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玉磬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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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過妙音門層層靈霧繚繞的山門,一行人踏著玉石鋪就的小徑,來到一座開闊雅致的庭院前——院中立著一方白玉磬,風吹過時發出清越聲響,「玉磬庭」三個篆字刻在庭前石匾上,泛著淡淡的靈光。

  剛踏入庭院,范靜梅便轉頭對思月道:「這裡沒你的事了,你先回靈音瑤榭向門主復命吧,兩位前輩自有我招待。」

  思月聞言有些著急,她還想留在寧不凡二人身邊,卻又不敢違逆左使的命令,只能擔憂地看了寧不凡一眼,才躬身應道:「是,左使大人。」轉身時,又悄悄對寧不凡遞了個「萬事小心」的眼神,這才提著裙擺快步離去。

  范靜梅引著寧不凡與巧璃走進庭中主廳,廳內早已設好席位,案上擺著瑩白的玉杯、新鮮的靈果,還有一疊泛著靈氣的獸皮捲軸。她笑著請二人落座,親手為他們斟上茶水:「前輩一路辛苦,且先嘗嘗我妙音門的『凝露茶』,這茶是用晨間靈霧凝結的露水沖泡,配著『雲紋果』吃,最是清潤養神。」

  幾縷暖陽透過雕花窗欞,灑在玉磬庭的主廳內,為這雅致之地添了幾分柔和。悠揚的古箏與清脆的琵琶聲交織奏響,如潺潺流水淌入人心。廳側帷幕輕緩拉開,幾位身著淡紫清紗裙的女子蓮步輕移而出,她們的身姿輕盈似仙,每一個旋轉、每一次抬手,都帶著靈動的仙家韻味,清紗隨著動作飄拂,若隱若現地勾勒出她們曼妙的身形。

  寧不凡手持玉杯,輕抿一口靈茶,目光平靜地掃過舞女,神色未有一絲波瀾。在多年的修煉與歷練中,他的心性早已如磐石般堅定,這般歌舞雖美,卻難以在他心中泛起漣漪,於他而言不過是這俗世中的尋常點綴。

  巧璃坐在寧不凡身旁,眼神始終緊盯著范靜梅,對周圍的歌舞視若無睹。她的手不自覺地放在腰間的劍柄上,只要稍有異動,便會毫不猶豫地拔劍。

  樂聲正酣時,一陣粗獷的笑聲驟然從廳外傳了進來:「范左使,這般雅興,怎不叫上我?」話音剛落,一位身著華麗紫袍的中年男子大步邁入廳中,他身形微胖,臉上帶著幾分油膩,一雙眼睛渾濁且透著貪婪,正是妙音門的客卿長老趙崢。

  趙崢一進來,便徑直朝著主位走去,路過范靜梅身邊時,他看似不經意地撞了一下她的肩膀,還飛快地遞了個眼色。范靜梅身形微微一晃,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就隱去,轉而露出溫婉的笑容,側身讓開主位,並親自為趙崢斟茶。

  「兩位前輩,這位便是我們妙音門的貴客,結丹中期的趙崢趙長老。」范靜梅介紹道,聲音柔和卻難掩其中的恭敬。

  趙崢大馬金刀地坐下,眼睛在范靜梅身上肆意打量了一圈,才看向寧不凡二人,皮笑肉不笑地說:「聽聞范左使邀了貴客,我這好奇心一起,就忍不住過來湊個熱鬧。」

  范靜梅微微欠身,儀態端莊地說道:「實不相瞞,此次邀請前輩前來,實則是趙長老託付妾身所為。趙長老聽聞前輩手中有不少妖獸材料,想與前輩做個交易,將您手中所有的妖獸材料悉數買下,價錢都好商量。」

  寧不凡神色平靜,不緊不慢地放下手中玉杯,語氣略帶歉意:「實在不好意思,不瞞二位,我手中的最後一批妖獸材料剛交易完,怕是要讓二位失望了。」

  趙崢一聽,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惱怒,他大手一揮,屏退了左右:「都下去!」待侍女和舞女們魚貫退出廳外,他才靠向椅背,斜眼看著寧不凡。

  這時,范靜梅往前一步,聲音放低:「前輩,並非妾身有意調查您。只是本門在收集妖獸相關資材時,無意間發現了一些蹊蹺。前輩一直小心謹慎地分批分散交易,想必是為了財不露白,怕遭奸人惦記吧?不如將手中剩餘的資材全部賣與妾身,價錢絕對公道。」說著,她從儲物袋中拿出一個鼓鼓囊囊的袋子,放在桌上,裡面傳出靈石碰撞的清脆聲響,「這裡是預付定金,前輩有多少,妾身收多少。妾身在這天星城經營數十年,口碑那是有目共睹的,前輩大可放心。」

  巧璃一聽,眉頭微皺,正要開口拒絕,心想還不如賣給紫靈,卻感覺到寧不凡悄悄傳音過來。寧不凡心中明白,這兩人看似只是求購妖獸資材,實則是想通過這次交易,換取下次更深層次的合作,背後或許藏著更大的圖謀。他權衡一番後,決定先應下,看看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寧不凡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思索片刻後說道:「既然范左使如此有誠意,那在下回去再仔細翻找一番,說不定還有些被遺漏的存貨。」

  趙崢和范靜梅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那就靜候前輩佳音。」趙崢靠在椅背上,臉上又恢復了那副志得意滿的神情。

  范靜梅笑意盈盈,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期待與前輩的合作,前輩回去若有收穫,還望儘早告知妾身。」


  寧不凡與巧璃起身告辭,走出玉磬庭時,陽光灑在身上,卻讓他們感到一絲寒意。兩人都清楚,這場看似簡單的交易,背後怕是隱藏著諸多複雜的陰謀與算計 ,而他們已然踏入了這暗流涌動的漩渦之中。

  離開玉磬庭的石階剛走過半,寧不凡便悄然將神識鋪開,如細密的蛛網般籠罩住主廳——他料定范靜梅與趙崢絕不會就此罷休,果不其然,剛走出數十步,便感知到主廳內升起一層淡灰色的隔音法罩,將所有動靜嚴嚴實實地裹在其中。他凝神運起靈力,借結丹修士的神識優勢勉強穿透法罩,廳內的對話與細微聲響,便斷斷續續傳入耳中。

  先是范靜梅帶著幾分急切的聲音,刻意放軟了語調:「趙長老,方才那二人到底是什麼底細?看他們衣著尋常,也不像有大背景的樣子,等他們下次送妖獸資材來,咱們不如趁機聯手做了他們,既能白得一批靈材,還能絕了後患,豈不是好?」

  「蠢貨!」趙崢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斥責,還夾雜著布料摩擦的窸窣聲,「典型的胸大無腦!你以為能在亂星海活下來的修士,是你隨便能算計的?」話音剛落,便傳來范靜梅一聲輕吟,似帶著幾分委屈又不敢反抗,寧不凡不用想也知道,趙崢定是趁機揩油,怕是又對她動手動腳了。

  果然,緊接著便聽趙崢繼續說道:「方才在廳里我就仔細觀察過,那男子看著剛結丹,卻連本命法寶都沒煉製——你見過哪個剛結丹的散修,敢不先煉本命法寶?還有他身邊那個女修,身上的陰寒煞氣重得能凝成實質,定是殺過不少人!更別說,我隱約感知到他們儲物袋裡有法寶的靈光,一個剛結丹的散修能有好幾件法寶防身,你覺得他是一般人?」

  范靜梅的聲音立刻軟了下來,帶著濃濃的撒嬌意味:「是妾身考慮不周,可我修為低微,廝殺鬥法的事,不依靠長老還能指望誰呢?」

  「哼,你倒會說好聽的。」趙崢的聲音緩和了些,又傳來衣物擠壓的聲響,想來是將范靜梅摟進了懷裡,「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心思,休要得寸進尺!若非我出面力保,妙音門的道統早斷了,哪輪得到你在這煽風點火?之前那事讓我損失了不少人手,我還沒跟你算帳呢!」

  范靜梅的聲音愈發嬌媚,似有手指輕輕划過布料的細微聲響:「長老息怒,妾身可是對您死心塌地,一心想侍奉在您左右。再說了,那男子雖結丹,年紀卻太輕,哪有您見多識廣,還懂妾身的心思?您之前損失的人手和靈材,等風頭過了,門內自然會給您補上——您想想,日後妾身是您的人,妙音門不也遲早是您的囊中之物嗎?」

  「你這小妖精,倒會哄人。」趙崢的聲音染上笑意,滿是淫邪,「行了,這事我心裡有數,等那二人送資材來,我再探探他的底。若是他識相,便拉他入伙;若是不識相……」話語頓了頓,又傳來范靜梅的輕笑聲,後續的話語便模糊不清,想來是兩人又糾纏在了一起。

  寧不凡收回神識,眼神冷了幾分——范靜梅的假意逢迎、趙崢的貪婪跋扈,還有兩人對自己的算計,都清晰地落在他眼中。他轉頭看向身旁的巧璃,低聲將方才聽到的內容一一告知。

  巧璃聽得眉頭緊鎖,指尖攥得發白:「這兩人竟如此歹毒!不僅想搶咱們的靈材,還想拉攏不成對我們不利,咱們可不能再跟他們交易了!」

  「交易自然要繼續。」寧不凡卻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算計,「他們想探咱們的底,咱們正好也借交易的機會,摸清他們到底在謀劃什麼。再說,咱們手中確實有不少妖獸資材要處理,妙音門的渠道正好能用。至於他們的算計……咱們只需多加提防,等著他們露出馬腳便是。」

  兩人並肩走下妙音門的山門石階,靈霧在身旁緩緩流動,將身後的宗門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寧不凡知道,這場以妖獸資材為引的博弈,才剛剛拉開序幕,而他與巧璃,早已站在了這場風波的中心,接下來要做的,便是見招拆招,將主動權牢牢握在手中。

  而此時,「玉磬庭」偏室的門剛掩上,趙崢肥厚的手掌就毫無預兆地伸到范靜梅臉側,指腹粗糙地掐住她的臉頰,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懾。「范師侄這臉蛋,倒是比傳聞中還嫩些。」他語氣里滿是油膩的笑意,眼神黏在她脖頸往下的弧度上,毫不掩飾其中的貪婪。

  范靜梅肩頭微顫,像是受了驚,指尖輕輕推在他手腕上,力道卻軟得像棉花:「趙長老,您……您自重些,這裡還是宗門地界。」她聲音發顫,眼底浮起一層淺淺的水光,看起來又怕又慌,可那推拒的動作,卻沒半分真要阻攔的意思——指尖甚至在他手腕上輕輕蹭了一下,像無意,又像刻意。

  趙崢哪會看不出這細微的破綻,他嘿嘿一笑,手腕一翻就攥住她的手,順勢往自己懷裡帶。「自重?」他湊近她耳邊,呼吸里的酒氣混著油膩的味道撲在她臉上,「范師侄上個月求我通融的事,忘了?若不是我在門主面前替你說話,你以為你那失職之過,能這麼輕易揭過?」


  這話像根刺,扎得范靜梅身子一僵。她垂下眼睫,長長的睫毛顫了顫,方才那點微弱的抗拒漸漸散了。「長老的恩情,靜梅記在心裡。」她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幾分委屈,幾分無奈,另一隻手卻悄悄搭上他的胳膊,指尖輕輕勾著他的衣袖,「只是……只是這樣不妥,傳出去,對長老名聲不好。」

  「名聲?」趙崢嗤笑一聲,手掌順著她的胳膊滑下去,最終停在她胸口,隔著薄薄的宗門制服肆意揉捏,「只要師侄聽話,誰會知道?再說了,」他捏著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看著自己,「師侄這般模樣,難道不是早就盼著了?方才推我那下,倒像是在勾我。」

  范靜梅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嫌惡,卻瞬間被委屈取代。她咬著下唇,淚珠終於滾了下來,滴在他手背上:「長老明鑑,靜梅只是……只是怕自己配不上您。」說著,她非但沒躲開,反而往他懷裡靠得更近,胸口貼著他的胳膊,聲音軟得像浸了蜜,「若長老不嫌棄,靜梅……靜梅願聽長老的。」

  這話徹底點燃了趙崢的色慾。他一把將她摟進懷裡,肥厚的手掌在她背上胡亂摸索,另一隻手更是得寸進尺地探進她衣襟。「早該這樣識趣。」他喘著粗氣,在她頸間胡亂親吻,「放心,只要你伺候好我,往後在宗門裡,有我護著你,保你順風順水。」

  范靜梅埋在他懷裡,閉著眼,指甲卻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悄悄掐進掌心——她要的,從來不止是「順風順水」。此刻的委身與順從,不過是她布下的餌,只等著這頭被色慾沖昏頭腦的肥豬,一步步走進她設好的陷阱里。她甚至還故意往他懷裡蹭了蹭,發出細碎的輕吟,把那副「半推半就」的模樣演得淋漓盡致,讓趙崢徹底沉溺在這虛假的溫柔鄉里,忘了眼前的美人,實則是淬了毒的利刃。

  次日晨光剛漫過天星城的護城靈陣,寧不凡便將儲物袋中用不上的妖獸材料一一分揀出來——有三階雷紋豹的妖丹、玄鐵龜的甲殼,還有幾株伴生在妖獸巢穴旁的靈草,盡數裝入昨日范靜梅給的靈石袋中,袋口束緊時還能聽到靈材碰撞的細微聲響。他指尖捏碎一枚傳音符,聲音透過靈力傳向妙音門方向:「范左使,妖獸材料已備好,今日便去玉磬庭交付。」

  不多時便收到范靜梅的回覆,言語間滿是急切。寧不凡與巧璃並肩走出洞府,駕著青色靈舟朝著妙音門飛去,靈舟掠過中城坊市時,還能看到往來修士忙碌的身影。

  再次踏入玉磬庭,迎面便聞到一股濃郁的花香與酒香交織的氣息。主廳內的景象卻讓巧璃眉梢瞬間皺起,她下意識咳嗽一聲,目光轉向一旁——只見趙崢斜靠在主位的軟榻上,范靜梅半趴在他身前的矮几旁,手中端著一杯琥珀色的花酒。趙崢一手握住她遞酒的玉手,將酒杯湊到自己嘴邊一飲而盡,另一手原本搭在她的腰側,此刻順著紗裙的弧度向上滑去,隔著輕薄的淡紫紗料,牢牢握住了她胸前的柔軟,動作親昵又露骨。

  范靜梅臉上泛起紅暈,似有幾分羞澀,指尖微微蜷縮,卻並未掙脫,只是垂著眼帘,假裝專注於手中的酒壺。直到聽到巧璃的咳嗽聲,兩人才猛地回過神,看到寧不凡與巧璃站在廳門口,神色頓時變得尷尬起來。

  寧不凡對此倒是見怪不怪,只是心中暗自感慨——范靜梅為了紫靈與妙音門,竟要如此隱忍犧牲,這份魄力著實令人佩服。他沒有點破,也沒有露出異樣神色,只是靜靜站在原地,等待兩人整理儀態。

  趙崢最先反應過來,連忙收回手,乾咳兩聲,故作威嚴地坐直身子:「道友來了,快請坐。」范靜梅也趁機起身,理了理凌亂的紗裙,將滑落的肩帶悄悄拉回,臉上的紅暈尚未褪去,卻還是強裝鎮定地走上前,對著兩人躬身行禮:「讓前輩見笑了,快請入座,我這就讓人換些新的靈茶。」

  巧璃雖仍有些不適,但見寧不凡神色平靜,也壓下心中的異樣,跟著他走到客座坐下。侍女很快端來新沏的凝露茶,茶香沖淡了廳內的酒氣,也稍稍緩解了方才的尷尬。

  趙崢端起茶杯,目光卻緊緊盯著寧不凡手中的靈石袋,語氣急切卻又刻意裝作隨意:「道友果然守信,不知袋中裝了多少妖獸材料?」

  寧不凡將靈石袋放在案上,輕輕一推,推向范靜梅:「都是些用不上的存貨,有三階雷紋豹妖丹三枚、玄鐵龜甲殼完整一副,還有伴生靈草『幽骨花』兩株,具體品階范左使可自行查驗。昨日雖未敲定具體價格,但按天星城市價,這些靈材少說也值兩千上品靈石。」

  范靜梅連忙拿起靈石袋,指尖靈力探入仔細清點,臉上卻漸漸收起了之前的驚喜,轉而露出幾分為難:「前輩,您這些靈材品質確實不錯,只是……玄鐵龜甲殼上有幾處裂痕,幽骨花也少了一片花瓣,品相稍差了些。依我看,按市價七成結算,一百四十中品靈石,您看如何?」

  這話一出,巧璃頓時皺緊眉頭,剛要開口反駁,卻見寧不凡抬手按住了她的手腕。他緩緩起身,伸手將案上的靈石袋收回,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疏離:「看來范左使是覺得這些靈材不值這個價。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叨擾了,坊市中願意收的商家也不少,告辭。」說罷,便作勢要帶著巧璃離開。


  「哎,道友留步!」趙崢見狀連忙起身,快步走到寧不凡面前,臉上堆起笑容,「范左使不懂行情,你別跟她一般見識。這些靈材按市價九五折算,一百九十中品靈石,這價格在天星城絕對公道,也算是咱們初次合作,結個善緣,如何?」

  寧不凡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趙崢,見他眼中帶著幾分急切與誠意,又瞥了眼一旁神色尷尬的范靜梅,心中瞭然——范靜梅壓價怕是故意試探,而趙崢顯然不想錯過這次拉攏自己的機會。他沉吟片刻,緩緩點頭:「既然趙長老這麼說,那便按這個價格算。」

  范靜梅鬆了口氣,連忙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沉甸甸的靈石袋,遞到寧不凡手中:「前輩,這是一百九十中品靈石,您清點一下。」

  寧不凡接過靈石袋,指尖靈力一掃便知數量無誤,便將其收入儲物袋中,又將裝有妖獸材料的靈石袋遞給范靜梅:「合作愉快。若是日後還有交易需求,我會再傳訊給二位。」

  趙崢笑著拍了拍寧不凡的肩膀:「愉快,愉快!道友若是有時間,不如留下喝杯茶?咱們再聊聊其他合作的事。」

  寧不凡剛要抬步離開,聽聞趙崢提及「合作」,心中頓時一凜——他知道,激活後續煉製本命法寶的關鍵事件契機來了。他故作疑惑地轉過身,語氣帶著幾分謙遜:「趙長老說笑了,在下不過是一介散修,既無宗門靠山,修為也只是剛結丹,能與長老有啥合作之處?」

  趙崢眼中立刻泛起期許的光芒,向前湊了兩步,壓低聲音道:「老夫有一樁大買賣,關乎妙音門顏面,也能讓道友賺得盆滿缽滿,道友可願一聽?」說罷,他抬手一揮,淡灰色的隔音法罩再次籠罩主廳,連窗外的靈風聲都被隔絕在外。

  待法罩穩固,趙崢才緩緩開口:「老夫想請二位同往蠍島,為妙音門助拳。」

  寧不凡心中早有預料——紫靈那邊遲早也會來邀,這趟蠍島之行,不去也得去。但他面上不動聲色,只垂眸看著案上的靈茶,沒接話茬。巧璃則順著話頭問道:「蠍島?莫非是前些日子在亂星海劫掠商隊的那伙人?他們難道勢力很強,竟需要趙長老特意邀人相助?」

  「何止是強!」趙崢猛地一拍石案,茶水濺出幾滴,語氣中滿是咬牙切齒的怒意,「那蠍島有三位結丹修士坐鎮,手下還有數十名築基好手!前些日子他們劫掠了妙音門三批商貨,還殺了咱們五位門人!老夫與門內另一位符姓客卿長老聯手去尋過他們,卻被那三個老東西聯手擊退,讓他們得了便宜去!」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此次急於跟道友交易妖獸資材,也是為了儘快補貨,給之前預定的客戶交割——若是誤了時辰,妙音門在天星城的聲譽怕是要受損。可聲譽事小,這被人欺壓上門的惡氣,老夫無論如何也咽不下!」

  寧不凡靜靜聽著,指尖在杯沿輕輕摩挲——他比誰都清楚,這趟蠍島之行明面上是「懲惡」,實則是紫靈要借蠍島之手剷除趙崢與那位符長老,甚至還會引出極陰島少主烏丑。可烏丑是極陰老祖的預備化身,這數十年過去修為估計應該到了後期,自己這點剛結丹的實力,對上烏丑簡直是送死。

  寧不凡指尖在杯沿輕輕摩挲,沉吟片刻後抬眼看向趙崢,語氣沒了先前的平和,反倒多了幾分直接的疑慮:「趙長老的託付,在下本該承情——畢竟剛收了妙音門的好處,幫襯一二也是情理之中。只是有些話,在下若不說透,反倒顯得不夠坦誠。」

  他身子微微前傾,目光直視趙崢:「長老說邀了符長老與兩位好友,算上我二人,滿打滿算也才四位結丹。可您也說了,蠍島有三位結丹修士,還能劫掠妙音門商貨、殺傷門人,這等勢力放眼內海,絕非尋常散修團伙可比。萬一蠍島背後還有元嬰老怪坐鎮,或是藏了其他後手,咱們這四位結丹貿然上門尋仇,豈不是自投羅網?」

  這話一出,廳內的氣氛瞬間沉了幾分。趙崢臉上的笑容僵了僵,下意識想反駁,卻被寧不凡抬手按住話頭。

  「再者,」寧不凡繼續道,「我與舍妹不過是無根無派的散修,與妙音門素無深交,此前連面都沒見過幾次。長老一句『助拳』,就要我們捲入這生死紛爭——贏了,不過是幫妙音門出了口氣;輸了,卻是要丟性命的。您說,憑什麼?」

  這番話不繞彎子,字字句句都戳在要害上。趙崢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臉上的尷尬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凝重——他倒沒料到,這個看似剛結丹的修士,竟有如此清醒的盤算。

  范靜梅在一旁悄悄抬眼,看向寧不凡的目光里多了幾分詫異,卻始終沒敢插話。

  寧不凡見趙崢沉默,語氣稍緩,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態度:「不是在下不願出手,實在是這趟風險太大,而咱們之間,還沒到能讓我二人捨命相幫的情分。長老若是真盼著我們同行,總得拿出足夠的誠意,讓我們覺得這趟險值得冒——不然,即便長老說破嘴,在下也只能婉拒。」


  寧不凡話音剛落,趙崢卻突然笑了起來,拍著大腿道:「道友不必多慮!不瞞你說,老夫早已邀了兩位結丹好友助陣,算上我與符長老,再加上道友二位,我方足足有六位結丹修士!據我所知那蠍島不過三個結丹,並無元嬰修士坐鎮,以六對三,優勢全在咱們這邊,他們絕不是對手!」說罷,還得意地捋了捋鬍鬚,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寧不凡心中冷笑——別說六位結丹,便是再多幾位,在元嬰老怪級別的烏丑面前也不過是螻蟻。他面上卻沒表露分毫,只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沒接話,眼神里的冷淡讓趙崢的笑意僵了幾分。

  見寧不凡不為所動,趙崢終於拿出了殺手鐧,往前湊了兩步,壓低聲音道:「道友莫急著拒絕。老夫聽聞,你此前一直在尋奇異靈竹煉製本命法寶?不瞞你說,此次被蠍島劫掠的商貨中,恰好有一段『天雷竹』,道友可曾有興趣?」

  寧不凡心頭一怔——他分明記得天雷竹是汪門主遺物,一直由紫靈保管,怎麼會突然出現在被劫商貨里?這明擺著是誆人。巧璃不知其中內情,聞言眼睛一亮,忍不住問道:「可是那號稱三大神木之一,能引天雷淬鍊法寶的天雷竹?」

  范靜梅連忙上前一步,語氣帶著幾分猶豫:「趙長老,這天雷竹乃是汪門主遺物,關乎宗門傳承,輕易許人恐怕太過草率了吧?」

  「住口!」趙崢猛地回頭,怒瞪了范靜梅一眼,眼神里的厲色讓她瞬間閉了嘴,「這裡沒你說話的份!」

  寧不凡端起茶杯,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審視:「趙長老對在下倒是了解頗深,連我尋竹煉寶的私事都知之甚詳,看來是早有準備啊。」

  趙崢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連忙拱手賠禮:「道友恕罪!此前事急從權,為了摸清道友底細,確實多有冒犯,還望海涵,是老夫唐突了。」

  寧不凡瞥了眼一旁的范靜梅——她正垂著眼帘,指尖悄悄攥著裙擺,眼神里滿是若有所思的神色,顯然也知道天雷竹不在被劫商貨中。他心中已有定論,放下茶杯,抬眼看向趙崢,語氣直白:「這麼說,只要我二人應下助拳,貴門便願將這天雷竹作為報酬,交予在下?」

  「不可——」范靜梅下意識開口,想揭露天雷竹的真相,卻被趙崢猛地拽到身後。趙崢狠狠瞪了她一眼,又轉頭對著寧不凡堆起笑容:「自然!只要道友肯出手,這天雷竹便是道友的囊中之物!」

  寧不凡見狀,心中打定主意要趁機拿捏,語氣不緊不慢地說道:「要我應下也可以,但我有三個條件。第一,我與舍妹只負責掠陣,何時出手、是否出手,全憑我們自行決斷,旁人不得干涉;第二,許諾的天雷竹,需在出發前當面交割,若是拿不出,這助拳之事便作罷;第三,事成之後,除了天雷竹,此前約定的其他報酬也缺一不可,少一分都不行。」

  這三個條件字字句句都掐在要害上,既留足了退路,又堵死了趙崢反悔的可能。趙崢卻沒半分猶豫,只要能拉寧不凡入伙,這點條件在他看來都不算什麼,當即笑著應道:「好!就依道友的條件!只要你答應,什麼都好說!」

  見范靜梅還想開口,趙崢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又狠狠瞪了她一眼,范靜梅只能咬著唇,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寧不凡站起身,目光掃過兩人,補充道:「既然談妥,還請趙長老將出發的具體時間,以及蠍島的準確方位告知在下——也好讓我二人提前做些準備,免得屆時誤了行程。」

  「理應如此!」趙崢連忙點頭,報出日期與方位,「三日後清晨在妙音門山門集合,蠍島就在亂星海東南方向,距此約三日航程,老夫會備好靈舟,道友只需準時赴約即可。」

  寧不凡記下信息,拱手道:「既已明晰,我二人今日便先告辭了。」說罷,便帶著巧璃轉身離開。走出玉磬庭,巧璃才忍不住低聲問道:「那天雷竹分明在紫靈仙子那兒,趙崢怎麼會說在被劫商貨里?」

  「他不過是想誆咱們入局罷了。」寧不凡眼中閃過一絲冷光,「咱們先去給紫靈通個氣,弄清楚他的底細,再做下一步打算。」兩人並肩朝著靈音瑤榭的方向走去,陽光透過靈霧,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一場圍繞蠍島的暗流,已悄然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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