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過江龍
第218章 過江龍
2004年的冬天，內地某省會城市，寒風裹挾著煤灰味，在這個重工業基地的上空盤旋0
城郊結合部，龍安物流華中分撥中心的大門口，十幾輛滿載著沙石的破舊卡車橫七豎八地堵在那裡，將進出的道路封得死死的。一群穿著舊軍大衣、叼著菸捲的漢子，正圍在一口大鐵鍋旁煮著羊肉，柴火燒得啪作響，膻味在冷空氣里飄散。
「那個香江老闆還沒出來？」
說話的是個光頭，脖子上掛著根小拇指粗的金鍊子，手裡拿著根羊棒骨啃得滿嘴流油。他叫趙大發，人稱「發哥」，是這一片土生土長的「土皇帝」。早年靠包沙石場起家，後來壟斷了周邊的建材運輸，「沒呢，發哥。聽說那個姓江的還在裡面喝茶。」一個小弟湊上來點菸，「這香江人是不是腦子不好使？咱都堵了三天了，斷水斷電的，他還能坐得住？」
趙大發冷笑一聲，把啃乾淨的骨頭狠狠往地上一摔：「強龍不壓地頭蛇。在香江他是龍，到了老子的地盤，是虎得臥著，是龍得盤著！這塊地皮當初要是給我做停車場，一年少說也能掙個幾百萬。現在他想開物流園？行啊，不拿出三成乾股，一隻蒼蠅也別想飛出去！」
此時，分撥中心的辦公樓內，一片死寂。
因為被切斷了供電，辦公室內光線昏暗，只有窗外的雪光映照進來。員工們都裹著大衣瑟瑟發抖，神色惶恐。唯獨頂層的總經理辦公室里，依然保持著奇異的鎮定。
江權坐在紅木椅上，手裡端著一杯還在冒著熱氣的普洱茶。那是隨行的保鏢用可攜式煤氣爐現燒的水。
站在他身後的阿忠臉色鐵青，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盯著樓下的那群流氓，拳頭捏得咯吱作響：「權哥，這幫人太無法無天了。剛才我讓兄弟們去交涉......只要您一句話，我帶那幫退伍兵衝出去，十分鐘就能讓他們全部趴下。」
阿忠帶來的安保團隊，全是全副武裝的退役特種兵，對付樓下這群烏合之眾簡直是殺雞用牛刀。
江權輕輕吹了吹茶沫，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天氣：「這裡不是尖沙咀，也不是銅鑼灣。打打殺殺那是古惑仔幹的事。我們現在是外商，是來投資建設的，要有素質。」
「可是他們...」
「他們是流氓，我們不能是。」江權放下茶杯，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在香江，如果有人這麼堵我的門......但在這裡，這叫「破壞投資環境」，叫涉黑涉惡」。」
他轉過頭，看向一直坐在角落裡沉默不語的一位中年人。那是龍安集團法務部的首席顧問，也是前最高檢的一位退休幹部。
「老張，材料都整理好了嗎？」
老張推了推眼鏡，從公文包里拿出一疊厚厚的文件：「都齊了。趙大發這幾年涉及的故意傷害、非法拘禁、強迫交易，還有他背後那位的受賄證據，包括這次堵門的錄像，全部都在這兒。」
江權滿意地點點頭：「內參的稿子呢？」
「也寫好了。標題是《關於地方勢力嚴重破壞港商投資環境、阻礙物流大動脈暢通的緊急情況反映》。」老張的聲音沉穩有力，「這份材料不走地方，直接通過您在全國的渠道，兩個小時內就能遞到相關的案頭。」
江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並沒有一絲褶皺的西裝：「那就發出去吧。既然他們喜歡玩土政策」，那我就讓他們見識一下什麼叫國法」。
「」
樓下，趙大發正跟手下吹噓著自己當年的光輝戰績，突然看到辦公樓的大門開了。
江權披著件黑色的羊絨大衣，在阿忠和幾個保鏢的簇擁下走了出來。他走得很慢，皮鞋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那種骨子裡透出來的上位者氣場，讓原本喧鬧的人群下意識地安靜了下來。
趙大發把手裡的菸頭一扔，歪著脖子迎了上去：「喲，江老闆，終於肯露面了？怎麼樣，我的提議考慮得...」
江權沒有看他，徑直走向那口還在沸騰的大鐵鍋。
「這羊肉不錯。」江權淡淡地評價了一句，然後轉過頭，目光終於落在了趙大發臉上。眼神並不兇狠，卻冷漠異常，「你叫趙大發？」
「正是你爺爺我！」趙大發被那種眼神激怒了，伸手想要去抓江權的衣領，「少特麼跟我裝蒜！在這一畝三分地...」
阿忠的手如閃電般探出，一把扣住了趙大發的手腕。只聽「咔嚓」一聲脆響，趙大發慘叫著跪倒在地。
周圍的小弟們見狀，紛紛操起鐵棍和砍刀圍了上來。
「都別動。」江權抬起手，制止了準備動手的保鏢們。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趙大發，「我給過你機會。三天前，我讓經理給你送了兩條煙，那是給你臉。可惜，你不要。」
「你...你敢打我？我表弟是....！你死定了！這物流園你別想開下去！」趙大發疼得冷汗直流，嘴裡還在瘋狂叫器。
江權笑了，笑得有些輕蔑：「..？好大的官威啊。」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塊百達翡麗：「時間差不多了。」
話音剛落，遠處突然傳來了沉悶的轟鳴聲。不是一輛車，而是車隊。
趙大發的小弟們茫然地回頭望去，只見幾十輛閃爍著警燈的特警防暴車從道路盡頭湧來。車門還沒停穩，無數全副武裝、手持微沖的特警隊員就已經跳了下來，黑洞洞的槍口瞬間對準了現場的所有人。
「都不許動！雙手抱頭！趴下！」
擴音器里的吼聲震耳欲聾。
趙大發徹底懵了。他看得很清楚，這些警車的牌照不是本地的，甚至不是這個市的。
這是...異地調警！
「怎麼...怎麼可能...」趙大發癱軟在地，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只是堵了個門，竟然惹來了這種陣仗。
一位肩扛兩槓三星的高級警官大步走到江權面前，啪地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江先生，讓您受驚了。省廳接到批示，高度重視，特意抽調臨市特警支隊執行此次打黑抓捕任務。我是現場指揮員。」
江權微笑著回禮，握住了對方的手：「辛苦各位警官了。這種害群之馬如果不除，我們這些外商哪敢放心投資啊。」
「請您放心，不管涉及到誰，不管背後有什麼，這次一定深挖到底，絕不姑息！」警官的聲音斬釘截鐵。
江權轉過身，看著已經被特警按在雪地里、臉貼著冰冷地面的趙大發。
他蹲下身，湊到趙大發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你剛才說，在香江我是龍，到了這裡就是蟲？你錯了。」
江權站起身，拍了拍大衣上沾染的一點煤灰，目光投向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
「在香江，我是坐館；在這裡，我是港商。後者，比前者要厲害一萬倍。」
他沒有再看趙大發一眼，轉身走向早已停在一旁的勞斯萊斯。
「，通知那邊，明天的投資座談會我準時參加。另外，捐贈五十輛最新款的警用巡邏車，算是我們龍安的一點心意。」
「是，權哥。」
車隊緩緩駛離，只留下身後一片狼藉的現場，和一群在雪地里瑟瑟發抖、等待審判的「地頭蛇」。
因為這個從香江來的「過江龍」，他不跟你講江湖規矩。
2004年的冬天，內地某省會城市，寒風裹挾著煤灰味，在這個重工業基地的上空盤旋0
城郊結合部，龍安物流華中分撥中心的大門口，十幾輛滿載著沙石的破舊卡車橫七豎八地堵在那裡，將進出的道路封得死死的。一群穿著舊軍大衣、叼著菸捲的漢子，正圍在一口大鐵鍋旁煮著羊肉，柴火燒得啪作響，膻味在冷空氣里飄散。
「那個香江老闆還沒出來？」
說話的是個光頭，脖子上掛著根小拇指粗的金鍊子，手裡拿著根羊棒骨啃得滿嘴流油。他叫趙大發，人稱「發哥」，是這一片土生土長的「土皇帝」。早年靠包沙石場起家，後來壟斷了周邊的建材運輸，「沒呢，發哥。聽說那個姓江的還在裡面喝茶。」一個小弟湊上來點菸，「這香江人是不是腦子不好使？咱都堵了三天了，斷水斷電的，他還能坐得住？」
趙大發冷笑一聲，把啃乾淨的骨頭狠狠往地上一摔：「強龍不壓地頭蛇。在香江他是龍，到了老子的地盤，是虎得臥著，是龍得盤著！這塊地皮當初要是給我做停車場，一年少說也能掙個幾百萬。現在他想開物流園？行啊，不拿出三成乾股，一隻蒼蠅也別想飛出去！」
此時，分撥中心的辦公樓內，一片死寂。
因為被切斷了供電，辦公室內光線昏暗，只有窗外的雪光映照進來。員工們都裹著大衣瑟瑟發抖，神色惶恐。唯獨頂層的總經理辦公室里，依然保持著奇異的鎮定。
江權坐在紅木椅上，手裡端著一杯還在冒著熱氣的普洱茶。那是隨行的保鏢用可攜式煤氣爐現燒的水。
站在他身後的阿忠臉色鐵青，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盯著樓下的那群流氓，拳頭捏得咯吱作響：「權哥，這幫人太無法無天了。剛才我讓兄弟們去交涉......只要您一句話，我帶那幫退伍兵衝出去，十分鐘就能讓他們全部趴下。」
阿忠帶來的安保團隊，全是全副武裝的退役特種兵，對付樓下這群烏合之眾簡直是殺雞用牛刀。
江權輕輕吹了吹茶沫，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天氣：「這裡不是尖沙咀，也不是銅鑼灣。打打殺殺那是古惑仔幹的事。我們現在是外商，是來投資建設的，要有素質。」
「可是他們...」
「他們是流氓，我們不能是。」江權放下茶杯，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在香江，如果有人這麼堵我的門......但在這裡，這叫「破壞投資環境」，叫涉黑涉惡」。」
他轉過頭，看向一直坐在角落裡沉默不語的一位中年人。那是龍安集團法務部的首席顧問，也是前最高檢的一位退休幹部。
「老張，材料都整理好了嗎？」
老張推了推眼鏡，從公文包里拿出一疊厚厚的文件：「都齊了。趙大發這幾年涉及的故意傷害、非法拘禁、強迫交易，還有他背後那位的受賄證據，包括這次堵門的錄像，全部都在這兒。」
江權滿意地點點頭：「內參的稿子呢？」
「也寫好了。標題是《關於地方勢力嚴重破壞港商投資環境、阻礙物流大動脈暢通的緊急情況反映》。」老張的聲音沉穩有力，「這份材料不走地方，直接通過您在全國的渠道，兩個小時內就能遞到相關的案頭。」
江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並沒有一絲褶皺的西裝：「那就發出去吧。既然他們喜歡玩土政策」，那我就讓他們見識一下什麼叫國法」。
「」
樓下，趙大發正跟手下吹噓著自己當年的光輝戰績，突然看到辦公樓的大門開了。
江權披著件黑色的羊絨大衣，在阿忠和幾個保鏢的簇擁下走了出來。他走得很慢，皮鞋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那種骨子裡透出來的上位者氣場，讓原本喧鬧的人群下意識地安靜了下來。
趙大發把手裡的菸頭一扔，歪著脖子迎了上去：「喲，江老闆，終於肯露面了？怎麼樣，我的提議考慮得...」
江權沒有看他，徑直走向那口還在沸騰的大鐵鍋。
「這羊肉不錯。」江權淡淡地評價了一句，然後轉過頭，目光終於落在了趙大發臉上。眼神並不兇狠，卻冷漠異常，「你叫趙大發？」
「正是你爺爺我！」趙大發被那種眼神激怒了，伸手想要去抓江權的衣領，「少特麼跟我裝蒜！在這一畝三分地...」
阿忠的手如閃電般探出，一把扣住了趙大發的手腕。只聽「咔嚓」一聲脆響，趙大發慘叫著跪倒在地。
周圍的小弟們見狀，紛紛操起鐵棍和砍刀圍了上來。
「都別動。」江權抬起手，制止了準備動手的保鏢們。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趙大發，「我給過你機會。三天前，我讓經理給你送了兩條煙，那是給你臉。可惜，你不要。」
「你...你敢打我？我表弟是....！你死定了！這物流園你別想開下去！」趙大發疼得冷汗直流，嘴裡還在瘋狂叫器。
江權笑了，笑得有些輕蔑：「..？好大的官威啊。」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塊百達翡麗：「時間差不多了。」
話音剛落，遠處突然傳來了沉悶的轟鳴聲。不是一輛車，而是車隊。
趙大發的小弟們茫然地回頭望去，只見幾十輛閃爍著警燈的特警防暴車從道路盡頭湧來。車門還沒停穩，無數全副武裝、手持微沖的特警隊員就已經跳了下來，黑洞洞的槍口瞬間對準了現場的所有人。
「都不許動！雙手抱頭！趴下！」
擴音器里的吼聲震耳欲聾。
趙大發徹底懵了。他看得很清楚，這些警車的牌照不是本地的，甚至不是這個市的。
這是...異地調警！
「怎麼...怎麼可能...」趙大發癱軟在地，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只是堵了個門，竟然惹來了這種陣仗。
一位肩扛兩槓三星的高級警官大步走到江權面前，啪地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江先生，讓您受驚了。省廳接到批示，高度重視，特意抽調臨市特警支隊執行此次打黑抓捕任務。我是現場指揮員。」
江權微笑著回禮，握住了對方的手：「辛苦各位警官了。這種害群之馬如果不除，我們這些外商哪敢放心投資啊。」
「請您放心，不管涉及到誰，不管背後有什麼，這次一定深挖到底，絕不姑息！」警官的聲音斬釘截鐵。
江權轉過身，看著已經被特警按在雪地里、臉貼著冰冷地面的趙大發。
他蹲下身，湊到趙大發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你剛才說，在香江我是龍，到了這裡就是蟲？你錯了。」
江權站起身，拍了拍大衣上沾染的一點煤灰，目光投向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
「在香江，我是坐館；在這裡，我是港商。後者，比前者要厲害一萬倍。」
他沒有再看趙大發一眼，轉身走向早已停在一旁的勞斯萊斯。
「，通知那邊，明天的投資座談會我準時參加。另外，捐贈五十輛最新款的警用巡邏車，算是我們龍安的一點心意。」
「是，權哥。」
車隊緩緩駛離，只留下身後一片狼藉的現場，和一群在雪地里瑟瑟發抖、等待審判的「地頭蛇」。
因為這個從香江來的「過江龍」，他不跟你講江湖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