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通道逃殺
青袍長老擊殺黃袍長老的一幕,如同一顆炸雷在競技場內炸開。看台上的觀眾哪還敢停留,尖叫著四散而逃,桌椅翻倒、法器掉落的聲音不絕於耳,場面瞬間陷入混亂。場下倖存的幾位修士也慌了神,一邊想著趕緊逃離這是非之地,一邊又惦記著未到手的降塵丹,猶豫不決地看向馮鈺,想等她拿主意。
馮鈺下意識轉頭找寧不凡與巧璃,卻發現兩人早已沒了蹤影——順著目光望去,才見入場通道口處,兩道身影正快步消失在門洞前,顯然是趁著混亂提前溜了。「好快的反應!」馮鈺心中暗嘆,也不再猶豫,對著身邊幾人低喝:「別管獎勵了,先跑!」
上空的烏丑見青袍長老(古長老)得手,頓時大喜過望,捂著肩頭的傷口振臂大喊:「兒郎們,出來幹活了!」話音剛落,觀眾人群中、維持秩序的六連殿侍衛里,數十道身影突然暴起——他們扯下偽裝,露出身上極陰島的黑色服飾,手中祭出各式陰邪法器,對著四散奔逃的六連殿修士與普通觀眾大肆砍殺。
黑色的魔氣、飛濺的鮮血、悽厲的慘叫交織在一起,競技場內外徹底淪為人間煉獄。烏丑掃了一眼場下,發現原本倖存的七人已少了兩個,當即放出神識探查——很快便鎖定了正逃離通道的寧不凡與巧璃。
「想跑?」烏丑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對著下方幾位極陰島子弟厲聲喝道:「速去!務必擒下那兩個脫逃的修士,我要親自審查!若讓他們跑了,你們也別回來了!」那幾位子弟齊聲應和,立刻朝著通道口追去,黑色的身影在混亂中格外扎眼。
解決完追兵,烏丑緩緩轉頭,目光落在仍懸浮在空中的汪桓身上,嘴角勾起一抹陰險的笑容:「汪門主,現在沒人打擾我們了,該好好談談你妙音門與極陰島的『合作』事宜了吧?」他手中的鎖鏈魔刀再次泛起幽光,顯然沒打算給汪桓太多選擇的餘地——今日這場鎮妖大典,從一開始,就是極陰島設下的一場鴻門宴。
烏丑的話音還未消散,握著鎖鏈魔刀的右手已驟然揮出——那柄泛著幽紫魔氣的巨刀帶著破空銳響,如驚雷般直劈汪桓!此刻的汪桓正憂心場下妻女安危,目光緊緊盯著混亂中試圖靠近的極陰島子弟,根本沒料到烏丑會突然發難。
「噗嗤!」
魔刀結結實實地劈在汪桓肩頭,黑色魔氣瞬間侵入他的經脈,劇痛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靈力運轉當場紊亂。他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般失去平衡,朝著地面墜落而去,金玉長笛也脫手飛出,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夫君!」「爹!」
看台邊緣,汪桓的妻子周媛與女兒汪凝同時發出驚呼,兩人不顧周圍的混亂,飛身朝著汪桓墜落的方向衝去。周媛率先接住汪桓的身軀,入手處一片滾燙的鮮血,讓她心頭髮緊。汪凝也急忙上前,掏出療傷丹藥想要餵給父親,卻被汪桓一把按住手。
「凝兒,別管我!」汪桓忍著劇痛,目光死死盯著女兒手腕上那隻刻著星紋的腕鐲,聲音急促而堅定,「快轉動腕鐲上的星紋,啟動隨機傳送!出去後立刻找離島的海船,回天星城向星宮求援——切記,無論聽到什麼消息,都不要回頭!」
這腕鐲是妙音門的保命法寶,可隨機傳送到百里內的安全地帶,是汪桓早為女兒備好的後路。汪凝眼眶通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知道此刻不是猶豫的時候,顫抖著轉動腕鐲上的星紋——腕鐲瞬間爆發出一陣柔和的白光,將她的身形籠罩。
「爹!娘!你們一定要保重!」汪凝的聲音帶著哭腔,身影在白光中漸漸變得透明,最終徹底消失在原地。周媛看著女兒消失的方向,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卻還是強忍著悲傷,將汪桓扶得更穩:「夫君,我們現在怎麼辦?」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上空飛落,正是剛從黃袍長老胸口抽出短矛的古長老。他飛到烏丑身邊,目光掃過地面上的汪桓夫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烏少主,這汪門主倒是疼愛女兒,可惜啊,傳出去的消息,能不能到星宮,還得看我們同不同意。」
烏丑低頭看著被周媛護在懷中的汪桓,眼中閃過一絲戲謔:「汪門主,你女兒跑了,可你和你夫人,今日怕是走不了了。乖乖交出妙音門的『清心梵音訣』,或許我還能讓你們死得痛快些。」
汪桓靠在周媛懷中,咳出一口黑血,卻依舊挺直脊背,眼神中滿是不屈:「烏丑,你休要痴心妄想!我妙音門的功法,豈會傳給你這妖人?今日就算身死,我也絕不會讓你得逞!」
主席台上的動靜剛歇,六道身影與兩道流光便同時從看台後方飛身而起——正是六連殿的六位領事與兩位星宮特使。他們雖只是築基中期修為,卻也知曉此事關乎魁星島與星宮顏面,哪敢坐視烏丑與古長老作亂,八人呈合圍之勢,朝著半空的兩人疾沖而去,法器光芒在手中亮起,顯然是想合力牽制住對手。
可這看似聲勢浩大的阻攔,在烏丑與古長老眼中卻如蚍蜉撼樹。古長老雖因斬殺黃袍長老損耗慘重,卻依舊能調動殘餘靈力,他抬手祭出那柄洞穿黃袍長老的短矛,矛尖泛著幽紫靈光,對著沖在最前的兩位領事便擲了出去。短矛如一道閃電,瞬間穿透兩人的丹田,鮮血噴濺間,兩人連慘叫都未來得及發出,便直挺挺地墜向地面。
烏丑更是沒將剩下幾人放在眼裡,他握著鎖鏈魔刀,身形一晃便闖入人群,刀刃橫掃間,黑色魔氣如浪潮般擴散。一位星宮特使試圖用盾牌抵擋,卻被魔刀輕易劈碎護盾,連人帶盾被斬成兩半;另一位特使祭出符籙想要困敵,卻被烏丑指尖一道黑氣擊中,符籙當場炸開,反將自己炸得血肉模糊。
不過短短數息,六位領事與兩位星宮特使便盡數殞命,八具屍體接連墜落,砸在混亂的人群中,濺起一片血污。看台上原本還在猶豫是否反抗的修士,見此情景,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再無半分抵抗之心。
烏丑抬手接住飛回的鎖鏈魔刀,從儲物袋中掏出一枚黑色令牌——令牌上刻著「極陰」二字,散發著森然魔氣。他將令牌高舉過頭頂,厲聲喝道:「極陰島做事!凡妄圖反抗者、私自逃遁者,殺無赦!不想死的,都給我老實待在原地!」
魔令之聲響徹全場,那些正偷偷朝著通道口挪動的修士,瞬間僵在原地。有幾個心存僥倖的,依舊想趁著混亂溜走,卻被潛伏在人群中的極陰島弟子當場斬殺,屍體被拖到場地中央,成了殺雞儆猴的祭品。一時間,競技場內再也沒了逃跑的騷動,只剩下此起彼伏的顫抖與喘息,所有人都被這血腥的威懾牢牢困住,無人再敢異動。
鎮妖台競技場下方的通道里,陰風陣陣,石壁上的螢光符文忽明忽暗。寧不凡拉著巧璃的手,兩人足尖點地,以短距遁法在通道中疾飛,衣袂劃破空氣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身後傳來的腳步聲與法器碰撞聲越來越近,寧不凡鋪開神識一掃,臉色頓時沉了下來——馮鈺帶著那四位修士也逃進了通道,而他們身後,數道帶著陰邪氣息的身影正緊追不捨,分明是極陰島的追兵。
「這群人,簡直是引蛇入洞!」寧不凡低罵一聲,只能加快速度,生怕被馮鈺等人拖累,一同陷入追兵的包圍。巧璃緊緊跟在他身側,掌心沁出冷汗,眼神卻始終盯著寧不凡的背影,不敢有半分鬆懈——此刻,他便是她唯一的依靠。
就在兩人即將衝到通道岔口時,前方突然亮起一道妖異的紫色光幕,光幕上流轉著複雜的符文,散發出厚重的禁制氣息,將整個通道徹底阻斷。「不好!有人提前啟動了禁制!」寧不凡心中警鈴大作,沒有半分猶豫,猛地拽著巧璃轉身,朝著另一側的通道飛逃。
可沒等他們飛出多遠,一股磅礴的神識突然從頭頂籠罩而下,那股威壓厚重得如同實質,讓兩人的遁速瞬間慢了下來,連靈力運轉都變得滯澀。寧不凡瞳孔驟縮,瞬間反應過來——這是那位一直隱於高空的妖修風前輩!他竟也對通道中的動靜動了手!
「今天真是撞了邪!」寧不凡一邊咬牙運轉靈力抵抗神識威壓,一邊忍不住喃喃抱怨,「忙前忙後殺妖獸、躲追殺,到最後別說降塵丹,連條活路都快找不到了!」
巧璃聽得心頭一緊,卻還是強壓下恐懼,連忙伸手握住寧不凡的手腕,掌心傳來的溫熱讓她稍稍穩住心神,聲音輕柔卻堅定:「寧大哥,別慌!降塵丹沒拿到就沒拿到,咱們只要能活著出去,以後有的是機會找補回來。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出口,真要是被極陰島的人追上,或是被那位風前輩盯上,才是真的麻煩——你看,前面通道拐角好像有微光,說不定是另一條生路呢?」
她說著,伸手指向不遠處的拐角,眼底帶著一絲希冀。其實她心裡也慌,可看著寧不凡眉頭緊鎖的樣子,便強壓下恐懼,只想幫他穩住心神——自從與寧不凡結伴,她早已將他視作可以託付後背的人,此刻哪怕前路艱險,只要兩人在一起,便總有搏出一條生路的可能。
寧不凡被她的話拉回神,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見拐角處隱隱有微光閃動。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煩躁,握緊巧璃的手:「你說得對,活著最重要。走,咱們去看看那微光是什麼!後面馮鈺他們帶著追兵,正好能替咱們擋一陣,咱們得抓緊這機會!」
兩人加快速度朝著拐角飛去,身後通道里已傳來馮鈺等人與極陰島修士的打鬥聲,兵刃碰撞與慘叫聲交織在一起,聽得人頭皮發麻。而上方那股強大的神識威壓依舊如影隨形,像是一雙無形的眼睛,牢牢鎖定著他們的動向,讓兩人不敢有半分停留。
兩人剛衝到通道拐角,那抹若隱若現的微光突然驟然凝聚,「嗡」的一聲輕響,一道巴掌大小的空間裂口憑空展開。裂口內傳來一陣微弱的呼救,緊接著,一道嬌小的身影便從裂口中跌了出來。
寧不凡反應極快,幾乎是本能地跨步上前,伸手穩穩將人接住——懷中是個約莫十一二歲出頭的小女孩,梳著雙丫髮辮,發梢還繫著淡紫色的絲帶,一身精緻的紫色紗裙沾了些塵土,襯得她臉色愈發蒼白。女孩眉眼間滿是悲傷與對未知的恐懼,可當她看清抱著自己的人是寧不凡時,緊繃的神情驟然一松,眼前一黑,便直直暈了過去。
「這是……」寧不凡抱著軟倒的女孩,一臉錯愕地看向巧璃。巧璃快步上前,伸手探了探女孩的鼻息,又檢查了她腕間那隻刻著星紋的腕鐲,眼神微動:「看她的服飾和法器,倒像是妙音門的人。先別管太多,帶她一起走,等出去了再問清楚情況!」
寧不凡點頭,小心翼翼地將女孩遞到巧璃懷中——巧璃立刻騰出一隻手護住女孩的後背,另一隻手緊握著青冥劍,警惕地盯著身後通道。兩人剛要繼續前行,身後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與呼喊:「來人!找到少主提到0的那兩人了!別讓他們跑了!」
五道黑色身影已追到拐角處,正是追擊而來的極陰島修士。他們見寧不凡二人還帶著個孩子,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當即掐訣施法,五枚泛著黑芒的飛彈如箭般射出,直逼寧不凡與巧璃的後心!
「小心!」寧不凡低喝一聲,猛地將巧璃與女孩往身前一護,同時掏出數張符籙擲向空中。符籙炸開,形成一道青色護盾,堪堪擋住飛彈的攻擊——「砰!」飛彈撞在護盾上,爆發出陣陣黑煙,護盾也瞬間布滿裂紋,顯然支撐不了太久。
「快走!」寧不凡一把抓住巧璃的手臂,帶著她與懷中的女孩,朝著通道深處疾飛而去。身後的極陰島修士見狀,立刻緊追不捨,黑色的魔氣在通道中蔓延,將兩人的逃生之路籠罩在陰影之下。
身後的腳步聲與魔氣越來越近,五枚黑芒飛彈剛被護盾擋下,極陰島修士的身影已追到眼前。寧不凡聽著身後緊追不捨的動靜,眉頭擰成一團,猛地停下腳步,咬牙吐出兩個字:「煩躁!」
話音未落,他已鬆開巧璃的手,身形驟然折返——青元劍遁的靈光在周身亮起,配合著羅煙步的迅捷,整個人化作一道青色殘影,瞬間穿梭到五名修士之間。手中金蛟子母刃泛著凜冽寒光,他手腕輕轉,雙刃如兩道閃電划過,「嗤嗤」幾聲輕響,五名修士還未反應過來,脖頸處已綻開血痕。
沒等鮮血噴濺落地,寧不凡指尖翻飛,五張泛著紅光的爆炎符已精準貼在五人胸口。做完這一切,他毫不戀戰,借著羅煙步的余勢轉身,幾個起落便追趕上抱著女孩的巧璃,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走」。
兩人剛飛出數丈遠,身後便傳來接連五聲震耳欲聾的爆鳴——「轟!轟!轟!轟!轟!」火光與黑煙在通道中炸開,五名極陰島修士連慘叫都未來得及發出,便在符籙的爆炸中化為飛灰,連帶著他們身上的魔氣也被火焰吞噬大半。
巧璃抱著女孩,回頭望了一眼通道中消散的火光,眼中閃過一絲驚嘆,卻也沒多問——她知道,寧不凡向來不喜歡拖泥帶水,方才折返反擊,不過是不想再被追兵糾纏。兩人加快腳步,繼續朝著通道深處飛去,只是此刻,寧不凡周身的氣息冷了幾分,顯然也被這接連不斷的追殺惹出了真火。
巧璃懷中的女孩睫毛輕輕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她先是茫然地看了看抱著自己的巧璃,陌生的氣息讓她瞬間繃緊了身體,小手緊緊攥著裙擺,眼神里滿是緊張不安。可當她瞥見身後追上來的寧不凡時,眼中的惶恐稍稍褪去些,多了絲對「眼熟者」的確認,聲音軟萌卻帶著幾分試探:「你…是適才在競技場,那個青衫大哥哥嗎?」
寧不凡剛靠近,聽到女孩的話,腳步微頓——他自然認出這是昨日坊市、今日廣場兩度偶遇的孩子,可眼下通道內風聲緊,多攀談便多一分暴露風險,便只淡淡點頭應了聲:「是。」沒有多餘追問,目光同時掃過通道前方的岔路,暗忖著儘快脫離此處。兩人一時都沒再開口,通道里只剩嗖嗖的飛行聲與女孩輕輕的呼吸。
巧璃將這一切看在眼裡,見女孩目光落在寧不凡身上時少了些懼意,卻也沒貿然遞過孩子,只是用指腹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背安撫:「別怕,我們帶你離開這裡。」女孩聞言,攥著裙擺的手鬆了松,卻沒主動靠近寧不凡,只是悄悄往巧璃懷裡縮了縮,目光仍時不時瞟向寧不凡——雖認得出這張臉,可險境之中,孩童的戒備仍未完全放下。寧不凡見狀,也沒主動接話,只加快遁速護在兩人身側,將注意力集中在探查周遭動靜上,避免因多餘互動拖慢脫身節奏。
就在這時,通道上方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石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顯然是競技場的打鬥波及到了這裡。這震動像是一根導火索,瞬間勾起了女孩的回憶,她環著寧不凡脖頸的手猛地收緊,眼眶瞬間紅了,豆大的淚珠滾落下來,哽咽著低聲喚道:「爹…娘…」
話音剛落,女孩再也忍不住,伏在寧不凡懷中傷心地哭了起來,哭聲里滿是失去雙親的絕望與恐懼。寧不凡僵著身體,一手托著女孩,一手握著金蛟子母刃,臉上滿是尷尬——他向來不擅長應對這樣的場面,只能轉頭看向巧璃,眼神裡帶著幾分求助。
巧璃輕輕嘆了口氣,走上前拍了拍女孩的後背,低聲安慰道:「好孩子,別哭了。你爹娘若知道你平安,一定也希望你好好活著。我們會帶你出去,以後…我們會護著你。」她太明白女孩的心情了——在最害怕的時候遇到了心儀的人,既想依賴對方,又被失去親人的痛苦裹挾,這種矛盾與無助,讓人心疼。
寧不凡抱著女孩,與巧璃剛衝到十字通道口,正俯身查看地面的痕跡,想分辨哪條是出口,拐角處便突然傳來破風聲——三道蒙面身影疾馳而來,黑色面罩下的眼睛透著凶光,顯然是早在此處埋伏。
「我來斷後,你們抓緊找出口!」巧璃當機立斷,話音未落,她已縱身擋在寧不凡身前,掌心血氣翻湧,暗紅如血的血煞刀驟然出鞘,刀刃上縈繞的邪氣讓空氣都似冷了幾分。
三名蒙面修士看清血煞刀的瞬間,臉色驟變,驚呼聲脫口而出:「你是…?」「這邪氣…是玄陰訣?」「居然有人會老祖的絕學!」三人對視一眼,眼中瞬間閃過貪婪——若能活捉會玄陰訣的修士,帶回去獻給少主與老祖,必定能得到重賞!
「上!抓活的!」為首的蒙面修士低喝一聲,三人同時祭出法器,一柄長劍、一面盾牌、一根長鞭,呈三角之勢朝著巧璃圍來,招式狠辣,卻刻意留了餘地,顯然是想生擒。
巧璃眼中寒光一閃,哪會給他們活捉的機會?她握著血煞刀,身形驟然提速,周身血氣暴漲,竟是直接施展自創的殺招「瞬獄殺」!暗紅刀光如一道閃電,在三名修士之間穿梭,快得讓人看不清軌跡——只聽「噗嗤」幾聲輕響,三名修士甚至沒看清巧璃的動作,便覺得脖頸一涼,身體瞬間失去了知覺。
下一秒,六塊屍身重重摔落在地,鮮血染紅了通道地面。巧璃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握著血煞刀轉身便走,暗紅色的刀刃上血跡自動滑落,恢復了原本的森然模樣。她快步追上已選定通道、正準備動身的寧不凡,聲音平靜無波:「走,沒耽誤太久。」
寧不凡抱著女孩,看著巧璃身上未散的血氣,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卻沒多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此刻最重要的是逃離這裡。他點了點頭,抱著女孩率先踏入選定的通道,巧璃緊隨其後,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通道深處,只留下地面的屍身與血跡,訴說著剛剛發生的短暫廝殺。
寧不凡看著地面散落的屍身,眉頭悄悄皺了一下——倒不是埋怨巧璃殺人不夠利落,只是這血跡與屍身留在通道里,太容易暴露行蹤,極陰島的人順著痕跡追來,麻煩只會更多。
他沒多說什麼,抬手便從儲物袋裡掏出六張泛著灰光的「爆焰符」,指尖靈力一動,符籙便精準貼在六塊屍身上。「轟轟」爆燃炸裂的聲音響起,片刻後便化作一縷縷黑煙,徹底灰飛煙滅,連地上的血跡都被符火灼得乾乾淨淨,只留下幾片焦黑的印記。
解決完屍身,寧不凡又摸出三張「爆焰符」,轉身朝著十字通道的另外三個路口擲去。「轟!轟!轟!」三聲巨響接連炸開,碎石與塵土漫天飛揚,三個通道口瞬間被坍塌的石壁封死,只留下他們選定的這一條路。
做完這一切,寧不凡拍了拍手,轉頭看向巧璃,臉上還帶著幾分「大功告成」的得意:「這樣才完美,既沒留下痕跡,又斷了追兵的路,他們想追也追不上了。」
巧璃看著他這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握著血煞刀的手忍不住緊了緊——剛才她利落斬敵,本以為能省下些時間,結果這人倒好,又是化屍又是炸通道,折騰半天不說,還一副「我做得很對」的模樣。她真想抬手給這不開竅的傢伙一下,最後卻只是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趕緊走!再磨蹭,上面那位風前輩的神識都要掃到這裡了!」
寧不凡這才想起頭頂還懸著個大威脅,連忙抱著女孩跟上巧璃的腳步,嘴裡還小聲嘀咕:「急什麼,這不是為了安全嘛……」巧璃聽著他的碎碎念,無奈地搖了搖頭,只覺得跟這傢伙一起逃生,比跟極陰島修士打鬥還讓人費神。
馮鈺下意識轉頭找寧不凡與巧璃,卻發現兩人早已沒了蹤影——順著目光望去,才見入場通道口處,兩道身影正快步消失在門洞前,顯然是趁著混亂提前溜了。「好快的反應!」馮鈺心中暗嘆,也不再猶豫,對著身邊幾人低喝:「別管獎勵了,先跑!」
上空的烏丑見青袍長老(古長老)得手,頓時大喜過望,捂著肩頭的傷口振臂大喊:「兒郎們,出來幹活了!」話音剛落,觀眾人群中、維持秩序的六連殿侍衛里,數十道身影突然暴起——他們扯下偽裝,露出身上極陰島的黑色服飾,手中祭出各式陰邪法器,對著四散奔逃的六連殿修士與普通觀眾大肆砍殺。
黑色的魔氣、飛濺的鮮血、悽厲的慘叫交織在一起,競技場內外徹底淪為人間煉獄。烏丑掃了一眼場下,發現原本倖存的七人已少了兩個,當即放出神識探查——很快便鎖定了正逃離通道的寧不凡與巧璃。
「想跑?」烏丑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對著下方幾位極陰島子弟厲聲喝道:「速去!務必擒下那兩個脫逃的修士,我要親自審查!若讓他們跑了,你們也別回來了!」那幾位子弟齊聲應和,立刻朝著通道口追去,黑色的身影在混亂中格外扎眼。
解決完追兵,烏丑緩緩轉頭,目光落在仍懸浮在空中的汪桓身上,嘴角勾起一抹陰險的笑容:「汪門主,現在沒人打擾我們了,該好好談談你妙音門與極陰島的『合作』事宜了吧?」他手中的鎖鏈魔刀再次泛起幽光,顯然沒打算給汪桓太多選擇的餘地——今日這場鎮妖大典,從一開始,就是極陰島設下的一場鴻門宴。
烏丑的話音還未消散,握著鎖鏈魔刀的右手已驟然揮出——那柄泛著幽紫魔氣的巨刀帶著破空銳響,如驚雷般直劈汪桓!此刻的汪桓正憂心場下妻女安危,目光緊緊盯著混亂中試圖靠近的極陰島子弟,根本沒料到烏丑會突然發難。
「噗嗤!」
魔刀結結實實地劈在汪桓肩頭,黑色魔氣瞬間侵入他的經脈,劇痛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靈力運轉當場紊亂。他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般失去平衡,朝著地面墜落而去,金玉長笛也脫手飛出,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夫君!」「爹!」
看台邊緣,汪桓的妻子周媛與女兒汪凝同時發出驚呼,兩人不顧周圍的混亂,飛身朝著汪桓墜落的方向衝去。周媛率先接住汪桓的身軀,入手處一片滾燙的鮮血,讓她心頭髮緊。汪凝也急忙上前,掏出療傷丹藥想要餵給父親,卻被汪桓一把按住手。
「凝兒,別管我!」汪桓忍著劇痛,目光死死盯著女兒手腕上那隻刻著星紋的腕鐲,聲音急促而堅定,「快轉動腕鐲上的星紋,啟動隨機傳送!出去後立刻找離島的海船,回天星城向星宮求援——切記,無論聽到什麼消息,都不要回頭!」
這腕鐲是妙音門的保命法寶,可隨機傳送到百里內的安全地帶,是汪桓早為女兒備好的後路。汪凝眼眶通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知道此刻不是猶豫的時候,顫抖著轉動腕鐲上的星紋——腕鐲瞬間爆發出一陣柔和的白光,將她的身形籠罩。
「爹!娘!你們一定要保重!」汪凝的聲音帶著哭腔,身影在白光中漸漸變得透明,最終徹底消失在原地。周媛看著女兒消失的方向,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卻還是強忍著悲傷,將汪桓扶得更穩:「夫君,我們現在怎麼辦?」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上空飛落,正是剛從黃袍長老胸口抽出短矛的古長老。他飛到烏丑身邊,目光掃過地面上的汪桓夫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烏少主,這汪門主倒是疼愛女兒,可惜啊,傳出去的消息,能不能到星宮,還得看我們同不同意。」
烏丑低頭看著被周媛護在懷中的汪桓,眼中閃過一絲戲謔:「汪門主,你女兒跑了,可你和你夫人,今日怕是走不了了。乖乖交出妙音門的『清心梵音訣』,或許我還能讓你們死得痛快些。」
汪桓靠在周媛懷中,咳出一口黑血,卻依舊挺直脊背,眼神中滿是不屈:「烏丑,你休要痴心妄想!我妙音門的功法,豈會傳給你這妖人?今日就算身死,我也絕不會讓你得逞!」
主席台上的動靜剛歇,六道身影與兩道流光便同時從看台後方飛身而起——正是六連殿的六位領事與兩位星宮特使。他們雖只是築基中期修為,卻也知曉此事關乎魁星島與星宮顏面,哪敢坐視烏丑與古長老作亂,八人呈合圍之勢,朝著半空的兩人疾沖而去,法器光芒在手中亮起,顯然是想合力牽制住對手。
可這看似聲勢浩大的阻攔,在烏丑與古長老眼中卻如蚍蜉撼樹。古長老雖因斬殺黃袍長老損耗慘重,卻依舊能調動殘餘靈力,他抬手祭出那柄洞穿黃袍長老的短矛,矛尖泛著幽紫靈光,對著沖在最前的兩位領事便擲了出去。短矛如一道閃電,瞬間穿透兩人的丹田,鮮血噴濺間,兩人連慘叫都未來得及發出,便直挺挺地墜向地面。
烏丑更是沒將剩下幾人放在眼裡,他握著鎖鏈魔刀,身形一晃便闖入人群,刀刃橫掃間,黑色魔氣如浪潮般擴散。一位星宮特使試圖用盾牌抵擋,卻被魔刀輕易劈碎護盾,連人帶盾被斬成兩半;另一位特使祭出符籙想要困敵,卻被烏丑指尖一道黑氣擊中,符籙當場炸開,反將自己炸得血肉模糊。
不過短短數息,六位領事與兩位星宮特使便盡數殞命,八具屍體接連墜落,砸在混亂的人群中,濺起一片血污。看台上原本還在猶豫是否反抗的修士,見此情景,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再無半分抵抗之心。
烏丑抬手接住飛回的鎖鏈魔刀,從儲物袋中掏出一枚黑色令牌——令牌上刻著「極陰」二字,散發著森然魔氣。他將令牌高舉過頭頂,厲聲喝道:「極陰島做事!凡妄圖反抗者、私自逃遁者,殺無赦!不想死的,都給我老實待在原地!」
魔令之聲響徹全場,那些正偷偷朝著通道口挪動的修士,瞬間僵在原地。有幾個心存僥倖的,依舊想趁著混亂溜走,卻被潛伏在人群中的極陰島弟子當場斬殺,屍體被拖到場地中央,成了殺雞儆猴的祭品。一時間,競技場內再也沒了逃跑的騷動,只剩下此起彼伏的顫抖與喘息,所有人都被這血腥的威懾牢牢困住,無人再敢異動。
鎮妖台競技場下方的通道里,陰風陣陣,石壁上的螢光符文忽明忽暗。寧不凡拉著巧璃的手,兩人足尖點地,以短距遁法在通道中疾飛,衣袂劃破空氣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身後傳來的腳步聲與法器碰撞聲越來越近,寧不凡鋪開神識一掃,臉色頓時沉了下來——馮鈺帶著那四位修士也逃進了通道,而他們身後,數道帶著陰邪氣息的身影正緊追不捨,分明是極陰島的追兵。
「這群人,簡直是引蛇入洞!」寧不凡低罵一聲,只能加快速度,生怕被馮鈺等人拖累,一同陷入追兵的包圍。巧璃緊緊跟在他身側,掌心沁出冷汗,眼神卻始終盯著寧不凡的背影,不敢有半分鬆懈——此刻,他便是她唯一的依靠。
就在兩人即將衝到通道岔口時,前方突然亮起一道妖異的紫色光幕,光幕上流轉著複雜的符文,散發出厚重的禁制氣息,將整個通道徹底阻斷。「不好!有人提前啟動了禁制!」寧不凡心中警鈴大作,沒有半分猶豫,猛地拽著巧璃轉身,朝著另一側的通道飛逃。
可沒等他們飛出多遠,一股磅礴的神識突然從頭頂籠罩而下,那股威壓厚重得如同實質,讓兩人的遁速瞬間慢了下來,連靈力運轉都變得滯澀。寧不凡瞳孔驟縮,瞬間反應過來——這是那位一直隱於高空的妖修風前輩!他竟也對通道中的動靜動了手!
「今天真是撞了邪!」寧不凡一邊咬牙運轉靈力抵抗神識威壓,一邊忍不住喃喃抱怨,「忙前忙後殺妖獸、躲追殺,到最後別說降塵丹,連條活路都快找不到了!」
巧璃聽得心頭一緊,卻還是強壓下恐懼,連忙伸手握住寧不凡的手腕,掌心傳來的溫熱讓她稍稍穩住心神,聲音輕柔卻堅定:「寧大哥,別慌!降塵丹沒拿到就沒拿到,咱們只要能活著出去,以後有的是機會找補回來。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出口,真要是被極陰島的人追上,或是被那位風前輩盯上,才是真的麻煩——你看,前面通道拐角好像有微光,說不定是另一條生路呢?」
她說著,伸手指向不遠處的拐角,眼底帶著一絲希冀。其實她心裡也慌,可看著寧不凡眉頭緊鎖的樣子,便強壓下恐懼,只想幫他穩住心神——自從與寧不凡結伴,她早已將他視作可以託付後背的人,此刻哪怕前路艱險,只要兩人在一起,便總有搏出一條生路的可能。
寧不凡被她的話拉回神,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見拐角處隱隱有微光閃動。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煩躁,握緊巧璃的手:「你說得對,活著最重要。走,咱們去看看那微光是什麼!後面馮鈺他們帶著追兵,正好能替咱們擋一陣,咱們得抓緊這機會!」
兩人加快速度朝著拐角飛去,身後通道里已傳來馮鈺等人與極陰島修士的打鬥聲,兵刃碰撞與慘叫聲交織在一起,聽得人頭皮發麻。而上方那股強大的神識威壓依舊如影隨形,像是一雙無形的眼睛,牢牢鎖定著他們的動向,讓兩人不敢有半分停留。
兩人剛衝到通道拐角,那抹若隱若現的微光突然驟然凝聚,「嗡」的一聲輕響,一道巴掌大小的空間裂口憑空展開。裂口內傳來一陣微弱的呼救,緊接著,一道嬌小的身影便從裂口中跌了出來。
寧不凡反應極快,幾乎是本能地跨步上前,伸手穩穩將人接住——懷中是個約莫十一二歲出頭的小女孩,梳著雙丫髮辮,發梢還繫著淡紫色的絲帶,一身精緻的紫色紗裙沾了些塵土,襯得她臉色愈發蒼白。女孩眉眼間滿是悲傷與對未知的恐懼,可當她看清抱著自己的人是寧不凡時,緊繃的神情驟然一松,眼前一黑,便直直暈了過去。
「這是……」寧不凡抱著軟倒的女孩,一臉錯愕地看向巧璃。巧璃快步上前,伸手探了探女孩的鼻息,又檢查了她腕間那隻刻著星紋的腕鐲,眼神微動:「看她的服飾和法器,倒像是妙音門的人。先別管太多,帶她一起走,等出去了再問清楚情況!」
寧不凡點頭,小心翼翼地將女孩遞到巧璃懷中——巧璃立刻騰出一隻手護住女孩的後背,另一隻手緊握著青冥劍,警惕地盯著身後通道。兩人剛要繼續前行,身後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與呼喊:「來人!找到少主提到0的那兩人了!別讓他們跑了!」
五道黑色身影已追到拐角處,正是追擊而來的極陰島修士。他們見寧不凡二人還帶著個孩子,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當即掐訣施法,五枚泛著黑芒的飛彈如箭般射出,直逼寧不凡與巧璃的後心!
「小心!」寧不凡低喝一聲,猛地將巧璃與女孩往身前一護,同時掏出數張符籙擲向空中。符籙炸開,形成一道青色護盾,堪堪擋住飛彈的攻擊——「砰!」飛彈撞在護盾上,爆發出陣陣黑煙,護盾也瞬間布滿裂紋,顯然支撐不了太久。
「快走!」寧不凡一把抓住巧璃的手臂,帶著她與懷中的女孩,朝著通道深處疾飛而去。身後的極陰島修士見狀,立刻緊追不捨,黑色的魔氣在通道中蔓延,將兩人的逃生之路籠罩在陰影之下。
身後的腳步聲與魔氣越來越近,五枚黑芒飛彈剛被護盾擋下,極陰島修士的身影已追到眼前。寧不凡聽著身後緊追不捨的動靜,眉頭擰成一團,猛地停下腳步,咬牙吐出兩個字:「煩躁!」
話音未落,他已鬆開巧璃的手,身形驟然折返——青元劍遁的靈光在周身亮起,配合著羅煙步的迅捷,整個人化作一道青色殘影,瞬間穿梭到五名修士之間。手中金蛟子母刃泛著凜冽寒光,他手腕輕轉,雙刃如兩道閃電划過,「嗤嗤」幾聲輕響,五名修士還未反應過來,脖頸處已綻開血痕。
沒等鮮血噴濺落地,寧不凡指尖翻飛,五張泛著紅光的爆炎符已精準貼在五人胸口。做完這一切,他毫不戀戰,借著羅煙步的余勢轉身,幾個起落便追趕上抱著女孩的巧璃,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走」。
兩人剛飛出數丈遠,身後便傳來接連五聲震耳欲聾的爆鳴——「轟!轟!轟!轟!轟!」火光與黑煙在通道中炸開,五名極陰島修士連慘叫都未來得及發出,便在符籙的爆炸中化為飛灰,連帶著他們身上的魔氣也被火焰吞噬大半。
巧璃抱著女孩,回頭望了一眼通道中消散的火光,眼中閃過一絲驚嘆,卻也沒多問——她知道,寧不凡向來不喜歡拖泥帶水,方才折返反擊,不過是不想再被追兵糾纏。兩人加快腳步,繼續朝著通道深處飛去,只是此刻,寧不凡周身的氣息冷了幾分,顯然也被這接連不斷的追殺惹出了真火。
巧璃懷中的女孩睫毛輕輕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她先是茫然地看了看抱著自己的巧璃,陌生的氣息讓她瞬間繃緊了身體,小手緊緊攥著裙擺,眼神里滿是緊張不安。可當她瞥見身後追上來的寧不凡時,眼中的惶恐稍稍褪去些,多了絲對「眼熟者」的確認,聲音軟萌卻帶著幾分試探:「你…是適才在競技場,那個青衫大哥哥嗎?」
寧不凡剛靠近,聽到女孩的話,腳步微頓——他自然認出這是昨日坊市、今日廣場兩度偶遇的孩子,可眼下通道內風聲緊,多攀談便多一分暴露風險,便只淡淡點頭應了聲:「是。」沒有多餘追問,目光同時掃過通道前方的岔路,暗忖著儘快脫離此處。兩人一時都沒再開口,通道里只剩嗖嗖的飛行聲與女孩輕輕的呼吸。
巧璃將這一切看在眼裡,見女孩目光落在寧不凡身上時少了些懼意,卻也沒貿然遞過孩子,只是用指腹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背安撫:「別怕,我們帶你離開這裡。」女孩聞言,攥著裙擺的手鬆了松,卻沒主動靠近寧不凡,只是悄悄往巧璃懷裡縮了縮,目光仍時不時瞟向寧不凡——雖認得出這張臉,可險境之中,孩童的戒備仍未完全放下。寧不凡見狀,也沒主動接話,只加快遁速護在兩人身側,將注意力集中在探查周遭動靜上,避免因多餘互動拖慢脫身節奏。
就在這時,通道上方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石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顯然是競技場的打鬥波及到了這裡。這震動像是一根導火索,瞬間勾起了女孩的回憶,她環著寧不凡脖頸的手猛地收緊,眼眶瞬間紅了,豆大的淚珠滾落下來,哽咽著低聲喚道:「爹…娘…」
話音剛落,女孩再也忍不住,伏在寧不凡懷中傷心地哭了起來,哭聲里滿是失去雙親的絕望與恐懼。寧不凡僵著身體,一手托著女孩,一手握著金蛟子母刃,臉上滿是尷尬——他向來不擅長應對這樣的場面,只能轉頭看向巧璃,眼神裡帶著幾分求助。
巧璃輕輕嘆了口氣,走上前拍了拍女孩的後背,低聲安慰道:「好孩子,別哭了。你爹娘若知道你平安,一定也希望你好好活著。我們會帶你出去,以後…我們會護著你。」她太明白女孩的心情了——在最害怕的時候遇到了心儀的人,既想依賴對方,又被失去親人的痛苦裹挾,這種矛盾與無助,讓人心疼。
寧不凡抱著女孩,與巧璃剛衝到十字通道口,正俯身查看地面的痕跡,想分辨哪條是出口,拐角處便突然傳來破風聲——三道蒙面身影疾馳而來,黑色面罩下的眼睛透著凶光,顯然是早在此處埋伏。
「我來斷後,你們抓緊找出口!」巧璃當機立斷,話音未落,她已縱身擋在寧不凡身前,掌心血氣翻湧,暗紅如血的血煞刀驟然出鞘,刀刃上縈繞的邪氣讓空氣都似冷了幾分。
三名蒙面修士看清血煞刀的瞬間,臉色驟變,驚呼聲脫口而出:「你是…?」「這邪氣…是玄陰訣?」「居然有人會老祖的絕學!」三人對視一眼,眼中瞬間閃過貪婪——若能活捉會玄陰訣的修士,帶回去獻給少主與老祖,必定能得到重賞!
「上!抓活的!」為首的蒙面修士低喝一聲,三人同時祭出法器,一柄長劍、一面盾牌、一根長鞭,呈三角之勢朝著巧璃圍來,招式狠辣,卻刻意留了餘地,顯然是想生擒。
巧璃眼中寒光一閃,哪會給他們活捉的機會?她握著血煞刀,身形驟然提速,周身血氣暴漲,竟是直接施展自創的殺招「瞬獄殺」!暗紅刀光如一道閃電,在三名修士之間穿梭,快得讓人看不清軌跡——只聽「噗嗤」幾聲輕響,三名修士甚至沒看清巧璃的動作,便覺得脖頸一涼,身體瞬間失去了知覺。
下一秒,六塊屍身重重摔落在地,鮮血染紅了通道地面。巧璃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握著血煞刀轉身便走,暗紅色的刀刃上血跡自動滑落,恢復了原本的森然模樣。她快步追上已選定通道、正準備動身的寧不凡,聲音平靜無波:「走,沒耽誤太久。」
寧不凡抱著女孩,看著巧璃身上未散的血氣,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卻沒多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此刻最重要的是逃離這裡。他點了點頭,抱著女孩率先踏入選定的通道,巧璃緊隨其後,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通道深處,只留下地面的屍身與血跡,訴說著剛剛發生的短暫廝殺。
寧不凡看著地面散落的屍身,眉頭悄悄皺了一下——倒不是埋怨巧璃殺人不夠利落,只是這血跡與屍身留在通道里,太容易暴露行蹤,極陰島的人順著痕跡追來,麻煩只會更多。
他沒多說什麼,抬手便從儲物袋裡掏出六張泛著灰光的「爆焰符」,指尖靈力一動,符籙便精準貼在六塊屍身上。「轟轟」爆燃炸裂的聲音響起,片刻後便化作一縷縷黑煙,徹底灰飛煙滅,連地上的血跡都被符火灼得乾乾淨淨,只留下幾片焦黑的印記。
解決完屍身,寧不凡又摸出三張「爆焰符」,轉身朝著十字通道的另外三個路口擲去。「轟!轟!轟!」三聲巨響接連炸開,碎石與塵土漫天飛揚,三個通道口瞬間被坍塌的石壁封死,只留下他們選定的這一條路。
做完這一切,寧不凡拍了拍手,轉頭看向巧璃,臉上還帶著幾分「大功告成」的得意:「這樣才完美,既沒留下痕跡,又斷了追兵的路,他們想追也追不上了。」
巧璃看著他這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握著血煞刀的手忍不住緊了緊——剛才她利落斬敵,本以為能省下些時間,結果這人倒好,又是化屍又是炸通道,折騰半天不說,還一副「我做得很對」的模樣。她真想抬手給這不開竅的傢伙一下,最後卻只是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趕緊走!再磨蹭,上面那位風前輩的神識都要掃到這裡了!」
寧不凡這才想起頭頂還懸著個大威脅,連忙抱著女孩跟上巧璃的腳步,嘴裡還小聲嘀咕:「急什麼,這不是為了安全嘛……」巧璃聽著他的碎碎念,無奈地搖了搖頭,只覺得跟這傢伙一起逃生,比跟極陰島修士打鬥還讓人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