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骨遁凡舟
寧不凡落回洞穴中心的圓形石台上,目光死死鎖著那團鼓動的血紅血繭,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暗自心驚:「玄骨的血煞之氣,竟比黑煞教修士乃至巧璃修煉的還要純淨,可這純淨之下的陰邪之氣,卻濃烈得讓人神識發寒。」
血霧在密室中瀰漫,懸浮半空的血色繭囊突然「咔」的一聲,裂開蛛網狀的紋路。猩紅汁液順著裂口蜿蜒而下,滴落在石台地面,暈開一片片刺目的紅痕,像極了凝固的血。寧不凡緊握青竹蜂雲劍的手驟然一僵,呼吸都慢了半拍——繭中那道緩緩舒展的身影,徹底攫住了他的視線。
那是個瞧著不過十六七歲的少年身形,卻生得比亂星海最嬌俏的女修還要奪目。眉清目秀的面龐上,一雙眼眸獨具特色——底色是動漫中清澈透亮的藍,眼底卻藏著原著里標誌性的淡紅,剛睜開時蒙著層水霧,像受驚的小鹿般懵懂,轉瞬便凝起冷冽光色,瞳仁映著漫天血霧,既顯少年澄澈,又透著勾人沉淪的妖異。
他身披一襲融合了原著綠袍元素與動漫風格的衣袍,外層是清雋的藍色,衣擺處隱約可見暗紋,內里襯著黑金火焰紋樣,腰間綴著動漫里的古銅手環,發間垂落幾縷藍色發穗,與微濕的髮絲相映。十指修長,指尖染著丹蔻般的艷色,卻能在剎那間變得尖利,冒出森然碧綠指甲,周身邪氣森然,與那副俊朗少年皮囊形成極致反差。
他抬手拂去頰邊碎發的動作極輕,手腕纖細得仿佛一折就斷,可指節分明的手指掐出法訣時,又透著少年修士獨有的利落。血繭徹底碎裂的瞬間,地面突然傳來「咔嗒」聲響——無數之前懸浮在穹頂的骨架,竟自動飛來,在血霧中拼接組合成一道骨梯,從血繭墜落的位置,一直延伸到石台一側。
玄骨赤著腳踏上骨梯,每一步落下,骨梯都發出輕微的震顫,卻穩如磐石。他順著骨梯一步步走下,與此同時,更多的骨架與玄黑石塊從熔岩中升起,在骨梯盡頭快速搭建,眨眼間便凝成一座透著森然寒氣的王座。玄骨徑直坐下,動作間帶著與生俱來的傲慢,他翹著二郎腿,指尖不停打著響指,每一次響指落下,都有一簇幽藍冥火在指尖燃起,又緩緩消散在血霧中。
他斜倚在骨座上,淡紅眼眸居高臨下地掃過石台下的寧不凡,唇角勾起那抹摻著嬌憨與冷傲的笑,聲音卻帶著與這少年模樣不符的陰鷙:「小子,瞧夠了嗎?接下來,該輪到本座陪你好好『玩玩』了。」
寧不凡盯著王座上的蕭詫,語氣帶著刻意的諷刺:「敢問閣下如何稱呼?為何以這副面容示人?」
蕭詫懶得回應,指尖冥火閃爍,自顧自開口:「此法名為玄骨煉妖大法,你所知的煞丹傀儡,不過是其中皮毛罷了。」話音未落,他低喝一聲「呼~」,洞穴地面裂開無數縫隙,密密麻麻的骷髏從裂縫中爬出,骨爪抓撓石塊的刺耳聲響里,亡靈軍團轉瞬成型,朝著寧不凡湧來。
「別以為只有你人數多,我也會!」寧不凡眼神一厲,手指飛快施法,儲物袋中瞬間飛出十二具大魔傀儡——傀儡通體漆黑,體表魔紋泛著冷光,左手持著厚重的螂殼盾,右手握著閃爍著寒光的雙頭光刃,落地便擺出防禦姿態。它們迅速分成四組,每組三具傀儡背靠背站位,玄鐵盾交錯疊起,擋住骷髏軍團的第一波衝擊;同時,傀儡臂甲處彈出火彈發射口,三具配合著打出可攜式火彈,「轟!轟!」火光炸開,瞬間掀飛數具骷髏。
緊接著,九頭玄甲機獸隨之飛出,機身泛著金屬寒光,落地後自動展開機械肢。它們背部的艙門打開,數道熾熱的光束彈呼嘯而出,精準轟碎沖在最前的骷髏;遇到靠近的亡靈,玄甲機獸便壓低身軀,以堅硬的機身衝撞,鋒利的機械爪直接撕咬骷髏骨架,金屬碰撞聲與骨裂聲瞬間響徹洞窟,暫時將亡靈軍團攔在身前。
趁此間隙,寧不凡縱身躍起,指尖靈力涌動,數十張符籙從袖中飛出,在空中自動散開,符文亮起,帶著尖銳的破空聲朝蕭詫追蹤而去——這些符籙觸之即爆,威力不容小覷。與此同時,他雙手快速結印,口中低喝:「斬!」
耀眼的青色光芒在身前凝聚,化作一柄巨大的劍芒巨劍,劍身流轉著凌厲劍氣,朝著王座上的蕭詫直斬而下。
「哎喲,小子,會的手段倒不少。」蕭詫看著撲面而來的符籙與斬落的巨劍,臉上不見慌亂,反而勾起一抹冷笑,「看來你還真不一定是那兩逆徒門下……」話音未落,他周身遁光一閃,身影瞬間消失在王座上。青色巨劍「轟」的一聲斬在王座上,玄黑石塊與骨架碎裂飛濺,符籙也在空中華麗炸開,卻沒傷到蕭詫分毫。
遁光落在另一側石台上,蕭詫淡紅眼眸掃過激戰中的傀儡與機獸,語氣帶著幾分玩味:「有點意思,這點能耐,還不夠本座熱身呢。」
寧不凡見蕭詫輕鬆避開青元劍芒,當即抬手召出四個靈獸袋,袋口一開,四團黑壓壓的噬金蟲群嗡鳴著飛出,如烏雲般朝著蕭詫罩去:「去!」同時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試探,「若是這樣,我們倒也可以坐下來談談。」
蕭詫眼底閃過一絲不屑,抬手便施展出玄陰魔氣,黑色氣浪如狂風般掃出,直接將噬金蟲群震得倒飛而回。寧不凡見狀,立刻掐訣收回蟲群——噬金蟲是他的重要底牌,絕不能在此刻折損過多。收回蟲群的同時,他祭出兩把青竹蜂雲劍,劍身懸浮周身,泛起淡淡的青光,形成一道防禦屏障。
「哦?你適才用的那神雷呢?」蕭詫突然開口,指尖驟然一點,一道銀白色光束帶著尖銳的破風聲射向寧不凡,正是比血煞刺更犀利的玄魂刺!寧不凡瞳孔微縮,迅速施展青元劍遁,身影分化出數道幻影,勉強避開玄魂刺的同時,數道分身從不同方位朝著蕭詫圍攻而去。
蕭詫卻絲毫不慌,雙手快速凝聚玄魂魔氣,黑色魔氣在掌心匯聚成球,隨後驟然爆開!氣浪席捲開來,寧不凡的數道幻影分身瞬間被擊潰,化作點點青光消散。緊接著,蕭詫周身遁光一閃,瞬間出現在寧不凡身後不遠處,穩穩落在由岩漿中飛出的數具骷髏骨骸搭建的臨時踏台上。
寧不凡反應極快,轉身便祭出其中一把青竹蜂雲劍,劍身上纏繞著辟邪神雷電弧,噼啪作響,帶著凌厲的氣勢直刺蕭詫。蕭詫指尖一點,一道幽藍色魂光瞬間籠罩全身,形成護體屏障。「鐺!」劍尖狠狠刺在魂光上,辟邪神雷電弧轟然炸裂,護體屏障頃刻間布滿絲絲裂紋,不過瞬息便崩碎潰散,劍刃擦著蕭詫的衣角飛過。
寧不凡沒有絲毫停頓,立刻操控身邊第二把青竹蜂雲劍,再次祭出擊向蕭詫。「金雷竹?別以為只有你有!」蕭詫冷笑一聲,指尖凝聚玄魂黑氣,一支纏繞著黑色霧氣的金雷竹小箭瞬間成型,隨即便射了出去。金雷竹小箭與青竹蜂雲劍在空中轟然相撞,霎時間電弧爆裂,聲聲炸響震得洞窟都微微顫動,兩道攻擊竟在半空僵持不下,一時之間難分勝負。
寧不凡見青竹蜂雲劍與金雷竹小箭僵持不下,當即施法操控另一把懸浮身側的飛劍,朝著小箭側面撞去。「鐺!」兩劍一箭相撞,金雷竹小箭瞬間失去平衡,朝著洞窟岩壁飛去,「轟」的一聲炸開,總算化解了僵持局面。隨後兩人同時掐訣,寧不凡收回兩把青竹蜂雲劍,蕭詫也將玄魂黑氣散去,洞窟內的電弧餘波漸漸平息。
蕭詫盯著寧不凡劍身上若隱若現的辟邪神雷,眼底閃過一絲忌憚,隨即借著說辭找台階下:「難得有客人上門,本座自然要戲耍一番,再送你們上路。」話鋒一轉,他目光落在青竹蜂雲劍上,語氣帶著探究,「這亂星海何時有這麼多萬年金雷竹?且你這法寶飛劍,煉製時間想必不久吧?」
寧不凡始終讓兩把飛劍對準蕭詫,指尖靈力暗涌,絲毫不敢放鬆:「話說這麼多年,閣下在這島上,誘殺了不少修士吧?」
蕭詫聞言,遁光一閃便落在一處岩邊,隨意地搭著腿坐下,語氣帶著輕蔑:「都是一群廢物,修為低、資質差,連做煉屍都嫌浪費。」說著,他抬手撫過自己的雙臂,又摸了摸臉頰,眼神變得猥瑣,「倒是小子你送來的這具傀儡,雖然神魂被你抽離,但資質倒是很妙,摸起來潤得很!」他甚至伸出舌尖舔了舔上唇,那副垂涎欲滴的模樣,看得寧不凡心頭火起。
「閣下如此惺惺作態,實在令在下不齒!」寧不凡強壓下怒意,聲音冷了幾分——蕭詫三番五次褻瀆巧璃的肉身,早已觸碰到他的底線。
蕭詫卻嗤笑一聲,臉上的淫態褪去,多了幾分陰鷙:「看來你對這女子情誼頗深?可在這亂世之中,最不值錢的就是兒女情長、師徒孝悌。」他攥緊拳頭,語氣陡然變得咬牙切齒,眼中滿是恨色,「你看本座那兩個逆徒,本座栽培了他們幾百年,最後還不是照樣欺師滅祖!」
「那不是正符合你們極陰島的傳承嗎?」寧不凡冷笑一聲,目光銳利如刀,「之前晚輩曾親眼目睹極陰與他弟子激鬥,那副爾虞我詐的模樣,把貴門極陰島的作風詮釋得淋漓盡致!」
「極陰島?我呸!」蕭詫猛地站起身,銀白長發無風自動,語氣滿是怒意,「那從前是本座的玄陰島!本座當年在亂星海叱吒風雲,如今卻被迫在此地苟延殘喘、設局釣魚,全是拜那兩個逆徒所賜!」他死死盯著寧不凡,眼神狠厲,「今日你若不說出真實來歷,休想活著離開!」
寧不凡看著蕭詫這副瘋癲模樣,心中暗忖時機已到,面上卻故作鎮定:「前輩說了這麼多,無非是看出拿不下晚輩,才故意施壓吧?晚輩韓立,一介散修。敢問前輩尊姓大名?」
「本座玄骨上人蕭詫!」蕭詫報上名號,目光卻緊盯著寧不凡的儲物袋,「將你說的那本偶得書卷呈來一觀!」
寧不凡當即從袋中取出《玄陰訣》殘本,施法將書卷飛遞過去。蕭詫接過書卷,快速翻閱幾頁,便又扔回給寧不凡,語氣帶著質疑:「不過是本殘卷,證明不了什麼。你當初如何得來?還有你身上的血玉蛛絲,從何而來?」
寧不凡心頭一沉——他才想起,蛛絲扳指上的蛛絲早已換成白玉蜘蛛所產,此刻竟被蕭詫識破!他強作鎮定,緩緩開口:「在下所學功法雜亂,前輩想必能看出。這書卷是我滅殺一邪修後所得,至於前輩說的血玉蛛絲,晚輩從未聽聞,扳指上的蛛絲,只是從那邪修的洞穴中偶然獲取。」
「哼,本座謹慎些合情合理。」蕭詫顯然不信,追問不休,「你在那邪修身上,可還得到……其他物體?」
寧不凡心中瞭然,蕭詫這是在套話,便故作茫然:「前輩,晚輩不知您指的是何物……」
就在此時,「咚咚咚——」洞穴外突然傳來悠揚卻沉悶的鐘聲,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哈哈哈!」蕭詫聽到鐘聲,瞬間喜笑顏開,當即從胸口取出一節肋骨法器,從中抽出一張錦帕——正是虛天殘圖!此刻錦帕上竟浮現出一個金色小針虛影,正指向某個方向。
他轉頭看向寧不凡,語氣帶著誘哄:「小子,你若是有血玉蜘蛛,本座我不介意送你一份天大機緣。」
「多謝前輩美意,可惜晚輩確實未曾見過血玉蜘蛛。」寧不凡依舊否認。
蕭詫盯著殘圖上的箭頭,神色急切——顯然時機不等人,他雖仍有疑慮,卻不願在此耽擱。「無妨,小子可願隨本座同行?」
「多謝前輩好意。」寧不凡目光落在殘圖上,故作惋惜,「前輩手上的錦帕,想必就是虛天殘圖吧?實不相瞞,被前輩擊殺的那幾人中,也有人持有此物。原本約好探完此地若得機會便一同前往虛天殿,可惜……」
「哦?」蕭詫挑眉,卻不再多問,語氣變得急促,「那小子,你自己看著辦吧!本座不與你廢話了——給你個忠告,此地很快就會有那逆徒尋來,別被我那逆徒極陰活捉了!哈哈哈!」話音未落,他便解除洞窟的骨骸禁制,周身遁光一閃,朝著殘圖指引的方向飛去。
洞窟內瞬間恢復寂靜,只剩下寧不凡一人。他望著蕭詫離去的方向,又看向地面殘留的血跡與碎石,心中滿是淒涼——進洞時六人同行,如今只剩他孤身一人,空曠的洞窟中,只餘下他孤獨的身影,與滿室的孤寂。
寧不凡最後看了一眼洞窟深處——那裡曾留下並肩戰鬥的痕跡,如今卻只剩空蕩蕩的石屑與殘留的煞氣。他不再停留,轉身朝著洞口飛去,飛出的瞬間,指尖彈出數張禁制符籙,符籙在空中自動貼合成陣,「嗡」的一聲閃過靈光,將洞口徹底封印,隔絕了洞內的陰邪之氣。
祭出御風舟,舟身泛著淡青色靈光,穩穩落在海面之上。寧不凡翻手從儲物袋中取出兩張錦帕——一張是來自胥皇的,一張是金青遺留的。果然,兩張虛天殘圖上,此刻都浮現出金色指針,針尖齊齊指向遠方天際,分毫不差。「還真是一樣。」他低聲自語,眼底閃過一絲堅定,隨即縱身躍上風舟。
操控飛舟朝著指針方向飛去,寧不凡盤膝坐下,開始打坐調息——之前與蕭詫的激戰消耗了不少法力,必須儘快恢復。調息間隙,他取出聚魂缽,指尖輕輕拂過缽身,感受著裡面巧璃微弱卻穩定的魂息,語氣滿是期許:「巧兒,虛天殿據說有養魂木,希望那節木頭能好好滋養你的神魂,幫你守住靈智,等我……」
海風拂過舟身,捲起寧不凡的衣袂。御風舟劃破海面,留下一道淺淺的水痕,朝著遠方蔚藍的天際飛去,載著一人一魂,也載著尋找機緣與復活希望的執念,漸漸消失在海平面盡頭。
寧不凡駕著御風舟在亂星海海上空疾馳了整整一月,海風裹挾著鹹濕的氣息掠過舟身,日復一日的打坐調息與魂體護持,讓他眼底多了幾分對前路的篤定。直到某日清晨,海面盡頭的天際泛起微光,他取出錦帕一看,虛天殘圖上的金色指針驟然亮起,直直指向下方一片霧靄瀰漫的無名海域。
寧不凡迅速收好錦帕與御風舟,周身遁光暴漲,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朝著天空直衝而上!衝破低空厚重的雲層時,耳畔風聲驟歇,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屏住了呼吸——
雲層之上,竟懸浮著一座規模恢弘到極致的金碧輝煌寶殿建築群!無數座宮殿以中央最高的凌霄寶殿為核心,呈放射狀鋪展開來,殿宇屋頂皆覆著流光溢彩的琉璃瓦,在晨光下折射出金、紅、紫三色光暈,宛如將整片天際都染成了錦繡之色。
中央寶殿的殿門高達數十丈,朱紅門板上雕刻著繁複的龍鳳浮雕,門楣懸掛著一塊巨大的鎏金牌匾,上書「虛天殿」三個古篆大字,字體筆畫間縈繞著淡淡的金色靈光,仿佛有靈韻流轉。殿宇之間,架著數十座白玉石橋,橋身雕刻著雲紋與水浪,橋下並非虛空,而是涌動著七彩霞光的雲海,偶有仙鶴從雲海中掠過,發出清亮的啼鳴,更添幾分仙境氣象。
遠處的偏殿群中,飛檐翹角如展翅欲飛的鵬鳥,檐角懸掛的銅鈴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清脆的聲響,與雲海翻騰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一曲空靈的樂章。更令人驚嘆的是,整座建築群外圍縈繞著一層半透明的金色護罩,護罩上符文流轉,既隔絕了外界的風雨,又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顯然是上古時期遺留的強大禁制。
寧不凡懸停在雲層邊緣,望著眼前這座遠超想像的宏偉寶殿,心中震撼不已——這便是傳說中的虛天殿,是無數修士趨之若鶩的機緣之地,更是他能為巧璃尋得養魂木的唯一希望。他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懷中的聚魂缽,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隨即操控遁光,朝著那座閃耀著金色靈光的虛天殿緩緩飛去。
血霧在密室中瀰漫,懸浮半空的血色繭囊突然「咔」的一聲,裂開蛛網狀的紋路。猩紅汁液順著裂口蜿蜒而下,滴落在石台地面,暈開一片片刺目的紅痕,像極了凝固的血。寧不凡緊握青竹蜂雲劍的手驟然一僵,呼吸都慢了半拍——繭中那道緩緩舒展的身影,徹底攫住了他的視線。
那是個瞧著不過十六七歲的少年身形,卻生得比亂星海最嬌俏的女修還要奪目。眉清目秀的面龐上,一雙眼眸獨具特色——底色是動漫中清澈透亮的藍,眼底卻藏著原著里標誌性的淡紅,剛睜開時蒙著層水霧,像受驚的小鹿般懵懂,轉瞬便凝起冷冽光色,瞳仁映著漫天血霧,既顯少年澄澈,又透著勾人沉淪的妖異。
他身披一襲融合了原著綠袍元素與動漫風格的衣袍,外層是清雋的藍色,衣擺處隱約可見暗紋,內里襯著黑金火焰紋樣,腰間綴著動漫里的古銅手環,發間垂落幾縷藍色發穗,與微濕的髮絲相映。十指修長,指尖染著丹蔻般的艷色,卻能在剎那間變得尖利,冒出森然碧綠指甲,周身邪氣森然,與那副俊朗少年皮囊形成極致反差。
他抬手拂去頰邊碎發的動作極輕,手腕纖細得仿佛一折就斷,可指節分明的手指掐出法訣時,又透著少年修士獨有的利落。血繭徹底碎裂的瞬間,地面突然傳來「咔嗒」聲響——無數之前懸浮在穹頂的骨架,竟自動飛來,在血霧中拼接組合成一道骨梯,從血繭墜落的位置,一直延伸到石台一側。
玄骨赤著腳踏上骨梯,每一步落下,骨梯都發出輕微的震顫,卻穩如磐石。他順著骨梯一步步走下,與此同時,更多的骨架與玄黑石塊從熔岩中升起,在骨梯盡頭快速搭建,眨眼間便凝成一座透著森然寒氣的王座。玄骨徑直坐下,動作間帶著與生俱來的傲慢,他翹著二郎腿,指尖不停打著響指,每一次響指落下,都有一簇幽藍冥火在指尖燃起,又緩緩消散在血霧中。
他斜倚在骨座上,淡紅眼眸居高臨下地掃過石台下的寧不凡,唇角勾起那抹摻著嬌憨與冷傲的笑,聲音卻帶著與這少年模樣不符的陰鷙:「小子,瞧夠了嗎?接下來,該輪到本座陪你好好『玩玩』了。」
寧不凡盯著王座上的蕭詫,語氣帶著刻意的諷刺:「敢問閣下如何稱呼?為何以這副面容示人?」
蕭詫懶得回應,指尖冥火閃爍,自顧自開口:「此法名為玄骨煉妖大法,你所知的煞丹傀儡,不過是其中皮毛罷了。」話音未落,他低喝一聲「呼~」,洞穴地面裂開無數縫隙,密密麻麻的骷髏從裂縫中爬出,骨爪抓撓石塊的刺耳聲響里,亡靈軍團轉瞬成型,朝著寧不凡湧來。
「別以為只有你人數多,我也會!」寧不凡眼神一厲,手指飛快施法,儲物袋中瞬間飛出十二具大魔傀儡——傀儡通體漆黑,體表魔紋泛著冷光,左手持著厚重的螂殼盾,右手握著閃爍著寒光的雙頭光刃,落地便擺出防禦姿態。它們迅速分成四組,每組三具傀儡背靠背站位,玄鐵盾交錯疊起,擋住骷髏軍團的第一波衝擊;同時,傀儡臂甲處彈出火彈發射口,三具配合著打出可攜式火彈,「轟!轟!」火光炸開,瞬間掀飛數具骷髏。
緊接著,九頭玄甲機獸隨之飛出,機身泛著金屬寒光,落地後自動展開機械肢。它們背部的艙門打開,數道熾熱的光束彈呼嘯而出,精準轟碎沖在最前的骷髏;遇到靠近的亡靈,玄甲機獸便壓低身軀,以堅硬的機身衝撞,鋒利的機械爪直接撕咬骷髏骨架,金屬碰撞聲與骨裂聲瞬間響徹洞窟,暫時將亡靈軍團攔在身前。
趁此間隙,寧不凡縱身躍起,指尖靈力涌動,數十張符籙從袖中飛出,在空中自動散開,符文亮起,帶著尖銳的破空聲朝蕭詫追蹤而去——這些符籙觸之即爆,威力不容小覷。與此同時,他雙手快速結印,口中低喝:「斬!」
耀眼的青色光芒在身前凝聚,化作一柄巨大的劍芒巨劍,劍身流轉著凌厲劍氣,朝著王座上的蕭詫直斬而下。
「哎喲,小子,會的手段倒不少。」蕭詫看著撲面而來的符籙與斬落的巨劍,臉上不見慌亂,反而勾起一抹冷笑,「看來你還真不一定是那兩逆徒門下……」話音未落,他周身遁光一閃,身影瞬間消失在王座上。青色巨劍「轟」的一聲斬在王座上,玄黑石塊與骨架碎裂飛濺,符籙也在空中華麗炸開,卻沒傷到蕭詫分毫。
遁光落在另一側石台上,蕭詫淡紅眼眸掃過激戰中的傀儡與機獸,語氣帶著幾分玩味:「有點意思,這點能耐,還不夠本座熱身呢。」
寧不凡見蕭詫輕鬆避開青元劍芒,當即抬手召出四個靈獸袋,袋口一開,四團黑壓壓的噬金蟲群嗡鳴著飛出,如烏雲般朝著蕭詫罩去:「去!」同時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試探,「若是這樣,我們倒也可以坐下來談談。」
蕭詫眼底閃過一絲不屑,抬手便施展出玄陰魔氣,黑色氣浪如狂風般掃出,直接將噬金蟲群震得倒飛而回。寧不凡見狀,立刻掐訣收回蟲群——噬金蟲是他的重要底牌,絕不能在此刻折損過多。收回蟲群的同時,他祭出兩把青竹蜂雲劍,劍身懸浮周身,泛起淡淡的青光,形成一道防禦屏障。
「哦?你適才用的那神雷呢?」蕭詫突然開口,指尖驟然一點,一道銀白色光束帶著尖銳的破風聲射向寧不凡,正是比血煞刺更犀利的玄魂刺!寧不凡瞳孔微縮,迅速施展青元劍遁,身影分化出數道幻影,勉強避開玄魂刺的同時,數道分身從不同方位朝著蕭詫圍攻而去。
蕭詫卻絲毫不慌,雙手快速凝聚玄魂魔氣,黑色魔氣在掌心匯聚成球,隨後驟然爆開!氣浪席捲開來,寧不凡的數道幻影分身瞬間被擊潰,化作點點青光消散。緊接著,蕭詫周身遁光一閃,瞬間出現在寧不凡身後不遠處,穩穩落在由岩漿中飛出的數具骷髏骨骸搭建的臨時踏台上。
寧不凡反應極快,轉身便祭出其中一把青竹蜂雲劍,劍身上纏繞著辟邪神雷電弧,噼啪作響,帶著凌厲的氣勢直刺蕭詫。蕭詫指尖一點,一道幽藍色魂光瞬間籠罩全身,形成護體屏障。「鐺!」劍尖狠狠刺在魂光上,辟邪神雷電弧轟然炸裂,護體屏障頃刻間布滿絲絲裂紋,不過瞬息便崩碎潰散,劍刃擦著蕭詫的衣角飛過。
寧不凡沒有絲毫停頓,立刻操控身邊第二把青竹蜂雲劍,再次祭出擊向蕭詫。「金雷竹?別以為只有你有!」蕭詫冷笑一聲,指尖凝聚玄魂黑氣,一支纏繞著黑色霧氣的金雷竹小箭瞬間成型,隨即便射了出去。金雷竹小箭與青竹蜂雲劍在空中轟然相撞,霎時間電弧爆裂,聲聲炸響震得洞窟都微微顫動,兩道攻擊竟在半空僵持不下,一時之間難分勝負。
寧不凡見青竹蜂雲劍與金雷竹小箭僵持不下,當即施法操控另一把懸浮身側的飛劍,朝著小箭側面撞去。「鐺!」兩劍一箭相撞,金雷竹小箭瞬間失去平衡,朝著洞窟岩壁飛去,「轟」的一聲炸開,總算化解了僵持局面。隨後兩人同時掐訣,寧不凡收回兩把青竹蜂雲劍,蕭詫也將玄魂黑氣散去,洞窟內的電弧餘波漸漸平息。
蕭詫盯著寧不凡劍身上若隱若現的辟邪神雷,眼底閃過一絲忌憚,隨即借著說辭找台階下:「難得有客人上門,本座自然要戲耍一番,再送你們上路。」話鋒一轉,他目光落在青竹蜂雲劍上,語氣帶著探究,「這亂星海何時有這麼多萬年金雷竹?且你這法寶飛劍,煉製時間想必不久吧?」
寧不凡始終讓兩把飛劍對準蕭詫,指尖靈力暗涌,絲毫不敢放鬆:「話說這麼多年,閣下在這島上,誘殺了不少修士吧?」
蕭詫聞言,遁光一閃便落在一處岩邊,隨意地搭著腿坐下,語氣帶著輕蔑:「都是一群廢物,修為低、資質差,連做煉屍都嫌浪費。」說著,他抬手撫過自己的雙臂,又摸了摸臉頰,眼神變得猥瑣,「倒是小子你送來的這具傀儡,雖然神魂被你抽離,但資質倒是很妙,摸起來潤得很!」他甚至伸出舌尖舔了舔上唇,那副垂涎欲滴的模樣,看得寧不凡心頭火起。
「閣下如此惺惺作態,實在令在下不齒!」寧不凡強壓下怒意,聲音冷了幾分——蕭詫三番五次褻瀆巧璃的肉身,早已觸碰到他的底線。
蕭詫卻嗤笑一聲,臉上的淫態褪去,多了幾分陰鷙:「看來你對這女子情誼頗深?可在這亂世之中,最不值錢的就是兒女情長、師徒孝悌。」他攥緊拳頭,語氣陡然變得咬牙切齒,眼中滿是恨色,「你看本座那兩個逆徒,本座栽培了他們幾百年,最後還不是照樣欺師滅祖!」
「那不是正符合你們極陰島的傳承嗎?」寧不凡冷笑一聲,目光銳利如刀,「之前晚輩曾親眼目睹極陰與他弟子激鬥,那副爾虞我詐的模樣,把貴門極陰島的作風詮釋得淋漓盡致!」
「極陰島?我呸!」蕭詫猛地站起身,銀白長發無風自動,語氣滿是怒意,「那從前是本座的玄陰島!本座當年在亂星海叱吒風雲,如今卻被迫在此地苟延殘喘、設局釣魚,全是拜那兩個逆徒所賜!」他死死盯著寧不凡,眼神狠厲,「今日你若不說出真實來歷,休想活著離開!」
寧不凡看著蕭詫這副瘋癲模樣,心中暗忖時機已到,面上卻故作鎮定:「前輩說了這麼多,無非是看出拿不下晚輩,才故意施壓吧?晚輩韓立,一介散修。敢問前輩尊姓大名?」
「本座玄骨上人蕭詫!」蕭詫報上名號,目光卻緊盯著寧不凡的儲物袋,「將你說的那本偶得書卷呈來一觀!」
寧不凡當即從袋中取出《玄陰訣》殘本,施法將書卷飛遞過去。蕭詫接過書卷,快速翻閱幾頁,便又扔回給寧不凡,語氣帶著質疑:「不過是本殘卷,證明不了什麼。你當初如何得來?還有你身上的血玉蛛絲,從何而來?」
寧不凡心頭一沉——他才想起,蛛絲扳指上的蛛絲早已換成白玉蜘蛛所產,此刻竟被蕭詫識破!他強作鎮定,緩緩開口:「在下所學功法雜亂,前輩想必能看出。這書卷是我滅殺一邪修後所得,至於前輩說的血玉蛛絲,晚輩從未聽聞,扳指上的蛛絲,只是從那邪修的洞穴中偶然獲取。」
「哼,本座謹慎些合情合理。」蕭詫顯然不信,追問不休,「你在那邪修身上,可還得到……其他物體?」
寧不凡心中瞭然,蕭詫這是在套話,便故作茫然:「前輩,晚輩不知您指的是何物……」
就在此時,「咚咚咚——」洞穴外突然傳來悠揚卻沉悶的鐘聲,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哈哈哈!」蕭詫聽到鐘聲,瞬間喜笑顏開,當即從胸口取出一節肋骨法器,從中抽出一張錦帕——正是虛天殘圖!此刻錦帕上竟浮現出一個金色小針虛影,正指向某個方向。
他轉頭看向寧不凡,語氣帶著誘哄:「小子,你若是有血玉蜘蛛,本座我不介意送你一份天大機緣。」
「多謝前輩美意,可惜晚輩確實未曾見過血玉蜘蛛。」寧不凡依舊否認。
蕭詫盯著殘圖上的箭頭,神色急切——顯然時機不等人,他雖仍有疑慮,卻不願在此耽擱。「無妨,小子可願隨本座同行?」
「多謝前輩好意。」寧不凡目光落在殘圖上,故作惋惜,「前輩手上的錦帕,想必就是虛天殘圖吧?實不相瞞,被前輩擊殺的那幾人中,也有人持有此物。原本約好探完此地若得機會便一同前往虛天殿,可惜……」
「哦?」蕭詫挑眉,卻不再多問,語氣變得急促,「那小子,你自己看著辦吧!本座不與你廢話了——給你個忠告,此地很快就會有那逆徒尋來,別被我那逆徒極陰活捉了!哈哈哈!」話音未落,他便解除洞窟的骨骸禁制,周身遁光一閃,朝著殘圖指引的方向飛去。
洞窟內瞬間恢復寂靜,只剩下寧不凡一人。他望著蕭詫離去的方向,又看向地面殘留的血跡與碎石,心中滿是淒涼——進洞時六人同行,如今只剩他孤身一人,空曠的洞窟中,只餘下他孤獨的身影,與滿室的孤寂。
寧不凡最後看了一眼洞窟深處——那裡曾留下並肩戰鬥的痕跡,如今卻只剩空蕩蕩的石屑與殘留的煞氣。他不再停留,轉身朝著洞口飛去,飛出的瞬間,指尖彈出數張禁制符籙,符籙在空中自動貼合成陣,「嗡」的一聲閃過靈光,將洞口徹底封印,隔絕了洞內的陰邪之氣。
祭出御風舟,舟身泛著淡青色靈光,穩穩落在海面之上。寧不凡翻手從儲物袋中取出兩張錦帕——一張是來自胥皇的,一張是金青遺留的。果然,兩張虛天殘圖上,此刻都浮現出金色指針,針尖齊齊指向遠方天際,分毫不差。「還真是一樣。」他低聲自語,眼底閃過一絲堅定,隨即縱身躍上風舟。
操控飛舟朝著指針方向飛去,寧不凡盤膝坐下,開始打坐調息——之前與蕭詫的激戰消耗了不少法力,必須儘快恢復。調息間隙,他取出聚魂缽,指尖輕輕拂過缽身,感受著裡面巧璃微弱卻穩定的魂息,語氣滿是期許:「巧兒,虛天殿據說有養魂木,希望那節木頭能好好滋養你的神魂,幫你守住靈智,等我……」
海風拂過舟身,捲起寧不凡的衣袂。御風舟劃破海面,留下一道淺淺的水痕,朝著遠方蔚藍的天際飛去,載著一人一魂,也載著尋找機緣與復活希望的執念,漸漸消失在海平面盡頭。
寧不凡駕著御風舟在亂星海海上空疾馳了整整一月,海風裹挾著鹹濕的氣息掠過舟身,日復一日的打坐調息與魂體護持,讓他眼底多了幾分對前路的篤定。直到某日清晨,海面盡頭的天際泛起微光,他取出錦帕一看,虛天殘圖上的金色指針驟然亮起,直直指向下方一片霧靄瀰漫的無名海域。
寧不凡迅速收好錦帕與御風舟,周身遁光暴漲,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朝著天空直衝而上!衝破低空厚重的雲層時,耳畔風聲驟歇,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屏住了呼吸——
雲層之上,竟懸浮著一座規模恢弘到極致的金碧輝煌寶殿建築群!無數座宮殿以中央最高的凌霄寶殿為核心,呈放射狀鋪展開來,殿宇屋頂皆覆著流光溢彩的琉璃瓦,在晨光下折射出金、紅、紫三色光暈,宛如將整片天際都染成了錦繡之色。
中央寶殿的殿門高達數十丈,朱紅門板上雕刻著繁複的龍鳳浮雕,門楣懸掛著一塊巨大的鎏金牌匾,上書「虛天殿」三個古篆大字,字體筆畫間縈繞著淡淡的金色靈光,仿佛有靈韻流轉。殿宇之間,架著數十座白玉石橋,橋身雕刻著雲紋與水浪,橋下並非虛空,而是涌動著七彩霞光的雲海,偶有仙鶴從雲海中掠過,發出清亮的啼鳴,更添幾分仙境氣象。
遠處的偏殿群中,飛檐翹角如展翅欲飛的鵬鳥,檐角懸掛的銅鈴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清脆的聲響,與雲海翻騰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一曲空靈的樂章。更令人驚嘆的是,整座建築群外圍縈繞著一層半透明的金色護罩,護罩上符文流轉,既隔絕了外界的風雨,又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顯然是上古時期遺留的強大禁制。
寧不凡懸停在雲層邊緣,望著眼前這座遠超想像的宏偉寶殿,心中震撼不已——這便是傳說中的虛天殿,是無數修士趨之若鶩的機緣之地,更是他能為巧璃尋得養魂木的唯一希望。他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懷中的聚魂缽,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隨即操控遁光,朝著那座閃耀著金色靈光的虛天殿緩緩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