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認錯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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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2章 認錯爹

  陳向東拿出手錶看了一下時間,發現已經下午四點了。

  他在獸醫館裡呆了都快一個小時了,不過好在事情搞定了,只等明天帶著二姐他們過來就行了。

  「老爺子,那香菜就交給你照顧了啊,明天我把南瓜帶過來。」

  齊老頭撇撇嘴:「啥玩意香菜南瓜的?這就是你給小抱子起的名字?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是賣菜的呢!」

  陳向東十分不滿,「怎麼啦?不比你給一條狗起名叫奶牛強啊,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是餵牛的呢!」

  「奶牛不是我起的,是我老伴兒起的!」齊遠山急忙甩鍋。

  陳向東掃視了一眼院子裡的動物,「那這裡的動物,哪個是你起的名字?」

  齊老頭指了指屋檐下睡大覺的大黃貓:「那隻貓是我起的。」

  「叫什麼名字?」陳向東很是好奇,齊老頭能給貓取個什麼了不得的名字。

  「二鍋頭。」

  「噗————」陳向東直接笑噴了:「那還不如奶牛呢!」

  齊老頭白眼一翻,「你小子起名字也沒比我好到哪兒去!」

  「得得得,咱爺倆半斤八兩,我給抱子起名叫香菜和南瓜,那是因為它們喜歡吃香菜和南瓜,您老不會是因為自己喜歡喝二鍋頭,所以才給一隻貓起名叫二鍋頭的吧?」

  齊老頭一臉傲嬌:「管得著嗎?我愛起啥名就起啥名!」

  「得得得,你愛咋咋地,我不跟你犟了,我先走了啊,我還要去小酒館給劉爺爺帶一罈子二鍋頭回去。」

  齊老頭一聽直接跳了起來,「那癟犢子讓你給他帶一罈子二鍋頭?」

  「是啊,我去小酒館找您,不是正好順路嘛。」

  「一罈子二鍋頭,咋不喝死他呢!」

  陳向東:

  」

  他嚴重懷疑齊老頭跟劉老頭有很大的過節,不然咋一提到劉老頭他就沒好話呢?

  「老爺子,您和劉爺爺,您倆到底有什麼過節啊?您為什麼總是罵他啊?」

  齊老頭氣呼呼道:「那癟犢子該罵!」

  陳向東:「————」

  齊老頭肯定不會說了,看來只能等回去再問問劉老頭是怎麼回事了!

  「你等我一下,我把香菜安頓好,跟你一起去小酒館。」齊老頭說道。

  陳向東疑惑道:「您老還去小酒館幹啥?您這獸醫館不要做生意的嗎?」

  齊老頭笑道:「現在沒什麼人,我正好去酒館把帳結了。」

  「哦,您老不用去了,一會兒我買酒的時候,順便幫您把帳結了。」陳向東大方的說道。

  不就一頓酒錢嘛,二兩酒外加幾粒花生米,讓這老頭違背誓言給他二姐看病,幫他結頓酒錢也不算事兒,反正他今天都賺了二百多塊了,不在乎這仨瓜倆棗的。

  齊老頭訝異的看著他:「你小子知道我欠多少酒錢,你就敢說大話?」

  陳向東挑了挑眉,「咋了?一頓酒錢而已,看不起誰呢?」

  齊老頭白了他一眼,「誰說一頓酒錢了,還有之前欠的。」

  「之前欠的?人家小本生意,還能讓您欠帳啊?」

  「咳咳咳,也不是很多啦,不過,你小子確定要幫老頭子我清帳?」

  陳向東一愣,「清帳?我只說幫您付這次的酒錢,我可沒說幫您清帳,您老這是欠了多少酒錢?」

  齊遠山豎了三根手指,「其實沒多少,也就三個月吧。」

  陳向東財大氣粗,「三個月而已,行了,我幫你清了。」

  「我不放心,我還是跟你一起去吧,萬一把你嚇著了,我可不會再為你破例一次了!」

  陳向東:「————」

  看不起誰呢!

  別說三個月了,就算一年的,他都能給結了!他現在賣獵物賺的錢都有好幾千了。

  小酒館撐死能給他欠個百十來塊錢就了不得了。

  雖然陳向東再三表示自己會幫他清帳,但齊老頭還是跟了過來。

  大前門小酒館。


  這時酒館裡的人比剛才多了一些。

  陳向東帶著盼兒,和齊老頭一起進了酒館。

  蔡全無立刻迎了上來,「呦,齊大夫,您老又來了?這次還是老三樣兒嗎?」

  齊老頭擺擺手,「今兒不喝了,我帶人來清帳了。」

  陳向東來到櫃檯那裡,對正在打酒的徐慧珍道:「徐掌柜,我來幫齊大夫結一下酒錢。」

  徐慧珍愣了一下,隨即好奇的問道:「你是齊大夫什麼人?」

  什麼人?病人?一想到他是開獸醫館的,陳向東頓時又搖了搖頭。

  「我是他朋友。」

  「對對對,這小子是我朋友。」齊老頭連忙說道。

  「小徐,這小子要幫我清帳,你趕緊把帳都給算一下。」

  齊大夫在她這小酒館都喝了三個月的酒了,就沒給過一次錢,每次都是記帳,現在突然要清帳,徐慧珍高興壞了。

  「好的,齊大夫,小同志,那你等一下啊。」

  徐慧珍從櫃檯下面拿出一本帳本,然後拿出算盤開始里啪啦」算了起來。

  「一共是二十七塊六毛。」徐慧珍很快報了一個數字。

  齊老頭似笑非笑的看著陳向東,「怎麼樣?你小子能拿出這麼多錢嗎?不會嚇壞了吧?」

  這個錢都是一個正式工一個月的工資了,齊老頭才不相信他能拿出來呢。

  這小子財大氣粗的樣子,讓齊老頭很不爽,就想殺殺他的威風。

  「看不起誰呢?」陳向東從口袋裡拿出五張大黑十,啪」的一聲拍在櫃檯上,「徐掌柜,這是酒錢,剩下的錢給我拿兩壇二鍋頭,剩下的酒單獨裝起來。」

  徐慧珍立刻笑眯了眼,「得嘞,小同志,你等著,我這就去給你搬過來。」

  平時來小酒館喝酒的人,一般都是來個二兩,很少像陳向東這樣一下買兩大壇的人,把徐慧珍美壞了,立刻去後院,抱了兩罈子二鍋頭過來。

  「你小子買這麼多酒幹什麼?」齊遠山疑惑的問。

  這一罈子酒有十斤重,兩罈子就是二十斤了,這得喝到什麼時候啊?

  雖說他天天來小酒館喝酒,但喝的並不多,每次都是小酌一酒盅。

  陳向東抱著酒罈解釋道:「老爺子,這兩壇酒一壇是給劉爺爺的,還有一罈子是給我自個兒爺爺的,我爺爺住在鄉下,沒事的時候可以小酌兩口。」

  他帶回去的西鳳酒,奶奶輕易不會讓爺爺喝,那罈子二鍋頭估計也要見底了,下次回去正好再給他帶一壇回去。

  齊遠山語氣酸溜溜道:「呦,看不出來你小子還是個孝順孫子呢!」

  陳向東嘿嘿笑道:「那當然了,我是家裡的長子長孫,孝順長輩是應該的!」

  他把剩下二斤多的散裝二鍋頭遞給齊老頭,「喏,這是給您的。」

  齊老頭立刻叫了起來,「你給劉保全那癟犢子一罈子酒?就給我一瓶子?」

  陳向東突然湊到他耳邊,小聲道:「明兒你把我二姐和二姐夫的病看好了,以後這酒管夠!」

  「這還差不多,明兒看病的診金免了,酒給我管夠就行了!」齊老頭嘿嘿笑道。

  陳向東大手一揮:「沒問題,以後你到小酒館隨便喝,到時候我來結帳!」

  「好好好,你小子比那癟犢子強多了!」齊老頭拿著酒瓶子眉開眼笑。

  陳向東:「————」

  「徐掌柜,您看能不能讓蔡叔幫忙把我們送回去啊,我家住南鑼鼓巷,您放心車錢我肯定不會少的。」

  「沒問題啊。」徐慧珍爽快答應了,「全無,你幫這小同志把他和兩罈子酒一起送回去。」

  「還有我外甥女。」陳向東指了指一旁的盼兒說道。

  「行,多一個人多二毛錢,一共八毛錢。」蔡全無說道。

  「沒問題。」兩壇酒加上兩個人,這活兒著實不輕,多加點兒錢也是應該的。

  「那老爺子,您趕緊回去吧,我也回去了,咱們明天見!」

  齊老頭來到盼兒面前,揉揉她的腦袋,「小丫頭,下次再到太爺爺醫館看小兔子啊。」

  「好的,太爺爺。」盼兒朝齊老頭擺了擺手。


  齊老頭朝陳向東擺擺手,叮囑道:「去吧去吧,明兒早點過來!小丫頭口袋裡的野果子別掉出來了。」

  「知道了,您老趕緊回去吧。」

  這小子人不錯的,很對自己胃口,比那癟犢子強多了!

  蔡全無是個話少的人,但幹活兒那是真是沒話說。

  他騎著三輪車,相當的賣力,汗都流了不少。

  車子走了一會兒,盼兒突然說道:「舅舅,果子沒了。」

  陳向東又從包里抓了一把,正要塞進小丫頭口袋裡,卻發現她口袋鼓鼓的,拿出來一看,竟然是三張大黑十。

  「盼兒,這個哪來的?」

  「我不知道。」盼兒搖頭。

  想到走的時候齊老頭的交代,這錢八成是他塞在盼兒口袋裡的了,這剛好是結算的酒錢和散酒的錢。

  嘿,這老頭這是想考驗他呢?

  陳向東把錢塞進了包里,這才給盼兒剝水果吃。

  蔡全無賣力瞪著三輪車,只用了半個小時,就把他們送到了廢品收購站門□。

  這一路上,蔡全無不停的擦汗,到了地方之後,一條毛巾愣是被汗水浸濕了。

  「蔡叔,辛苦您了,這是車錢。」

  因為距離有點兒遠,下車的時候陳向東直接給了他一塊錢車費。

  「東子,你等一下,我找你錢。」

  蔡全無是個老實人,說多少就多少,接過錢後,從隨身的挎包里摸出兩張皺巴巴的一毛錢遞給了陳向東。

  陳向東苦笑著接過錢,「蔡叔,要不進去洗把臉,歇會兒再回去吧。」

  「不歇了,東子,你能不能給我弄口水喝?」一路上沒少流汗,蔡全無是真的渴了。

  路上簡單的聊了幾句,蔡全無雖然說的話少,但也記住了陳向東的名字。

  「行啊,您等著,我去給你打水。」

  陳向東沖傳達室喊了一聲,「劉爺爺,我回來了,快點兒出來拿酒。」

  劉老頭聽到喊聲,連忙從傳達室跑了出來,接過陳向東遞給他的一罈子酒,然後叫上盼兒一起回了傳達室。

  陳向東顧不上搬酒,趕緊跑進院裡,給蔡全無舀了一搪瓷缸水送過來:「蔡叔,水來了。」

  「謝謝。」蔡全無接過水瓢,大口大口喝了起來。

  趁他喝水的時候,陳向東把另外一壇酒抱到了廢品收購站門口。

  蔡全無喝完水,把搪瓷缸子遞給陳向東,也沒休息就準備走了:「謝謝你啊,東子,那我就先走了。」

  「好的,蔡叔,您慢走。」陳向東朝他擺了擺手。

  蔡全無朝他點了點頭,正要騎車離開,這時,路旁突然衝過來一個姑娘一把抓住了車把手。

  姑娘激動地沖他喊道:「爹,是您回來了嗎?」

  陳向東抱著二鍋頭,正準備進傳達室,就聽到旁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扭頭一看竟然是何雨水。

  蔡全無一臉茫然的看著這個抓著他車把的陌生姑娘,聲音沙啞著回道:「同志,你認錯人了。」

  他和徐慧珍的親生女兒現在才兩歲,哪來這麼大的閨女呦。

  何雨水眼淚奪眶而出,聲音哽咽著喊道:「爹,我是雨水,您不認識我了?

  「」

  「不好意思啊,蔡叔。」陳向東放下酒罈子,連忙過來拽住何雨水,「雨水姐,趕緊鬆開,你認錯人了,這是蔡叔,不是何叔。」

  何雨水呆了呆:「他————他不是我爹嗎?那怎麼跟我爹長的這麼像啊?」

  她擦了擦眼淚,仔細一看才發現對方雖然跟她爹長的很像,但的確要年輕不少。

  何雨水尷尬的鬆開對方的車把,一臉歉意:「對不起啊,同志,是我認錯人了。

  」

  蔡全無朝她擺擺手,「沒事沒事!」

  「蔡叔,您趕緊回去吧。」

  「走了。」蔡全無朝他擺擺手,騎上三輪車就走了。

  何雨水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直到看不見了才收回視線。

  她一把抓住陳向東的胳膊,激動的問道:「東子,你認識剛才那個人嗎?他是誰啊?怎麼跟我爹長得那麼像啊?」


  一想到剛才自己拽著人家陌生人喊爹,何雨水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陳向東倒也沒有笑話她,回道:「他姓蔡,叫蔡全無,是前門大街小酒館的東家,跟何叔沒有任何關係,只是長的有點兒像而已,你估計是太想何叔了才會認錯人。」

  何雨水鬆開陳向東,失神地看著蔡全無消失的地方,喃喃道:「可能是吧,我爹自打走了之後,一次都沒回來過,也不知道他現在變成啥樣了,過得好不好,還記不記得我了。」

  陳向東安慰道:「你要是想何叔就去看看他唄,反正坐火車去保城也要不了多長時間。」

  「我不去,我小的時候跟我哥去過一次,連他面都沒見著,就被那個女人趕出來了。」何雨水擦乾眼淚,氣鼓鼓的說道。

  陳向東也不了解他們家的事兒,也不想說這事兒,怕她繼續說何大清的事,只能轉移話題,「對了雨水姐,今兒又不是周末,你咋回來了?」

  「今天下午廠里不忙,可以早點兒走,我就提前回來了。」說完,她突然湊到陳向東面前,小聲問道:「我之前托你買的自行車票弄到了嗎?」

  等有了自行車,她想回來就可以隨時回來,不用等到周末了。

  「雨水姐,你說話就說話,突然湊這麼近幹啥?我還以為你要非禮我呢!」

  陳向東笑著調侃了一句。

  何雨水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她的臉都快貼到陳向東胸口上了。

  她連忙後退一步,順手給了陳向東一拳,「臭小子,誰要非禮你了,我離你近點兒,還不是怕被人聽到啊。」

  陳向東瞥了一眼四周,「這周圍也沒人啊?」

  「你————」何雨水氣得直跺腳:「自行車票到底弄到沒有啊?」

  「弄到了弄到了,既然答應你了,那肯定得辦到啊。」陳向東把手伸進包里,摸出來一張自行車票,笑眯眯遞了過去:「拿去吧。」

  何雨水接過票,激動地手舞足蹈:「哇哇哇,太好了,東子,你也太厲害了吧,這麼快就弄到票了,你可真是我的好弟弟!」

  陳向東撇撇嘴,「我可不是你弟弟,你別亂認親戚。」

  「你是玉珠弟弟,就是我弟弟!」何雨水霸道的說道。

  陳向東:「..——.」

  「行行行,你說啥就是啥!」他也懶得爭辯了,跟女人講道理,那純粹是找罪受!

  「對了,這票多少錢啊?」何雨水終於想起來正事了。

  「四十。」陳向東說道。

  票是他用南瓜換的,也沒花他的錢,少說一點兒也無所謂,畢竟何雨水和他三姐關係是真的好,他也不可能多要。

  何雨水瞪大眼睛,「啊?才四十啊,比我同事買的便宜不少呢,我同事前幾天托人去鴿子市弄了一張自行車票,花了整整五十塊錢!」

  「咋了?你嫌便宜啊?你要是想給五十的話,我也不介意的!」

  何雨水翻了個白眼,「你當我傻呢?說了四十就四十!不過我現在身上沒帶這麼多錢,要不你現在跟我一起回去,我到家就拿錢給你。」

  陳向東指了指劉老頭的傳達室:「我還有事,暫時不回家,你先回去吧,錢的事不急,等你什麼時候方便什麼時候再給。」

  何雨水點點頭,「行吧,那我晚上送去你家,那我就先回去了。」

  陳向東朝她擺擺手,四處看了一下,發現周圍沒人,這才把另一罈子酒收進了農場,然後空著手進了傳達室。

  他剛進去,劉老頭就湊了上來,一臉八卦地看著他:「小子,剛才那個非禮你的姑娘是誰啊?」

  陳向東直接送給他一個大白眼,「劉爺爺,您老一把年紀了,怎麼還偷聽人說話呢?害不害臊啊?」

  劉老頭連連擺手,「我可沒偷聽啊,是你小子說話聲音太大了,我是光明正大聽到的!」

  陳向東:「————」

  「那我開玩笑你都沒聽不出來啊,雨水姐跟我住一個院兒,她是我三姐同學,托我給她弄一張自行車票的,你可別亂說啊!」

  「你小子沒事別往鴿子市跑,我聽說最近抓的挺嚴的。」

  「知道了。」

  「你小子的酒呢?不是買了兩壇嗎?」劉老頭看他兩手空空,疑惑的問。


  陳向東撒謊道:「那壇酒是給我爺爺的,我剛才讓雨水姐幫我帶回家了。」

  「對了,你下午去小酒館找老爺子了?他答應你給二姐看病了嗎?」劉老頭好奇的問。

  說到這個,陳向東頓時叫了起來,「劉爺爺,你之前怎麼沒跟我說老爺子是開獸醫館的啊?我看到醫館招牌的時候,我都傻眼了,還以為找錯人了呢!」

  劉老頭翻了個白眼,「開獸醫館怎麼了?又不影響給你二姐和二姐夫看病!」

  陳向東:「————」

  話是這麼說,可是好說不好聽啊!

  「你還沒說他答沒答應給你二姐看病呢?」

  陳向東嘆了口氣,道:「答應是答應了,我是花了很大的代價才說服他同意的。」

  「來來來,說說看,都花什麼代價了?」劉老頭似乎很感興趣的樣子。

  陳向東沒回答,而是反問道:「劉爺爺,您是不是跟老爺子有什麼過節啊?」

  「我跟他說是你介紹我找他看病的時候,差點兒沒被他打出去!」

  「咳咳咳————」劉老頭差點兒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他伸出一根小拇指,筆劃了一個指甲蓋大小:「確實有那麼一點點兒的不愉快。」

  陳向東無語了,「那你不早說,害得我連帶著被罵了好幾次!」

  「這些不重要。」劉老頭尷尬的笑了笑。

  「怎麼不重要?不提你名字還好,提了我才被罵的!」

  「好好好,是我不對,我應該提前跟你說的,那你到底怎麼讓他答應給你二姐治病的?」

  「你的名頭不好使,那我只能投其所好了,說來也是巧了,昨天我上山的時候,剛好撿到兩頭剛斷奶的小抱子,老爺子不是喜歡小動物嘛,我就一起送給他了。」

  「就這麼簡單?」劉老頭明顯不相信,老頭子要是這麼好哄,不會到現在還在生他氣了。

  「當然不是這麼簡單了,我不僅送了兩隻小犯子,以後還得負責他那裡所有動物的口糧,還有他以後的酒錢,我都包圓了!」

  「這————這麼多?」劉老頭瞠目結舌。

  他現在懷疑這小子是被自己給連累了,但他不敢說。

  陳向東忍不住吐槽:「可不嘛,不然他不出手啊,說要給我介紹他徒弟,徒弟肯定沒師父厲害嘛,你說對不對?」

  「那是肯定的!」劉老頭有點兒心虛,附和著點點頭。

  「劉爺爺,您和老爺子到底有什麼過節啊?他咋就那麼不待見你呢?」陳向東是相當的好奇。

  劉老頭試探著問道:「老爺子沒跟你說什麼嗎?」

  「沒有啊,反正每次提到您老爺子就開罵,你倆到底有什麼過節啊?您給我講講唄。」陳向東一臉八卦的樣子。

  「你真想聽啊?」劉老頭問他。

  陳向東認真點頭,「真想聽!」

  「行,那你去給我搞點兒下酒菜,一會兒我要是喝高興了,說不定就能給你講講。」劉老頭賣著關子。

  陳向東樂顛顛道:「得嘞,那您老幫我照看一下盼兒,我現在就給您老弄下酒菜去。」

  「好好好,快去快回啊。」劉老頭拉開抽屜從裡面拿了一張大黑十,「臭小子,等一下,把錢拿著。」

  劉老頭的話還沒說完,陳向東已經一溜煙兒跑遠了。

  「這個臭小子,跑這麼快。」劉老頭嘴上罵著,心裡卻挺開心的。

  陳向東先去了一趟月盛齋,買了三分醬牛肉,又從空間裡拿了五斤花生米出來,回去的時候,順路去了一趟國營飯店。

  雖然現在已經是飯點了,但國營飯店裡吃飯的人並不多。

  這年頭一般人很少會去國營飯店吃飯,去吃飯的要麼是出差的辦事員,要麼就是家裡條件比較好的人家,偶爾聚個餐什麼的,平時人少也是正常的。

  張大娘也沒什麼事兒,正坐在櫃檯里跟服務員聊天。

  看到陳向東進門,張大娘一張臉頓時笑成了一朵花,「呦,東子,可有日子沒見著你了,最近忙啥去了啊?」

  「大娘,我回鄉下呆了一段時間,您還要魚嗎?要的話,我明兒下午釣了給您送來。」


  張大娘樂呵呵道:「要啊,你要是有魚,就給大娘送幾條。」

  「得嘞,那我明兒下午去釣點兒新鮮的給您送來,大娘,你家我李大爺現在忙不?」

  張大娘他男人叫李大嘴,是國營飯店掌勺的廚師,陳向東想請他幫忙弄點兒油炸花生米給劉老頭當下酒菜。

  這玩兒意是個技術活,他在家弄過兩次,要麼糊了,要麼沒熟透,這次他不想浪費花生米了,準備直接請大廚幫忙。

  「咋了?找你大爺有事兒啊?」說完,張大娘便伸頭往後廚瞅了一眼。

  「我想請大爺幫我酥點兒花生米,我總是炸不好。」

  「你大爺現在不忙,你把花生拿來,大娘幫你拿過去,讓你大爺給你弄。」

  「得嘞,那謝謝大娘了。」陳向東連忙把面袋子裡面五斤花生米遞了過去。

  反正都麻煩人家了,索性就多弄一點兒,弄好放在倉庫離,想吃的時候就直接拿出來。

  張大娘把花生米拿去後廚,很快又回來了,「稍等一會兒,你大爺手上還有兩個菜,等炒完了就給你弄。」

  「不著急,大娘,這是我在鄉下摘的野果子,給您嘗嘗鮮。」

  陳向東從包里抓了兩大把菇蔦果放到張大娘的手上。

  張大娘看著一大捧黃澄澄的菇蔦果,眼睛都笑眯了:「你這孩子,怎麼給大娘拿這麼多啊,要不了這麼多,你拿點兒回去給家裡人吃。」

  「大娘,您留著慢慢吃吧,回頭帶點兒回去你家我大哥嫂子他們也嘗嘗,我家裡還有呢。」陳向東大方的說道。

  「得嘞,那大娘就不跟你客氣了,來來來,你坐這兒等,一會兒就好了。」

  張大娘給把菇蔦果放進兜里,連忙讓服務員給陳向東搬了個凳子。

  陳向東接過凳子,又給這個服務員也塞了一小把菇蔦果,把服務員高興壞了,連聲道謝。

  一刻鐘後,李大嘴圍著圍裙過來了,「東子,大爺幫你把花生米炸好了,等一會兒晾涼了大爺給你包起來。」

  「得嘞,辛苦您了大爺,您抽根煙歇一會兒。」

  陳向東拿出一包大前門,給李大嘴遞了一根,剩下的直接塞他兜里了。

  油炸花生米還是費油的,一斤花生米可能要用一兩油,陳向東剛才給了差不多有五斤花生米,那就要用掉半斤左右的油。

  不過這都用的國營飯店的油,不用李大嘴自個兒掏腰包,他也不心疼,但這個煙卻是實打實的進了他自己的口袋的。

  花生米晾涼之後,李大嘴還貼心的幫他撒了一些鹽,之後用油紙包給陳向東把花生米都給包了起來。

  陳向東把花生米裝進包里,然後掏出五毛錢遞張大娘,「大娘,這是加工費。」

  張大娘笑著把錢推了回去,「要啥加工費啊,跟你大娘還客氣啥,以後想吃什麼不會做的,儘管拿過來讓你大爺給你做。」

  「得嘞,那謝謝大娘了。」見她不要,陳向東也就不勉強了。

  他拿出半斤花生米遞給張大娘:「大娘,這點兒花生米您留著給我大爺下酒,我先走了啊,明兒給您送魚過來。」

  說完,他也不給張大娘拒絕的機會,抬腳就走了。

  「這孩子,咋這麼好呢?」張大娘看著陳向東離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廢品收購站。

  劉老頭正在院裡教盼兒玩紙飛機,小丫頭學著他的樣子,拿著紙飛機往前扔去。

  可惜她扔的不太好,紙飛機沒飛起來就掉了下來。

  看到陳向東回來,盼兒立馬上前抱住了他的腿,「舅舅。」

  「你小子,讓你弄個下酒菜,怎麼去了這麼久啊?」劉老頭斜睨他一眼。

  「等你看到東西,就不覺得久了。」

  說完,陳向東從包里拿出兩個油紙包,外加三根黃瓜。

  「油紙包里是啥?」

  陳向東打開油紙包,捏了一塊醬牛肉塞到盼兒嘴裡。

  「醬牛肉和花生米,醬牛肉是月盛齋的,花生米是我請國營飯店的廚師李大爺幫我做的,我再給您老拌個涼拌黃瓜,怎麼樣,這下酒菜還滿意吧?」

  「滿意滿意,趕緊去弄吧。」這個下酒菜,劉老頭相當滿意。


  「等著,我現在就去弄。」

  陳向東快步來到小廚房,把黃瓜洗乾淨,拍扁切段撒點兒鹽醃一會兒,又剝了幾瓣蒜拍碎,兩樣放到一起,加上調料,淋上麻油,齊活。

  黃瓜是農場裡種出來的,直接吃口感都很好,涼拌的更爽口。

  陳向東把菜放進碟子裡端上桌的時候,劉老頭已經把酒準備好了。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給陳向東也倒了一杯:「來來來,今幾咱們爺倆好好喝一杯。」

  這時,盼兒估計玩得有點兒累了,她靠在陳向東身旁,有氣無力道說道:「舅舅,我想回家。」

  「好的,那舅舅先送你回家。」

  「劉爺爺,您老先等一會兒,我先把盼兒送回去,順便跟我娘打聲招呼,一會兒回來陪您喝啊。」

  劉老頭朝他擺擺手,「行行行,快去吧。」

  今兒他是奔著不醉不歸去了,讓盼兒一個小丫頭在這兒看著也不好,先送回去他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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