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妖族獸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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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聚賢樓二樓臨窗的位置,寧不凡指尖捏著茶盞,目光落在窗外流動的人群上,神識卻在暗中梳理著近日的線索。昨夜的打鬥、失蹤的老者、魔道的蹤跡……種種頭緒在他腦中交織,正思索間,一個清脆稚嫩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大哥哥。」

  寧不凡渾身一震,猛地轉頭——身旁不知何時竟站了個梳著雙馬尾的小蘿莉,粉雕玉琢的臉蛋上滿是怯意,正是昨日在街角見過的那個女孩。

  他心中掀起驚濤駭浪:自己神識一直籠罩著周遭,竟沒察覺她何時靠近的!他當即放開神識仔細探查,女孩身上卻只有淡淡的凡童氣息,連一絲靈力波動都沒有,仿佛方才那悄無聲息的出現只是幻覺。

  「好厲害的斂氣術!」寧不凡暗自心驚,這等隱匿手段,便是築基修士也未必能做到,一個修為只有鍊氣五層的小女孩竟能運用自如?

  這時,女孩從懷中掏出一卷巴掌大的獸皮,雙手捧著遞到他面前,聲音帶著哭腔:「大哥哥,求求你救救我爺爺……我用這個作為報酬給你,好不好?」

  寧不凡的目光落在獸皮上,瞳孔驟然收縮——那獸皮泛黃陳舊,上面刻滿了扭曲詭異的符文,與記憶中那妖族功法的圖案符號相符!尤其是幾個核心圖案,與記憶中的梵聖真魔功的演示圖案類似!

  他強壓下心中的狂喜,面上依舊平靜無波,屈指一彈,一道無形的靈力屏障瞬間將兩人籠罩,隔絕了外界的窺探與聲響。

  「現在可以說了,」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刻意壓制的鄭重,「這東西,究竟是什麼?」

  女孩被他眼中一閃而過的精光嚇得縮了縮脖子,卻還是鼓起勇氣道:「這是……這是爺爺從一處海邊古墟撿來的奇怪功法。我身上的斂氣術,就是照著上面的圖案學的,但上面的字符太複雜,我們都看不懂……」

  她吸了吸鼻子,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最近城裡好多修仙人哥哥都不見了,昨晚我和爺爺也遇到了身上長有觸角的怪人,穿著黑衣服,身上有煞氣……爺爺讓我帶著這個先躲起來,他自己……」

  寧不凡指尖微頓,追問道:「你就不怕,我拿了東西卻不幫你?」

  女孩用力搖了搖頭,雙馬尾在空中甩了甩:「不會的。爺爺說,昨日你在他身上留了標記,是厲害的修仙人。我跟著標記找到你,想賭一把……」

  寧不凡看著她澄澈的眼睛,心中微動:這丫頭心性倒是純粹,膽子也不小。他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這般年紀便有如此天賦,若是能引入修仙界,送到百草園讓馬師伯調教一番,將來未必不能成為一方好手。

  「大哥哥?」女孩見他沉吟不語,忍不住又往前湊了湊,小手緊緊攥著獸皮,「你能不能……快點救救我爺爺?他可能……可能快撐不住了……」

  寧不凡收回思緒,接過獸皮仔細收好,看著小女孩泫然欲泣的模樣,沉吟道:「我既收了你的東西,自然會應下此事。只是眼下情況不明,需得從長計議。你在城裡可有落腳處?」

  小女孩癟了癟嘴,搖著頭紅了眼眶:「盤纏和物件都在爺爺身上……我昨晚一直躲在街角,沒地方去。」

  寧不凡見她衣衫雖乾淨卻略有塵土,小手凍得有些發紅,終究不忍她流落街頭,便揚聲喚來店小二:「來三份水晶蝦餃、一籠蟹黃包,再加碗熱湯。」

  店小二應聲下去,不多時便端來滿滿一托盤吃食,香氣瞬間瀰漫開來。小女孩顯然餓極了,望著熱氣騰騰的點心咽了咽口水,卻懂事地沒有動手。

  「吃吧,吃完隨我回住處。」寧不凡將碗筷推到她面前,自己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樓下櫃檯後,掌柜正眯著眼打量二樓窗內,見寧不凡與小女孩相談,忽然露出一副「瞭然」的神色,捋著山羊鬍嘖嘖有聲。

  店小二湊過來,撓著頭一臉困惑:「掌柜,二樓那客人啥情況?喝個茶坐了快一上午,這會兒又跟個小丫頭聊得熱絡,也太奇怪了吧?」

  掌柜抬手給了他個腦瓜崩,壓低聲音道:「你懂個屁!這位是昨日秦府新來的貴客,人家樂意帶個小丫頭怎麼了?現在的年輕人喜好就是別致——我當年就愛追二八姑娘,人家如今偏愛更嫩的,這叫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換舊人!」

  「噗——」

  樓上的寧不凡剛喝進嘴裡的茶水猛地噴了出來,咳得肩膀直顫:「咳……咳咳……」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不過收留小女孩,竟被樓下編排得如此不堪。

  「大哥哥,你沒事吧?」小女孩連忙跑到他背後,伸出小手輕輕為他順氣,力道雖輕,卻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關切。


  溫熱的小手貼在背上,寧不凡咳得發緊的喉嚨竟奇異地舒緩了些。他望著窗外,耳根微微發燙,心中卻莫名冒出個念頭:這般乖巧懂事的小蘿莉,倒確實比那些勾心鬥角的修士順眼多了……誠不欺我。

  待氣息平復,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從懷中摸出一小塊碎銀子放在桌上:「吃飽了就跟我走,路上別亂說話。」

  小女孩用力點頭,捧著熱湯小口喝著,眼睛亮晶晶的——她還不知道,自己這一跟,竟會正式踏上修行之路。

  從聚賢樓回秦府的路上,晨光透過街邊的柳樹枝丫灑下來,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寧不凡走在前面,步子不疾不徐,蕭翠兒捧著沒吃完的糖老虎,小短腿邁得飛快,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

  「還沒問你名字。」寧不凡忽然開口,側頭看向身後的小女孩。

  蕭翠兒仰起臉,小臉上還沾著點糖渣:「我叫蕭翠兒,爹娘說我生在翠竹林邊,就取了這個名。」

  「蕭翠兒。」寧不凡點點頭,沒再多問,心中卻記下了這個名字——能從那等魔修手下逃脫,還身懷如此精妙的斂氣術,這丫頭的來歷怕是不簡單。

  到了秦府門口,門房見寧不凡回來,連忙躬身行禮,目光落在他身後的蕭翠兒時,雖有些詫異,卻識趣地沒多問。

  剛進府門,便見秦貴提著個帳本迎面走來,瞧見寧不凡,臉上立刻堆起諂媚的笑:「哎喲,寧二爺您可回來了!」他的目光在蕭翠兒身上轉了轉,眼中閃過一絲好奇,卻沒敢多嘴。

  「把她安置在我住的西跨院,主臥旁邊的側房就行。」寧不凡指了指蕭翠兒,語氣平淡,「給她找身乾淨衣裳,再備些點心茶水,別怠慢了。」

  秦貴拍著胸脯保證:「寧二爺您放心!這點小事交給小的,保管辦得妥妥帖帖!」他彎腰對著蕭翠兒露出個和善的笑,「小姑娘,跟我來吧,保准給你找個舒坦的地兒。」

  蕭翠兒看了看寧不凡,見他點頭,才怯生生地跟著秦貴往西跨院走去,走幾步還回頭望一眼,像只認生的小獸。

  待兩人走遠,秦貴又快步折返回來,湊近寧不凡低聲道:「對了寧二爺,老爺方才還在書房念叨您呢,說有要事跟您商量,讓您回來就過去一趟。」

  寧不凡「嗯」了一聲,心中略作思忖——秦言找他,多半是與魔道邪教有關。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朝著中院書房的方向走去,腳步輕快了幾分。剛得了妖族功法的線索,又正好要查魔道動向,秦言這邊若能提供些凡俗間的消息,倒省了他不少功夫。

  書房內的燭火搖曳,映得秦言鬢角的白髮愈發顯目。他放下手中的茶盞,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賢弟有所不知,這馨王乃是當今聖上一母同胞的弟弟,手握京畿三衛兵權,在朝中說一不二。前陣子一場大病險些去了半條命,如今剛能下床便要大擺筵席,名為沖喜,實則是要向京中百官彰顯權勢。」

  他嘆了口氣,指尖在案几上輕輕敲擊:「秦家雖是百年望族,在這馨王面前卻如螻蟻。請柬送到府中,便是刀山火海也得去。只是……」秦言抬眼看向寧不凡,眼中滿是懇切,「近來京中不太平,我總怕宴會上藏著什麼兇險。犬子秦越年紀尚輕,若有個三長兩短,我實在……只能有勞賢弟陪我們走一趟,護我父子周全。」

  寧不凡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皇室宗親的宴席,向來是各方勢力角力的場域,若真有魔道修士想在京城興風作浪,這類場合最易渾水摸魚。他沉吟片刻,淡淡道:「舉手之勞,秦老爺不必掛懷。」

  「多謝賢弟!」秦言頓時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真切的感激,「那我們入夜後出發,屆時我讓人去西跨院通知您?」

  「不必,」寧不凡起身,「出發前半個時辰,我自會過去找你。」

  說罷,他轉身離開書房,徑直往西跨院走去。剛進院門,就見蕭翠兒正蹲在桃樹下,拿著根樹枝在地上畫著什麼,正是那獸皮上的詭異符文。

  寧不凡目光落在桃樹下那片被樹枝劃出的痕跡上,蕭翠兒方才畫的符文雖稚嫩,卻已隱約有了獸皮功法的神韻。

  聽到腳步聲,蕭翠兒連忙站起身,小手背在身後,怯生生道:「大哥哥。」

  他眉頭微蹙,蹲下身與蕭翠兒平視,語氣鄭重了幾分:「記住,往後不可再畫了。」他指尖輕輕抹去地面的刻痕,「那獸皮上的符文圖案,絕不能輕易泄露給旁人看。」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修仙界中,為了一部功法自相殘殺是常事。你年紀小,不知道人心險惡——若是被別有用心的修士瞧見,不僅會搶你的獸皮,還會對你和你爺爺下死手,到時候誰也護不住你。」

  「我今晚要出去一趟,」他開口道,「你在這別院中待著,不要亂跑,秦貴會給你送晚飯。」

  蕭翠兒點點頭,又忍不住問:「是去……找我爺爺嗎?」

  「不是,」寧不凡如實道,「去參加一個宴會,順便查些事。你爺爺的事,我既已承下但不會失言。」

  他從儲物袋裡摸出一枚玉簡,遞給蕭翠兒:「這是基礎吐納法訣,你照著上面的字練,能強身健體。」

  蕭翠兒小心翼翼地接過玉簡,用力點頭:「我知道了,大哥哥放心吧,我不會亂跑的。」

  寧不凡看著她清澈的眼睛,心中微動,又叮囑了一句:「院裡的桃樹有安神效果,若夜裡害怕,就坐在樹下待著。」

  說完,他轉身進了主臥,開始閉目調息——今晚的宴會,不知會遇到什麼人,還是養精蓄銳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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