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風波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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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踩在青葉法器上御空而行時,寧不凡的神經就沒松過。

  腳下的靈葉泛著淡淡青光,載著他慢悠悠地掠過黃楓谷的低空。下方是成片的楓樹林,金紅色的葉子在風中翻動,像翻滾的波浪;遠處的山峰間雲霧繚繞,偶爾能看到點綴其間的亭台樓閣,正是各堂口的修行之地。

  按說這等仙境風光該好好欣賞,但寧不凡的目光始終瞟著兩側的密林——他在等陸鳴遠。

  果然,飛過一片峽谷時,左側林子裡突然飛出一道銀光,速度快得像道閃電,直取他腳下的青葉!

  「來了!」寧不凡心裡咯噔一下,早有準備地側身一翻,從青葉上躍了下來。

  「嗡——」

  銀光擦著他的靴底飛過,竟是個磨盤大的青銅圓鋸,鋸齒閃著寒光,邊緣刻著鋒利的符文,正是陸鳴遠的得意法器「裂風鋸」。圓鋸沒擊中寧不凡,卻結結實實地撞上了青葉法器,「咔嚓」一聲,靈葉受到撞擊,瞬間靈性盡失,飄飄悠悠墜向地面。

  寧不凡借著下墜的勢頭,在空中擰身調整姿勢,穩穩落在一片楓樹林裡。剛站穩,就聽見頭頂傳來囂張的笑聲:「寧廢材,沒想到吧?你這廢物也配占用築基丹的資格?」

  抬頭一看,陸鳴遠正踩在一柄金色飛劍上,身後跟著陳巧倩,都是鍊氣十層的修為。他手裡把玩著那枚裂風鋸,青銅圓鋸在陽光下泛著幽蘭冷光,顯然是算準了自己的路線。

  「陸師兄攔我去路,不知所為何事?」寧不凡故作茫然,手卻悄悄摸向腰間的烈陽劍——他知道現在不能硬拼,得拖延時間等吳師叔來。

  「少裝傻!」陸鳴遠冷哼一聲,飛劍猛地俯衝下來,帶起呼嘯的風聲,「把吳師叔給你的築基丹交出來,再磕三個響頭,小爺就饒你一次,不然今天就斷了你的修仙路!」

  裂風鋸再次飛出,帶著旋轉的破空聲,直取寧不凡面門!鋸齒轉動間,竟隱隱有風雷之聲,顯然陸鳴遠動了真格。

  寧不凡不敢怠慢,猛地矮身,同時拔出烈陽劍,注入靈力。「嗡」的一聲,寸許小劍暴漲至三尺長短,劍身騰起淡淡的紅光,恰好擋住裂風鋸的邊緣。

  「鐺!」

  金鐵交鳴之聲震得人耳膜發疼,寧不凡只覺得一股巨力湧來,虎口發麻,踉蹌著後退三步,後背撞在楓樹上才穩住身形。心裡暗罵一聲:這小子不愧是風系天靈根,靈力霸道得很,硬碰硬自己絕討不到好。

  「就這點本事?」陸鳴遠嗤笑一聲,控制裂風鋸再次攻來,圓鋸在空中劃出詭異的弧線,時而橫劈,時而豎砍,封鎖了所有閃避的方向。

  寧不凡只能仗著眨眼劍法的速度狼狽躲閃,烈陽劍舞得密不透風,勉強擋住圓鋸的攻勢。但他知道,這樣下去撐不了多久——陸鳴遠的靈力比他渾厚,法器也更勝一籌,拖延時間才是關鍵。

  「陸師兄乃是天靈根天才,何必跟我這廢靈根計較?」寧不凡一邊格擋,一邊故意示弱,「築基丹雖好,但以師兄的資質,日後還愁沒有更好的?」

  「少廢話!」陸鳴遠顯然不吃這一套,裂風鋸的攻勢更猛了,「小爺看上的東西,還沒有得不到的!」

  寧不凡心裡冷笑,面上卻裝作慌亂,賣了個破綻,故意讓裂風鋸擦著胳膊划過,帶起一串血珠。

  「好機會!」陸鳴遠眼睛一亮,操控裂風鋸直取寧不凡胸口,顯然想一擊得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灰影突然從斜刺里竄出,速度快得只留下殘影。只聽「鐺」的一聲脆響,裂風鋸被一股巨力彈飛,「哐當」一聲砸在地上,鋸齒都崩斷了好幾顆,震起的木屑濺落在楓樹葉上。

  「誰?!」陸鳴遠又驚又怒,握著飛劍的手猛地收緊,抬頭朝著灰影方向喝問。

  只見吳師叔不知何時已站在寧不凡身側,他背著雙手,青色道袍下擺還帶著未散的風意,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目光死死盯著陸鳴遠:「陸鳴遠,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在宗門內對同門弟子下死手?」

  「吳師叔?」陸鳴遠臉色瞬間煞白,握著裂風鋸的手不自覺鬆開,隨即強裝鎮定地拱了拱手,聲音卻帶著一絲髮顫,「弟子只是與寧師弟切磋一下劍道,並未下死手。」

  「切磋?」吳師叔抬手指向寧不凡胳膊上滲血的傷口,血珠正順著衣袖往下滴,又掃了眼地上崩了齒的裂風鋸,語氣里滿是嘲諷,「用裂風鋸這種帶殺伐符文的法器切磋?還是往心口招呼的切磋?」

  他話音未落,身形突然一晃,築基修士的速度根本不是鍊氣期能企及,陸鳴遠甚至沒看清動作,只聽「啪」的一聲脆響,臉頰上已多了個清晰的巴掌印,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後背重重撞在楓樹上,「咔嚓」一聲,樹幹都震得搖晃,他捂著胸口「哇」地吐出一口血,染紅了身前的衣襟。


  「你!」陸鳴遠捂著紅腫的臉,眼神里滿是不敢置信的驚怒,掙扎著想站起身,卻被築基期的威壓壓得動彈不得。

  「放肆!」吳師叔冷哼一聲,身上驟然爆發出築基初期的渾厚靈力,無形的威壓像潮水般擴散開來,陸鳴遠只覺得胸口發悶,連呼吸都變得困難,「宗門規矩,禁止同門私鬥,你不僅違反規矩,還敢對長輩不敬,看來你師父葉師叔是把你寵得沒了分寸!」

  就在這時,一道嬌俏的身影提著裙擺匆匆趕來,正是陳巧倩。她剛繞過拐角,就看見倒在地上吐血的陸鳴遠,瞳孔猛地一縮,驚呼一聲:「陸師兄!你怎麼樣?」連忙快步跑過去攙扶,纖細的手指剛碰到陸鳴遠胸前的傷口,他就疼得悶哼一聲。陳巧倩動作一頓,隨即回頭看向一旁的吳師叔,眼眶微微泛紅,語氣帶著幾分委屈又急切的懇求:「吳師叔,陸師兄只是一時衝動,不是故意要在宗門裡私鬥的,您就饒了他這一次吧。」

  寧不凡在旁邊站著,悄悄揉了揉還在發麻的虎口,心裡直撇嘴——這劇情,跟他記憶里的簡直分毫不差。陸鳴遠作死挑釁被揍,陳巧倩準時出來當和事佬,最後多半是不了了之。果然,顏值高就是不一樣,換做是自己被打成這樣,怕是連個過問的人都沒有。

  吳師叔看了眼陳巧倩,臉上的陰沉未減,卻沒再對陸鳴遠動手——並非忌憚陳巧倩,而是不願在外門弟子面前過多糾纏。他皺了皺眉,目光落在陸鳴遠身上,語氣帶著警告:「把你的法器收好,宗門規矩嚴禁同門私鬥,今日看在你初犯,暫不追究。若再敢有下次,休怪我按宗門規矩廢你靈力!」

  陸鳴遠被陳巧倩半扶半攙著站起身,胸口的疼痛讓他齜牙咧嘴,卻還是惡狠狠地瞪了寧不凡一眼,眼神里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像淬了毒的刀子。他不敢再跟吳師叔頂嘴,只能咬著牙,轉身捂著胸口,在陳巧倩的攙扶下踉蹌著離去。

  「多謝吳師叔相救,弟子感激不盡。」寧不凡連忙上前躬身行禮,垂下的眼帘里閃過一絲瞭然——按原著脈絡,接下來,該輪到陸鳴遠的師父葉師叔出場了。

  果然,沒過多久,一道身影踩著片淡黃色的靈葉從遠處飛來,落在後山空地上,顯出個穿橙黃色道袍的中年修士——正是陸鳴遠的師父葉師叔。他先對著吳師叔客客氣氣拱了拱手,語氣帶著幾分打圓場的意味:「吳師弟辦事向來利落,不過宗門內弟子間的小摩擦,沒必要鬧得太僵,還望師弟手下留情。」話里話外都在替陸鳴遠開脫。

  末了,他目光一轉,銳利地掃向站在一旁的寧不凡,開口問道:「你就是那個憑升仙令新進的弟子?」

  「弟子寧不凡,見過葉師叔。」寧不凡躬身行禮,姿態恭順,眼角卻悄悄留意著對方的神色。

  葉師叔捻著頷下三縷短須,目光在寧不凡身上慢悠悠掃了一圈,像是在掂量一件物品的價值。等吳師叔的身影往旁挪了挪,與兩人拉開半丈距離,他才慢悠悠開口,語氣裡帶著築基修士特有的威壓,不容置疑:「小子,升仙令換的築基丹,你且交出來吧。」

  沒有多餘的詢問,沒有半分鋪墊,徑直就要,仿佛那丹藥本就該是他的。

  寧不凡心裡暗罵這老東西霸道,面上卻堆起幾分拘謹的笑:「回葉師叔,確有一枚築基丹,是吳師叔親手交予弟子的。」他特意加重「吳師叔」三字,想借對方的名頭稍作阻攔。

  「吳師弟處事向來周全,只是有時難免顧此失彼。」葉師叔眼皮都沒抬,指尖把玩著一枚瑩白的玉扳指,漫不經心的語氣里滿是輕視,「築基丹何等金貴?你一個靈根不全的弟子,鍊氣期不知要熬到何年何月,放你手裡純屬蒙塵,浪費了好東西。」

  他頓了頓,斜睨著寧不凡,語氣多了幾分施捨的意味:「這樣吧,我給你三瓶『聚氣散』,這藥對你現階段的修煉,比你自己捂著那枚用不上的丹實用得多。識相的就把丹交出來,也算賣我個面子,日後在谷里,有我照拂,沒人敢欺負你。」

  話里的威脅藏都藏不住——不交?不僅築基丹保不住,往後在黃楓谷也別想有安穩日子過。這就是宗門裡的規矩,實力為尊,背景為王,哪有什麼道理可講。

  「這……」寧不凡故作遲疑,眼神偷偷往吳師叔那邊瞟了瞟,像是在尋求幫助。

  吳師叔望著葉師叔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眉頭緊鎖了片刻,終是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他朝寧不凡遞了個「莫要衝動」的眼色,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兩人能聽見:「葉師叔既開口了,你便交予他吧。丹堂長老保管丹藥,總比你這初來乍到、根基未穩的穩妥些。」

  那眼神里藏著幾分歉疚,更多的卻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隱忍——葉師叔在丹堂根基深厚,又與幾位結丹長老交好,他一個百機堂的管事,實在犯不著為了一個新弟子,去硬碰硬得罪對方。


  寧不凡哪能不懂這層關節,心裡跟明鏡似的。他故意磨蹭了半息,才慢吞吞地從懷裡摸出一個瑩白的玉瓶,雙手捧著遞上前,垂著眼瞼,語氣里透著十二分的不甘:「既然兩位師叔都這麼說,弟子……弟子不敢不從。」

  葉師叔一把奪過玉瓶,指尖在瓶身上輕輕敲了敲,聽著裡面丹藥滾動的輕響,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他斜睨了寧不凡一眼,那眼神像是在打發討食的狗:「算你識相。放心,等你鍊氣十層圓滿了,到丹堂找我,少不了你的好處。」

  話未落音,葉師叔隨手丟下一瓶貼著「聚氣散」標籤的低階丹藥,連個正眼都沒再給兩人,就帶著陸鳴遠和陳巧倩踩著飛劍掠出丈許。那背影里的倨傲,比楓樹梢頭正午的陽光還要刺眼。

  吳師叔望著他遠去的方向,輕嘆了一聲,又抬手拍了拍寧不凡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安慰:「別往心裡去,宗門裡的腌臢事,多著呢。先忍著,等你有了本事,誰也搶不走你的東西。」

  「這……」寧不凡望著葉師叔揚長而去的背影,垮著肩膀垂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道袍下擺,活脫脫一副受了委屈卻不敢作聲的模樣——演這齣戲他熟,越是顯得怯懦,吳師叔的護短心就越容易被勾起來,後續也能多得些提點。

  果然,吳師叔眉頭擰得更緊,抬手按在他肩上,掌心傳來一股沉穩溫和的靈力暖意,驅散了幾分周身的寒意:「罷了,葉師叔雖護短,卻還講幾分規矩,築基丹暫且由他保管,總比落在陸鳴遠手裡、被他糟蹋了強。」他指節輕輕叩了叩寧不凡胳膊上還纏著布條的傷口,語氣鬆快了些,「三瓶凝氣散雖比不得築基丹金貴,卻勝在實在,你剛入谷,修煉正需要這藥打基礎,用這個反倒穩妥。」

  話鋒一轉,吳師叔突然湊近半步,聲音壓得像蚊子哼,只有兩人能聽見:「那陸鳴遠被葉師叔慣得無法無天,今日吃了虧,必然記恨在心。你往後去藥園當值,少往主峰方向跑,真要是遇上他了,也別硬扛,往馬師伯的居所躲——那老頭看著孤僻,護短得很,且與葉師叔素來不對付。」

  寧不凡心裡門兒清,吳師叔這話半是真心提醒,半是暗中交底——馬師伯與葉師叔不和,借他擋擋陸鳴遠的麻煩,既能保自己周全,又能給葉師叔添點堵,一舉兩得。他連忙作出感激涕零的模樣,拱手到地:「多謝師叔提點,弟子都記下了。」

  吳師叔這才頷首,轉身時又瞥了眼陸鳴遠消失的方向,冷哼一聲,袍袖帶起的風卷著幾片金黃的楓葉,瞧著竟有幾分解氣。

  「多謝師叔提醒。」寧不凡再次躬身道謝。

  謝過吳師叔後,寧不凡轉身往自己的廂房走去,心裡卻在偷樂——雖然築基丹暫時被拿走了,但劇情沒跑偏,該拿到的提點也拿到了,這波不虧。

  路過百機堂角落時,眼角餘光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寧不凡腳步一頓,先注意到的是那抹惹眼的粉色——衣裙裁得貼身,裙擺隨著女子的動作輕輕晃,領口繡著細碎的銀紋,襯得她肌膚勝雪。再看容貌,眉梢微微上挑,眼波流轉間帶著股說不出的媚意,笑時唇角會先勾向一側,連掩嘴的動作都透著股刻意的嬌俏,正是之前偶爾見過幾面的那位女弟子。

  而她對面,陸鳴遠正靠在一棵楓樹下,臉上的巴掌印還泛著紅,卻絲毫不影響調笑的興致,湊在這女的身邊說著什麼,逗得對方又是一陣輕笑。那笑聲軟綿,混著楓樹葉的沙沙聲,聽得人骨頭都發酥。

  「呵,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寧不凡撇撇嘴,心裡暗道——這女的看著就不是省油的燈,眼尾那點風情,怕是把陸鳴遠這種草包拿捏得死死的。他懶得再多看,轉身繼續走。陸鳴遠本就成不了大氣候,真正要提防的,是他背後的葉師叔,還有不遠的血色試煉。

  次日一早,寧不凡換上鍊氣期弟子的灰色常服,衣擺掃過門檻時帶起些許晨露,直奔百草藥園而去。

  藥園坐落在黃楓谷後山,遠遠望去,整座山谷被一層薄霧裹著,白茫茫的霧氣像輕紗般浮動,隱約能瞧見霧中錯落的草木輪廓,連空氣里都飄著淡淡的草藥香。谷口站著個穿綠色道袍的老者,頭髮花白得像染了霜,後背的藥簍半敞著,露出裡面幾株帶著泥土的靈草,他正蹲在地上,用小銀鏟小心翼翼地撥弄門口幾株靈草的根部——正是藥園管事馬師伯,築基期修為,性子出了名的古怪,唯獨對草木格外上心。

  「馬師伯,弟子寧不凡,是來領藥園任務的。」寧不凡快步上前,躬身行禮時,目光下意識掃過那幾株靈草,心裡已有了數。

  馬師伯緩緩抬頭,渾濁的眼睛眯成一條縫,上下打量了他好一會兒,才伸手指了指腳邊的靈草,聲音帶著幾分沙啞:「知道這是什麼嗎?」

  寧不凡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面上故作思索,心裡卻穩得很——這是《凡人》里的經典橋段,馬師伯總要考校新弟子的認草本事。他先指向第一株葉片邊緣帶細鋸齒的綠植,葉片上還沾著晨露:「回師伯,這是凝氣草,三階靈草,葉片入藥後能輔助鍊氣期修士凝聚靈力,只是採摘時得避開正午的日頭,不然靈力會散。」


  又轉向旁邊開著細碎紫花的植株,花瓣上還停著只小瓢蟲:「這是紫韻花,二階靈草,花瓣曬乾後泡成靈茶,能靜心凝神,對修煉時穩不住心神的修士最有用。」

  最後指著那株結著鮮紅小果的矮灌木,果實透著瑩潤的光澤:「這是血珠果,三階靈草,果實里藏著微弱的精血之力,練煉體功法的修士吃了,能少受幾分筋骨酸痛之苦。」

  馬師伯原本淡漠的眼神里,漸漸透出幾分讚許,手指在藥簍邊緣輕輕敲了敲:「嗯,還算有點見識,不是睜眼瞎。那你再說說,這藥園外的迷霧是什麼來頭?」

  「是『三環迷蹤陣』。」寧不凡幾乎脫口而出,又故意頓了頓,顯得是認真回想後才說,「以三枚下品靈石為陣眼,旁邊種的迷迭草和霧蓮能增強迷陣效果,既能迷惑視線,又能擋著外人亂闖,陣眼就埋在入口左側那三塊青石板底下。」

  這話半真半假,既說對了關鍵信息,又沒暴露自己知曉劇情的底細,恰好符合「略有準備卻不張揚」的新弟子模樣。

  馬師伯果然更滿意了,站起身時拍了拍道袍上的泥土,點點頭:「不錯,比之前來的幾個連凝氣草和狗尾巴草都分不清的蠢貨強多了。跟我來吧。」

  他領著寧不凡走到谷口,從懷裡摸出一塊泛著綠光的令牌,對著迷霧輕輕晃了晃。原本纏在谷口的白霧像被無形的手撥開,緩緩分開一條半人寬的通路,露裡面蜿蜒的青石板小徑,路兩旁是成片的藥田,綠油油的靈草在晨風中輕輕晃動。

  「這藥園分內外兩園。」馬師伯邊走邊說,聲音比剛才緩和了些,「外園種的是一階到三階的普通靈草,澆水、除蟲、摘成熟的靈草,這些都是你的活;內園種的是四階以上的稀有靈草,有單獨的禁制護著,你暫時不用碰,也別亂闖。」

  他指著藥園角落一間矮矮的木屋,屋頂還曬著幾捆乾草:「你就住那兒,每月能領十塊下品靈石和一瓶凝氣散當酬勞。記住,園裡的靈草一根都不許私拿,發現一次,直接逐出藥園,沒得商量!」

  「弟子明白,絕不敢私動。」寧不凡連忙應下,目光落在木屋上,心裡已開始盤算。

  馬師伯又接連問了幾個靈草養護的問題,比如「凝氣草澆水多了會怎麼樣」「紫韻花要怎麼防蛀蟲」,見寧不凡都答得條理清晰,終於徹底放下心,將一枚刻著「藥」字的黑色令牌遞給他:「這是進出藥園的令牌,收好別弄丟了。我每月來檢查一次,你自己多上點心,別出岔子。」說完,便背著藥簍,慢悠悠地往藥園深處走,腳步放得很輕,生怕踩壞了路邊的靈草。

  寧不凡握著令牌,指尖觸到令牌上的紋路,看著眼前成片的靈草,心裡悄悄樂開了花。

  終於到地方了!

  藥園木屋雖簡陋,卻勝在清淨,能躲開宗門裡的紛爭;周圍全是靈草,正好能用小綠瓶悄悄催熟,既不耽誤完成任務,又能偷偷攢資源;最重要的是安全——有三環迷蹤陣擋著,陸鳴遠那種沒腦子的草包,根本闖不進來。

  他走進木屋,裡面陳設簡單得很:一張木板床,床頭堆著兩床粗布被子;一張缺了角的木桌,配著一把快散架的椅子;牆角還有個小小的土灶台,上面放著一口鐵鍋。寧不凡將隨身的儲物袋放在桌上,又走到窗邊,推開吱呀作響的木窗,望著外面生機勃勃的藥田,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中滿是草木的清香,還混著淡淡的靈力,吸進肺里時,連之前被陸鳴遠折騰出的疲憊都消散了些,讓人渾身舒暢。

  「好了,總算能安心修煉了。」寧不凡伸了個懶腰,從儲物袋裡掏出《基礎吐納訣》和《長春功》上冊,攤在灑滿陽光的木桌上。

  晨光透過窗欞落在書頁上,字裡行間的功法口訣仿佛都活了過來;窗外的靈草隨風搖曳,葉片上的晨露折射出細碎的光。寧不凡看著書頁,又摸了摸懷裡貼身放著的小綠瓶,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

  雖然開局有點坎坷,築基丹還被葉師叔暫時「保管」了,但好在沒偏離劇情。接下來只要好好修煉,提升修為,等參加完血色試煉,拿到煉製築基丹的藥草,一切就都順了。

  他拿起靠在牆角的烈陽劍,走到木屋外的空地上,抬手挽了個劍花,開始練習黃楓谷的基礎劍術。劍光在晨光中閃爍,劍風掃過靈草的輕響,與空氣中的草藥香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幅寧靜又充滿生機的畫面。

  屬於寧不凡的藥園生活,正式開始了。而他比誰都清楚,這片看似平靜的藥田裡,藏著他通往仙途的第一個重要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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