,顯出身著白衣,面戴白紗的汪凝(紫靈)。
寧不凡心頭一凜,立刻傳音給文思月:「保持鎮定,切勿暴露。」 文思月身子微不可察地一頓,卻依舊垂著眼,連呼吸都沒亂半分。
寧不凡餘光瞥見汪凝(紫靈)的目光掃過自己與文思月,她眼底先是閃過一絲極淡的驚喜與關切,只是這份情緒轉瞬便被她強行收斂,快得幾乎讓人察覺不到,隨即恢復平日的清冷淡定,仿佛只是在看一位普通修士。寧不凡見她並未露出行跡,也未在溫天仁面前顯露出異樣,這才稍稍放心。
此時溫天仁正御空立在半空,與汪凝(紫靈)並肩懸於飛舟下方,目光自上而下打量著寧不凡,語氣帶著審視:「整個亂星海,各門派有名有姓的結丹修士,溫某都略知一二。閣下倒是面生得很,難不成是散修?我觀道友本事不差,尤其神識方面頗為驚人 —— 給你和你同伴一個提議,加入逆星盟,溫某必有重用。」
寧不凡正欲開口,卻聽汪凝先一步說道:「這二位既是散修,便該知曉,你眼前的可是六道極聖的傳人,亂星海元嬰之下第一人。考慮清楚再回話,勿要自誤。」
寧不凡順勢拱手,語氣謙和:「原來是逆星盟溫道友大駕,在下有失遠迎,失敬。閣下盛情在下心領,只是平日裡習慣閒散,實在不願介入各勢力紛爭。」
「區區散修,倒是不知天高地厚。」 汪凝(紫靈)話鋒一轉,對著溫天仁道,「溫道友,此等不願依附之人,強行招攬也無用處,咱們還是先處理遺蹟之事為要。」
「呵呵,紫靈仙子倒是比往日急了些。」 溫天仁目光落在汪凝(紫靈)身上,嘴角笑意更濃,語氣帶著幾分試探。
汪凝(紫靈)聞言,指尖悄悄掐緊了袖口,心頭暗暗緊張 —— 溫天仁這是對自己起了疑心。
一旁的文思月聽著三人對話,得知眼前之人身份,又察覺到溫天仁話語中的試探與壓迫,身子繃得更緊,卻依舊沒抬頭,只將頭埋得更低,連眼神都不敢亂瞟,生怕暴露半分異常。
溫天仁抬手摸了摸右眼皮,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算了。」 說著便要調整御空姿態 —— 他本就沒把這 「不知名的散修」 放在眼裡,拒絕入盟雖讓他略感不快,卻也懶得多費口舌。
可剛調整到一半,他目光掃過文思月,眉頭微挑,隨口點評了句:「你身旁女子倒有幾分姿色,可惜跟著個不識抬舉的主兒。」 語氣里滿是輕蔑,既沒深究文思月的身份,也沒將她和任何人關聯,不過是隨口一瞥的感慨,對他而言,這樣的女子在亂星海隨處可見。
汪凝(紫靈)與他並肩懸於飛舟下方,聽到這話,垂在身側的手悄悄鬆了松,她暗自壓下心頭的緊繃,依舊維持著清冷的神色,連眼神都沒往文思月那邊偏,仿佛這事與自己無關。
文思月卻被這輕蔑的點評說得身子一顫,頭埋得更低,卻不敢有多餘動作,此刻不敢有半分異動,生怕引火燒身。
溫天仁在半空穩住身形,居高臨下地看著寧不凡,先前那點漫不經心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身居高位的驕縱與冷厲:「本君給你機會入盟,是抬舉你,你倒敢拒絕?」 他根本沒興趣查寧不凡和文思月是誰,在他眼裡,一個敢違逆自己的散修,不配讓他費神去探究身份。
話音未落,溫天仁周身結丹後期的靈力威壓驟然散開,海面被壓得泛起層層低伏的漣漪,玫紅色靈力在他指尖凝聚,帶著刺骨的寒氣:「溫某向來不喜歡違逆自己的人,既然你不肯入盟,那便沒必要留在這亂星海了!」 他抬手便要催動靈力,顯然沒打算給寧不凡再開口的機會。
汪凝(紫靈)白紗下的臉色微變,指尖悄悄蜷起,心頭暗自緊繃,卻依舊維持著冷然的御空站姿,連眼尾都沒往文思月那邊掃,只裝作事不關己的模樣。
文思月聽到溫天仁的話,身子控制不住地發顫,頭埋得更低,卻不敢落淚 —— 她雖不認識眼前之人,卻能從對方周身散出的壓迫感與話語中的狠厲察覺出危險,更明白若寧不凡不敵,自己作為依附者絕無生路,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滿心都是惶恐,卻只能強忍著不敢出聲。
寧不凡抬眼先看向懸於飛舟下方的汪凝(紫靈),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絲警示 —— 那眼神似在無聲提醒 「別輕舉妄動,靜觀其變」,既不讓她暴露關切,也避免她因慌亂出錯。他隨即側過身,看著身旁早已戰慄不止的文思月,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胳膊,識海傳音壓得極低卻足夠清晰:「別怕,我護著你。」
文思月身子微僵,抬頭飛快瞥了他一眼,見他神色沉穩,沒有半分慌亂,先前繃得快要斷裂的心弦稍稍鬆了些,顫抖的肩頭慢慢穩住,默默往他身後縮了縮,垂眸斂息,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寧不凡這才上前一步,抬眼看向御空而立的溫天仁,語氣不卑不亢,既無諂媚也無畏懼:「在下實在無意加入貴盟,卻也不想坐以待斃,倒是另有一個提議。」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溫天仁周身的靈力波動,明知對方是結丹後期,卻依舊語氣平靜地接道,「所謂元嬰以下第一人,說到底也不過是個結丹修士罷了。不如,閣下的性命,交予在下如何?」
話音落下時,他周身已悄然泛起淡金色的訣光 —— 大衍訣已暗中催動,青竹蜂雲劍在體內蓄勢待發。他知曉溫天仁的底牌,也清楚自己的實力,這話既是挑釁,也是為了打亂對方的節奏,為後續對戰爭取先機。
溫天仁指尖玫紅色靈力剛動,眼神便先掃過寧不凡身後的文思月,嘴角掠過一絲冷意 —— 他哪會看不出寧不凡的軟肋?出手本就想借大範圍殺招逼寧不凡束手束腳。寧不凡眼神一凝,瞬間識破這算計,腳尖在海面輕點,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斜掠而出,直奔遠離文思月的海面方向。
御空懸於飛舟下方的溫天仁見他主動撲來,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譏諷,眼神里沒有半分凝重,只剩對 「螻蟻撼樹」 的輕蔑 —— 他身為六道極聖傳人,何時需對一個結丹修士的主動進攻上心?右手漫不經心地並指虛空一點,十餘道水桶粗的玄冰錐瞬間凝結,冰錐表面覆著一層細密白霜,森白寒氣尚未及身,已讓周遭空氣泛起刺骨寒意,裹挾著尖銳破空聲直刺寧不凡周身要害,動作間滿是 「隨手碾壓」 的倨傲,仿佛在處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寧不凡早有預料 —— 他知曉溫天仁會用冰屬性先手攻擊,玄冰錐更是其起手試探的常用手段,左手幾乎與溫天仁動指的同時翻出:先是一枚圓潤的淡藍寶珠從儲物袋中取出,正是專禦寒氣的寒冰珠,寶珠離體瞬間便散出一層薄薄的藍光,將周身三尺內的刺骨寒意先擋去一層;緊接著,白犀佩亦從儲物袋中飛出,玉佩表面靈光驟亮,一層淡白色護罩迅速展開,與寒冰珠的藍光交織在一起。
這寒冰珠本就以吸納寒氣為能,搭配擅禦寒冰屬性功法的白犀佩,兩層防護剛一成型,便將迎面而來的凜冽寒氣擋下大半,連呼吸間凝結的白霧都淡了幾分。溫天仁那道蓄勢而來的玄冰錐,撞上護罩時只發出 「咔嚓」 一聲輕響,便化作細碎的冰屑散落,未破分毫防禦。
就在護罩展開的一剎那間,寧不凡右手如閃電般掐出 「青雷御陣訣」,食指與中指交疊成劍身狀,拇指扣住無名指柄,依舊穩守陣腳,二十四柄劍則帶著噼啪雷光破體而出,在空中急速盤旋交織:
先以十二柄劍織成青色劍盾,精準抵住剩餘玄冰錐的衝擊,劍盾雷紋與寒冰珠藍光呼應,將冰錐余寒徹底消解;再以另外十二柄劍凝聚辟邪神雷,化作三道青色劍流(每道四柄劍),分別襲向溫天仁面門、心口與丹田三大要害,劍流過處,海面水汽被雷勁蒸騰成白霧,攻勢既集中又具針對性。
「大膽!」 溫天仁怒喝一聲,手掌虛空一按,無數冰棱從海面凝結而出,試圖阻攔劍群攻勢。但青竹蜂雲劍本就含乙木雷力,專克陰寒屬性,撞上冰棱的瞬間,雷紋驟然爆發,竟直接將冰棱灼成水汽,三道劍流絲毫未減,直逼溫天仁周身要害。
「此島曾是上古戰場,低階妖獸大限將至時會來此待斃,故而陰氣濃重。」 元瑤懸在半空,指著島中央的石台,「我查過古籍,在此地施術,能減損還魂術對自身的反噬。」
三人飛至島中祭台 —— 那是一座丈許高的青石台,台面刻著模糊的上古符文,邊角處還殘留著暗紅色的陳舊痕跡。元瑤落在台上,指尖凝起靈力,對著符文輕點幾下,祭台頓時亮起淡青色微光,隨後她取出幾枚陣旗,迅速布下拘靈陣,陣光與祭台符文交織,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光罩。
做完這些,她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截泛著溫潤白光的養魂木,轉身面對寧不凡與文思月,神色凝重:「施術過程約需三日,這期間,一切就麻煩韓兄了。」 說罷拱手躬身行禮。
寧不凡沒多言,直接從儲物袋中取出六套陣盤,指尖靈力催動,陣盤便自行飛至祭台四周:「元姑娘只布了拘靈陣,若無其他陣法掩護,恐難防意外。韓某代為布下這六陣。」
話音未落,第一套碧水青甲陣率先激活,淡藍色水光環繞祭台,凝結成層層疊疊的水甲;緊接著四象玄武陣啟動,土黃色靈光匯聚成玄武虛影,盤踞在祭台西側,散出厚重的防禦氣息;隨後五行迷蹤陣、顛倒五行陣接連亮起,金、木、水、火、土五行靈光交織,將祭台周圍的空間攪得虛實難辨;最後幻行天羅陣與天風烈火陣啟動,淡紫色的幻光與赤紅火焰交織,形成一道既防闖入又能惑敵的屏障,六陣層層嵌套,將祭台徹底護在中央。
元瑤與文思月看得目瞪口呆,眼底滿是驚嘆 —— 這六套陣法皆是亂星海修士眼中的上等防禦、困敵之陣,尋常修士能有一套便已難得,寧不凡竟一口氣布下六套,且陣與陣之間銜接得毫無縫隙。
寧不凡收起陣盤催動的靈力:「萬一來了強敵,韓某若分身無暇,此六陣可護你一時周全。」
元瑤與文思月還未從六陣的震撼中回神,便見寧不凡指尖凝出一道複雜法訣,周身靈力驟然暴漲 —— 下一刻,他身後的空間竟裂開十二道細密縫隙,每道縫隙中都飛出一隊通體泛著冷鐵光澤的築基期機甲傀儡。傀儡皆是紅色單眼,手持寒光閃爍的熱能斧,另一隻手握著方形護盾,落地時發出整齊的 「哐當」 聲,以祭台為中心迅速圍成一圈,金屬關節轉動間,單眼中紅光閃爍,透著十足的威懾力。
元瑤望著那十二隊傀儡,眼眶瞬間濕潤,聲音帶著幾分哽咽:「韓兄,此等恩情,元瑤此生恐怕真的還不上了。」
寧不凡飛身落在元瑤面前,語氣沒有多餘起伏,卻透著穩實的篤定:「元姑娘,放手去做吧,剩下的就交由韓某為你護佑。」 說罷側身,對一旁的文思月抬了抬下巴,「思月,隨我來。」
兩人並肩走向荒島邊緣的崖邊,腳步不快,路過機甲傀儡陣時,寧不凡指尖微動,一縷神識掃過傀儡單眼 —— 紅光閃爍間,傀儡護陣的陣型又收緊了幾分。到了崖邊,他才停下腳步,抬手取出四個儲物袋,靈力輕輕一點,袋口緩緩張開,數千隻三色噬金蟲悄無聲息地飛出,在空中盤旋成一片細密的蟲雲,不發出刺耳嗡鳴,只靜靜懸在半空。
寧不凡靠著崖邊的礁石站定,目光掃過荒島外圍的海面 —— 霧氣正緩緩聚攏,不見半分人影。他沒再做多餘動作,只對文思月輕聲道:「稍等便是,若有動靜,先守著陣腳。」 文思月點頭應下,立在他身側半步後,目光警惕地留意著四周,崖邊一時只剩海風掠過礁石的輕響,兩人皆靜立以待,不見半分焦躁。
元瑤望著他的背影,眼淚終是落下,低聲喃喃:「元瑤此生能遇到師姐,能結丹,能活到今日,還能遇到韓兄,已然無憾。」 她拭去淚水,不再猶豫,雙手結印,靈力注入身前的養魂木 —— 養魂木瞬間亮起柔和白光,無數淡青色的魂絲從木中溢出,在空中交織成一道半透明的魂橋,還魂術正式啟動,陣光與魂絲纏繞,將祭台籠罩在一片肅穆的光暈中。
元瑤盤膝而坐,雙手結出繁雜法印,養魂木在她身前懸浮,表面白光暴漲,竟將周遭的幽暗陰氣都逼退數尺。隨著咒語聲起,祭台法陣驟然低鳴,黑色烏光從符文紋路中滲出,絲絲縷縷的黑氣在陣周凝聚,如活物般朝養魂木纏繞而去,空氣中瞬間瀰漫開刺骨的陰冷。
這股陰氣驚動了整座小島 —— 原本沉寂的枯木枝椏劇烈晃動,地下積壓的腐氣順著石縫噴涌,與法陣黑氣交融成一片灰濛濁霧,緩緩向祭台聚攏。荒島外圍的海面翻湧加劇,浪花拍擊礁石的聲響如同悶雷,卻在靠近祭台百丈外便被無形氣勁擋下,形成詭異的靜止帶。
天空的變化更為駭人。原本稀薄的雲層飛速翻滾,被黑氣牽引著壓向島頂,日光被徹底遮蔽,天地間瞬間陷入昏沉。雲層中不時閃過暗紫色電弧,卻無半分雷鳴,只有陰風吹過的嗚咽聲,夾雜著若有若無的鬼嘯,從雲層深處透下。祭台上方的光繭與黑氣交織,竟在天幕投下巨大的旋轉陰影,連遠處海面上的飛鳥都驚惶逃竄,不敢靠近這處被陰氣籠罩的荒島。
六套陣法的靈光在陰氣衝擊下愈發明亮,碧水青甲陣的水幕泛起漣漪,四象玄武陣的土黃色光罩微微震顫,而機甲傀儡的紅色單眼在昏暗中更顯醒目,與天地異象形成鮮明對照,將祭台護得嚴嚴實實。整座小島仿佛化作連通幽冥的入口,在陰冥之氣與法術靈光的碰撞中,透著既肅穆又詭異的氣息 —— 這異象無聲卻極具穿透力,遠在數十里外都能望見天幕的異常,也悄然引來了覬覦者的目光。
寧不凡盤膝坐在懸崖邊的礁石上,指尖隨意搭在膝頭,望著祭台方向翻湧的黑氣與雲層,並催動換形訣 —— 他知曉這天地異象定會引來窺探者,正好藉機清理干擾,也為後續應對溫天仁做鋪墊。
不過半柱香功夫,幾道遁光便從海面方向疾馳而來。寧不凡抬眼望去,靈力凝於喉間,傳音聲帶著幾分冷意,傳遍荒島四周:「諸位,止步吧!勿要因一時貪念枉送性命,望好自為之,本座的耐心有限!」
最先到來的兩名築基修士聞聲,當即停在半空。他們遠遠望見崖邊的寧不凡,又瞥見其周身盤旋的三色蟲群 —— 蟲群雖小,卻散發著細密的靈力波動,一看便知是頗具凶性的靈蟲,再瞧祭台外閃爍的陣法靈光,哪裡還敢多做停留,忙拱手道:「不知前輩在此,多有得罪,晚輩這就離去!」 說罷迅速調轉遁光,片刻便消失在霧色中。另有三人不信邪,試圖靠近祭台,剛觸到最外層的天風烈火陣,衣角便被陣中火焰燎到,頓時驚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駕遁光逃離。
唯有一道青色遁光毫無退意,遁光散去,露出個身著錦袍的中年修士,其氣息沉穩 —— 竟是結丹中期修為。他懸浮在半空,冷笑道:「閣下未免太過托大!異寶現世,本就是能者得之,白某今日說什麼也要搏上一搏!」 話音未落,他便從儲物袋中祭出一柄摺扇,靈力催動間,扇面飛出無數鋒利扇骨,直撲寧不凡而去。
「思月,原地待命即可。」 寧不凡緩緩起身,語氣平靜無波。文思月立刻頷首,退到礁石後方,目光緊緊鎖定戰局,不敢有絲毫鬆懈。
寧不凡雙手迅速結印:食指疊於中指之上成青雷印基,拇指按壓無名指第二節,正是操控青竹蜂雲劍的 「青雷喚陣訣」。指尖青金色雷光驟然迸發,他施展劍訣劍控法門,引動丹田內三十六柄青竹蜂雲劍飛掠而出。劍體表面雷紋明滅,青光裹挾紫電翻湧,每柄劍同時分化出兩道虛影,共計一百零八道劍光鋪展半空,將身前區域完全籠罩 —— 正是青雷劍陣的 「起勢態」。
「困!」 口訣落音時,實劍與虛影同步旋轉,織成一片直徑三十丈的青雷網 —— 此為青雷劍陣的 「困敵態」,僅靠 「實劍阻攻 + 雙影擾神」 發揮作用。中年修士剛觸到網緣,扇骨便被實劍雷紋灼得靈光黯淡,同時被七十二道虛影晃得錯判劍路,靈力運轉滯澀了三成,原本直取心口的攻擊徑直劈空。
寧不凡趁機以神識操控飛劍,將三十六柄實劍分為六組劍束(每組 6 柄),切換為青雷劍陣 「攻伐態・劍束突襲 + 雙影牽制」:每組實劍凝聚辟邪神雷,釋放直徑三丈的凝練雷柱,直撲中年修士;對應七十二道虛影則分散為 「小劍影」,圍繞實劍攻擊軌跡遊走,進一步干擾其閃避判斷 。
「怎麼可能!」 中年修士臉色驟變,倉促從儲物袋中祭出龜甲護盾。一組劍束的凝練雷柱率先撞上盾面,「咔嚓」 聲中,護盾瞬間布滿裂紋,紫電順著縫隙鑽入,瞬息便將護盾灼成焦黑碎片。未等他穩住身形,另外五組劍束已從不同方向合圍,實劍直刺周身要害,虛影則持續干擾其神識。
中年修士驚得魂飛魄散,忙運轉結丹期遁光想要逃離,卻被一道劍束擦中肩頭,護身靈力瞬間破碎,口吐鮮血倒飛出去。寧不凡並未趕盡殺絕,操控六組劍束與虛影將其圍住,冷聲道:「再敢妄動,今日便留你在此!」
中年修士望著周身飛劍,深知結丹中期與後期巔峰的實力差距,忙拱手求饒:「前輩饒命!晚輩有眼不識泰山,再也不敢覬覦異寶,這就離去!」 說罷便要駕遁光逃離。
「滾。」 寧不凡冷哼一聲,收起飛劍與虛影。中年修士如蒙大赦,急忙催動遁光,片刻便消失在海面。
寧不凡抬手收陣,七十二道虛影消散,三十六柄青竹蜂雲劍懸浮身側。他神識掃過劍體,見最外側兩柄劍的雷紋處有極淺白痕 —— 方才硬撞龜甲護盾時,受盾面殘餘靈力反震所致。
文思月這時上前,輕聲嘆道:「前輩的劍陣,果然威勢不凡。」 她語氣中帶著傾慕。
寧不凡淡淡點頭,盤膝坐下調息:「對方不過是結丹中期罷了,若連這點能耐都沒有,後續如何應對更強的對手。」 他神識沉入體內,清點剩餘靈力 —— 此次施展劍陣切換 「困敵態」 與 「攻伐態」,僅耗損些許法力,只需半個時辰便能補滿。
目光掃過身側懸浮的青竹蜂雲劍,他指尖微動,將最外側兩柄雷紋帶淺痕的飛劍召至近前,又解開腰間儲物袋,取出一小瓷瓶金雷竹汁液 —— 結丹期飛劍無自愈能力,這兩柄劍方才硬抗龜甲護盾反震,雖無大礙,卻也需用汁液浸潤修復,免得影響後續劍束凝聚雷力。他將瓷瓶放在膝頭,心中盤算:待調息結束便著手修補,順帶將三十六柄飛劍的靈力流轉再調校一遍,確保下次施展劍陣時,雙影與實劍的協同能更順暢。
寧不凡閉目調息,周身靈力緩緩運轉,青竹蜂雲劍收回體內在丹田外懸浮,劍體雷紋隨靈力流動明滅,漸漸與他的氣息融為一體。
半個時辰後,他體內法力補滿。荒島周遭依舊霧氣瀰漫,元瑤那邊尚無動靜,他便在崖邊找了塊礁石坐下,清點此前斬殺修士所得的儲物袋,雖算不得珍稀,卻也聊勝於無。
這般清點到第二日清晨,崖邊礁石上還沾著未散的血腥氣 —— 截止此刻,寧不凡已斬殺六名窺探荒島異象的修士,儲物袋又添了不少。他正將一枚中品靈石收入袋中,指尖突然一頓,一股極強的氣息裹挾著壓迫感自海面盡頭飛來,遠超此前遇到的任何一名修士。
寧不凡迅速收斂氣息,神識向遠方掃去 —— 那氣息竟來自七人左右的修士群體,為首者的靈力波動更是達到了結丹後期巔峰,周身還縈繞著若有若無的陰邪氣息,顯然不是普通的散修隊伍。他眉頭微蹙:這股勢力來得突兀,不像是單純為異寶而來,倒像是有備而來的宗門隊伍,看來今日的荒島,怕是要多生變數了。
寧不凡當即起身,靈力一動,空中的噬金蟲與青竹蜂雲劍盡數收回儲物袋,隨後轉向文思月,語氣凝重:「思月,一會無論看到誰都不要輕舉妄動,更不要露出一絲表情。一旦我力有不逮陷入苦戰,你可速往島中央暫避。」
文思月聞言垂眸躬身,聲音穩了穩應道:「前輩放心,思月絕不會添亂。」她立在寧不凡身側半步後的位置,目光安靜地落在寧不凡周身,既留意著周遭動靜,又刻意保持分寸,避免打擾他應對後續局勢。
寧不凡見狀,轉身指尖凝出辟邪神雷,化作細密電網裹住體內那枚溫天仁給的信物令牌 —— 徹底隔絕外界神識探查。他又快速檢查靈獸袋與儲物袋:靈獸安穩、法寶齊全、丹藥符籙充足,隨後掏出一塊中品靈石握在掌心,靈力緩緩運轉,開始恢復法力,同時將養魂木手串、婆羅珠與玄陰環取出戴上。
海風忽然被一股無形氣勁攪動,朝著兩側翻湧退開。不過片刻,一艘飛舟自天際疾馳而來 —— 舟身雖無奢華綴飾,卻透著魔道修士特有的陰寒氣息。飛舟旁跟著四名氣息凝實的結丹修士,另有兩名侍女模樣的女修侍立兩側,其中一人身著白衣,容顏絕世,眉宇間卻藏著幾分不耐與疏離,正是被溫天仁攜在身邊的汪凝(紫靈)。
這般動靜剛落,一道凝練如實質的神識便從飛舟中掃出,且帶著魔道特有的侵略性,徑直穿透崖邊霧氣,落在寧不凡身上。那神識不僅探查修為,更仔細掃過崖後殘留的術法波動,顯然是在確認異象源頭。寧不凡眼神一凝,指尖掐訣催動大衍訣,神識化作屏障穩穩擋住,卻聽見飛舟中傳來一聲帶著輕蔑的輕笑。
下一刻,一道紫色遁光從飛舟中飛出,落地時輕塵不驚。遁光散去,露出個身著墨紫鑲金邊法袍的年輕修士:面容清秀斯文,舉手投足帶著貴公子氣場,正是六道極聖的傳人溫天仁 —— 他並未刻意彰顯威勢,卻僅憑結丹巔峰的氣息便讓周遭空氣都沉了幾分。他身後跟著的白衣女子默不作聲,目光掠過寧不凡時,隱晦地皺了皺眉。
溫天仁並未看文思月,視線死死鎖定寧不凡,嘴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傲慢:「這位道友,在此施展還魂術的可是你的同伴?」 他抬袖指了指崖後,神識再次掃過那法陣中的女修。
寧不凡拱手,朗聲回道:「這位道友請了,正是在下一位摯友施展此術救治親人,還望道友勿要干涉,在此謝過。」
話音剛落,一道紫色遁光自飛舟中飛來,懸在溫天仁身側。遁光散去,顯出身著白衣,面戴白紗的汪凝(紫靈)。
寧不凡心頭一凜,立刻傳音給文思月:「保持鎮定,切勿暴露。」 文思月身子微不可察地一頓,卻依舊垂著眼,連呼吸都沒亂半分。
寧不凡餘光瞥見汪凝(紫靈)的目光掃過自己與文思月,她眼底先是閃過一絲極淡的驚喜與關切,只是這份情緒轉瞬便被她強行收斂,快得幾乎讓人察覺不到,隨即恢復平日的清冷淡定,仿佛只是在看一位普通修士。寧不凡見她並未露出行跡,也未在溫天仁面前顯露出異樣,這才稍稍放心。
此時溫天仁正御空立在半空,與汪凝(紫靈)並肩懸於飛舟下方,目光自上而下打量著寧不凡,語氣帶著審視:「整個亂星海,各門派有名有姓的結丹修士,溫某都略知一二。閣下倒是面生得很,難不成是散修?我觀道友本事不差,尤其神識方面頗為驚人 —— 給你和你同伴一個提議,加入逆星盟,溫某必有重用。」
寧不凡正欲開口,卻聽汪凝先一步說道:「這二位既是散修,便該知曉,你眼前的可是六道極聖的傳人,亂星海元嬰之下第一人。考慮清楚再回話,勿要自誤。」
寧不凡順勢拱手,語氣謙和:「原來是逆星盟溫道友大駕,在下有失遠迎,失敬。閣下盛情在下心領,只是平日裡習慣閒散,實在不願介入各勢力紛爭。」
「區區散修,倒是不知天高地厚。」 汪凝(紫靈)話鋒一轉,對著溫天仁道,「溫道友,此等不願依附之人,強行招攬也無用處,咱們還是先處理遺蹟之事為要。」
「呵呵,紫靈仙子倒是比往日急了些。」 溫天仁目光落在汪凝(紫靈)身上,嘴角笑意更濃,語氣帶著幾分試探。
汪凝(紫靈)聞言,指尖悄悄掐緊了袖口,心頭暗暗緊張 —— 溫天仁這是對自己起了疑心。
一旁的文思月聽著三人對話,得知眼前之人身份,又察覺到溫天仁話語中的試探與壓迫,身子繃得更緊,卻依舊沒抬頭,只將頭埋得更低,連眼神都不敢亂瞟,生怕暴露半分異常。
溫天仁抬手摸了摸右眼皮,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算了。」 說著便要調整御空姿態 —— 他本就沒把這 「不知名的散修」 放在眼裡,拒絕入盟雖讓他略感不快,卻也懶得多費口舌。
可剛調整到一半,他目光掃過文思月,眉頭微挑,隨口點評了句:「你身旁女子倒有幾分姿色,可惜跟著個不識抬舉的主兒。」 語氣里滿是輕蔑,既沒深究文思月的身份,也沒將她和任何人關聯,不過是隨口一瞥的感慨,對他而言,這樣的女子在亂星海隨處可見。
汪凝(紫靈)與他並肩懸於飛舟下方,聽到這話,垂在身側的手悄悄鬆了松,她暗自壓下心頭的緊繃,依舊維持著清冷的神色,連眼神都沒往文思月那邊偏,仿佛這事與自己無關。
文思月卻被這輕蔑的點評說得身子一顫,頭埋得更低,卻不敢有多餘動作,此刻不敢有半分異動,生怕引火燒身。
溫天仁在半空穩住身形,居高臨下地看著寧不凡,先前那點漫不經心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身居高位的驕縱與冷厲:「本君給你機會入盟,是抬舉你,你倒敢拒絕?」 他根本沒興趣查寧不凡和文思月是誰,在他眼裡,一個敢違逆自己的散修,不配讓他費神去探究身份。
話音未落,溫天仁周身結丹後期的靈力威壓驟然散開,海面被壓得泛起層層低伏的漣漪,玫紅色靈力在他指尖凝聚,帶著刺骨的寒氣:「溫某向來不喜歡違逆自己的人,既然你不肯入盟,那便沒必要留在這亂星海了!」 他抬手便要催動靈力,顯然沒打算給寧不凡再開口的機會。
汪凝(紫靈)白紗下的臉色微變,指尖悄悄蜷起,心頭暗自緊繃,卻依舊維持著冷然的御空站姿,連眼尾都沒往文思月那邊掃,只裝作事不關己的模樣。
文思月聽到溫天仁的話,身子控制不住地發顫,頭埋得更低,卻不敢落淚 —— 她雖不認識眼前之人,卻能從對方周身散出的壓迫感與話語中的狠厲察覺出危險,更明白若寧不凡不敵,自己作為依附者絕無生路,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滿心都是惶恐,卻只能強忍著不敢出聲。
寧不凡抬眼先看向懸於飛舟下方的汪凝(紫靈),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絲警示 —— 那眼神似在無聲提醒 「別輕舉妄動,靜觀其變」,既不讓她暴露關切,也避免她因慌亂出錯。他隨即側過身,看著身旁早已戰慄不止的文思月,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胳膊,識海傳音壓得極低卻足夠清晰:「別怕,我護著你。」
文思月身子微僵,抬頭飛快瞥了他一眼,見他神色沉穩,沒有半分慌亂,先前繃得快要斷裂的心弦稍稍鬆了些,顫抖的肩頭慢慢穩住,默默往他身後縮了縮,垂眸斂息,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寧不凡這才上前一步,抬眼看向御空而立的溫天仁,語氣不卑不亢,既無諂媚也無畏懼:「在下實在無意加入貴盟,卻也不想坐以待斃,倒是另有一個提議。」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溫天仁周身的靈力波動,明知對方是結丹後期,卻依舊語氣平靜地接道,「所謂元嬰以下第一人,說到底也不過是個結丹修士罷了。不如,閣下的性命,交予在下如何?」
話音落下時,他周身已悄然泛起淡金色的訣光 —— 大衍訣已暗中催動,青竹蜂雲劍在體內蓄勢待發。他知曉溫天仁的底牌,也清楚自己的實力,這話既是挑釁,也是為了打亂對方的節奏,為後續對戰爭取先機。
溫天仁指尖玫紅色靈力剛動,眼神便先掃過寧不凡身後的文思月,嘴角掠過一絲冷意 —— 他哪會看不出寧不凡的軟肋?出手本就想借大範圍殺招逼寧不凡束手束腳。寧不凡眼神一凝,瞬間識破這算計,腳尖在海面輕點,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斜掠而出,直奔遠離文思月的海面方向。
御空懸於飛舟下方的溫天仁見他主動撲來,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譏諷,眼神里沒有半分凝重,只剩對 「螻蟻撼樹」 的輕蔑 —— 他身為六道極聖傳人,何時需對一個結丹修士的主動進攻上心?右手漫不經心地並指虛空一點,十餘道水桶粗的玄冰錐瞬間凝結,冰錐表面覆著一層細密白霜,森白寒氣尚未及身,已讓周遭空氣泛起刺骨寒意,裹挾著尖銳破空聲直刺寧不凡周身要害,動作間滿是 「隨手碾壓」 的倨傲,仿佛在處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寧不凡早有預料 —— 他知曉溫天仁會用冰屬性先手攻擊,玄冰錐更是其起手試探的常用手段,左手幾乎與溫天仁動指的同時翻出:先是一枚圓潤的淡藍寶珠從儲物袋中取出,正是專禦寒氣的寒冰珠,寶珠離體瞬間便散出一層薄薄的藍光,將周身三尺內的刺骨寒意先擋去一層;緊接著,白犀佩亦從儲物袋中飛出,玉佩表面靈光驟亮,一層淡白色護罩迅速展開,與寒冰珠的藍光交織在一起。
這寒冰珠本就以吸納寒氣為能,搭配擅禦寒冰屬性功法的白犀佩,兩層防護剛一成型,便將迎面而來的凜冽寒氣擋下大半,連呼吸間凝結的白霧都淡了幾分。溫天仁那道蓄勢而來的玄冰錐,撞上護罩時只發出 「咔嚓」 一聲輕響,便化作細碎的冰屑散落,未破分毫防禦。
就在護罩展開的一剎那間,寧不凡右手如閃電般掐出 「青雷御陣訣」,食指與中指交疊成劍身狀,拇指扣住無名指柄,依舊穩守陣腳,二十四柄劍則帶著噼啪雷光破體而出,在空中急速盤旋交織:
先以十二柄劍織成青色劍盾,精準抵住剩餘玄冰錐的衝擊,劍盾雷紋與寒冰珠藍光呼應,將冰錐余寒徹底消解;再以另外十二柄劍凝聚辟邪神雷,化作三道青色劍流(每道四柄劍),分別襲向溫天仁面門、心口與丹田三大要害,劍流過處,海面水汽被雷勁蒸騰成白霧,攻勢既集中又具針對性。
「大膽!」 溫天仁怒喝一聲,手掌虛空一按,無數冰棱從海面凝結而出,試圖阻攔劍群攻勢。但青竹蜂雲劍本就含乙木雷力,專克陰寒屬性,撞上冰棱的瞬間,雷紋驟然爆發,竟直接將冰棱灼成水汽,三道劍流絲毫未減,直逼溫天仁周身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