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敵國腹地細偵察
從涿州到遼國南京，走了整整兩天。
一路上，章衡看到的景象比固安、涿州更讓人揪心——田野里荒草萋萋，幾乎看不到耕種的農戶；偶爾路過的村落，房屋大多破敗不堪，村口的老槐樹上掛著遼兵張貼的告示，上面寫著「私通宋境者，斬立決」，墨跡鮮紅，像剛濺上去的血。
官道旁的驛站也荒廢了，門窗被拆得一乾二淨，牆角堆著些白骨，不知是人的還是牲畜的，風吹過時，發出「嗚嗚」的聲響，透著股陰森。
快到遼國南京城時，遠遠就能看見高大的城牆，城牆是用青灰色的磚石砌成的，比涿州的城牆還高，牆頭上的遼兵密密麻麻，手裡的弓箭對準了進出的人。
城門口的崗哨比涿州嚴得多，有十幾個遼兵，手裡拿著長槍，逐個檢查進出的人，還會翻看行李，連衣角都不放過。章衡一行人走到崗哨前，一個遼兵頭目上前，用流利的大宋話問：
「你們是幹什麼的？從哪來？要到哪去？」
「俺們是從涿州燕雲茶肆分號來的茶商，去遼國南京的『燕雲茶肆』送貨。」
章衡遞過周明給的信件，
「這是涿州周掌柜寫的文書，您可以看看。」
遼兵頭目接過信件，漢字卻是一個也不認識，只認得燕雲茶肆的徽記，索性把莘塞給章衡，轉頭又準備查看茶擔：
「裡面都是茶？有沒有夾帶別的東西？」
「都是茶，您可以檢查。」
章衡笑著說，心裡卻捏了把汗——他的小冊子和密信都藏在茶餅的夾層里，要是被發現，就全完了。
遼兵頭目讓人翻了翻茶擔，拿起一塊茶餅聞了聞，見確實是茶，才放行：
「進去吧，記住，在遼國南京別亂逛，尤其是西郊，最近在查『奸細』，小心被抓。」
進了遼國南京城，街道比涿州繁華得多，兩旁的鋪子大多開著門，有賣皮毛的、賣珠寶的、賣綢緞的，還有些酒樓，門口掛著紅燈籠，裡面傳來絲竹聲和笑語聲。
可章衡注意到，街上的行人大多是遼人，宋人很少，而且宋人的穿著都很樸素，走路時都低著頭，像是怕被人認出來。
偶爾能看見幾個遼貴族，穿著華麗的錦緞衣服，騎著高頭大馬，身後跟著十幾個隨從，在街上橫衝直撞，百姓們都趕緊躲到路邊，不敢出聲。
「燕雲茶肆」在城西街，門面比涿州的大得多，門口掛著個嶄新的茶旗，上面繡著「燕雲茶肆」四個金色的大字，門口還有兩個穿著青色長衫的夥計，見了章衡一行人，趕緊迎上來：
「可是從涿州來的茶商？吳掌柜在裡面等著呢。」
進了茶肆，裡面很熱鬧，坐著不少客人，大多是宋人，也有幾個遼人。夥計把他們領到後院，後院比前院安靜得多，種著幾棵柳樹，柳樹下有個小亭子，亭子中間放著張石桌，幾個石凳。
一個五十多歲的漢子坐在石凳上，穿著件灰色的長衫，手裡拿著本帳簿，見了章衡，趕緊起身：
「章官人，小人吳亮。您可來了，周掌柜昨天就派人送信，說您今天到。」
章衡點點頭，
「吳掌柜，我這次來，是想問問興國寺的事。」
章衡開門見山，
「周掌柜說，你知道興國寺的具體情況。」
吳亮臉色凝重，壓低聲音：
「官人，您來得正好，昨天我去西郊探查，發現興國寺的遼兵比以前多了，周圍還設了暗哨，每隔五十步就有一個，夜裡還會巡邏，想靠近很難。」
他從懷裡掏出張地圖，上面畫著興國寺的位置和遼兵的布防，
章衡接過地圖，仔細看了看，問：
「你有沒有聽到或看到什麼？比如打鐵的聲音，或者攻城器械的部件？」
「聽到了！」
吳亮說，
「昨天夜裡，我在破廟裡躲著，聽見興國寺里傳來『叮叮噹噹』的打鐵聲，還能看見火光，像是在造什麼大傢伙。我還看見幾個遼兵抬著個大箱子，箱子很重，兩個人都抬不動，裡面不知道裝的是什麼，不過從形狀看，像是雲梯的部件。」
他忽然壓低聲音，
「我還聽說，遼人打算在十月初一攻打雄州，現在正在趕造攻城器械，興國寺里的熟鐵，就是用來造雲梯和攻城錘的。」
章衡心裡一沉，遼人的計劃比他想像的更具體！他問：
「你知道興國寺里有多少遼兵嗎？熟鐵每日進出的量有多少？」
「遼兵大概有兩百人，都是精銳，手裡拿著遼制彎刀，還有弓箭。熟鐵的數量不清楚，但我數過幾日，基本上每日三輛馬車往興國寺運物資，車轍極深，每輛馬車都裝得滿滿的，想來不少。」
吳亮說，
「還有，遼人在興國寺的周圍挖了壕溝，裡面放了尖刺，想進去，得先跨過壕溝。」
章衡拿出小冊子，把「興國寺遼兵兩百人（精銳）」「造雲梯和攻城錘」「十月初一攻打雄州」記下來，又問：
「有沒有辦法靠近興國寺，看看裡面的情況？比如進去當『雜役』之類的？」
吳亮想了想，說：
「有！興國寺里需要雜役，負責砍柴、挑水、做飯，都是從附近的村里找的宋人，遼人不怎麼管。我認識一個叫孫老栓的雜役，為人老實，您可以扮成他的侄子，跟著他進去，就能看到裡面的情況。不過您得小心，遼兵對雜役管得很嚴，不讓亂逛，只能在指定的地方幹活。」
章衡點點頭：
「那就麻煩吳掌柜了，什麼時候能進去？」
「明天一早，孫老栓要去興國寺幹活，您可以跟著他進去。」
吳亮說，
「我現在就去通知孫老栓，讓他準備一下。您先在茶肆歇著，我給您準備些乾糧和水，明天帶著進去。」
章衡感激地點點頭，吳亮轉身出去了。這一夜，章衡沒睡好，總在想興國寺的事，擔心明天會出意外。
好在吳亮很快就回來了，說孫老栓已經同意了，明早四更時分，會來燕雲茶肆接他。
一路上，章衡看到的景象比固安、涿州更讓人揪心——田野里荒草萋萋，幾乎看不到耕種的農戶；偶爾路過的村落，房屋大多破敗不堪，村口的老槐樹上掛著遼兵張貼的告示，上面寫著「私通宋境者，斬立決」，墨跡鮮紅，像剛濺上去的血。
官道旁的驛站也荒廢了，門窗被拆得一乾二淨，牆角堆著些白骨，不知是人的還是牲畜的，風吹過時，發出「嗚嗚」的聲響，透著股陰森。
快到遼國南京城時，遠遠就能看見高大的城牆，城牆是用青灰色的磚石砌成的，比涿州的城牆還高，牆頭上的遼兵密密麻麻，手裡的弓箭對準了進出的人。
城門口的崗哨比涿州嚴得多，有十幾個遼兵，手裡拿著長槍，逐個檢查進出的人，還會翻看行李，連衣角都不放過。章衡一行人走到崗哨前，一個遼兵頭目上前，用流利的大宋話問：
「你們是幹什麼的？從哪來？要到哪去？」
「俺們是從涿州燕雲茶肆分號來的茶商，去遼國南京的『燕雲茶肆』送貨。」
章衡遞過周明給的信件，
「這是涿州周掌柜寫的文書，您可以看看。」
遼兵頭目接過信件，漢字卻是一個也不認識，只認得燕雲茶肆的徽記，索性把莘塞給章衡，轉頭又準備查看茶擔：
「裡面都是茶？有沒有夾帶別的東西？」
「都是茶，您可以檢查。」
章衡笑著說，心裡卻捏了把汗——他的小冊子和密信都藏在茶餅的夾層里，要是被發現，就全完了。
遼兵頭目讓人翻了翻茶擔，拿起一塊茶餅聞了聞，見確實是茶，才放行：
「進去吧，記住，在遼國南京別亂逛，尤其是西郊，最近在查『奸細』，小心被抓。」
進了遼國南京城，街道比涿州繁華得多，兩旁的鋪子大多開著門，有賣皮毛的、賣珠寶的、賣綢緞的，還有些酒樓，門口掛著紅燈籠，裡面傳來絲竹聲和笑語聲。
可章衡注意到，街上的行人大多是遼人，宋人很少，而且宋人的穿著都很樸素，走路時都低著頭，像是怕被人認出來。
偶爾能看見幾個遼貴族，穿著華麗的錦緞衣服，騎著高頭大馬，身後跟著十幾個隨從，在街上橫衝直撞，百姓們都趕緊躲到路邊，不敢出聲。
「燕雲茶肆」在城西街，門面比涿州的大得多，門口掛著個嶄新的茶旗，上面繡著「燕雲茶肆」四個金色的大字，門口還有兩個穿著青色長衫的夥計，見了章衡一行人，趕緊迎上來：
「可是從涿州來的茶商？吳掌柜在裡面等著呢。」
進了茶肆，裡面很熱鬧，坐著不少客人，大多是宋人，也有幾個遼人。夥計把他們領到後院，後院比前院安靜得多，種著幾棵柳樹，柳樹下有個小亭子，亭子中間放著張石桌，幾個石凳。
一個五十多歲的漢子坐在石凳上，穿著件灰色的長衫，手裡拿著本帳簿，見了章衡，趕緊起身：
「章官人，小人吳亮。您可來了，周掌柜昨天就派人送信，說您今天到。」
章衡點點頭，
「吳掌柜，我這次來，是想問問興國寺的事。」
章衡開門見山，
「周掌柜說，你知道興國寺的具體情況。」
吳亮臉色凝重，壓低聲音：
「官人，您來得正好，昨天我去西郊探查，發現興國寺的遼兵比以前多了，周圍還設了暗哨，每隔五十步就有一個，夜裡還會巡邏，想靠近很難。」
他從懷裡掏出張地圖，上面畫著興國寺的位置和遼兵的布防，
章衡接過地圖，仔細看了看，問：
「你有沒有聽到或看到什麼？比如打鐵的聲音，或者攻城器械的部件？」
「聽到了！」
吳亮說，
「昨天夜裡，我在破廟裡躲著，聽見興國寺里傳來『叮叮噹噹』的打鐵聲，還能看見火光，像是在造什麼大傢伙。我還看見幾個遼兵抬著個大箱子，箱子很重，兩個人都抬不動，裡面不知道裝的是什麼，不過從形狀看，像是雲梯的部件。」
他忽然壓低聲音，
「我還聽說，遼人打算在十月初一攻打雄州，現在正在趕造攻城器械，興國寺里的熟鐵，就是用來造雲梯和攻城錘的。」
章衡心裡一沉，遼人的計劃比他想像的更具體！他問：
「你知道興國寺里有多少遼兵嗎？熟鐵每日進出的量有多少？」
「遼兵大概有兩百人，都是精銳，手裡拿著遼制彎刀，還有弓箭。熟鐵的數量不清楚，但我數過幾日，基本上每日三輛馬車往興國寺運物資，車轍極深，每輛馬車都裝得滿滿的，想來不少。」
吳亮說，
「還有，遼人在興國寺的周圍挖了壕溝，裡面放了尖刺，想進去，得先跨過壕溝。」
章衡拿出小冊子，把「興國寺遼兵兩百人（精銳）」「造雲梯和攻城錘」「十月初一攻打雄州」記下來，又問：
「有沒有辦法靠近興國寺，看看裡面的情況？比如進去當『雜役』之類的？」
吳亮想了想，說：
「有！興國寺里需要雜役，負責砍柴、挑水、做飯，都是從附近的村里找的宋人，遼人不怎麼管。我認識一個叫孫老栓的雜役，為人老實，您可以扮成他的侄子，跟著他進去，就能看到裡面的情況。不過您得小心，遼兵對雜役管得很嚴，不讓亂逛，只能在指定的地方幹活。」
章衡點點頭：
「那就麻煩吳掌柜了，什麼時候能進去？」
「明天一早，孫老栓要去興國寺幹活，您可以跟著他進去。」
吳亮說，
「我現在就去通知孫老栓，讓他準備一下。您先在茶肆歇著，我給您準備些乾糧和水，明天帶著進去。」
章衡感激地點點頭，吳亮轉身出去了。這一夜，章衡沒睡好，總在想興國寺的事，擔心明天會出意外。
好在吳亮很快就回來了，說孫老栓已經同意了，明早四更時分，會來燕雲茶肆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