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贈石別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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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不凡運轉靈力探查一番,確認自身已恢復完全,便起身朝著南宮婉拱手行禮,語氣帶著幾分謹慎的試探:「敢問前輩可是掩月宗南宮……」他話未說完,便見南宮婉眼神微變,顯然是不願暴露真實身份。

  「瓶。」南宮婉搶先開口,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我是她的堂妹,你喚我南宮屏便是。」她刻意編造出這個身份,既想隱藏自己掩月宗長老的身份,也想借著「堂妹」這層相對親近的關係,名正言順地說出心中積鬱的不滿。

  寧不凡心中瞭然,立刻順著她的話應道:「原來是南宮屏前輩,晚輩失敬。」他雖明知眼前人就是南宮婉,卻也不點破,只配合著她的偽裝。

  可南宮婉卻沒打算就此揭過,話鋒一轉,語氣里便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銳利:「你也不必多禮。只是有些事,我倒要問問你——先前在金鼓原大營,你與那位陳師姐舉止親密,眉目傳情,可是真的?」

  寧不凡一愣,沒料到她會突然提起此事,只能含糊道:「前輩說笑了,我與巧倩師妹只是同門情誼……」

  「同門情誼?」南宮婉冷笑一聲,不等他說完便繼續道,「後來搭乘戰船去往胥國,你在船上煉製的那些丹藥,分明是女子滋補所用,又為何在臨別時,特意送了我姐一份?」她刻意加重了「我姐」字,眼神緊緊盯著寧不凡,似要從他臉上看出些端倪。

  寧不凡心中更慌,連忙解釋:「那是晚輩偶然煉製的,見南宮前輩似乎需要,便順手相贈,並無他意……」

  「無他意?」南宮婉再次打斷他,語氣里的醋意幾乎要溢出來,「那先前在山崖邊,你與董師妹當著我的面摟摟抱抱,說是假戲真做,可我瞧著,倒像是情真意切得很啊。」她細數著過往的樁樁件件,從金鼓原到戰船,再到今日的山崖,每一件都精準地戳中寧不凡刻意迴避的情愫糾葛,語氣里的數落與不滿,實則是壓抑許久的嫉妒終於找到了出口。

  寧不凡被她說得啞口無言,只能站在原地,臉上滿是「窘迫」——他沒想到南宮婉竟將這些細節記得如此清楚,更沒料到她會借著「堂妹」的身份,如此直白地數落自己。可他哪裡知道,南宮婉這番看似「興師問罪」的數落,不過是一位女子在看到心上人身邊有其他異性時,難以掩飾的醋意發作,既想宣洩心中的不滿,也想試探他對這些關係的真實態度。

  南宮婉板著臉,話鋒又轉,刻意擺出一副「為堂姐打抱不平」的模樣:「這些事,都是堂姐後來私下與我提及的。她性子素來溫婉,不願與人爭執,可我聽著實在氣不過——你既與她有過交集,便該懂得避嫌,怎能一邊受她照拂,一邊又與其他女子走得那般近?」

  她說著,腳步不自覺地往前挪了幾步,原本清冷的氣場漸漸褪去,反倒生出幾分小女子般的嬌嗔與指責,像是在數落偷吃的男友。她伸出手指,輕輕戳在寧不凡的胸口,語氣帶著幾分不滿:「你說,你是不是覺得我堂姐性子軟,便可以這般隨意?」

  一指落下,見寧不凡還想辯解,南宮婉的手指又接連戳了過去,力道不大,卻帶著十足的氣勢。寧不凡本就有些心虛,被她戳得連連後退,腳下一絆,「噗通」一聲坐在了南宮婉之前調息的白玉石板上。

  慌亂中,他伸手想穩住身形,卻不料正好抓住了南宮婉的手腕。南宮婉本就離得極近,被他這麼一拉,重心不穩,整個人往前倒去——兩人鼻尖相觸,唇瓣竟不經意地碰在了一起,溫熱柔軟的觸感瞬間傳來,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唔!」南宮婉瞳孔驟縮,猛地回過神,臉頰瞬間紅透到耳根。她一把推開寧不凡,羞惱交加之下,揚手便是一個清脆的耳光:「放肆!」

  「啪」的一聲,寧不凡臉上火辣辣地疼,正想開口道歉,卻聽到一陣不合時宜的「咕嚕嚕」聲——竟是南宮婉的肚子發出了腸鳴。方才吸取陳巧倩真元時耗力甚巨,加上她本就貪吃,此刻腹中早已空空如也,這聲腸鳴來得猝不及防,讓她瞬間僵在原地,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寧不凡見狀,也顧不上臉上的疼,連忙起身打圓場:「前輩莫慌,晚輩儲物袋裡還有些靈草靈果,不如我為您簡單烹飪一道佳肴,墊墊肚子?」說著,不等南宮婉回應,便從儲物袋中翻出新鮮的青靈筍、赤焰果,又取出一口小鐵鍋,在洞府角落架起簡易的灶台,指尖凝出真火,開始翻炒起來。

  南宮婉看著他窘迫烹飪的模樣,心中的鬱氣消散了不少,卻依舊板著臉道:「你如今修為漸長,身邊的紅顏知己也越來越多。只是修仙之路本就兇險,若總被兒女情長牽絆,恐難有大成。你自己,好自為之。」她說完,便重新閉上雙眼,不再看寧不凡,可嘴角卻悄悄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這口氣,總算是出了。


  靈草靈果的香氣很快瀰漫開來,清甜中帶著一絲煙火氣,沖淡了方才的尷尬。南宮婉坐在一旁,眼神躲閃,卻忍不住偷偷瞄向寧不凡的背影,腹中的飢餓感愈發強烈。

  不多時,一道靈筍炒赤焰果便做好了,色澤鮮亮,香氣誘人。寧不凡將菜餚端到石桌上,南宮婉再也忍不住,拿起玉筷嘗了一口——靈筍的脆嫩與赤焰果的清甜在口中化開,靈力溫和,口感極佳。她再也顧不得矜持,一口接一口地吃了起來,不知不覺竟連吃了五份,才放下玉筷,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臉上帶著幾分滿足,也多了幾分不好意思:「多、多謝了。」

  寧不凡看著空了的五個玉盤,忍不住笑了笑:「前輩喜歡便好,晚輩這裡還有食材,若是不夠,還能再做。」

  南宮婉連忙擺手,臉頰依舊泛紅:「不必了,夠了。」方才的羞怯與惱怒早已被食物的香氣沖淡,只剩下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在洞府的暖光中悄悄流轉。

  洞府內的靈食香氣尚未散盡,南宮婉撫摸著溫熱的小腹,體內法力流轉順暢,之前因輪迴真訣反噬的疲憊已徹底消散。她抬眼看向寧不凡,語氣褪去了之前的嗔怪,多了幾分鄭重:「此次脫困,多謝你出手相助。你想要什麼回報,盡可與我說。」

  寧不凡聞言,連忙拱手道:「前輩言重了。晚輩能有今日,多得前輩照拂,此次相助本是分內之事,不敢求回報。只願前輩日後修行順利,萬事珍重。」他刻意避開「回報」二字,一來是不想與南宮婉牽扯過深,二來也擔心她提出的要求會打亂自己橫渡亂星海的計劃。

  可南宮婉卻沒打算就此放過他。在她眼中,寧不凡不僅是個能承受輪迴真訣吸力、修為無損的「無限爐鼎」,更懂烹飪靈食、製作靈糕、煉製靈丹,性子沉穩又有擔當,若加以調教,修為定然能再進一步——這樣的人,她實在不捨得放手。

  她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認真:「我給你兩個選擇。其一,隨我回掩月宗,做我的關門弟子。有我在,定能助你快速突破瓶頸,日後……你我之間,亦師亦友,或許我還能幫你追求我姐。」說到最後,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輕,臉頰泛起一絲微紅——師徒戀的念頭在心底閃過,竟讓她有些心跳加速。

  寧不凡心中一凜,連忙低下頭,不敢與她對視——他怎會聽不出南宮婉話里的深意,只是他志在亂星海,絕不可能隨她回宗,更遑論「亦師亦友」的曖昧。

  南宮婉見他這般模樣,心中已有了幾分預料,卻依舊按捺著失落,說出第二個選擇:「其二,我不勉強你隨我回去。這裡有我多年積攢的靈石,全都贈予你,算是對你此次相助的補償。你且去魚游大海,歷練修行,若他日能蛻變成龍,我們有緣再見。」

  這正是她的「欲取還迎」之計——強行留下寧不凡,恐會讓他心生牴觸;不如放他離開,用靈石助他成長,既顯自己的大度,又能在他心中留下牽掛,待他日他修為有成,自然會感念今日之情,這便是放長線釣大魚。

  寧不凡聽完,心中鬆了口氣,連忙抬頭道:「晚輩多謝前輩成全!晚輩選擇第二個。他日若有機會,定當報答前輩今日之恩!」他的選擇,既符合自己的計劃,也在南宮婉的預料之中。

  南宮婉看著他如釋重負的模樣,心中雖有不舍,卻也多了幾分欣慰——自己的眼光果然不錯,這小子有主見,不貪慕眼前的安穩,日後定有大出息。她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沉甸甸的布袋,遞給寧不凡:「這裡面有萬枚下品靈石,你且收好,路上用得上。我只希望,你日後莫要讓我失望。」

  寧不凡接過布袋,只覺入手沉重,連忙拱手道謝:「晚輩定不負前輩所望!」

  兩人又簡單叮囑了幾句,便在洞府外道別。南宮婉望著寧不凡帶著曲魂與昏睡的陳巧倩遠去的背影,心中默默道:「寧不凡,我等你蛻變成龍的那一天。」只是她萬萬沒有想到,這一別,再次重逢,竟已是一百九十年之後。

  兩人簡單叮囑完後續事宜,便一同走出臨時洞府。夜色依舊深沉,林間的風帶著幾分涼意,吹得隱靈紗微微顫動。寧不凡走到洞口旁,指尖凝出靈力,對著周圍的草木輕輕一點——之前布設的顛倒五行陣與迷蹤陣瞬間啟動,陣旗從泥土中破土而出,靈光閃爍間又迅速隱匿,只留下一片看似尋常的灌木叢,若非仔細探查,根本看不出陣法痕跡。

  「你這陣法,倒是精妙。」南宮婉看著他收陣的動作,眼中閃過幾分讚許——這陣法雖非高階,卻布得隱秘,且明顯以困敵、遮蔽為主,不見絲毫殺伐之氣,與寧不凡平日的行事風格倒有幾分相似。

  寧不凡聞言,手下動作一頓,隨即坦然笑道:「前輩過獎了,這陣法並非晚輩所制,是一位好友幫忙煉製的陣旗,晚輩只是依樣布設罷了。」他刻意提及「好友」,卻不願多言細節,免得又引出眾女糾葛的話題。


  可這話落在南宮婉耳中,卻讓她瞬間想起之前的醋意,故意挑眉道:「哦?看這陣法只困敵不殺敵,處處留著餘地,倒像是女子的手筆——你那位好友,怕是位女修吧?」她說著,眼神裡帶著幾分戲謔,顯然是故意逗他。

  寧不凡被戳中「心事」,頓時有些尷尬,只能撓了撓頭,嘿嘿一笑帶過:「前輩說笑了,只是好友恰好擅長這類困陣罷了。」他不敢再多說,連忙將陣旗收好,轉身看向南宮婉,「前輩若要啟程,晚輩便在此告辭了。」

  南宮婉見他窘迫的模樣,心中的最後一絲不舍也化作了笑意,她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又縱容:「你啊,真是個狡猾的小子,什麼都不肯多說。」話雖如此,她眼底卻滿是笑意,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記得我說的話,莫要讓我失望。」

  說完,她不再停留,足尖一點地面,青白色的遁光驟然升起,化作一道流光劃破夜空。臨行前,她還回頭望了一眼寧不凡的方向,嘴角帶著壞壞的笑,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夜色深處。

  寧不凡站在原地,望著那道遁光遠去,心中暗自鬆了口氣——與南宮婉的周旋總算告一段落,既沒暴露陳巧倩的存在,又得了萬枚靈石的補償,還為日後留了餘地,已是萬全。他低頭看了眼隱靈紗下的陳巧倩,又瞥了眼身旁的曲魂,沉聲道:「我們也走,儘快啟程前往亂星海。」

  夜色中,南宮婉的青白色遁光徹底消失在天際,連最後一絲靈力波動也被夜風打散。寧不凡站在原地,又放出神識仔細探查了片刻,確認再無其他氣息殘留,這才鬆了口氣。

  他轉身走向隱靈紗所在之處,指尖凝聚靈力輕輕一點,之前布下的隔音術便如水泡般消散;再伸手將銀灰色的隱靈紗收起,露出下方依舊昏睡的陳巧倩——她的臉色已恢復了幾分血色,呼吸平穩,只是眉宇間仍帶著一絲因修為驟降而顯的虛弱。

  寧不凡彎腰,小心翼翼地將陳巧倩橫抱在懷中,動作輕柔得生怕驚擾到她。一旁的曲魂見狀,立刻邁步跟上,身形依舊如鐵塔般沉穩,默默充當著護衛。

  三人一同來到御風舟旁,寧不凡先將陳巧倩輕輕放在舟中鋪好的軟墊上,又仔細為她蓋了層薄毯,才轉身操控舟身。隨著他注入法力,青色靈光驟然亮起,御風舟緩緩升空,朝著燕家堡舊靈石礦場後山的方向飛去。

  夜風吹拂著舟身,林間的樹影飛速倒退。寧不凡立於舟頭,目光望著前方隱約可見的山脈輪廓,心中滿是盤算——先帶巧倩回礦洞出口休整,等她甦醒後用丹藥幫她調理修為,再清點南宮婉贈予的靈石,儘快規劃好前往亂星海的路線。

  舟中的陳巧倩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眉頭微微舒展,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像是在睡夢中也安了心。曲魂則守在舟尾,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為兩人保駕護航。

  青色的御風舟在夜空中平穩疾馳,載著三人的身影,漸漸朝著舊礦洞的方向飛去,也朝著寧不凡規劃的「亂星海之途」,悄然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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