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出關護月
內室的石門「嘎吱」一聲緩緩開啟，帶著淡淡靈氣的風從門縫中溢出，吹得庭院裡的靈植輕輕搖曳。寧不凡負手而立，緩步走出——他身著的閉關粗布衣衫沾著丹火餘溫，卻難掩周身愈發凝練的氣息，丹田內五彩內丹運轉間，目光比往日多了幾分深邃，連周身散出的威壓，都讓庭院裡的白玉蜘蛛下意識縮了縮身子。
巧璃本坐在靈池邊梳理靈草，指尖剛摘去「青紋草」的枯葉，聞聲猛地抬頭，看見那道熟悉身影時，眼中瞬間迸出驚喜，提著裙擺快步上前：「寧大哥，你終於出關了！」可剛走兩步，她卻皺起眉後退，捂著鼻子輕嗔：「你這身上又是藥氣又是煞氣的，數十多年沒好好打理，快去靈池沐浴！我給你備了乾淨錦袍。」
寧不凡低頭聞了聞，笑著應下，剛走向靈池，就見巧璃端著木盆走來，裡面放著月白錦袍與「雲紋皂角」，還順手舀起靈泉水往他頭上澆：「我幫你淋著，快些洗，案上攢了好多傳音符呢，我……我之前幫你看過幾枚，連隔壁金青都發了訊息，說幫你擋過星宮執守官的調查。」話說到最後，她耳尖悄悄泛紅，眼神也有些閃躲。
清涼的靈泉水順著寧不凡髮絲滑落，沾濕了衣領。他感受著頭頂溫柔的觸碰，心中一動，突然伸手抓住巧璃手腕，稍一用力便將她拽進靈池。「嘩啦」一聲水花四濺，巧璃的淡粉衣裙瞬間浸透，緊貼著身形，她又驚又氣，剛要掙扎，卻覺寧不凡手掌輕輕落在她胸前柔軟處，溫熱的觸感讓她渾身一顫。
「啊！寧不凡！」巧璃又羞又惱，抬手拍開他的手，指尖凝出赤紅遁光，猛地從他懷中掙脫，踩著水面飄到池邊，濕發貼在臉頰，眼底滿是羞憤：「剛出關就沒個正形！我不僅看了金青的傳音符，還看到紅月島石蝶仙子的訊息，說要跟你探討陣法，字裡行間都透著曖昧，還有思月……思月說妙音門新來的結丹長老總盯著她身子看，看得人發毛！」
寧不凡看著她又羞又氣的模樣，指尖還殘留著柔軟的觸感，忍不住低笑：「原來你是為這些煩心？石蝶仙子的陣法邀約，不過是藉故拉攏；思月那邊的事，咱們得儘快處理。至於摸你……」他故意伸手拍了拍水面，水花濺到巧璃裙擺上：「摸自己認定的道侶，無傷大雅？」
「誰是你道侶！」巧璃嗔怪地瞪他一眼，轉身快步回洞府換衣。不多時，她穿著淡青衣裙走出，裙擺繡著靈花紋路，襯得清麗動人。路過靈池時，她停下腳步，揚了揚下巴：「你自己洗！金青還說，他跟咱們做了幾十年鄰居，從沒打過招呼，我之前見了他也沒怎麼理，這次他幫你擋了星宮的人，特意提醒你記得回訊！」說罷，她故意板起臉，帶著幾分吃醋的嬌憨輕哼一聲，轉身進了洞府。
寧不凡愣在水中，摸了摸下巴，一臉無奈地笑了——這幾十年鄰居竟還有這般淵源，巧璃倒是把傳音符的細節都摸清了。他加快速度洗淨，換上月白錦袍，錦袍與周身靈氣相和，更顯俊朗。走進客廳，案上果然疊著十幾枚傳音符，他先拿起那枚邊緣繡著紅紋的傳音符，正是紅月島石蝶仙子所發。
指尖注入靈力，柔婉卻帶著刻意親近的女聲傳來：「道友，聽聞你結丹大成，恭喜恭喜！小女子為紅月島石蝶，對陣道頗有研究，見道友洞府五層陣法精妙絕倫，心嚮往之。若道友有空，可來紅月島一聚，咱們既能探討陣法心得，也能聊聊修仙路上的道侶情誼，妾身為表心意，還備了『陣紋玉冊』相贈。」
寧不凡挑眉，隨手將傳音符放在一邊——借陣法談情，倒比柳如眉直接求道侶委婉些。他接著拿起文思月的傳音符，小姑娘帶著哭腔的聲音瞬間傳來：「前輩！妙音門新來的結丹長老太嚇人了！他總盯著我的胸口看，眼神色眯眯的，還說要收我做侍妾，紫靈姐姐護著我，卻被他刁難。門主說，若是您願意做妙音門的客卿長老，那位長老肯定不敢再放肆了，前輩，您幫幫我們好不好？」
聽到這話，寧不凡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指尖微微用力，傳音符邊緣泛起褶皺。巧璃端著靈果走進來，見他神色不對，連忙問道：「怎麼了？是不是思月那邊出了岔子？」
「妙音門新來的結丹長老，對思月不懷好意，還刁難紫靈。」寧不凡語氣冷了幾分，「紫靈想請我做客卿長老，這事我得仔細斟酌一番，恐怕得去妙音門一趟，讓那長老知道，思月不是好欺負的。」
巧璃點頭附和：「確實該去！思月那孩子太單純，紫靈一個人也難應付。」她指著案上一枚淡金色傳音符，「這就是金青的，你聽聽他怎麼說。」
寧不凡拿起傳音符，爽朗卻帶著幾分邀功的男聲響起：「道友，在下金青，住隔壁第三十八層洞府。咱們做了幾十年鄰居，之前見著你師姐道侶，她也沒怎麼理我，這次你閉關，星宮執守官來查過三次，都被我以『鄰居閉關需靜』擋回去了。恭喜你結丹大成，改日來我洞府喝杯靈茶，咱們好好聊聊，也算我沒白幫你擋麻煩。」
「星宮執守官為何查我？」寧不凡眉頭微皺，巧璃在一旁補充：「許是你結丹時引動的天地異象太大，星宮想摸清你的底細。金青能擋回去，確實賣了個人情。」
寧不凡沉吟片刻，將傳音符收好：「這人背景不簡單，又是星宮元嬰大長老的遠侄，日後或許有用。先給他回個訊，說多謝他幫忙，等我處理完妙音門的事，再上門拜訪。」他又拿起萬寶閣與柳如眉的傳音符，隨手放在一邊，「這些人的示好，先晾著，眼下最重要的是思月和妙音門的事。」
巧璃見他主次分明，心中的醋意徹底消散，笑著遞過一枚靈果：「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思月。你剛出關，要不要先穩固兩天修為再去妙音門？」
寧不凡接過靈果，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開，他伸手將巧璃攬入懷中：「不用，結丹境界已經穩固，玄陰訣的煞氣也煉化得差不多了。那結丹長老若敢對思月動手，我正好試試新突破的實力。」他低頭湊近巧璃耳邊，輕聲道：「等處理完這事，再陪你去極北看極光，這次再也不耽誤了。」
巧璃耳尖泛紅，靠在他懷中輕輕點頭：「好，我跟你一起去妙音門，也好給紫靈和思月壯壯膽。」
寧不凡低頭看著懷中佳人，又想起傳音符里的種種訊息，心中滿是篤定——數十載閉關雖苦，可出關後有佳人相伴，能護著在意的人，還有潛在的秘境夥伴，往後的亂星海之路，就算有再多波折，他也能從容應對。他輕輕拍了拍巧璃的後背：「咱們先給金青和思月回訊，然後準備去妙音門，讓那心懷不軌的長老，好好見識一下，什麼叫結丹修士的實力！」
處理完傳音符的瑣事，寧不凡牽著巧璃的手，走向洞府西側的靈獸蟲室。石門推開的瞬間，一股混合著靈蟲氣息與草木清香的微風撲面而來——不同於洞府其他地方的清雅，這裡滿是生機蓬勃的熱鬧感，連空氣里都飄著淡淡的甜意。
「這數十多年，虧得你悉心照料，它們倒是長得越發精神了。」寧不凡剛踏入室內，目光便被眼前的景象吸引——寬敞的蟲室里，成百上千隻噬金蟲整齊地趴在特製的靈木架上，不再是往日的銀白色，而是蛻變成了耀眼的白金色，蟲甲在壁燈靈輝下泛著金屬般的冷光，一雙雙紅色眼珠靈動地轉動，見有人進來，竟齊齊抬起頭，細小的蟲肢輕輕顫動，像是在打招呼。
巧璃笑著挽住他的胳膊，語氣帶著幾分得意：「我每日都用三階妖丹混合靈水餵食，還按你留下的法子，用玄陰煞氣淬鍊它們的蟲甲。對了，我還在靈池裡加了些『霓裳草』的汁液——你當年在紅瑚島采的那株霓裳草，這些年我培育出了一片，它的汁液能潤養靈蟲的心智，如今這些噬金蟲不僅能咬穿四階妖獸的鱗甲，還能聽懂簡單的指令呢。」
她說著，抬手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小把磨碎的妖丹粉末，又撒了些新鮮的霓裳草碎末。銀色金紋的噬金蟲瞬間活躍起來，紛紛蠕動著爭搶，紅色眼珠閃爍著興奮的光芒，甚至有幾隻聰明的，主動將搶到的食物推給旁邊體型稍小的同伴，場面壯觀又透著幾分溫情。寧不凡俯身細看，指尖輕輕觸碰一隻噬金蟲的蟲甲，只覺觸感堅硬冰涼，比尋常精鐵還要堅固幾分，蟲身散出的靈氣也比普通噬金蟲醇厚不少。
「用霓裳草培育倒是個好法子，沒想到你還記著這株草的用處。」寧不凡眼中滿是讚許，話音剛落，便聽到蟲室另一側傳來輕微的「沙沙」聲——轉頭望去，只見兩隻白玉蜘蛛正趴在巨大的蛛網上，體型竟如大象一般龐大，雪白的蛛身泛著瑩潤的光澤，八隻細長的蛛腿輕輕晃動，一雙黑色眼珠滴溜溜亂轉，見寧不凡看來，還特意晃了晃蛛腿，蛛網上的露珠順著蛛絲滑落，模樣憨態可掬，全然沒有高階靈獸的凶戾。
「小玉和小白也長這麼大了！」寧不凡驚喜地走上前，這兩隻白玉蜘蛛是他早年在外海收服的，當年還只有巴掌大小，如今蛛身的紋路都比以前清晰了許多。小玉見他靠近，小心翼翼地吐出一縷雪白的蛛絲，纏在他的手腕上，蛛絲帶著淡淡的霓裳草香氣——巧璃笑著解釋：「它們也愛霓裳草的味道，我每次給噬金蟲餵食時，都會留些新鮮的葉片給它們，你看小白的蛛腿，是不是比以前更有光澤了？」
順著巧璃指的方向看去，小白正趴在蛛網上，用蛛腿捲起一片霓裳草葉片，小口小口地啃食，黑色眼珠眯成了一條縫，吃完還不忘用蛛腿蹭了蹭巧璃的手背，像是在討要更多。寧不凡伸手摸了摸小玉的蛛身，只覺觸感柔軟卻不失堅韌，能清晰地感受到，兩隻白玉蜘蛛的修為都已達到結丹初期，吐出來的蛛絲不僅堅韌無比，還帶著霓裳草滋養出的麻痹效果，足以困住同階修士。
「有它們在，洞府的防護又多了一層保障。」寧不凡轉頭看向巧璃，指尖輕輕拂過她的發梢，「這數十多年，辛苦你了。既要守著洞府，還要照料這些靈蟲，連霓裳草都培育得這麼好。」
巧璃搖搖頭，靠在他的肩頭：「咱們是道侶，說這些幹什麼。看著它們一天天長大，我也覺得開心。」她頓了頓，又想起正事，「對了，金青那邊我已經回了傳訊，說等咱們從妙音門回來，再上門拜訪。思月也回復了，說那新來的長老最近沒再刁難她，但總在宗門裡盯著她，眼神黏糊糊的，讓她很不自在。」
寧不凡眼中閃過一絲冷意，輕輕拍了拍巧璃的手：「放心，咱們明日一早就去妙音門。那長老若是識相，便罷了；若是不識相，正好讓他見識見識，咱們這些年培育的靈蟲，可不是吃素的。」他低頭看向腳邊爭搶食物的噬金蟲，又望了望蛛網上賣萌的白玉蜘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有佳人相伴，有靈蟲相助，就算妙音門有再多波折，他也有信心護得在意的人周全。
蟲室里，白金色的噬金蟲仍在圍著霓裳草碎末打轉，紅色眼珠閃爍不停；白玉蜘蛛則趴在蛛網上，一邊啃食靈果，一邊用黑色眼珠好奇地打量著兩人，空氣中的霓裳草香氣與靈蟲的氣息交織在一起，滿是溫馨又熱鬧的氣息。寧不凡牽著巧璃的手，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愈發篤定——這數十載的閉關等待，終究是值得的。
次日晨光剛透過天星城的護城大陣，灑下細碎的靈輝，寧不凡便與巧璃並肩走出洞府。五層陣法緩緩收起時，青、黃、紅、藍、黑五道靈光漸次消散，露出身後整潔的庭院——白玉蜘蛛趴在院角繼續啃食霓裳草葉，噬金蟲則已縮回蟲室，只留幾隻哨兵般的小傢伙趴在靈木架上，紅色眼珠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先去中城坊市補些符紙和傀儡材料，再去妙音門。」寧不凡整理著袖口的錦帶，月白長袍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昨日剛穩固的結丹氣息收斂得極好，乍看之下與普通築基修士無異。巧璃點頭應著，指尖把玩著一枚儲物袋，袋中裝著給思月準備的幾瓶淬體丹，「順便看看坊市有沒有新出的靈植種子，之前培育的霓裳草快不夠餵小玉和小白了。」
石階同行赴坊市，尋材未果念靈竹
兩人並肩走在通往中城的石階上，晨露還沾在階旁的青草葉尖，沿途不時遇到往來的修士——有背著木劍、法器袋鼓鼓囊囊的低階修士，腳步匆匆似要趕早市；也有御使著靈光閃爍的靈舟從頭頂呼嘯而過的結丹大能，舟身泛著的靈力波動讓空氣都微微震顫。天星城的早市向來這般熱鬧，連晨光都似被這煙火氣染得鮮活起來。
不多時便到了中城坊市，青石板鋪就的街道被晨光曬得溫熱，兩側商鋪鱗次櫛比，木質招牌上的漆色鮮亮，幡旗在微風中獵獵作響，「萬寶閣」的赤金大字、「陣道軒」的墨綠紋路格外醒目。吆喝聲此起彼伏，「上好的法器符篆，結丹期修士都能用！」「新鮮出爐的靈果，助修士穩固修為！」，偶爾還能感受到商鋪內傳來的靈材靈力波動，與市井喧鬧交織在一起，一派繁盛景象。
寧不凡邊走邊留意兩側店鋪，先拐進一家專賣傀儡零件的鋪子，指尖拂過櫃檯里的銅製齒輪、玄鐵關節，最終挑了幾枚嵌有靈晶的樞紐零件——小白近來煉化了新的蛛絲，正好需要這些零件升級傀儡軀殼。待付了靈石，他便帶著金青接連尋了數處售賣靈木的店鋪：第一家的靈竹雖質地堅硬，卻少了幾分靈氣，難承本命法寶的靈力；第二家的「寒心竹」靈力倒是充足，卻屬性偏寒，與他的青元靈力相悖；第三家掌柜推薦的「血紋竹」雖稀有，卻隱隱透著凶煞之氣，絕非煉製本命法寶的良選。
走了半條街，寧不凡手裡的傀儡零件袋漸漸沉了，可適合煉製本命法寶的靈竹卻始終未能相中。他站在一家店鋪門口，望著櫃檯上堆疊的各色靈木，眉頭微蹙——這天星城修士坊市所售煉製法寶所需材料雖好，卻更適合煉製攻伐法器，而非能與自身靈力深度契合的本命法寶，看來尋得趁手的靈竹，還需多費些功夫。
寧不凡二人先走進一家專賣符紙的店鋪，店主是個留著山羊鬍的老者，見兩人進店，連忙笑著迎上來：「兩位道友想要何種符紙？本店新到的『雷紋符紙』，能承受結丹修士的靈力灌注，畫出來的驚雷符威力能漲三成！」寧不凡接過符紙細看，指尖靈力輕探，果然感受到紙張中蘊含的微弱雷屬性靈氣，便爽快地定下百張，又補了些繪製傀儡關節用的「玄鐵絲」和「凝神木」，才與巧璃走出店鋪。
晨光漫過中城坊市的青石板，將商鋪幡旗上的靈紋染得發亮。寧不凡剛將最後一疊符紙收進儲物袋，便被一道清脆呼喊拉住腳步——思月提著紫裙快步跑來，額間金飾流蘇輕晃，蔚藍色抹胸襯得身姿愈發窈窕，跑到近前時還帶著幾分喘息：「前輩！前輩！可算追上你們了！」
不過數十年未見，思月已褪去了當年的青澀，長成了亭亭玉立的模樣。她身著一襲紫羅蘭長裙，裙擺繡著細碎的靈花紋路，腰間繫著淡藍色腰帶，將纖細的腰肢勾勒得愈發窈窕；上身是一件蔚藍色抹胸，邊緣綴著珍珠般的靈珠，走動間微微晃動，襯得胸前曲溝分明，格外惹眼；一頭烏黑的披肩長發垂在肩頭，額間戴著妙音門侍女專屬的金色頭飾，流蘇隨著跑動輕輕搖曳；腳下踩著一雙羅馬式高跟靈靴，靴面鑲嵌著細小的月光石，讓本就修長的雪白長腿更顯挺拔。
「前輩！」思月跑到近前，連忙停下腳步，對著兩人拱手躬身行禮，動作標準又帶著幾分急切，「多謝前輩當年的修煉心得指點，還有巧璃前輩送的淬體丹，晚輩才能在去年突破築基中期！」她抬起頭，瓜子臉上滿是感激，一雙杏眼亮晶晶的，看向寧不凡的目光中帶著敬重，「若不是前輩當年收留，晚輩恐怕早就餓死在天星城街頭了。」
寧不凡看著眼前褪去稚氣的少女，心中也泛起幾分感慨——當年那個躲在破廟裡啃干餅的小姑娘，如今已出落得這般標緻，連眉宇間都多了幾分妙音門修士的溫婉。他笑著抬手扶起她，「都是你自己爭氣，能在短短數十年突破築基中期，已是難得。」話鋒一轉，目光微微沉了沉，「你今日怎麼會在坊市？是宗門派來做任務的？」
提到任務，思月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輕輕點了點頭：「是宗門讓我來採買些煉丹用的『靈霧花』，可……」她咬了咬下唇，眼神中閃過一絲委屈，「可我剛才在坊市門口，好像看到新來的那位結丹長老了，他一直盯著我看，眼神怪怪的，我嚇得趕緊跑過來，沒想到正好遇到前輩們。」
巧璃見狀，連忙拉過思月的手，指尖靈力輕探，感受到她體內靈力有些紊亂，便取出一瓶淬體丹遞過去：「別怕，有我們在。先把丹藥服下，穩住靈力。」又轉頭看向寧不凡，眼中帶著幾分擔憂，「看來那長老確實沒安好心，咱們得儘快去妙音門才行。」
她剛要再說話，不遠處廊橋方向卻傳來一陣輕柔的腳步聲，伴著團扇輕搖的「簌簌」聲。三人轉頭望去，只見一位身著深紫掉脖長裙的婦人緩步走來，裙擺開叉處露著雪白小腿，腰間鎏金腰帶勾勒出纖腰豐臀，手中紅梅團扇半掩著唇角，走近時先停下腳步，斂衽施然躬身一禮，聲音柔婉卻不失端莊：「兩位前輩有禮，妾身范靜梅，忝居妙音門左使之職。」
起身時，她目光落在思月身上，隨即轉向寧不凡，語氣帶著幾分歉意：「方才見我這師侄與前輩言談甚歡，只是她年紀尚輕，不懂坊市間的禮數分寸，若有冒犯之處，還望前輩海涵。」
思月被她看得有些緊張，下意識往巧璃身後躲了躲。寧不凡上前一步，擋在思月身前，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態度：「范左使客氣了。我與思月小姑娘早年在外海相識，算是故交，這些年也看著她長大，她心性純良，絕非不懂禮數之輩，還望道友莫要為難於她。」
巧璃也立刻上前，伸手攬住思月的肩膀，眼神冷淡地看向范靜梅：「既然只是誤會，那我等還有要事，便就此別過了。」說罷，便要拉著思月轉身，示意寧不凡一同離開——她對這突然出現的美婦始終存著戒心，不願多做糾纏。
「前輩稍待！」范靜梅卻側身一步，腰肢微挺，深紫長裙將胸間曲線勾勒得愈發惹眼，她手中團扇輕壓裙擺，語氣誠懇又帶著幾分急切，「晚輩確有不情之請，此事關乎妙音門內務，也與前輩日後或許有的交集相關，實在是要事相求，還望前輩移步廊下，容妾身細說片刻，絕不會耽誤前輩太多時辰。」
寧不凡看著她眼中的鄭重，又瞥了眼身旁攥緊衣袖的思月，心中略一思索——範文靜既是妙音門左使，又特意在此等候，想必與紫靈託付之事或新來的客卿長老有關，避是避不開的。他對巧璃遞了個安撫的眼神，才對范靜梅點頭：「既如此，便聽范左使細說。」
范靜梅眼中閃過一絲鬆快，連忙側身引路：「多謝前輩體諒，此處人多眼雜，不如隨妾身回妙音門詳談？宗門內有上好的靈茶，正好為前輩洗塵。」
寧不凡沒有異議，巧璃雖仍有顧慮，但見寧不凡應允，也只能暫時按下心思，拉著思月跟上。一行六人很快形成了默契的隨行次序：寧不凡走在最前，范靜梅退後半步與他並肩，卻始終保持著恭敬的距離；巧璃緊隨其後，身後是緊緊跟著的思月，小姑娘時不時抬頭看向前方，眼中滿是依賴；范靜梅帶來的兩位侍女則走在最後，垂手而立，一言不發。
晨光透過坊市的靈木枝丫，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范靜梅邊走邊輕聲說著妙音門的近況，話語間卻始終沒提「要事」的具體內容，只偶爾看向寧不凡的神色，似在觀察他的反應。巧璃走在後面，指尖悄悄握住思月的手，用靈力傳去一句安撫：「別怕，有我們在。」思月輕輕點頭，攥著巧璃衣袖的手指才漸漸鬆開些。
一行人穿過中城的熱鬧街區，朝著東城區妙音門的方向走去。坊市的喧囂漸漸落在身後，前方隱約能看到妙音門山門處的靈霧，范靜梅停下腳步，對著寧不凡躬身一禮：「前輩，前面便是妙音門地界了，待入了宗門，妾身再將要事詳細稟報。」
寧不凡頷首，目光掃過前方隱在靈霧中的山門，心中已有了幾分計較——無論范靜梅所求之事為何，今日這趟妙音門之行，怕是少不了要與那位心懷不軌的客卿長老正面交鋒了。他轉頭看向身旁的巧璃，見她眼中雖有警惕，卻仍堅定地護著思月，心中微動，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用靈力傳去一句：「放心，有我。」
巧璃抬頭看他，眼中的疑慮漸漸消散，輕輕點了點頭。六人繼續前行，腳步聲在通往山門的石階上響起，伴著晨風吹動衣袂的輕響，朝著妙音門的方向緩緩走去。
巧璃本坐在靈池邊梳理靈草，指尖剛摘去「青紋草」的枯葉，聞聲猛地抬頭，看見那道熟悉身影時，眼中瞬間迸出驚喜，提著裙擺快步上前：「寧大哥，你終於出關了！」可剛走兩步，她卻皺起眉後退，捂著鼻子輕嗔：「你這身上又是藥氣又是煞氣的，數十多年沒好好打理，快去靈池沐浴！我給你備了乾淨錦袍。」
寧不凡低頭聞了聞，笑著應下，剛走向靈池，就見巧璃端著木盆走來，裡面放著月白錦袍與「雲紋皂角」，還順手舀起靈泉水往他頭上澆：「我幫你淋著，快些洗，案上攢了好多傳音符呢，我……我之前幫你看過幾枚，連隔壁金青都發了訊息，說幫你擋過星宮執守官的調查。」話說到最後，她耳尖悄悄泛紅，眼神也有些閃躲。
清涼的靈泉水順著寧不凡髮絲滑落，沾濕了衣領。他感受著頭頂溫柔的觸碰，心中一動，突然伸手抓住巧璃手腕，稍一用力便將她拽進靈池。「嘩啦」一聲水花四濺，巧璃的淡粉衣裙瞬間浸透，緊貼著身形，她又驚又氣，剛要掙扎，卻覺寧不凡手掌輕輕落在她胸前柔軟處，溫熱的觸感讓她渾身一顫。
「啊！寧不凡！」巧璃又羞又惱，抬手拍開他的手，指尖凝出赤紅遁光，猛地從他懷中掙脫，踩著水面飄到池邊，濕發貼在臉頰，眼底滿是羞憤：「剛出關就沒個正形！我不僅看了金青的傳音符，還看到紅月島石蝶仙子的訊息，說要跟你探討陣法，字裡行間都透著曖昧，還有思月……思月說妙音門新來的結丹長老總盯著她身子看，看得人發毛！」
寧不凡看著她又羞又氣的模樣，指尖還殘留著柔軟的觸感，忍不住低笑：「原來你是為這些煩心？石蝶仙子的陣法邀約，不過是藉故拉攏；思月那邊的事，咱們得儘快處理。至於摸你……」他故意伸手拍了拍水面，水花濺到巧璃裙擺上：「摸自己認定的道侶，無傷大雅？」
「誰是你道侶！」巧璃嗔怪地瞪他一眼，轉身快步回洞府換衣。不多時，她穿著淡青衣裙走出，裙擺繡著靈花紋路，襯得清麗動人。路過靈池時，她停下腳步，揚了揚下巴：「你自己洗！金青還說，他跟咱們做了幾十年鄰居，從沒打過招呼，我之前見了他也沒怎麼理，這次他幫你擋了星宮的人，特意提醒你記得回訊！」說罷，她故意板起臉，帶著幾分吃醋的嬌憨輕哼一聲，轉身進了洞府。
寧不凡愣在水中，摸了摸下巴，一臉無奈地笑了——這幾十年鄰居竟還有這般淵源，巧璃倒是把傳音符的細節都摸清了。他加快速度洗淨，換上月白錦袍，錦袍與周身靈氣相和，更顯俊朗。走進客廳，案上果然疊著十幾枚傳音符，他先拿起那枚邊緣繡著紅紋的傳音符，正是紅月島石蝶仙子所發。
指尖注入靈力，柔婉卻帶著刻意親近的女聲傳來：「道友，聽聞你結丹大成，恭喜恭喜！小女子為紅月島石蝶，對陣道頗有研究，見道友洞府五層陣法精妙絕倫，心嚮往之。若道友有空，可來紅月島一聚，咱們既能探討陣法心得，也能聊聊修仙路上的道侶情誼，妾身為表心意，還備了『陣紋玉冊』相贈。」
寧不凡挑眉，隨手將傳音符放在一邊——借陣法談情，倒比柳如眉直接求道侶委婉些。他接著拿起文思月的傳音符，小姑娘帶著哭腔的聲音瞬間傳來：「前輩！妙音門新來的結丹長老太嚇人了！他總盯著我的胸口看，眼神色眯眯的，還說要收我做侍妾，紫靈姐姐護著我，卻被他刁難。門主說，若是您願意做妙音門的客卿長老，那位長老肯定不敢再放肆了，前輩，您幫幫我們好不好？」
聽到這話，寧不凡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指尖微微用力，傳音符邊緣泛起褶皺。巧璃端著靈果走進來，見他神色不對，連忙問道：「怎麼了？是不是思月那邊出了岔子？」
「妙音門新來的結丹長老，對思月不懷好意，還刁難紫靈。」寧不凡語氣冷了幾分，「紫靈想請我做客卿長老，這事我得仔細斟酌一番，恐怕得去妙音門一趟，讓那長老知道，思月不是好欺負的。」
巧璃點頭附和：「確實該去！思月那孩子太單純，紫靈一個人也難應付。」她指著案上一枚淡金色傳音符，「這就是金青的，你聽聽他怎麼說。」
寧不凡拿起傳音符，爽朗卻帶著幾分邀功的男聲響起：「道友，在下金青，住隔壁第三十八層洞府。咱們做了幾十年鄰居，之前見著你師姐道侶，她也沒怎麼理我，這次你閉關，星宮執守官來查過三次，都被我以『鄰居閉關需靜』擋回去了。恭喜你結丹大成，改日來我洞府喝杯靈茶，咱們好好聊聊，也算我沒白幫你擋麻煩。」
「星宮執守官為何查我？」寧不凡眉頭微皺，巧璃在一旁補充：「許是你結丹時引動的天地異象太大，星宮想摸清你的底細。金青能擋回去，確實賣了個人情。」
寧不凡沉吟片刻，將傳音符收好：「這人背景不簡單，又是星宮元嬰大長老的遠侄，日後或許有用。先給他回個訊，說多謝他幫忙，等我處理完妙音門的事，再上門拜訪。」他又拿起萬寶閣與柳如眉的傳音符，隨手放在一邊，「這些人的示好，先晾著，眼下最重要的是思月和妙音門的事。」
巧璃見他主次分明，心中的醋意徹底消散，笑著遞過一枚靈果：「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思月。你剛出關，要不要先穩固兩天修為再去妙音門？」
寧不凡接過靈果，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開，他伸手將巧璃攬入懷中：「不用，結丹境界已經穩固，玄陰訣的煞氣也煉化得差不多了。那結丹長老若敢對思月動手，我正好試試新突破的實力。」他低頭湊近巧璃耳邊，輕聲道：「等處理完這事，再陪你去極北看極光，這次再也不耽誤了。」
巧璃耳尖泛紅，靠在他懷中輕輕點頭：「好，我跟你一起去妙音門，也好給紫靈和思月壯壯膽。」
寧不凡低頭看著懷中佳人，又想起傳音符里的種種訊息，心中滿是篤定——數十載閉關雖苦，可出關後有佳人相伴，能護著在意的人，還有潛在的秘境夥伴，往後的亂星海之路，就算有再多波折，他也能從容應對。他輕輕拍了拍巧璃的後背：「咱們先給金青和思月回訊，然後準備去妙音門，讓那心懷不軌的長老，好好見識一下，什麼叫結丹修士的實力！」
處理完傳音符的瑣事，寧不凡牽著巧璃的手，走向洞府西側的靈獸蟲室。石門推開的瞬間，一股混合著靈蟲氣息與草木清香的微風撲面而來——不同於洞府其他地方的清雅，這裡滿是生機蓬勃的熱鬧感，連空氣里都飄著淡淡的甜意。
「這數十多年，虧得你悉心照料，它們倒是長得越發精神了。」寧不凡剛踏入室內，目光便被眼前的景象吸引——寬敞的蟲室里，成百上千隻噬金蟲整齊地趴在特製的靈木架上，不再是往日的銀白色，而是蛻變成了耀眼的白金色，蟲甲在壁燈靈輝下泛著金屬般的冷光，一雙雙紅色眼珠靈動地轉動，見有人進來，竟齊齊抬起頭，細小的蟲肢輕輕顫動，像是在打招呼。
巧璃笑著挽住他的胳膊，語氣帶著幾分得意：「我每日都用三階妖丹混合靈水餵食，還按你留下的法子，用玄陰煞氣淬鍊它們的蟲甲。對了，我還在靈池裡加了些『霓裳草』的汁液——你當年在紅瑚島采的那株霓裳草，這些年我培育出了一片，它的汁液能潤養靈蟲的心智，如今這些噬金蟲不僅能咬穿四階妖獸的鱗甲，還能聽懂簡單的指令呢。」
她說著，抬手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小把磨碎的妖丹粉末，又撒了些新鮮的霓裳草碎末。銀色金紋的噬金蟲瞬間活躍起來，紛紛蠕動著爭搶，紅色眼珠閃爍著興奮的光芒，甚至有幾隻聰明的，主動將搶到的食物推給旁邊體型稍小的同伴，場面壯觀又透著幾分溫情。寧不凡俯身細看，指尖輕輕觸碰一隻噬金蟲的蟲甲，只覺觸感堅硬冰涼，比尋常精鐵還要堅固幾分，蟲身散出的靈氣也比普通噬金蟲醇厚不少。
「用霓裳草培育倒是個好法子，沒想到你還記著這株草的用處。」寧不凡眼中滿是讚許，話音剛落，便聽到蟲室另一側傳來輕微的「沙沙」聲——轉頭望去，只見兩隻白玉蜘蛛正趴在巨大的蛛網上，體型竟如大象一般龐大，雪白的蛛身泛著瑩潤的光澤，八隻細長的蛛腿輕輕晃動，一雙黑色眼珠滴溜溜亂轉，見寧不凡看來，還特意晃了晃蛛腿，蛛網上的露珠順著蛛絲滑落，模樣憨態可掬，全然沒有高階靈獸的凶戾。
「小玉和小白也長這麼大了！」寧不凡驚喜地走上前，這兩隻白玉蜘蛛是他早年在外海收服的，當年還只有巴掌大小，如今蛛身的紋路都比以前清晰了許多。小玉見他靠近，小心翼翼地吐出一縷雪白的蛛絲，纏在他的手腕上，蛛絲帶著淡淡的霓裳草香氣——巧璃笑著解釋：「它們也愛霓裳草的味道，我每次給噬金蟲餵食時，都會留些新鮮的葉片給它們，你看小白的蛛腿，是不是比以前更有光澤了？」
順著巧璃指的方向看去，小白正趴在蛛網上，用蛛腿捲起一片霓裳草葉片，小口小口地啃食，黑色眼珠眯成了一條縫，吃完還不忘用蛛腿蹭了蹭巧璃的手背，像是在討要更多。寧不凡伸手摸了摸小玉的蛛身，只覺觸感柔軟卻不失堅韌，能清晰地感受到，兩隻白玉蜘蛛的修為都已達到結丹初期，吐出來的蛛絲不僅堅韌無比，還帶著霓裳草滋養出的麻痹效果，足以困住同階修士。
「有它們在，洞府的防護又多了一層保障。」寧不凡轉頭看向巧璃，指尖輕輕拂過她的發梢，「這數十多年，辛苦你了。既要守著洞府，還要照料這些靈蟲，連霓裳草都培育得這麼好。」
巧璃搖搖頭，靠在他的肩頭：「咱們是道侶，說這些幹什麼。看著它們一天天長大，我也覺得開心。」她頓了頓，又想起正事，「對了，金青那邊我已經回了傳訊，說等咱們從妙音門回來，再上門拜訪。思月也回復了，說那新來的長老最近沒再刁難她，但總在宗門裡盯著她，眼神黏糊糊的，讓她很不自在。」
寧不凡眼中閃過一絲冷意，輕輕拍了拍巧璃的手：「放心，咱們明日一早就去妙音門。那長老若是識相，便罷了；若是不識相，正好讓他見識見識，咱們這些年培育的靈蟲，可不是吃素的。」他低頭看向腳邊爭搶食物的噬金蟲，又望了望蛛網上賣萌的白玉蜘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有佳人相伴，有靈蟲相助，就算妙音門有再多波折，他也有信心護得在意的人周全。
蟲室里，白金色的噬金蟲仍在圍著霓裳草碎末打轉，紅色眼珠閃爍不停；白玉蜘蛛則趴在蛛網上，一邊啃食靈果，一邊用黑色眼珠好奇地打量著兩人，空氣中的霓裳草香氣與靈蟲的氣息交織在一起，滿是溫馨又熱鬧的氣息。寧不凡牽著巧璃的手，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愈發篤定——這數十載的閉關等待，終究是值得的。
次日晨光剛透過天星城的護城大陣，灑下細碎的靈輝，寧不凡便與巧璃並肩走出洞府。五層陣法緩緩收起時，青、黃、紅、藍、黑五道靈光漸次消散，露出身後整潔的庭院——白玉蜘蛛趴在院角繼續啃食霓裳草葉，噬金蟲則已縮回蟲室，只留幾隻哨兵般的小傢伙趴在靈木架上，紅色眼珠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先去中城坊市補些符紙和傀儡材料，再去妙音門。」寧不凡整理著袖口的錦帶，月白長袍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昨日剛穩固的結丹氣息收斂得極好，乍看之下與普通築基修士無異。巧璃點頭應著，指尖把玩著一枚儲物袋，袋中裝著給思月準備的幾瓶淬體丹，「順便看看坊市有沒有新出的靈植種子，之前培育的霓裳草快不夠餵小玉和小白了。」
石階同行赴坊市，尋材未果念靈竹
兩人並肩走在通往中城的石階上，晨露還沾在階旁的青草葉尖，沿途不時遇到往來的修士——有背著木劍、法器袋鼓鼓囊囊的低階修士，腳步匆匆似要趕早市；也有御使著靈光閃爍的靈舟從頭頂呼嘯而過的結丹大能，舟身泛著的靈力波動讓空氣都微微震顫。天星城的早市向來這般熱鬧，連晨光都似被這煙火氣染得鮮活起來。
不多時便到了中城坊市，青石板鋪就的街道被晨光曬得溫熱，兩側商鋪鱗次櫛比，木質招牌上的漆色鮮亮，幡旗在微風中獵獵作響，「萬寶閣」的赤金大字、「陣道軒」的墨綠紋路格外醒目。吆喝聲此起彼伏，「上好的法器符篆，結丹期修士都能用！」「新鮮出爐的靈果，助修士穩固修為！」，偶爾還能感受到商鋪內傳來的靈材靈力波動，與市井喧鬧交織在一起，一派繁盛景象。
寧不凡邊走邊留意兩側店鋪，先拐進一家專賣傀儡零件的鋪子，指尖拂過櫃檯里的銅製齒輪、玄鐵關節，最終挑了幾枚嵌有靈晶的樞紐零件——小白近來煉化了新的蛛絲，正好需要這些零件升級傀儡軀殼。待付了靈石，他便帶著金青接連尋了數處售賣靈木的店鋪：第一家的靈竹雖質地堅硬，卻少了幾分靈氣，難承本命法寶的靈力；第二家的「寒心竹」靈力倒是充足，卻屬性偏寒，與他的青元靈力相悖；第三家掌柜推薦的「血紋竹」雖稀有，卻隱隱透著凶煞之氣，絕非煉製本命法寶的良選。
走了半條街，寧不凡手裡的傀儡零件袋漸漸沉了，可適合煉製本命法寶的靈竹卻始終未能相中。他站在一家店鋪門口，望著櫃檯上堆疊的各色靈木，眉頭微蹙——這天星城修士坊市所售煉製法寶所需材料雖好，卻更適合煉製攻伐法器，而非能與自身靈力深度契合的本命法寶，看來尋得趁手的靈竹，還需多費些功夫。
寧不凡二人先走進一家專賣符紙的店鋪，店主是個留著山羊鬍的老者，見兩人進店，連忙笑著迎上來：「兩位道友想要何種符紙？本店新到的『雷紋符紙』，能承受結丹修士的靈力灌注，畫出來的驚雷符威力能漲三成！」寧不凡接過符紙細看，指尖靈力輕探，果然感受到紙張中蘊含的微弱雷屬性靈氣，便爽快地定下百張，又補了些繪製傀儡關節用的「玄鐵絲」和「凝神木」，才與巧璃走出店鋪。
晨光漫過中城坊市的青石板，將商鋪幡旗上的靈紋染得發亮。寧不凡剛將最後一疊符紙收進儲物袋，便被一道清脆呼喊拉住腳步——思月提著紫裙快步跑來，額間金飾流蘇輕晃，蔚藍色抹胸襯得身姿愈發窈窕，跑到近前時還帶著幾分喘息：「前輩！前輩！可算追上你們了！」
不過數十年未見，思月已褪去了當年的青澀，長成了亭亭玉立的模樣。她身著一襲紫羅蘭長裙，裙擺繡著細碎的靈花紋路，腰間繫著淡藍色腰帶，將纖細的腰肢勾勒得愈發窈窕；上身是一件蔚藍色抹胸，邊緣綴著珍珠般的靈珠，走動間微微晃動，襯得胸前曲溝分明，格外惹眼；一頭烏黑的披肩長發垂在肩頭，額間戴著妙音門侍女專屬的金色頭飾，流蘇隨著跑動輕輕搖曳；腳下踩著一雙羅馬式高跟靈靴，靴面鑲嵌著細小的月光石，讓本就修長的雪白長腿更顯挺拔。
「前輩！」思月跑到近前，連忙停下腳步，對著兩人拱手躬身行禮，動作標準又帶著幾分急切，「多謝前輩當年的修煉心得指點，還有巧璃前輩送的淬體丹，晚輩才能在去年突破築基中期！」她抬起頭，瓜子臉上滿是感激，一雙杏眼亮晶晶的，看向寧不凡的目光中帶著敬重，「若不是前輩當年收留，晚輩恐怕早就餓死在天星城街頭了。」
寧不凡看著眼前褪去稚氣的少女，心中也泛起幾分感慨——當年那個躲在破廟裡啃干餅的小姑娘，如今已出落得這般標緻，連眉宇間都多了幾分妙音門修士的溫婉。他笑著抬手扶起她，「都是你自己爭氣，能在短短數十年突破築基中期，已是難得。」話鋒一轉，目光微微沉了沉，「你今日怎麼會在坊市？是宗門派來做任務的？」
提到任務，思月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輕輕點了點頭：「是宗門讓我來採買些煉丹用的『靈霧花』，可……」她咬了咬下唇，眼神中閃過一絲委屈，「可我剛才在坊市門口，好像看到新來的那位結丹長老了，他一直盯著我看，眼神怪怪的，我嚇得趕緊跑過來，沒想到正好遇到前輩們。」
巧璃見狀，連忙拉過思月的手，指尖靈力輕探，感受到她體內靈力有些紊亂，便取出一瓶淬體丹遞過去：「別怕，有我們在。先把丹藥服下，穩住靈力。」又轉頭看向寧不凡，眼中帶著幾分擔憂，「看來那長老確實沒安好心，咱們得儘快去妙音門才行。」
她剛要再說話，不遠處廊橋方向卻傳來一陣輕柔的腳步聲，伴著團扇輕搖的「簌簌」聲。三人轉頭望去，只見一位身著深紫掉脖長裙的婦人緩步走來，裙擺開叉處露著雪白小腿，腰間鎏金腰帶勾勒出纖腰豐臀，手中紅梅團扇半掩著唇角，走近時先停下腳步，斂衽施然躬身一禮，聲音柔婉卻不失端莊：「兩位前輩有禮，妾身范靜梅，忝居妙音門左使之職。」
起身時，她目光落在思月身上，隨即轉向寧不凡，語氣帶著幾分歉意：「方才見我這師侄與前輩言談甚歡，只是她年紀尚輕，不懂坊市間的禮數分寸，若有冒犯之處，還望前輩海涵。」
思月被她看得有些緊張，下意識往巧璃身後躲了躲。寧不凡上前一步，擋在思月身前，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態度：「范左使客氣了。我與思月小姑娘早年在外海相識，算是故交，這些年也看著她長大，她心性純良，絕非不懂禮數之輩，還望道友莫要為難於她。」
巧璃也立刻上前，伸手攬住思月的肩膀，眼神冷淡地看向范靜梅：「既然只是誤會，那我等還有要事，便就此別過了。」說罷，便要拉著思月轉身，示意寧不凡一同離開——她對這突然出現的美婦始終存著戒心，不願多做糾纏。
「前輩稍待！」范靜梅卻側身一步，腰肢微挺，深紫長裙將胸間曲線勾勒得愈發惹眼，她手中團扇輕壓裙擺，語氣誠懇又帶著幾分急切，「晚輩確有不情之請，此事關乎妙音門內務，也與前輩日後或許有的交集相關，實在是要事相求，還望前輩移步廊下，容妾身細說片刻，絕不會耽誤前輩太多時辰。」
寧不凡看著她眼中的鄭重，又瞥了眼身旁攥緊衣袖的思月，心中略一思索——範文靜既是妙音門左使，又特意在此等候，想必與紫靈託付之事或新來的客卿長老有關，避是避不開的。他對巧璃遞了個安撫的眼神，才對范靜梅點頭：「既如此，便聽范左使細說。」
范靜梅眼中閃過一絲鬆快，連忙側身引路：「多謝前輩體諒，此處人多眼雜，不如隨妾身回妙音門詳談？宗門內有上好的靈茶，正好為前輩洗塵。」
寧不凡沒有異議，巧璃雖仍有顧慮，但見寧不凡應允，也只能暫時按下心思，拉著思月跟上。一行六人很快形成了默契的隨行次序：寧不凡走在最前，范靜梅退後半步與他並肩，卻始終保持著恭敬的距離；巧璃緊隨其後，身後是緊緊跟著的思月，小姑娘時不時抬頭看向前方，眼中滿是依賴；范靜梅帶來的兩位侍女則走在最後，垂手而立，一言不發。
晨光透過坊市的靈木枝丫，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范靜梅邊走邊輕聲說著妙音門的近況，話語間卻始終沒提「要事」的具體內容，只偶爾看向寧不凡的神色，似在觀察他的反應。巧璃走在後面，指尖悄悄握住思月的手，用靈力傳去一句安撫：「別怕，有我們在。」思月輕輕點頭，攥著巧璃衣袖的手指才漸漸鬆開些。
一行人穿過中城的熱鬧街區，朝著東城區妙音門的方向走去。坊市的喧囂漸漸落在身後，前方隱約能看到妙音門山門處的靈霧，范靜梅停下腳步，對著寧不凡躬身一禮：「前輩，前面便是妙音門地界了，待入了宗門，妾身再將要事詳細稟報。」
寧不凡頷首，目光掃過前方隱在靈霧中的山門，心中已有了幾分計較——無論范靜梅所求之事為何，今日這趟妙音門之行，怕是少不了要與那位心懷不軌的客卿長老正面交鋒了。他轉頭看向身旁的巧璃，見她眼中雖有警惕，卻仍堅定地護著思月，心中微動，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用靈力傳去一句：「放心，有我。」
巧璃抬頭看他，眼中的疑慮漸漸消散，輕輕點了點頭。六人繼續前行，腳步聲在通往山門的石階上響起，伴著晨風吹動衣袂的輕響，朝著妙音門的方向緩緩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