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玄門初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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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腦勺傳來的鈍痛像鈍刀割肉,一下下攪著混沌的意識,寧不凡猛地睜開眼。鼻腔瞬間被汗酸、體臭與馬糞混合的惡臭灌滿,嗆得他險些咳嗽。下意識抬起手,觸到的卻是細瘦如柴的胳膊,掌心嵌著幾處磨出的薄繭——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粗布短打又舊又松,在顛簸中晃蕩著,全然不是他熟悉的觸感。

  破碎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頭更疼了。寧不凡壓下心頭的驚濤,不動聲色地打量四周。三十名孩童擠在僅容十餘人的馬車車廂里,肢體緊緊相貼,連轉身都困難,每個人臉上都掛著侷促與不安。車廂壁被太陽曬得發燙,木頭的霉味混在濁氣里,讓人頭暈目眩。

  人群中央,一名錦衣少年被團團簇擁著,錦袍上繡著的暗紋在昏暗車廂里隱約可見。「舞少爺」「舞大哥」的奉承聲此起彼伏,少年揚著下巴,嘴角噙著倨傲的笑。寧不凡的目光掃過車廂角落,五六名衣衫襤褸的孩童縮在那裡,個個頭都不敢抬,正是和他一樣來自窮鄉僻壤的孩子,與城鎮孩童的喧鬧形成刺目的對比。

  他順著車廂壁往角落挪了挪,儘量把自己藏在陰影里。陌生環境裡,低調求生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馬車碾過碎石路,劇烈的顛簸讓孩童們發出陣陣驚呼,那錦衣少年卻穩坐如山,偶爾還會呵斥幾句擋路的孩子。

  五日夜的顛簸後,馬車終於在傍晚停穩。車外傳來此起彼伏的驚嘆,寧不凡順著孩童們的目光望去——落日熔金,霞光如錦緞般鋪滿連綿山脈,峰頂在餘暉中泛著淡淡的彩暈,美得令人失神。直到一聲粗啞的呵斥傳來:「都愣著幹什麼?下車!」他才回過神,跟著人群擠下車廂。

  喊話的是個黑衣壯漢,腰間挎著寬刀,滿臉橫肉。他對著孩童們時語氣跋扈,可當視線落在不遠處的紅臉老者身上,立刻換上諂媚的笑,快步上前躬身行禮:「岳堂主,路上耽擱了些時辰,勞煩您老久等。」寧不凡默默記下「岳堂主」這個稱呼,心裡的困惑又深了一層。

  岳堂主身著青緞勁裝,雙手背在身後,目光像鷹隼般掃過孩童們,聲音洪亮如鍾:「送到清客院歇息,明日一早開考。過不了的趁早下山,免得在門中壞了規矩。」話音落,他便轉身踏著穩健的步子上山,衣袂掃過地面的聲響清晰可聞。

  跟著隊伍往山上走時,寧不凡才從旁人的交談中聽清,此地是「七玄門」總壇彩霞山。山路陡峭,碎石在腳下滾動發出「咯吱」聲,沿途設著十幾處哨卡,值守的人都穿青緞衣,或挎刀或背劍,身形挺拔如松。偶爾有人快步走過,腳步聲輕捷有力,顯然都有幾分身手。寧不凡攥緊了拳頭,不管這是什麼地方,先留下來再說,活下去才有機會弄清一切。

  當晚,他們被安置在矮峰的土房裡。硬邦邦的床板硌得人骨頭疼,身旁的孩童很快就發出均勻的鼾聲,夢裡似乎還在笑。寧不凡望著漏風的屋頂,月光從縫隙中漏下,在地上投出細碎的影子。他閉上眼,腦海里反覆過著選拔的細節——竹林、岩壁、麻繩,每一步都不能錯。活下去,才有機會踏上真正的仙途。

  天剛蒙蒙亮,王護法就踹開房門,連早飯都沒給準備,直接把眾人趕到山下一片竹林前。斜坡上的竹子長得鬱鬱蔥蔥,竹影交錯,晨露順著竹葉滴落,在地面砸出細小的濕痕。岳堂主已站在竹林入口,身旁還跟著幾名身著同色青緞衣的年青人,神情肅穆。

  「聽好規矩!」岳堂主的聲音在晨風中傳開,「從竹林小路到煉骨崖,過竹林、攀岩壁、登山崖,正午前到崖頂者,入七玄門內門。未到但表現尚可者,記名入冊。」他抬手望了望天邊初升的太陽,金色的陽光灑在他臉上,「時候到了,出發!放心,門中子弟在後面護著,出不了岔子。」「七玄門」……這名字莫名有些耳熟,寧不凡皺了皺眉,一時卻想不起在哪聽過。

  寧不凡望著不算陡峭的山坡,心裡卻沒有半分鬆懈。他知道這竹林看著平和,實則暗藏考驗——長時間的攀爬最磨人耐力,這想必是選拔的關鍵。身旁的孩童們卻已按捺不住,那錦衣少年一馬當先,揮著袖子就衝進了竹林,其餘人也紛紛跟了上去。寧不凡不敢耽擱,邁開步子緊隨其後。

  三十餘名孩童一入竹林便散了開來,竹枝在身後「嘩啦」作響。寧不凡剛走幾步,就覺身後有一道目光落在身上——回頭一看,是名瘦長臉的師兄,面色冷峻,雙手負在身後,一言不發地跟著他,青緞衣在竹林里幾乎與竹影融為一體。寧不凡心裡一緊,不敢與他搭話,只低著頭,弓著身子順著斜坡往上走。

  起初還不算費力,可走了半個時辰,雙腿就像灌了鉛般沉重。晨露打濕了褲腳,沾在皮膚上涼絲絲的,竹枝划過手臂,留下一道道紅痕。寧不凡不得不伸出手,攥住粗壯的竹莖借力,粗糙的竹皮磨得掌心發疼。他喘著粗氣,耳邊全是自己的呼吸聲,還有前方傳來的陣陣喘息——顯然有人比他先撐不住了。


  實在累得挪不動步,寧不凡找了處土堆坐下,胸口起伏不止。他回頭望了眼身後的青緞衣男子,對方竟仍穩穩地站在斜坡上,衣擺連一絲灰塵都沒沾,身姿挺拔如竹,正冷冷地看著他。那目光沒有溫度,卻讓寧不凡莫名生出幾分緊迫感。他咬了咬牙,歇了不過片刻,就掙扎著站起身繼續往上趕。

  越往上,坡面越陡,腳下的泥土也變得濕滑。寧不凡的力氣漸漸耗盡,只能手足並用地攀爬,粗布短打的膝蓋和手肘處被磨得發燙,若不是衣服結實,恐怕早已磨破了皮肉。竹林漸漸稀疏,地面的岩石多了起來,稜角鋒利,稍不留意就會被劃傷。

  終於穿出竹林時,寧不凡眼前豁然開朗。一塊巨大的疊積岩橫在前方,岩石表面風化嚴重,有些地方一觸就碎,而堅挺的碎石片則像刀子般銳利。岩面上已有幾個瘦小的身影在攀爬,身後都跟著神色淡然的師兄。寧不凡來不及喘口氣,拔腿就往岩壁跑去。

  剛一伸手抓住岩石,指尖就傳來一陣刺痛——碎石片劃破了掌心,鮮血瞬間滲了出來。他渾然不覺,只死死攥著凸起的石角往上爬。不過一頓飯的功夫,雙手已傷痕累累,手肘和膝蓋的衣服被劃開幾道口子,碎石渣嵌進傷口裡,火辣辣地疼。可他不敢停,在這個陌生的地方,只有通過選拔,才能有立足之地。

  抬頭望去,舞岩已爬在最前面。他比寧不凡年長几歲,又練過些拳腳,身形比其他孩子健壯不少,攀爬的動作也靈活得多。寧不凡回頭掃了一眼,身後還有不少人影在緩慢移動,他深吸一口氣,指尖扣住更深的石縫,加快了速度。

  太陽漸漸升高,陽光變得灼熱,曬得皮膚發疼。寧不凡的力氣快要耗盡,每爬一步都要用上全身力氣,可與舞岩的距離卻絲毫沒有拉近。當他終於爬到岩壁盡頭時,才發現前方竟是一處三十餘丈高的垂直山崖,崖頂垂下十幾條麻繩,繩上打著拳頭大的結。而舞岩,正抓著其中一條麻繩,慢悠悠地向上挪動。

  「完了。」寧不凡心裡一沉,太陽已快到頭頂,離正午只剩不到半個時辰,他根本趕不上。這念頭剛起,手肘和膝蓋的傷口突然傳來鑽心的疼,四肢一軟,抓著岩石的手猛地一滑——整個人瞬間往下墜去!「媽呀,穿越之旅這就要結束了?」他腦子裡只剩這一個念頭。

  心臟驟然停跳,寧不凡下意識地將身體緊緊貼在岩壁上,指尖胡亂抓著。慌亂中,他扣住了一塊凸出的石角,「咔嗒」一聲,石角紋絲不動。他懸在半空,大口喘著氣,後背已被冷汗浸濕。回頭一看,身後的師兄正半蹲著,雙臂張開,擺出防護的姿勢。見他穩住身形,師兄才緩緩站直,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一股感激湧上心頭,寧不凡稍作歇息,便朝著最近的一條空麻繩爬去。指尖剛觸到粗糙的麻繩,就聽到崖頂傳來一陣狂笑——舞岩已爬到頂端,正低頭往下望。看清寧不凡的身影后,他舉起手臂,伸出小拇指輕輕比了兩下,笑聲愈發囂張。

  怒火瞬間點燃了疲憊,寧不凡攥緊麻繩,咬牙向上爬。可他的力氣早已耗盡,雙手顫抖著,連繩結都抓不牢,剛爬了兩步就滑了下來。他坐在繩結上,渾身酸軟,只能眼睜睜看著太陽一點點移向天空正中。

  就在這時,腰間突然一緊,身子猛地一輕。寧不凡轉頭,只見那位冷臉的青緞衣男子正一手抱著他的腰,另一手和雙腿敏捷地抓著麻繩向上攀爬,動作如猿猴般靈活。陽光正好落在男子臉上,他看清了對方眼底的一絲無奈。當他們踏上崖頂時,太陽恰好懸在正中央。

  崖頂平坦開闊,六名孩童正盤腿休息,個個氣喘吁吁。舞岩則站在一名身穿深藍員外袍的富態老者身旁,老者背負雙手,五十餘歲的模樣,正是七絕堂的人。岳堂主和王護法站在一旁,神色恭敬。見寧不凡等人被送上來,岳堂主走上前,目光掃過眾孩童。

  「合格者七人。」他的聲音沉穩,「六人入百鍛堂,為內門弟子。」頓了頓,他看向舞岩,「舞岩首達崖頂,表現優異,直接入七絕堂修習絕技。」富態老者捻著鬍鬚,滿意地點了點頭。

  岳堂主的目光轉向寧不凡和另一名同樣被師兄送上來的少年:「張鐵、寧不凡,雖未按時抵達,但毅力可嘉。先隨教習打根基,半年後再考,合格則入內門,否則貶為外門。」

  寧不凡望向身旁的張鐵,少年和他一樣渾身是傷,臉上卻滿是慶幸。王護法已領命將未合格的孩童帶下山,岳堂主則吩咐兩名青年師兄:「張鈞、吳銘瑞,將他們帶回堂中,交予顧副堂主和李教習。」

  寧不凡這才知道,那位冷臉男子名叫張均。走在下山的路上,他忍不住回頭望了眼仍和老者說話的錦衣少年。「他是七絕堂核心弟子,學成後至少是護法身份。」吳銘瑞看出了他的心思,語氣裡帶著羨慕,「不過是仗著表姐夫是馬副門主,不然以他的年齡,根本沒資格入七絕堂。」


  「休得胡言!」張鈞冷冷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警告,「副門主豈是你我能議論的?傳出去仔細面壁!」吳銘瑞臉色一白,慌忙四處張望,見只有幾名孩童,才鬆了口氣,不敢再說話。寧不凡默默聽著,心裡越發清楚,七玄門裡,人情關係遠比實力重要——但這,也正是他可以利用的地方。

  山路寂靜,只有腳步聲和風吹樹葉的「沙沙」聲。穿過一片茂密的樹林時,前方緩緩走出一名老者。六十餘歲的年紀,高高瘦瘦,麵皮焦黃,卻留著一頭披肩白髮。他一邊走一邊劇烈地咳嗽,身子抖得像風中殘燭,仿佛下一秒就會倒下。

  張均和吳銘瑞卻猛地收住腳步,臉上瞬間換上恭敬的神色,快步上前深施一禮:「墨大夫!您老人家有何吩咐?」張均的語氣里滿是敬意,比面對岳堂主時還要鄭重。

  墨大夫終於止住咳嗽,沙啞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這是新入門的弟子?我缺個煉藥童子和採藥弟子,這兩個記名弟子,跟我走。」他抬手一指,正好指向寧不凡和張鐵。

  「是您老的福氣!」吳銘瑞連忙應下,推了寧不凡一把,「還不快給墨老見禮!能學他老人家一招半式,是你們的造化!」

  寧不凡心裡猛地一震——墨大夫?七玄門、墨大夫……這些字眼串聯起來,一個荒誕卻又無比清晰的念頭浮了出來:這裡難道是《凡人修仙傳》的世界?可原著的主角韓立呢?他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跟著張鐵上前見禮。老者點了點頭,轉身往樹林深處走去,咳嗽聲漸漸遠去。寧不凡和張鐵對視一眼,快步跟了上去,身後的竹林在風中輕輕搖曳,仿佛預示著一段全新的征程。

  墨大夫在前引路,枯瘦的手攥著根竹杖,每走幾步就躬身咳嗽,枯黃的麵皮因憋氣泛起潮紅,披肩白髮被林間風卷得亂晃。寧不凡與張鐵緊隨其後,腳下的落葉厚軟,踩出「沙沙」輕響,竹枝擦過衣料的「窸窣」聲在靜謐山林里格外清晰。轉過一道彎,眼前驟然亮堂——一座翠谷橫亘在前,谷內草木瘋長,綠得晃眼,空氣中滿是清苦的藥香,混雜著泥土的濕潤氣息。

  谷左是片規整的藥田,木架上攀著纏繞的青藤,田壟間種著各式藥草,葉片上的晨露還未乾,在日光下閃著碎銀般的光,寧不凡基本都不認識。谷右是十幾間連在一起的木屋,青瓦覆頂,木牆被歲月浸得發黑。寧不凡環望四周,三面皆是陡峭山壁,唯有來時小徑可通外界,果然是易守難攻的好地形啊。

  「此地神手谷,谷內弟子自住,外人非傷病不入。」墨大夫停在最外側兩間小屋前,竹杖指向其中一間,聲音沙啞如磨石,「你二人住此屋,歇片刻,入夜來正堂見我。可稱我墨老,或墨大夫。」話畢,他便扶著門框,一步一咳地進了旁邊那間氣派些的大屋,木門「吱呀」合上,隔絕了內里動靜。

  寧不凡雖渾身酸痛,卻沒急著進屋。他看向身旁的張鐵,少年正搓著粗糙的手掌,眼神里滿是侷促的慶幸,與原著里那個憨厚堅韌的形象分毫不差。「張兄,方才攀岩時,多虧你在後頭穩住陣腳。」寧不凡率先開口,語氣平和——張鐵是原著中與韓立交好的弟子,雖無仙緣,卻是可靠之人。更讓他在意的是,從選拔到此刻,始終沒見到韓立的身影,是劇情偏移,還是自己占了他的機緣?

  張鐵愣了愣,連忙擺手:「不敢當,寧兄弟你比我能撐,要不是你在前頭引著,我早癱在半道了。」他撓撓頭,指尖的老繭蹭得頭皮發癢,「我先去尋尋吃食,咱們兩頓沒沾東西了,總不能空著肚子見墨老。」

  寧不凡應下,目送張鐵快步往谷深處去,才推門進了小屋。屋內陳設極簡,一張木板床,一張缺角的矮桌,牆角堆著捆乾柴,空氣里有淡淡的霉味。他坐在床沿,掌心的傷口碰到粗糙床板,傳來刺痛。神手谷、墨大夫,一切都與原著吻合,可韓立在哪?他壓下心頭疑慮——眼下最重要的是墨大夫要傳的《長春功》,無論韓立是否出現,這仙途的敲門磚必須攥緊。

  迷迷糊糊間,肩頭被輕輕一碰,寧不凡猛地睜眼,張鐵放大的臉就在眼前,他下意識往後縮了縮,才看清少年手裡捧著兩個冒著熱氣的饅頭,麥香混著蒸汽撲面而來。「寧兄弟,快吃,吃完去正堂了。」

  「多謝張兄費心。」寧不凡接過饅頭,指尖觸到溫熱的面,胃裡立刻泛起餓意。他確實兩頓未食,饅頭入口紮實,嚼著有淡淡的甜味,兩三口便吞下半隻。

  「谷西頭有個大廚房,弟子都在那領食。」張鐵自己也啃著饅頭,說話含糊不清,「見你睡得沉,就多領了兩個。我在家就常幫襯著做飯,閒不住,以後挑水劈柴的活,都交給我。」

  寧不凡點頭,咽下最後一口饅頭,起身拍了拍衣襟。窗外已染暮色,夕陽把山谷染成暖橙,遠處傳來藥田弟子收工的談笑聲。「時候不早了,去正堂吧,別讓墨老等。」


  兩人走到正堂外,屋內燭火已燃,映出墨大夫伏案的身影。寧不凡剛要開口,張鐵已先一步躬身:「墨老,弟子寧不凡、張鐵,前來聽訓。」

  「進來。」屋內傳來回應。推開門,書墨香混著藥香撲面而來,四面牆壁立著書架,密密麻麻的書籍堆到頂,不少書脊已磨得發白。墨大夫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捧著本書,燭火在他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

  兩人垂手立在堂中,墨大夫卻不抬頭,直到燭火跳了兩跳,才合上書頁,目光掃過二人,冷得像冰:「從今日起,你二人是我記名弟子。我傳你採藥煉藥之術、醫人之道,不授武功。」他頓了頓,從桌案上拿起一本薄冊,「此為《長春訣》,修身養性的口訣,不能克敵,卻能強身,滋養氣血。」

  寧不凡心頭一緊!他強壓下激動,垂首聽著,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這正是他此行最關鍵的目標,是踏入修仙界的根基。

  「若想學武,可尋堂中教習,我不攔著。」墨大夫的語氣突然加重,竹杖在地面一點,發出「篤」的聲響,「但半年後我考校,只看《長春訣》進境。不合格者,貶為外門。聽清了?」

  「聽清了!」兩人齊聲應答,張鐵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寧不凡則沉穩許多。

  「下去吧,明日卯時來領藥簍,先學辨藥。」墨大夫擺了擺手,重新拿起書,目光落回紙頁,不再理會二人。

  寧不凡退出去前,飛快掃過墨大夫手中的書,封面上三個黑體大字,他一眼就認得居然是《長生經》。走出正堂,晚風卷著藥香吹來,他才發覺後背已沁出冷汗——墨大夫的威嚴比原著描述更甚,這半年的修煉,半點馬虎不得。

  接下來幾日,寧不凡都沉心於學藥。每日天不亮就跟著張鐵去藥田,聽墨大夫講解藥草特性,哪些喜陰,哪些耐旱,哪些葉片有毒需避著碰。張鐵手腳麻利,挑水劈柴從不含糊,常把熱好的饅頭悄悄放在寧不凡手邊。寧不凡也不推辭,偶爾會提點張鐵辨認易混淆的藥草,兩人相處倒也和睦。

  他始終沒見到韓立的身影,漸漸也放下心來。不管劇情是否偏移,他只需按部就班修煉《長春訣》,守住這來之不易的機緣。半年後的考核是小關,真正的目標,是借著神手谷的庇護,打下根基,等待踏入天南修仙界的時機。入夜後,寧不凡躺在硬板床上,默念著晦澀的口訣,只覺一絲微弱的暖流在體內緩緩流動,那是靈氣入體的徵兆,讓他眼底燃起細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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