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瓮中斗蛟
石縫裡的寧不凡正看得津津有味，忽然注意到南宮婉的目光在石亭中央的玉石寶匣上停留了片刻。那寶匣泛著溫潤的白光，表面流轉的靈光比剛才更盛，顯然是件蘊含著強大靈力的寶物——按照劇情，這正是掩月宗此行的目標，也是觸發墨蛟禁制的關鍵。
「要動手了？」寧不凡心裡嘀咕，果然見南宮婉素手微抬，指尖凝聚起一縷淡青色的靈力，輕輕朝著玉匣探去。她的動作謹慎而優雅，帶著結丹期修士對寶物的篤定，仿佛這玉匣已是囊中之物。
就在她指尖即將觸碰到玉匣的剎那，寶匣表面的白光突然暴漲！
「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在洞窟里迴蕩，玉石寶匣上的紋路如活過來一般，迅速亮起金色的符文，順著石亭的柱腳蔓延開來，瞬間在地面織成一張巨大的光網。
「不好！有禁制！」南宮婉臉色微變，下意識地想收回手，卻已經晚了。
金色光網猛地收縮，緊接著，整個洞窟開始劇烈震動！頭頂的岩塊簌簌掉落，砸在地上發出「噼啪」聲響。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來時的通道方向傳來「轟隆」一聲巨響——眾人回頭望去，只見原本通往外界的洞口，此刻被一面突如其來的屏障徹底封死，屏障上流轉著與玉匣同源的金色符文，顯然是禁制啟動後的手筆。
「通道被封了！」有掩月宗弟子失聲驚呼，臉色瞬間白了幾分。這洞窟本就幽深，如今唯一的出口被堵死，儼然成了座天然的囚籠。
南宮婉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波瀾，目光掃過四周：「慌什麼！不過是道禁制，待我破了它！」話雖如此，她的指尖卻悄悄凝聚起更強的靈力——這禁制的波動遠超預期，顯然是遠古修士留下的手筆，絕非輕易可破。
寧不凡縮在石縫裡，心裡暗笑：破？這禁制哪是用來防人的，分明是用來「請」墨蛟出來的！他眼睛緊緊盯著洞窟深處——按照劇情，那隻守護寶物的墨蛟，該現身了。
南宮婉迅速收回手，指尖的靈力散去，她望著封閉的洞口，眉頭微蹙，卻沒顯露出太多慌亂，在變故面前依舊保持著鎮定。「無妨，禁制總有解法，先取寶匣再說。」她的聲音清冷如常，試圖穩住弟子們的心神。
可她話音剛落，石亭下方的水池突然「咕嘟」一聲，冒出個巨大的水泡。墨綠色的池水翻湧得愈發厲害，腥臭味像被無形的手攪動，瞬間瀰漫了整個洞窟。
「不對勁！」南宮婉眼神一凜，反手祭出朱雀環，銀環在她身前懸浮，符文流轉，「都戒備！」
一條水桶粗的巨蛟從池底躍出，通體覆蓋著油亮的黑鱗，鱗片在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冷芒，蛟頭扁平，雙眼赤紅，吐著分叉的信子，腥臭的涎水滴落在地，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是墨蛟！」有弟子認出這妖獸，臉色驟變——墨蛟是二階妖獸，不僅鱗甲堅硬，毒性更是劇烈，遠非一階妖獸可比。
「鎖！」南宮婉不託大，素手一揚，朱雀環「嗖」地射出，銀環暴漲數倍，精準套住墨蛟的七寸。符文亮起，將巨蛟牢牢捆在原地。
「結陣！」倖存弟子立刻響應，祭出法器射出光芒，玉牌噴吐火焰，飛劍化作流光，齊齊攻向被束縛的墨蛟。
「叮叮！」金芒打在黑鱗上彈開，火焰燎得鱗片微微發黑，飛劍砍在鱗縫裡，只留下淺痕。墨蛟吃痛，發出「嘶嘶」狂嘯，龐大的身軀瘋狂扭動，尾尖如鋼鞭抽向最近的弟子。
「嘭！」兩名弟子被抽中，倒飛撞在岩壁上，口吐鮮血昏死過去。
「孽畜！」南宮婉玉指掐訣，朱雀環再收幾分，銀環勒入鱗甲，滲出黑紅色的血。墨蛟痛得赤紅的眼睛幾乎要瞪裂，突然張開大口，一團墨綠色毒液噴向陣前的三名弟子！
「快退！」南宮婉厲聲提醒，可還是慢了半步——一名弟子躲閃不及，半邊身子被毒液沾到，瞬間腐蝕得冒出絲絲白煙，慘叫著倒在地上，很快化作一具腐屍。
「毒性好烈！」倖存弟子嚇得心神大亂，攻擊節奏頓時散亂。
墨蛟抓住機會，腦袋猛地左右狂甩，七寸處的鱗片與朱雀環劇烈摩擦，發出刺耳的「嘎吱」聲。銀環上的符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南宮婉臉色微變——她此刻因壓制修為，靈力本就不充裕，先前催動朱雀環已消耗大半，如今已是強弩之末，剛要再加靈力，就聽「嘭」的一聲悶響——朱雀環竟被硬生生掙開，化作銀光倒飛而回！
就在這時，墨蛟突然甩動尾巴。那尾巴如鋼鞭般橫掃而出，精準地捲住了身後一名正結印施法的女修。女修嚇得花容失色，尖叫著祭出飛劍想要斬斷蛟尾，可墨蛟的鱗甲堅硬無比，飛劍砍在上面只留下一道白痕。
「嗖！」
墨蛟輕輕揚尾，將女修拋向空中。它張開血盆大口，時機拿捏得絲毫不差，「咔嚓」一聲，將半空中的女修連人帶劍整個吞了下去，喉結滾動間，再無蹤跡。
「小師妹！」一名男修目眥欲裂，心神大亂，手裡的攻擊頓時弱了大半。
掙脫束縛的墨蛟沒有戀戰，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扭，「噗通」一聲鑽進了墨綠色的水池，濺起巨大的水花，瞬間消失在池底，只留下一圈圈擴散的漣漪——它不願硬拼，只待眾人放鬆警惕再行突襲。
洞窟里只剩弟子們的粗重喘息。南宮婉接住朱雀環，目光掃過岸邊，注意到那塊飄落的鱗皮——黑鱗油亮，邊緣卻泛著淡淡的青芒，背面隱有細密的毒紋，絕非普通黑鱗蟒所有。
南宮婉指尖輕撫過鱗皮上的毒紋，聲音陡然凝重：「這不是黑鱗蟒。」她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確認，「是蛻皮期的墨蛟！」
「墨蛟？二階妖獸墨蛟？」有弟子失聲驚呼，臉色瞬間慘白。墨蛟是蛟龍異種，雖未化角，卻已是二階巔峰妖獸，比黑鱗蟒凶戾百倍，毒性更是能腐蝕築基期修士的護體靈光！
「難怪剛才的毒液如此霸道……」另一名弟子恍然大悟，想起被腐蝕成膿水的同門，渾身泛起寒意。
倖存的五名弟子臉色煞白，紛紛靠攏到南宮婉身邊，看著那平靜無波的水池，眼神里滿是恐懼。剛才短短片刻，就折損了四名同門，連退路都被禁制封死，這哪裡是尋寶，分明是闖了龍潭虎穴！
石縫裡的寧不凡看得目不轉睛，心裡暗道：「果然觸發了禁制，這下誰都跑不了，正好讓你們多耗點靈力。」他摸著下巴，看著那被封死的洞口，忍不住嘀咕，「這南宮婉也是急功近利，早知道石亭有古怪，偏要先碰玉匣，現在好了，把自己困成瓮里的鱉。」
不過他心裡清楚，這禁制本就是墨蛟巢穴的防禦機制，就算南宮婉不碰玉匣，只要踏入石亭範圍，禁制遲早會啟動——劇情的慣性，可不是輕易能改變的。
「也好，」寧不凡調整了個更隱蔽的姿勢，「等你們跟墨蛟打得兩敗俱傷，我再出去撿漏，墨蛟的鱗甲、毒囊都是好材料，說不定還能蹭到玉石寶匣的好處，這波不虧。」
他眼睛死死盯著水池，那墨綠色的水面看似平靜，底下卻暗流涌動，誰都知道，那隻兇殘的墨蛟只是在蓄力，下一次出現，只會更加兇悍。
南宮婉顯然也明白這一點。她低聲對弟子們叮囑著，掌心將耗盡靈力的靈石丟棄，倖存的弟子們雖面帶懼色，卻還是強撐著點頭——在這位結丹期師祖面前，他們只能選擇信任。
寧不凡看著南宮婉素手凝聚靈力、暗中布防的模樣，「等會兒出手得快准狠，可不能讓這『冰山美人』看低了我，相親第一印象很重要。」
水池裡的漣漪漸漸平息，墨綠色的水面像一塊凝固的墨玉，平靜得有些詭異。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水下的靈力波動越來越強，墨蛟的氣息如烏雲壓頂般籠罩著整個洞窟，一場更慘烈的廝殺，即將開始。
寧不凡舔了舔嘴唇，握緊了手中的金蚨子母刃。他知道，自己只需要當好「漁翁」，等雙方拼到力竭，就是他出手的最佳時機。
石縫外，南宮婉布置的陣法漸漸成型，淡青色的靈光在地面織成一張大網，將水池團團圍住。倖存的弟子們各就各位，握緊了手中的法器，眼神里既有恐懼，也有背水一戰的決絕。
洞窟里的死寂沒持續多久，墨綠色的池水突然像沸騰的滾油般劇烈翻湧。水面「咕嘟」冒泡，一股比先前濃烈十倍的腥氣瀰漫開來，岩壁上的水珠都被這氣息熏得微微發顫。
「來了！」南宮婉低喝一聲，玉指掐訣，殘存的五名弟子迅速靠攏，將靈力注入她身前的護罩——那是面淡青色的光盾，由六人靈力合力催動，邊緣流轉著細碎的靈光，卻在不斷顫抖，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嘩啦——！」
水花炸開丈高，一條龐然大物從池底緩緩升起。這不再是先前那副黑鱗蟒的模樣：通體覆蓋著暗金色的鱗片，每片鱗甲都泛著金屬般的冷光，邊緣帶著細密的倒刺；頭頂隱約凸起兩隻淡青色的角芽，雖未成型，卻透著龍族特有的威壓；上半身直立而起，竟有兩丈來高，猩紅的豎瞳死死鎖定著洞口的眾人，蛇口大張，露出兩排匕首般的毒牙，涎水落在石地上，「滋滋」腐蝕出拳頭大的深坑。
「這才是墨蛟的真身！」南宮婉瞳孔微縮，握著朱雀環的手緊了緊。蛻去蟒皮的墨蛟，氣息比剛才強盛數倍，顯然已是二階巔峰的實力。
「吼——！」
墨蛟仰頭嘶吼，聲浪震得洞窟頂部簌簌掉渣。它喉頸猛地一弓，如皮囊鼓脹，緊接著，一團臉盆大的墨綠色毒液如炮彈般噴射而出，帶著破空的銳嘯，直撲南宮婉等人！
「防禦！」南宮婉素手往前一推，淡青色護罩瞬間漲大，將六人完全籠罩。毒液撞在護罩上，發出「嗤啦」的聲響，護罩表面頓時泛起一層白沫，靈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撐住！」有弟子急聲喊道，額角青筋暴起，拼命往護罩里灌注靈力。可墨蛟的毒液仿佛無窮無盡，一波接一波地噴來，護罩上很快布滿了蛛網狀的裂紋，像塊即將碎裂的琉璃。
寧不凡縮在石縫裡看得清楚，心裡直嘀咕：「這護罩怕撐不住了……」
話音未落，「咔嚓」一聲脆響——護罩上的裂紋徹底蔓延開來，靈光如風中殘燭般閃爍了兩下，驟然熄滅！
「不好！」南宮婉臉色劇變，幾乎在護罩崩潰的剎那，足尖一點，身形如柳絮般斜飄而出，險之又險地躲過毒液的噴射範圍。
可她身後的五名弟子就沒這麼幸運了。失去護罩的庇護，墨綠色的毒液如瓢潑大雨般落下，慘叫聲此起彼伏，轉瞬間，五人就被毒液吞噬，原地只留下五灘冒著白煙的膿水，連骨頭渣都沒剩下。
墨蛟見漏了一個，猩紅的瞳孔鎖定了空中的南宮婉，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扭，如攻城錘般朝著她撞去！
南宮婉剛穩住身形，見墨蛟撞來，慌忙祭出朱雀環。銀環化作數道流光纏向墨蛟的脖頸，卻被它蠻橫地掙開，環身「嗡」地一聲哀鳴。
「噗！」南宮婉被震得氣血翻湧，嘴角溢出一絲血跡。她餘光瞥見石縫的方向，眼神陡然一厲，竟不閃不避，反而足尖一點，朝著寧不凡藏身的裂縫飛來！
寧不凡心裡咯噔一下：「這是沖我來的？」
果然，南宮婉的身影擦著他頭頂的岩縫飛過，裙角帶起的勁風掃得他臉頰發麻。飛掠的瞬間，她猛地側頭，清冷的眸子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怒火，幾乎要把他燒出個窟窿。
南宮婉指尖靈光驟然收斂，素手按在腰間的朱雀環上，目光如淬了冰的利刃，直刺向藏身的岩壁後：「躲夠了就出來吧。」
陰影里的寧不凡心裡咯噔一下，剛要挪步，就聽她冷笑一聲，語氣里滿是被冒犯的惱怒：「太南谷升仙會，混在人群里偷瞄的那個散修；血色禁地外，隔著百丈盯著我看的那黃楓谷弟子——原來是你。」
寧不凡被戳破兩處舊跡，臉上的嬉皮笑臉頓時僵住，乾咳兩聲，下意識撓了撓頭。確實，太南谷初見時他仗著人多偷偷打量過這位修士，禁地外又因南宮婉的氣度忍不住多看了兩眼，沒成想竟被她一一記在心裡。
「前輩慧眼如炬……」他聲音低了半分，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慚愧，「剛才純屬巧合，見前輩應付得遊刃有餘，沒敢貿然打擾……」
「胡說八道！」南宮婉剛斥完這句，身後突然傳來裂帛般的破風聲——墨蛟竟放棄衝撞，長尾如鋼鞭般陡然回抽，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精準抽向她的後心！
這一尾來得太急，南宮婉剛震碎朱雀環，靈力尚未回攏，根本來不及祭出護盾。她只覺後背一陣劇痛，仿佛被巨石砸中，護體靈光「咔嚓」碎裂，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般往前踉蹌，紫色的法裙被抽得獵獵作響，竟直直朝著寧不凡藏身的裂縫方向跌落。
「糟了！」寧不凡瞳孔驟縮，這一下要是摔實了，以墨蛟的巨力，即便她修為深厚也得受重創！
他幾乎沒思考，腳尖在岩壁上猛地一點，羅煙步催發到極致，身形如離弦之箭竄出石縫。左手往儲物袋裡一探，玄龜盾「嗡」地彈出，盾面的玄龜紋路瞬間亮起青光。
南宮婉跌落的勢頭極快，眼看就要撞在堅硬的岩壁上，寧不凡已如鬼魅般掠到她身前。他猛地將玄龜盾橫在兩人身前，同時伸手往她腰後一托——掌心觸到的是道袍下溫熱的身軀，兩人身體瞬間貼緊，南宮婉驚呼聲裡帶著急促的喘息，鼻尖幾乎撞上他的下巴。
「嘭！」
幾乎在兩人相觸的剎那，墨蛟的長尾再次掃來，重重抽在玄龜盾上！
青光爆閃，盾面劇烈震顫，寧不凡只覺一股巨力順著手臂湧來，「咔嚓」一聲，虎口竟被震裂，鮮血滴落在盾面上。他死死咬著牙，借著反震之力踉蹌後退數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南宮婉驚魂未定地站直，低頭瞥見他虎口的血跡，又看了看玄龜盾上絲絲裂紋，臉頰微微發燙——剛才若非他托住那一下，自己怕是要一頭撞在岩壁上，更別說這記足以震碎護體靈光的尾擊。她素來驕傲，此刻卻不得不承認，是這「看戲」的鍊氣修士救了自己。
「愣著幹什麼？它又要來了！」寧不凡甩了甩髮麻的手臂，齜牙咧嘴道，語氣里沒了先前的嬉皮笑臉，只剩緊繃的警惕。
南宮婉迅速收斂心緒，玉指一揚，朱雀環再次懸浮身前，只是看向寧不凡的眼神里，那股怒意已淡了許多，多了絲複雜——這修士雖滑頭，關鍵時刻卻不含糊。
墨蛟一擊未中，猩紅的豎瞳死死鎖定兩人，龐大的身軀在池邊緩緩轉動，顯然在醞釀下一次更兇狠的撲擊。玄龜盾的青光愈發黯淡，寧不凡知道這盾撐不了下次攻擊，悄悄摸向儲物袋裡的爆焰符，眼角餘光瞥見南宮婉也握緊了手中的符紙，兩人雖未言語，卻隱隱有了並肩的默契。
洞窟頂部的岩塊簌簌掉落，砸在地上的脆響，像是在為這場意外的聯手，敲起了緊張的鼓點。
「嘭！」
墨蛟的尾巴狠狠抽在玄龜盾上。盾面劇烈震顫，原本就布滿裂紋的靈光瞬間潰散，「咔嚓」一聲，玄龜盾從中間裂開，化作數塊碎片飛散。寧不凡只覺一股巨力傳來，左臂瞬間發麻，忍不住後退三步，才勉強穩住身形。瞟了一眼地上碎裂成塊的盾牌，心道破財消災，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走！」他低喝一聲，拽著南宮婉往側面飛掠。
墨蛟一擊未中，猩紅的瞳孔里凶光更盛，龐大的身軀調轉方向，再次猛衝過來。
「你纏住它！」南宮婉掙脫寧不凡的手，玉指在儲物袋上一抹，數張黃色符紙出現在手中，顯然是準備動用殺招。
寧不凡咧嘴一笑，腳下羅煙步催發到極致，在洞窟里左突右閃，同時摸出金蚨子母刃：「放心！」
兩道金光如靈蛇般射出，精準地扎向墨蛟的眼窩。墨蛟吃痛，猛地甩頭，卻被寧不凡抓住空隙，將兩張爆焰符甩手扔向它腳下的石柱——那是支撐洞窟頂部的兩根主柱，本就因禁制啟動而鬆動。
「爆！」
「轟！轟！」
兩聲巨響連成一片，火光沖天。兩根石柱應聲斷裂，帶著無數岩塊轟然倒塌，正好砸在墨蛟的後背上！
「吼——！」
墨蛟被壓得悶吼一聲，龐大的身軀頓時被死死卡在石柱下，動彈不得，只能瘋狂扭動，帶起陣陣石屑。
南宮婉趁機飛掠到寧不凡身邊，看著被壓住的墨蛟，又看了看拍著手上灰塵的寧不凡，嘴角撇了撇，語氣帶著譏諷：「手段倒是不少，心眼更多。」
「沒辦法，血色禁地兇險，修為又低，只能靠腦子混。」寧不凡嘿嘿一笑，並不在意她的嘲諷。剛才那幾下，看似驚險，實則全在他的計算之中——這兩根石柱本就不穩，正好借勢砸塌。
「少貧嘴！」南宮婉瞪了他一眼，卻沒再追究他先前的「不作為」，「它撐不了多久，趕緊想辦法！還有什麼法器符籙趕緊拿出來。」
話音未落，被壓住的墨蛟突然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暗金色的鱗片猛地亮起紅光，龐大的身軀竟硬生生向上拱起寸許！斷裂的石柱在它的巨力下「嘎吱」作響，顯然快要被頂開了。
「好傢夥，二階妖獸的實力果然變態。」寧不凡咂舌，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塊巴掌大的金磚——那是他從其他修士儲物袋裡翻出的符寶，表面刻滿了土黃色的符文，「威力大的就剩這一樣了，不過催動符寶需要時間。」
南宮婉見狀，也從腰間儲物袋裡取出一張暗紅色的符紙。符紙上畫著繁複紋路，邊緣流轉著淡淡的靈光，顯然也是件不俗的符寶。「這符能暫時困住它，為你爭取時間。」
「前輩多費心！」寧不凡掂了掂金磚符寶，眼神發亮，「晚輩先引開它的注意力，前輩趁機催動符籙，咱們速戰速決！」
墨蛟的咆哮越來越響，壓在它背上的石柱已經出現裂紋。洞窟頂部的岩塊開始大片掉落，顯然這處巢穴快要撐不住這場打鬥了。
寧不凡深吸一口氣，將金蚨子母刃收回，掏出剩下的最後數張爆焰符。南宮婉也將符紙捏在指尖，靈力緩緩注入，符紙上的紋路愈發清晰，帶起細碎的靈光。
被石柱壓住的墨蛟突然停止了掙扎，猩紅的豎瞳死死盯著兩人，蛇口大張，顯然在蓄力準備下一次突襲。
洞窟里的空氣再次凝固，只剩下石柱的「嘎吱」聲和兩人的呼吸聲。一場真正的生死較量，即將在這坍塌的巢穴里，拉開最後的序幕。
「要動手了？」寧不凡心裡嘀咕，果然見南宮婉素手微抬，指尖凝聚起一縷淡青色的靈力，輕輕朝著玉匣探去。她的動作謹慎而優雅，帶著結丹期修士對寶物的篤定，仿佛這玉匣已是囊中之物。
就在她指尖即將觸碰到玉匣的剎那，寶匣表面的白光突然暴漲！
「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在洞窟里迴蕩，玉石寶匣上的紋路如活過來一般，迅速亮起金色的符文，順著石亭的柱腳蔓延開來，瞬間在地面織成一張巨大的光網。
「不好！有禁制！」南宮婉臉色微變，下意識地想收回手，卻已經晚了。
金色光網猛地收縮，緊接著，整個洞窟開始劇烈震動！頭頂的岩塊簌簌掉落，砸在地上發出「噼啪」聲響。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來時的通道方向傳來「轟隆」一聲巨響——眾人回頭望去，只見原本通往外界的洞口，此刻被一面突如其來的屏障徹底封死，屏障上流轉著與玉匣同源的金色符文，顯然是禁制啟動後的手筆。
「通道被封了！」有掩月宗弟子失聲驚呼，臉色瞬間白了幾分。這洞窟本就幽深，如今唯一的出口被堵死，儼然成了座天然的囚籠。
南宮婉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波瀾，目光掃過四周：「慌什麼！不過是道禁制，待我破了它！」話雖如此，她的指尖卻悄悄凝聚起更強的靈力——這禁制的波動遠超預期，顯然是遠古修士留下的手筆，絕非輕易可破。
寧不凡縮在石縫裡，心裡暗笑：破？這禁制哪是用來防人的，分明是用來「請」墨蛟出來的！他眼睛緊緊盯著洞窟深處——按照劇情，那隻守護寶物的墨蛟，該現身了。
南宮婉迅速收回手，指尖的靈力散去，她望著封閉的洞口，眉頭微蹙，卻沒顯露出太多慌亂，在變故面前依舊保持著鎮定。「無妨，禁制總有解法，先取寶匣再說。」她的聲音清冷如常，試圖穩住弟子們的心神。
可她話音剛落，石亭下方的水池突然「咕嘟」一聲，冒出個巨大的水泡。墨綠色的池水翻湧得愈發厲害，腥臭味像被無形的手攪動，瞬間瀰漫了整個洞窟。
「不對勁！」南宮婉眼神一凜，反手祭出朱雀環，銀環在她身前懸浮，符文流轉，「都戒備！」
一條水桶粗的巨蛟從池底躍出，通體覆蓋著油亮的黑鱗，鱗片在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冷芒，蛟頭扁平，雙眼赤紅，吐著分叉的信子，腥臭的涎水滴落在地，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是墨蛟！」有弟子認出這妖獸，臉色驟變——墨蛟是二階妖獸，不僅鱗甲堅硬，毒性更是劇烈，遠非一階妖獸可比。
「鎖！」南宮婉不託大，素手一揚，朱雀環「嗖」地射出，銀環暴漲數倍，精準套住墨蛟的七寸。符文亮起，將巨蛟牢牢捆在原地。
「結陣！」倖存弟子立刻響應，祭出法器射出光芒，玉牌噴吐火焰，飛劍化作流光，齊齊攻向被束縛的墨蛟。
「叮叮！」金芒打在黑鱗上彈開，火焰燎得鱗片微微發黑，飛劍砍在鱗縫裡，只留下淺痕。墨蛟吃痛，發出「嘶嘶」狂嘯，龐大的身軀瘋狂扭動，尾尖如鋼鞭抽向最近的弟子。
「嘭！」兩名弟子被抽中，倒飛撞在岩壁上，口吐鮮血昏死過去。
「孽畜！」南宮婉玉指掐訣，朱雀環再收幾分，銀環勒入鱗甲，滲出黑紅色的血。墨蛟痛得赤紅的眼睛幾乎要瞪裂，突然張開大口，一團墨綠色毒液噴向陣前的三名弟子！
「快退！」南宮婉厲聲提醒，可還是慢了半步——一名弟子躲閃不及，半邊身子被毒液沾到，瞬間腐蝕得冒出絲絲白煙，慘叫著倒在地上，很快化作一具腐屍。
「毒性好烈！」倖存弟子嚇得心神大亂，攻擊節奏頓時散亂。
墨蛟抓住機會，腦袋猛地左右狂甩，七寸處的鱗片與朱雀環劇烈摩擦，發出刺耳的「嘎吱」聲。銀環上的符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南宮婉臉色微變——她此刻因壓制修為，靈力本就不充裕，先前催動朱雀環已消耗大半，如今已是強弩之末，剛要再加靈力，就聽「嘭」的一聲悶響——朱雀環竟被硬生生掙開，化作銀光倒飛而回！
就在這時，墨蛟突然甩動尾巴。那尾巴如鋼鞭般橫掃而出，精準地捲住了身後一名正結印施法的女修。女修嚇得花容失色，尖叫著祭出飛劍想要斬斷蛟尾，可墨蛟的鱗甲堅硬無比，飛劍砍在上面只留下一道白痕。
「嗖！」
墨蛟輕輕揚尾，將女修拋向空中。它張開血盆大口，時機拿捏得絲毫不差，「咔嚓」一聲，將半空中的女修連人帶劍整個吞了下去，喉結滾動間，再無蹤跡。
「小師妹！」一名男修目眥欲裂，心神大亂，手裡的攻擊頓時弱了大半。
掙脫束縛的墨蛟沒有戀戰，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扭，「噗通」一聲鑽進了墨綠色的水池，濺起巨大的水花，瞬間消失在池底，只留下一圈圈擴散的漣漪——它不願硬拼，只待眾人放鬆警惕再行突襲。
洞窟里只剩弟子們的粗重喘息。南宮婉接住朱雀環，目光掃過岸邊，注意到那塊飄落的鱗皮——黑鱗油亮，邊緣卻泛著淡淡的青芒，背面隱有細密的毒紋，絕非普通黑鱗蟒所有。
南宮婉指尖輕撫過鱗皮上的毒紋，聲音陡然凝重：「這不是黑鱗蟒。」她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確認，「是蛻皮期的墨蛟！」
「墨蛟？二階妖獸墨蛟？」有弟子失聲驚呼，臉色瞬間慘白。墨蛟是蛟龍異種，雖未化角，卻已是二階巔峰妖獸，比黑鱗蟒凶戾百倍，毒性更是能腐蝕築基期修士的護體靈光！
「難怪剛才的毒液如此霸道……」另一名弟子恍然大悟，想起被腐蝕成膿水的同門，渾身泛起寒意。
倖存的五名弟子臉色煞白，紛紛靠攏到南宮婉身邊，看著那平靜無波的水池，眼神里滿是恐懼。剛才短短片刻，就折損了四名同門，連退路都被禁制封死，這哪裡是尋寶，分明是闖了龍潭虎穴！
石縫裡的寧不凡看得目不轉睛，心裡暗道：「果然觸發了禁制，這下誰都跑不了，正好讓你們多耗點靈力。」他摸著下巴，看著那被封死的洞口，忍不住嘀咕，「這南宮婉也是急功近利，早知道石亭有古怪，偏要先碰玉匣，現在好了，把自己困成瓮里的鱉。」
不過他心裡清楚，這禁制本就是墨蛟巢穴的防禦機制，就算南宮婉不碰玉匣，只要踏入石亭範圍，禁制遲早會啟動——劇情的慣性，可不是輕易能改變的。
「也好，」寧不凡調整了個更隱蔽的姿勢，「等你們跟墨蛟打得兩敗俱傷，我再出去撿漏，墨蛟的鱗甲、毒囊都是好材料，說不定還能蹭到玉石寶匣的好處，這波不虧。」
他眼睛死死盯著水池，那墨綠色的水面看似平靜，底下卻暗流涌動，誰都知道，那隻兇殘的墨蛟只是在蓄力，下一次出現，只會更加兇悍。
南宮婉顯然也明白這一點。她低聲對弟子們叮囑著，掌心將耗盡靈力的靈石丟棄，倖存的弟子們雖面帶懼色，卻還是強撐著點頭——在這位結丹期師祖面前，他們只能選擇信任。
寧不凡看著南宮婉素手凝聚靈力、暗中布防的模樣，「等會兒出手得快准狠，可不能讓這『冰山美人』看低了我，相親第一印象很重要。」
水池裡的漣漪漸漸平息，墨綠色的水面像一塊凝固的墨玉，平靜得有些詭異。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水下的靈力波動越來越強，墨蛟的氣息如烏雲壓頂般籠罩著整個洞窟，一場更慘烈的廝殺，即將開始。
寧不凡舔了舔嘴唇，握緊了手中的金蚨子母刃。他知道，自己只需要當好「漁翁」，等雙方拼到力竭，就是他出手的最佳時機。
石縫外，南宮婉布置的陣法漸漸成型，淡青色的靈光在地面織成一張大網，將水池團團圍住。倖存的弟子們各就各位，握緊了手中的法器，眼神里既有恐懼，也有背水一戰的決絕。
洞窟里的死寂沒持續多久，墨綠色的池水突然像沸騰的滾油般劇烈翻湧。水面「咕嘟」冒泡，一股比先前濃烈十倍的腥氣瀰漫開來，岩壁上的水珠都被這氣息熏得微微發顫。
「來了！」南宮婉低喝一聲，玉指掐訣，殘存的五名弟子迅速靠攏，將靈力注入她身前的護罩——那是面淡青色的光盾，由六人靈力合力催動，邊緣流轉著細碎的靈光，卻在不斷顫抖，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嘩啦——！」
水花炸開丈高，一條龐然大物從池底緩緩升起。這不再是先前那副黑鱗蟒的模樣：通體覆蓋著暗金色的鱗片，每片鱗甲都泛著金屬般的冷光，邊緣帶著細密的倒刺；頭頂隱約凸起兩隻淡青色的角芽，雖未成型，卻透著龍族特有的威壓；上半身直立而起，竟有兩丈來高，猩紅的豎瞳死死鎖定著洞口的眾人，蛇口大張，露出兩排匕首般的毒牙，涎水落在石地上，「滋滋」腐蝕出拳頭大的深坑。
「這才是墨蛟的真身！」南宮婉瞳孔微縮，握著朱雀環的手緊了緊。蛻去蟒皮的墨蛟，氣息比剛才強盛數倍，顯然已是二階巔峰的實力。
「吼——！」
墨蛟仰頭嘶吼，聲浪震得洞窟頂部簌簌掉渣。它喉頸猛地一弓，如皮囊鼓脹，緊接著，一團臉盆大的墨綠色毒液如炮彈般噴射而出，帶著破空的銳嘯，直撲南宮婉等人！
「防禦！」南宮婉素手往前一推，淡青色護罩瞬間漲大，將六人完全籠罩。毒液撞在護罩上，發出「嗤啦」的聲響，護罩表面頓時泛起一層白沫，靈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撐住！」有弟子急聲喊道，額角青筋暴起，拼命往護罩里灌注靈力。可墨蛟的毒液仿佛無窮無盡，一波接一波地噴來，護罩上很快布滿了蛛網狀的裂紋，像塊即將碎裂的琉璃。
寧不凡縮在石縫裡看得清楚，心裡直嘀咕：「這護罩怕撐不住了……」
話音未落，「咔嚓」一聲脆響——護罩上的裂紋徹底蔓延開來，靈光如風中殘燭般閃爍了兩下，驟然熄滅！
「不好！」南宮婉臉色劇變，幾乎在護罩崩潰的剎那，足尖一點，身形如柳絮般斜飄而出，險之又險地躲過毒液的噴射範圍。
可她身後的五名弟子就沒這麼幸運了。失去護罩的庇護，墨綠色的毒液如瓢潑大雨般落下，慘叫聲此起彼伏，轉瞬間，五人就被毒液吞噬，原地只留下五灘冒著白煙的膿水，連骨頭渣都沒剩下。
墨蛟見漏了一個，猩紅的瞳孔鎖定了空中的南宮婉，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扭，如攻城錘般朝著她撞去！
南宮婉剛穩住身形，見墨蛟撞來，慌忙祭出朱雀環。銀環化作數道流光纏向墨蛟的脖頸，卻被它蠻橫地掙開，環身「嗡」地一聲哀鳴。
「噗！」南宮婉被震得氣血翻湧，嘴角溢出一絲血跡。她餘光瞥見石縫的方向，眼神陡然一厲，竟不閃不避，反而足尖一點，朝著寧不凡藏身的裂縫飛來！
寧不凡心裡咯噔一下：「這是沖我來的？」
果然，南宮婉的身影擦著他頭頂的岩縫飛過，裙角帶起的勁風掃得他臉頰發麻。飛掠的瞬間，她猛地側頭，清冷的眸子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怒火，幾乎要把他燒出個窟窿。
南宮婉指尖靈光驟然收斂，素手按在腰間的朱雀環上，目光如淬了冰的利刃，直刺向藏身的岩壁後：「躲夠了就出來吧。」
陰影里的寧不凡心裡咯噔一下，剛要挪步，就聽她冷笑一聲，語氣里滿是被冒犯的惱怒：「太南谷升仙會，混在人群里偷瞄的那個散修；血色禁地外，隔著百丈盯著我看的那黃楓谷弟子——原來是你。」
寧不凡被戳破兩處舊跡，臉上的嬉皮笑臉頓時僵住，乾咳兩聲，下意識撓了撓頭。確實，太南谷初見時他仗著人多偷偷打量過這位修士，禁地外又因南宮婉的氣度忍不住多看了兩眼，沒成想竟被她一一記在心裡。
「前輩慧眼如炬……」他聲音低了半分，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慚愧，「剛才純屬巧合，見前輩應付得遊刃有餘，沒敢貿然打擾……」
「胡說八道！」南宮婉剛斥完這句，身後突然傳來裂帛般的破風聲——墨蛟竟放棄衝撞，長尾如鋼鞭般陡然回抽，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精準抽向她的後心！
這一尾來得太急，南宮婉剛震碎朱雀環，靈力尚未回攏，根本來不及祭出護盾。她只覺後背一陣劇痛，仿佛被巨石砸中，護體靈光「咔嚓」碎裂，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般往前踉蹌，紫色的法裙被抽得獵獵作響，竟直直朝著寧不凡藏身的裂縫方向跌落。
「糟了！」寧不凡瞳孔驟縮，這一下要是摔實了，以墨蛟的巨力，即便她修為深厚也得受重創！
他幾乎沒思考，腳尖在岩壁上猛地一點，羅煙步催發到極致，身形如離弦之箭竄出石縫。左手往儲物袋裡一探，玄龜盾「嗡」地彈出，盾面的玄龜紋路瞬間亮起青光。
南宮婉跌落的勢頭極快，眼看就要撞在堅硬的岩壁上，寧不凡已如鬼魅般掠到她身前。他猛地將玄龜盾橫在兩人身前，同時伸手往她腰後一托——掌心觸到的是道袍下溫熱的身軀，兩人身體瞬間貼緊，南宮婉驚呼聲裡帶著急促的喘息，鼻尖幾乎撞上他的下巴。
「嘭！」
幾乎在兩人相觸的剎那，墨蛟的長尾再次掃來，重重抽在玄龜盾上！
青光爆閃，盾面劇烈震顫，寧不凡只覺一股巨力順著手臂湧來，「咔嚓」一聲，虎口竟被震裂，鮮血滴落在盾面上。他死死咬著牙，借著反震之力踉蹌後退數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南宮婉驚魂未定地站直，低頭瞥見他虎口的血跡，又看了看玄龜盾上絲絲裂紋，臉頰微微發燙——剛才若非他托住那一下，自己怕是要一頭撞在岩壁上，更別說這記足以震碎護體靈光的尾擊。她素來驕傲，此刻卻不得不承認，是這「看戲」的鍊氣修士救了自己。
「愣著幹什麼？它又要來了！」寧不凡甩了甩髮麻的手臂，齜牙咧嘴道，語氣里沒了先前的嬉皮笑臉，只剩緊繃的警惕。
南宮婉迅速收斂心緒，玉指一揚，朱雀環再次懸浮身前，只是看向寧不凡的眼神里，那股怒意已淡了許多，多了絲複雜——這修士雖滑頭，關鍵時刻卻不含糊。
墨蛟一擊未中，猩紅的豎瞳死死鎖定兩人，龐大的身軀在池邊緩緩轉動，顯然在醞釀下一次更兇狠的撲擊。玄龜盾的青光愈發黯淡，寧不凡知道這盾撐不了下次攻擊，悄悄摸向儲物袋裡的爆焰符，眼角餘光瞥見南宮婉也握緊了手中的符紙，兩人雖未言語，卻隱隱有了並肩的默契。
洞窟頂部的岩塊簌簌掉落，砸在地上的脆響，像是在為這場意外的聯手，敲起了緊張的鼓點。
「嘭！」
墨蛟的尾巴狠狠抽在玄龜盾上。盾面劇烈震顫，原本就布滿裂紋的靈光瞬間潰散，「咔嚓」一聲，玄龜盾從中間裂開，化作數塊碎片飛散。寧不凡只覺一股巨力傳來，左臂瞬間發麻，忍不住後退三步，才勉強穩住身形。瞟了一眼地上碎裂成塊的盾牌，心道破財消災，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走！」他低喝一聲，拽著南宮婉往側面飛掠。
墨蛟一擊未中，猩紅的瞳孔里凶光更盛，龐大的身軀調轉方向，再次猛衝過來。
「你纏住它！」南宮婉掙脫寧不凡的手，玉指在儲物袋上一抹，數張黃色符紙出現在手中，顯然是準備動用殺招。
寧不凡咧嘴一笑，腳下羅煙步催發到極致，在洞窟里左突右閃，同時摸出金蚨子母刃：「放心！」
兩道金光如靈蛇般射出，精準地扎向墨蛟的眼窩。墨蛟吃痛，猛地甩頭，卻被寧不凡抓住空隙，將兩張爆焰符甩手扔向它腳下的石柱——那是支撐洞窟頂部的兩根主柱，本就因禁制啟動而鬆動。
「爆！」
「轟！轟！」
兩聲巨響連成一片，火光沖天。兩根石柱應聲斷裂，帶著無數岩塊轟然倒塌，正好砸在墨蛟的後背上！
「吼——！」
墨蛟被壓得悶吼一聲，龐大的身軀頓時被死死卡在石柱下，動彈不得，只能瘋狂扭動，帶起陣陣石屑。
南宮婉趁機飛掠到寧不凡身邊，看著被壓住的墨蛟，又看了看拍著手上灰塵的寧不凡，嘴角撇了撇，語氣帶著譏諷：「手段倒是不少，心眼更多。」
「沒辦法，血色禁地兇險，修為又低，只能靠腦子混。」寧不凡嘿嘿一笑，並不在意她的嘲諷。剛才那幾下，看似驚險，實則全在他的計算之中——這兩根石柱本就不穩，正好借勢砸塌。
「少貧嘴！」南宮婉瞪了他一眼，卻沒再追究他先前的「不作為」，「它撐不了多久，趕緊想辦法！還有什麼法器符籙趕緊拿出來。」
話音未落，被壓住的墨蛟突然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暗金色的鱗片猛地亮起紅光，龐大的身軀竟硬生生向上拱起寸許！斷裂的石柱在它的巨力下「嘎吱」作響，顯然快要被頂開了。
「好傢夥，二階妖獸的實力果然變態。」寧不凡咂舌，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塊巴掌大的金磚——那是他從其他修士儲物袋裡翻出的符寶，表面刻滿了土黃色的符文，「威力大的就剩這一樣了，不過催動符寶需要時間。」
南宮婉見狀，也從腰間儲物袋裡取出一張暗紅色的符紙。符紙上畫著繁複紋路，邊緣流轉著淡淡的靈光，顯然也是件不俗的符寶。「這符能暫時困住它，為你爭取時間。」
「前輩多費心！」寧不凡掂了掂金磚符寶，眼神發亮，「晚輩先引開它的注意力，前輩趁機催動符籙，咱們速戰速決！」
墨蛟的咆哮越來越響，壓在它背上的石柱已經出現裂紋。洞窟頂部的岩塊開始大片掉落，顯然這處巢穴快要撐不住這場打鬥了。
寧不凡深吸一口氣，將金蚨子母刃收回，掏出剩下的最後數張爆焰符。南宮婉也將符紙捏在指尖，靈力緩緩注入，符紙上的紋路愈發清晰，帶起細碎的靈光。
被石柱壓住的墨蛟突然停止了掙扎，猩紅的豎瞳死死盯著兩人，蛇口大張，顯然在蓄力準備下一次突襲。
洞窟里的空氣再次凝固，只剩下石柱的「嘎吱」聲和兩人的呼吸聲。一場真正的生死較量，即將在這坍塌的巢穴里，拉開最後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