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劍護紅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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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思月那聲輕吟剛落,廳內氣氛微滯,眾人目光紛紛掃來,神色各有不同:左側青袍修士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詫異——他早聽聞文思月雖性子溫和卻有股韌勁,往日待客縱不熱絡也定是從容有度,今日這般難掩的生疏侷促;白衣修士僅抬眼瞥了下,便收回目光,指尖捻著杯沿,似是覺得不過是侍客時的尋常插曲;角落裡的女修嘉賓則皺緊眉頭,輕嗤一聲別過臉,顯然對這種場面早已麻木。

  雲天嘯先是一愣,隨即想起自己在廳外叮囑文思月「久未侍客需上心」的話,只當她是許久未應對客人,才顯得有些生疏,摟在范靜梅腰間的肥手不自覺加重力道,還在她臀上掐了一把,笑得滿臉油膩:「看來思月姑娘確實有些日子沒接客,倒多了幾分嬌憨,厲道友好福氣。」

  范靜梅被掐得身子微僵,強忍著沒露出生氣的神色,抬眼看向文思月時,眉頭卻輕輕蹙起——她與文思月相識多年,知道對方雖久未侍客,卻絕非連基本應對都慌亂的性子,方才那聲輕吟里的羞窘,倒像是藏著別的情緒,心裡暗忖:「她今日狀態不對,這般沉不住氣,怕是藏著心事。」

  目光一轉,范靜梅落在寧不凡身上,卻忽然頓住——眼前這修士的身形輪廓、說話時的語氣節奏,竟讓她莫名覺得有些熟悉,像是在哪見過,可搜遍記憶卻始終想不起分毫,只餘下一絲模糊的疑慮,在心底輕輕盤旋。

  雲天嘯端著酒盞起身,琥珀色的靈酒在盞中晃出細碎漣漪,他目光掃過全場,肥臉上堆著程式化的笑意:「諸位道友請了,相聚於此皆是緣分。雲某知曉諸位道友時間寶貴,咱們先論交換,稍後再把酒言歡,如何?」

  話音剛落,左首那名左摟右抱的錦袍漢子便笑著起身,指節分明的手在空中虛虛一抓,三件寶材便裹著淡青色靈光懸浮身前——臥虎鯊妖丹泛著瑩潤的暗黃色,丹紋如浪;化海獸獸皮呈墨藍色,表面還殘留著細密的鱗光;幻夢草則頂著一朵淺紫色花苞,隱隱有霧氣縈繞。滿場修士頓時低聲議論,贊聲不絕,錦袍漢子聽得眉梢飛挑,摟在身邊女子腰間的手愈發放肆,連眼角的得意都藏不住。

  緊接著,右側那位持拂塵的女修輕抬手腕,拂塵絲絛掃過桌面,一枚拳頭大小的獸卵便滾了出來。卵殼呈暗褐色,布滿螺旋狀的金色紋路,正是五級妖獸盤黎蚓的獸卵。她指尖輕點卵殼,聲音清冷:「此物價值無需多言,諸位道友自行掂量一二。」

  寧不凡身側的年輕修士也跟著起身,小心翼翼地取出一隻玉盒,打開後露出一株三瓣紫葉的靈草,旁側還放著一粒泛著紅光的五級妖丹,神色帶著幾分緊張的期待。

  文思月坐在寧不凡身側,指尖無意識地攥著他衣袍下擺,布料下細微的靈力波動讓她心頭微緊。見場內修士陸續亮出臥虎鯊妖丹、盤黎蚓獸卵等寶材,連角落那名年輕修士都捧著三瓣紫葉靈草面露期待,身旁這位自稱 「厲前輩」 的修士卻始終穩坐不動,指尖只偶爾在杯沿輕輕摩挲,不見半分動作。她心裡的緊張又添了幾分 —— 此人出手雖闊綽,可畢竟是首次相見,他先前雖有維護之意,可真會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侍客女修,與妙音門作對?若他只是隨口應和,自己這番孤注一擲,豈不是自尋死路?

  目光忍不住一錯不錯地往寧不凡臉上瞟,想從他神色間尋些端倪,卻見他眉眼沉靜,連視線都只落在桌案上的靈酒盞,仿佛場內的寶材爭奪與他無關。文思月連忙收回目光,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指尖攥著衣料的力道又重了些 —— 罷了,如今已無退路,只能再等等,看他究竟有何打算。

  察覺到文思月的緊繃,寧不凡垂眸看了她一眼,指腹輕輕拍了拍她攥著自己衣袍的手背。指尖傳來的溫熱觸感讓文思月身子微僵,卻又莫名安定了些。下一秒,寧不凡指尖在腰間儲物袋口輕輕一拂,淡青色靈光閃過,五件物品便裹著靈力穩穩落在身前桌案上——兩粒妖丹並列擺放,一粒五級妖丹泛著淡藍靈光,另一粒七級妖丹則縈繞著濃郁的紫霧,丹香隱約散開;兩瓶高階丹藥的玉瓶雕刻著繁複紋路,瓶身泛著溫潤的光澤;最惹眼的是那株千年靈參,參須細密如銀,主根粗壯飽滿,頂端還頂著三朵小小的金色參花,靈氣逼人。

  「嘶——」滿場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修士們的目光死死盯著桌案上的寶材,驚嘆聲此起彼伏。雲天嘯端著酒盞的手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隨即笑道:「厲道友當真是深藏不露啊!想必也是一位隱世高人。此間事畢,雲某倒是要好生結交一番。」

  文思月看著那些足以讓結丹修士眼紅的寶材,心臟猛地一跳,之前的疑慮瞬間消散——真的是他!只有他才有這般手筆!緊繃的身子不自覺放鬆了些,指尖的力道也輕了下去。

  就在這時,寧不凡對面那位始終端坐、目不斜視的青衫男修忽然起身。他面容清癯,眉宇間帶著幾分冷意,顯然不好女色。只見他將兩件物品重重放在桌面上,一節泛著暗金色的獸骨,和一塊布滿玄奧紋路的獸殼,聲音沉聲道:「此二物只賣不換,識貨者開價吧!」


  寧不凡的目光瞬間落在那獸殼上——殼面的符號圖案扭曲纏繞,竟與自己在胥國從蕭翠兒那裡得到的獸皮上的繪製的紋路極為相似!難道這就是梵聖真片?他心裡一動,面上卻依舊沉穩。

  雲天嘯湊過來看了一眼,嘖嘖嘆道:「孫兄,大手筆啊!你這可是八級妖獸的獸骨!今日這交換會,當真是臥虎藏龍啊!哈哈哈!」

  寧不凡明知這孫姓修士未必知曉八級妖獸巢穴所在,但為了引出後續文思月的劇情,還是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全場:「孫道友既有此獸骨,想必定是知曉八級妖獸巢穴所在?」

  此話一出,滿場瞬間安靜下來,連之前的議論聲都消失了。八級妖獸巢穴的消息,足以讓任何結丹修士心動!文思月坐在寧不凡身側,聽到這話,心臟驟然收緊,激動得身子微微發抖——他果然是為了妖獸巢穴而來!

  見孫道友沉默不語,寧不凡繼續說道:「老夫也僅僅只是打探消息。若是道友願意告知,這桌案上的妖丹資材,道友可隨意挑選。」說罷,他目光直視孫道友,眼神銳利,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孫道友眉頭微蹙,略一思索,隨即起身拱手施禮,態度恭敬了幾分:「道友寶材真是令人垂涎,可惜,孫某無福消受。至於那八級妖獸巢穴之所在,孫某確實不知。」

  寧不凡看著他神色間的閃躲,心裡已然明了——此人並非不知,只是不願透露。他正欲開口,打算以實力施壓強行換購,身旁的文思月卻忽然動了。

  文思月猛地坐直身子,指尖下意識攥緊了裙擺,眼底的怯懦被一絲孤注一擲的期許取代。她抬眼看向寧不凡,聲音雖帶著幾分發顫,卻異常清晰:「前輩,小女子……可能知曉八級妖獸巢穴的所在。」

  寧不凡聞言,面上未露半分驚訝,指尖輕輕摩挲著袖緣,心中已然明了——主線劇情已然觸發,接下來只需速戰速決,以雷霆手段制服雲天嘯,方能震懾全場。

  可文思月這話落在其他人耳中,卻像投了顆石子進沸水。滿場修士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此起彼伏的譏笑,有人嗤笑道:「一個侍客的女修,也敢妄談八級妖獸巢穴?」還有人搖頭嘆道:「怕不是想攀附厲道友,編瞎話博關注吧!」

  雲天嘯最先沉下臉,肥手重重按在桌案上,酒盞晃得靈酒濺出,語氣帶著訓斥:「思月!你一個侍客的女子,也敢在此插嘴?在座皆是結丹前輩,豈容你信口雌黃!

  范靜梅正依偎在雲天嘯身側,聞言臉色驟變,她指尖悄悄蜷起,指甲幾乎掐進掌心——一邊是震怒的雲天嘯,一邊是身份不明卻出手闊綽的『厲道友』,無論偏向哪方都可能引火燒身。只能借著替雲天嘯整理衣襟的動作,用眼角餘光飛快掃向文思月,同時壓低聲音,語氣又急又怕:『思月,別糊塗!雲長老正在氣頭,快認個錯,莫要再亂說話了!』話里沒提半個『後台』字眼,卻用『雲長老正在氣頭』的提醒,暗指得罪雲天嘯的後果,豐潤飽滿的胸脯還悄悄貼了貼雲天嘯的胳膊,想幫文思月緩和氣氛,又怕自己被遷怒。

  被眾人嘲諷,又遭范靜梅呵斥,文思月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眼裡湧上一層水霧。她慌忙轉向寧不凡,聲音帶著哭腔:「前輩恕罪!」同時伸手緊緊抱住寧不凡的胳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小女子雖只是偶然得知八級妖獸巢穴所在,但所言句句屬實,絕不敢欺瞞前輩,請前輩相信我!」懷裡的胳膊傳來溫熱的觸感,成了她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寧不凡感受到臂彎里的顫抖,抬眼看向面色漸沉的雲天嘯,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雲道友,無須動怒,且讓此女將話說完。至於消息真偽,老夫自有判斷。」

  雲天嘯本就因文思月「越矩」而不悅,可寧不凡剛亮出那般豐厚的寶材,顯然是有實力的隱世高人,他不願輕易得罪,只得壓下火氣,皮笑肉不笑地說:「既然厲道友應允,那思月師侄,你可要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啊!若敢有半句虛言……」後半句的威脅雖未說透,卻讓空氣都冷了幾分。

  寧不凡悄悄將手覆在文思月攥著自己衣袖的小手上,指尖輕輕拍了拍,傳遞出安撫的意味。感受到掌心的溫度,文思月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抬眼迎上眾人的目光:「前輩明鑑,晚輩此前在奇淵島黑石城外圍,遭低階妖獸追逐逃亡時,曾親眼目睹一隻裂風獸幼崽。想必前輩也知裂風獸習性——此獸極重領地,成年裂風獸的巢穴,必在幼崽活動範圍的十里之內……」

  寧不凡心中瞭然——居然風希比原著提前抵達奇淵島了,這倒是省了不少尋找的功夫。

  文思月說到此處,話鋒一頓,雙手猛地攥成拳頭,指腹深深掐進掌心,似是下定了畢生最大的決心:「只要前輩能答應晚輩一個請求,晚輩願意為前輩帶路,前往裂風獸巢穴!」


  「混帳!無禮!」雲天嘯猛地拍向桌面,酒盞里的靈酒濺出幾滴,他指著文思月怒斥,「不過是個侍客的女修,也敢跟前輩講條件?簡直不知天高地厚!」

  范靜梅見狀,忙伸手扶住雲天嘯的胳膊,一邊輕拍他的手背安撫,一邊用眼神示意文思月趕緊認錯,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她雖不滿文思月的莽撞,卻也不忍見她落得悽慘下場。

  就在文思月被嚇得身子發顫時,寧不凡終於沉聲開口,一字一句擲地有聲:「但說無妨!」

  這三個字像一顆定心丸,讓文思月瞬間找回了勇氣。她猛地站起身,對著寧不凡深深躬身,雙手交疊於腰前,姿態恭敬卻堅定:「晚輩斗膽,請前輩帶我離開此地,脫離此人掌控!」話音落下,她挺直脊背,等著寧不凡的答覆,哪怕明知這個請求在旁人看來,無異於痴人說夢。

  寧不凡看著她眼底的決絕,心中不禁暗贊——在這般絕境下,還敢當眾提出所求,這份勇氣,倒是比在場不少畏首畏尾的修士強上幾分。

  雲天嘯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只剩下一片鐵青。他死死盯著文思月,雙手猛地按在桌案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連青筋都清晰地凸了起來,原本平穩的桌案被按得微微下沉,邊緣的木紋似都要被捏碎——那是他壓不住怒火時的模樣,連呼吸都變得粗重,每一次吐息都帶著緊繃的戾氣。

  他沒說一個字,卻用眼神將怒意砸向文思月,瞳孔里滿是「以下犯上」的震怒,嘴角緊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周身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連旁邊懸浮的靈酒壺都微微晃動,透出結丹修士動怒時的壓迫感。

  范靜梅依偎在他身側,腰側還殘留著他方才驟然收緊的力道,此刻更是嚇得大氣不敢出。她能清晰感受到雲天嘯身上散發出的冷意,慌忙垂下眼,連指尖都悄悄蜷起,不敢再蹭他的手背,更不敢開口勸一句——她太清楚,此刻任何話都可能引火燒身,只能用眼角餘光飛快掃向文思月,眼底滿是「求你快認錯」的焦急,身子卻下意識往雲天嘯身側縮了縮,想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雲天嘯忽然不怒反笑,笑聲里卻淬著冰碴。他猛地一拍桌面,震得酒盞跳起半寸,靈酒潑灑出大半,隨即起身而立,肥碩的身軀竟透著幾分壓迫感:「思月師侄,何出此言啊!雲某何曾怠慢過你?好吃好喝供著,還為你尋來修煉資源,你這般說辭如覆水難收,可得謹言慎行!」

  文思月被他笑得心頭髮寒,全身控制不住地顫慄,指尖死死攥著衣角,連半句辯解都說不出口。寧不凡看她這副模樣,眼底掠過一絲厲色,開口時聲音卻依舊平穩:「雲道友,此女不過是想隨老夫離開此地。老夫尚未應允,也未拒絕,莫非雲道友連她開口的餘地都不給?」

  這話像一塊石子投進緊繃的氣氛里,全場修士頓時噤聲,目光都鎖在兩人身上。文思月聽著寧不凡的話,心中一暖,暗下決心不再退縮。她深吸一口氣,雖不敢抬頭直視眾人,聲音卻異常堅定:「只要前輩能答應帶我離開,不再受此人挾制,小女子願做前輩侍妾,哪怕是爐鼎,也在所不惜!」說罷便要屈膝下跪,雙手已撐在地面。

  寧不凡早有察覺,指尖微動,一道柔和的靈力托住她的膝蓋,將她穩穩扶住。這熟悉的力道讓文思月一怔,眼眶瞬間濕潤——當年在危難中被他所救時,也是這股溫和卻有力的靈力,護了她周全。

  「放肆!」雲天嘯的笑聲戛然而止,大手猛地一招,一團慘白的靈火驟然浮現在掌心,火舌吞吐間帶著刺骨的寒意,正是他的本命靈骨冷火。周身靈力瞬間暴漲,桌案上的寶材都被震得微微移位,怒氣毫不掩飾地砸向文思月:「敢在外人面前忤逆老夫,真是活膩了!」

  全場修士臉色驟變,紛紛往後縮了縮——誰都看得出,雲天嘯這是真要動手了。范靜梅嚇得身子發僵,慌忙伸手拽了拽雲天嘯的衣袖,又怕觸怒他,只敢用極低的聲音勸:「雲長老,當著諸位道友的面,別動氣……」

  雲天嘯深吸一口氣,終是收了靈骨冷火,但臉色依舊陰沉得可怕,冷冷笑道:「讓厲道友見笑了。這賤婢平日裡就缺乏管教,想來是最近修煉走火入魔,腦殼不清醒。來人!」

  話音剛落,兩名穿著玄色服飾的侍衛推門而入,腰間佩刀泛著冷光,齊聲應道:「屬下在!」

  「將此賤婢帶下去,封住她的靈力,關入禁室!老夫今晚親自管教,讓她知道誰才是主子!」雲天嘯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厲。

  文思月嚇得臉色慘白,手腳無措地抓住寧不凡的衣袖,聲音帶著哭腔:「前輩救我!」

  「且慢!」寧不凡上前一步,伸手攔住侍衛,動作從容卻帶著威懾力。

  雲天嘯挑眉,語氣帶著譏諷:「厲道友,莫非還真看上這不知好歹的賤婢了?」


  寧不凡緩緩起身,走到文思月身旁,將她護在身後,目光掃過桌案上的寶材:「老夫對她口中的裂風獸巢穴消息頗感興趣。不若這樣,老夫用這些資材,換此女的自由之身,雲道友意下如何?」

  雲天嘯看了眼身旁臉色發白的范靜梅,又捻著鬍鬚略一思索,隨即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厲道友,你這是在搞笑不成?若今日開了這個頭,日後誰看上本門的女修,都能拿些寶材換走,那本門豈不成了任人挑選的集市?哈哈哈!」他邊說邊走到桌前,手指敲著桌面,語氣里滿是嘲諷。

  在場不少修士竟暗自點頭——他們本就衝著妙音門的女修而來,若真能隨意換走,今後哪還有這般「樂子」?紛紛覺得雲天嘯這話在理。

  雲天嘯笑夠了,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拉攏:「不過,厲道友,你我今日也算一面之緣,不妨交個朋友。這賤婢的性子,老夫最清楚,只需略加管教,定會乖乖將你所需的消息吐出來。道友意下如何?」

  寧不凡先是側過身,目光落在文思月身上,眼底的冷厲盡數褪去,只剩一抹不易察覺的溫柔,像是在無聲安撫。隨後他緩緩邁步,每一步都沉穩有力,走到大廳正中央時,才停下腳步,聲音不高卻清晰傳遍全場:「雲道友的好意,在下心領了。只不過厲某更願應下此女方才所求,帶她離開。老夫見她身陷囹圄,實在心有不忍,也算是積一份善緣。」

  文思月站在原地,聽著這話,整個人如遭雷擊,怔怔地望著寧不凡的背影。方才強壓下去的淚水瞬間涌滿眼眶,順著臉頰滾落,砸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濕痕。她原本以為,自己不過是他獲取消息的棋子,卻沒想到他竟會當眾說出「心有不忍」,願意為她與雲天嘯對峙。指尖微微顫抖,之前所有的恐懼與不安,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滾燙的暖意,讓她忍不住輕聲哽咽,卻又怕打擾此刻的局面,死死咬住下唇,只敢用帶著水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那個護在她身前的身影。

  雲天嘯臉上的假笑徹底掛不住了,他盯著寧不凡,雙手再次按在桌案上,指節泛白:「厲道友可要三思啊,這是鐵了心要跟老夫作對?」話音未落,周身的靈力已然涌動,桌案上的靈酒壺開始微微震顫,空氣里都透著幾分火藥味。

  雲天嘯臉色徹底沉了下來,話音未落,雙手猛地向外一揚,八團慘白的靈骨冷火驟然從袖中竄出,如活物般環繞周身,火舌吞吐間,空氣中瞬間瀰漫開刺骨寒意;掌心更是各凝出一團拳頭大小的冷火,靈力波動節節攀升,竟是結丹中期的修為。

  「咔噠——」幾聲輕響,大廳四周的暗格驟然彈開,數十支淬著幽藍光澤的弩箭、薄如蟬翼的飛刀齊齊探出,刃尖寒光閃爍,盡數對準了大廳中央的寧不凡。

  「去!」雲天嘯一聲怒喝,結丹中期的靈力轟然爆發,氣流捲起桌案上的靈酒壺,砸在地面碎裂開來。那些暗器如暴雨般射向寧不凡,箭嘯聲刺耳,連空氣都似被撕開。

  文思月嚇得瞬間捂住小嘴,臉色慘白如紙。她曾見過雲天嘯用靈骨冷火折磨人,此刻感受到那股碾壓性的靈力威壓,渾身發麻,指尖死死攥著裙擺,指節泛白,心幾乎要跳出嗓子眼——前輩雖強,可雲天嘯畢竟是結丹中期,還有機關相助,他能敵得過嗎?

  就在暗器即將近身的瞬間,寧不凡抬手一揚,一道青濛濛的光盾驟然展開——這並非普通法盾,而是以淬鍊後的青竹蜂雲劍靈力凝聚的「金雷劍盾」,盾面泛著淡紫雷光,細密的竹紋隱現其間。「鐺鐺鐺——」暗器撞在盾面上,不僅被震飛,還被雷光灼得焦黑變形,落在地面時發出「滋滋」的電流聲,瞬間讓周圍修士臉色微變。

  緊接著,他並指掐訣,丹田內十二柄青竹蜂雲劍驟然破體而出——劍體經金雷竹種劍淬鍊,通體瑩潤泛紫,劍脊處三道聚雷紋隨靈力流轉發亮,剛懸於身前便自帶凌厲雷威。下一秒,《青元劍訣》第八層心法催動,每柄實劍尾端同時拖出兩道虛影,十二柄實劍裹著二十四道虛影,瞬間在半空織成一片青紫色劍幕,雷光交織間,連空氣都被電離出淡淡的臭氧味,逼得周圍修士下意識後退出丈許,靈力護罩都不由自主地亮起。

  「咻——」寧不凡手指輕彈,十二柄實劍帶著虛影如驚雷般掠出,劍刃劃破空氣的銳響中,還摻著細微的雷光爆鳴。雲天嘯瞳孔驟縮,慌忙催動本命靈力凝聚出三層靈光護體——這是他壓箱底的防禦手段,尋常結丹中期修士都難破防。可劍光撞上護罩的瞬間,實劍先借雷力撕開第一道裂痕,虛影緊隨其後撞擊同一處,「咔嚓」聲連響三聲,三層護罩竟如脆玻璃般層層碎裂!

  他還未來得及調動第二重防禦,一道實劍已擦著他脖頸掠過,劍刃附帶的雷光順著衣領滲入,灼得他皮膚刺痛;另有兩道虛影晃過他眼前,讓他錯判後續劍路,剛要側身躲閃,後腰已被另一柄實劍的劍尖抵住——雷光貼著衣料跳動,只要寧不凡指尖再送半分力,便能刺穿他的靈脈。周圍修士見狀,連大氣都不敢喘。


  「啊!」雲天嘯慘叫一聲,口吐鮮血,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屏風後的石壁上,「轟隆」一聲,石壁裂開蛛網般的紋路。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氣息瞬間萎靡,看著懸浮在身前、劍尖直指自己的二十四道劍光,眼中滿是驚駭——對方竟能一招破了自己的防禦,這實力遠超結丹中期!

  「若是閣下執意將此女帶走,小心……惹禍上身!」雲天嘯咳著血,仍不服氣地放著狠話,試圖搬出背後的勢力震懾對方。

  寧不凡眼神一冷,不再廢話,直接催動神識。一股凝練如實質的神識力量驟然從寧不凡眉心散開,帶著元嬰初期修士特有的厚重威壓——並非結丹修士那般分散的靈力壓迫,而是如無形的大山般精準罩向雲天嘯,連周圍修士都只覺識海微微震顫,卻未被波及。

  雲天嘯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喉嚨,連呼吸都變得困難,渾身無法動彈,冷汗瞬間浸濕了衣袍。

  緊接著,在場所有修士的識海中,突然浮現出一道巨大的劍影,劍影直指雲天嘯,帶著元嬰初期修士特有的威壓,一聲冷喝在識海中炸響:「聒噪!」

  這一下,不僅雲天嘯被嚇得渾身癱軟,連其他修士都臉色煞白,紛紛低下頭——這神識強度,竟是元嬰修士!他們哪裡敢再看,只覺得後背發涼,慶幸自己方才沒多嘴。

  寧不凡收回神識,聲音朗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此女厲某定要帶走!威脅之言,道友少說為妙,否則惹得厲某心情不爽,不介意今日血洗此地!」話音落下,他周身驟然爆發出一股凶煞血氣,那是常年廝殺積累下的戾氣,讓整個大廳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文思月站在原地,望著寧不凡的背影,眼中滿是傾慕。他立於劍光之中,氣場強大到令人窒息,舉手投足間便將不可一世的雲天嘯壓制,那模樣,比她記憶中任何時候都要耀眼。淚水再次湧上眼眶,這一次,卻是激動與安心。

  寧不凡立在大廳中央,周身殘餘的劍壓仍讓周遭修士心頭髮緊——方才36道青紫色劍光懸於半空時,那劍柄散出的淡淡靈霧,至今還縈繞在眾人神識間,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懾。見無人再敢上前挑戰,他目光掃過殿角那片泛著暗金紋路的獸殼,指尖微動,一縷木屬性靈力如靈絲般探出,精準纏上獸殼邊緣,將其穩穩攝至手中。

  指尖摩挲著獸殼表面冰涼的紋路,確認那隱約的梵聖真韻無誤,寧不凡才轉頭看向先前對峙的修士,五件資材如流光般落在對方身前:「此物老夫要了,這些資材,道友任選一件。」那修士盯著懸浮與面前的高階妖丹、千年靈草,喉結動了動,最終只敢撿起一枚五級妖丹,臉上堆著尷尬的笑:「這個……便夠了。」

  寧不凡不置可否,心念一動,懸浮的青竹蜂雲劍便如歸巢靈雀般,一道道沒入他體內——劍體掠過空氣時,還帶著金雷竹溫養出的淡淡生機,與尋常飛劍的凜冽截然不同。他側身看向文思月,聲音沉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底氣:「也別說老夫霸道強搶。此女本與老夫有緣,剩下這些資材,便當換她自由之身的代價。」

  文思月聞言,快步上前,指尖輕輕搭上寧不凡的胳膊,指尖微顫——先前范靜梅提及「爐鼎」二字時,她心底的寒意還未散去,此刻觸到寧不凡袖口傳來的靈力暖意,才稍稍安定。

  二人剛要邁步,一道急切的聲音突然從側後方傳來:「前輩且慢!」

  寧不凡腳步一頓,眉梢微挑。他方才便注意到躲在柱後的范靜梅,心知後續借用傳送陣還需打交道,不宜太過生硬,便耐著性子轉過身。

  范靜梅快步上前,目光在文思月緊挽的手臂上掃過,才急聲道:「數月前,本門發現一處古傳送陣遺址,修復後可直通內星海。只是還差最後一種材料——幻夢石。」她頓了頓,見寧不凡神色未變,又繼續道:「那幻夢石礦脈旁,棲息著一群高階妖獸。雲長老本已聯絡碧雲門妙鶴前輩出手,而……思月,正是那位前輩指定索要的謝禮。」

  「爐鼎」二字雖未說出口,可那意有所指的語氣,還是讓文思月身子一僵,挽著寧不凡的手臂不自覺收緊。寧不凡察覺到她的緊張,摟在她腰間的手輕輕按了按,掌心傳來的靈力帶著安撫的暖意,無聲示意她安心。

  范靜梅將這小動作看在眼裡,語氣更急:「如今看來,只能另想辦法。除非……厲道友願施以援手,助本門取回幻夢石,屆時傳送陣啟用,定少不了前輩的好處。」

  「沒興趣,沒時間,沒心情!」寧不凡直接打斷她,語氣冷了幾分——這話他以前曾聽聞南宮婉回絕王嬋時的話,此刻用在此處,恰好省去多餘糾纏。他不再看范靜梅僵住的臉色,摟著文思月轉身便走,腳步沉穩,周身靈力微動,將周遭投來的目光盡數隔絕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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