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最後的狂歡
第196章 最後的狂歡
99年12月20日，紐約，曼哈頓。
窗外飄著小雪，但這絲毫冷卻不了這座城市的體溫。時代廣場的巨型屏幕上，不斷滾動的不僅是聖誕祝福，還有納斯達克的實時指數—4900點，距離那個神聖的5000點大關僅一步之遙。
每一個路過的行人都昂著頭，眼神狂熱，仿佛那紅綠跳動的數字是上帝的福音。
龍安資本紐約分部，位於華爾街附近的一棟寫字樓的高層。
幾百平米的交易大廳內，電話鈴聲此起彼伏，幾十名身穿名牌襯衫、掛著紅著雙眼的交易員正在嘶吼。
「買入！雅虎！再加五百萬！」
「AOL（美國在線）瘋了！它還在漲！我要更多的額度！」
「誰管它盈不盈利！只要它有個網站，就給我買下來！」
這裡是賭場，也是戰場。每個人都殺紅了眼，因為每一秒鐘的猶豫，都意味著錯過一輛法拉利。
江權站在二樓的玻璃幕牆後，手裡端著一杯冰水，冷冷地俯瞰著這一切。
他穿著件深灰色的定製西裝，與樓下那些卷著袖子、領帶歪斜的交易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老闆，」紐約分部的負責人，一位名叫麥可·羅斯的猶太裔高管走了過來，臉上掛著難以抑制的興奮，「剛才高盛的分析師打電話來，他們把納斯達克的目標價調高到了6000點。我們的持倉目前浮盈已經超過了200%，是不是...」
「羅斯，」江權打斷了他，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談論天氣，「通知下去，清倉。」
羅斯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您說什麼？加倉？」
「清倉。」江權轉過身，目光如刀，「Cleareverything.Now.」
羅斯張大了嘴巴，像是一條缺氧的魚：「可是...老闆，現在是牛市！超級牛市！雅虎昨天剛宣布了拆股，思科正在收購一切...如果您現在賣出，董事會那邊...」
「這裡沒有董事會，只有我的意志。」江權走到辦公桌前，放下水杯，「在聖誕節假期開始前，我要看到所有的科技股變成現金。哪怕是少賺一個點，也要全部賣掉。」
「這不合邏輯！」羅斯急了，甚至忘記了尊卑，「這是在跟美聯儲作對，跟整個時代作對！華爾街都在嘲笑那些空頭是來自舊時代的老古董」，我們不能...」
江權走到落地窗前，指著樓下的街道。
「看到那個擦鞋攤了嗎？」
羅斯困惑地看過去。
「今天早上我來的時候，那個擦鞋的小伙子一邊給我擦鞋，一邊向我推薦了兩隻穩賺不賠」的網絡股代碼。」江權淡淡地說，「他還問我，能不能借錢給他開槓桿。」
羅斯皺起眉頭：「那又怎樣？這說明全民投資...」
「當連擦鞋童都在談論股票代碼的時候，就是我們離場的時候。」江權轉過身，眼神中透著令人心悸的寒意，「羅斯，這不是投資，這是擊鼓傳花。音樂快停了。」
羅斯還在猶豫。
江權看了看表：「你有兩個選擇。第一，執行命令，年底獎金翻倍。第二，收拾東西滾蛋，我親自來按那個紅色的按鈕。」
十分鐘後，交易大廳的廣播裡傳來了羅斯顫抖但堅決的聲音：「所有單位注意，執行諾亞方舟」計劃。全線清倉！重複，全線清倉！不計成本，市價賣出！」
交易大廳瞬間安靜了一秒，隨後爆發出一陣不可置信的驚呼和咒罵。
「瘋了嗎？現在賣？」
「它還在漲啊！上帝啊，我們在扔錢！」
「這是自殺！」
但在嚴格的交易紀律下，鍵盤的敲擊聲還是密集地響了起來。
巨大的拋單湧向市場。
起初，市場像一頭貪婪的巨獸，瞬間吞噬了龍安資本拋出的幾千萬美元籌碼，股價甚至都沒有波動一下。
但隨著龍安的拋售力度加大，數億美金的賣單開始砸盤。
雅虎的K線圖微微顫抖了一下，出現了一根細小的陰線。
「老闆，AOL全部出清。」
「亞馬遜出清80%...」
「思科正在出貨，買盤很強，我們成交很快。」
江權站在玻璃牆後，看著屏幕上屬於龍安資本的倉位數字迅速歸零，而帳戶上的現金餘額則在瘋狂跳動，數字長得讓人眼暈。
那是從天而降的、綠色的美金暴雨。
當最後一個交易員按下回車鍵，癱軟在椅子上時，已經是下午三點。
龍安資本的帳戶上，躺著一串天文數字般的現金。
「我們...我們錯過了這一波最後的衝刺。」羅斯看著屏幕上依然在頑強反彈的指數，心痛得像是丟了自己的孩子，「如果我們再持有一天，可能就多賺五千萬。」
江權沒有理會他的抱怨，只是整理了一下袖口。
「羅斯，在這個市場上，只有落袋為安的才是錢，剩下的都是紙上的富貴。」他拍了拍羅斯的肩膀，「去訂最好的香檳，今晚帶兄弟們去放鬆一下。告訴他們，他們剛剛完成了一次史上最完美的逃頂。」
「逃頂？」羅斯看著依然火熱的大盤，眼中充滿了懷疑。
江權沒有解釋。
他知道，就在幾個月後，這些現在被捧上神壇的公司，有90%會變成一文不值的垃圾。那些還在瘋狂買入的日內交易員，將會失去房子、車子和尊嚴。
他不是救世主，他是收割者。
第二天，12月21日。
納斯達克指數在沖高后突然跳水，雖然收盤時勉強拉回，但市場的信心出現了一絲裂痕。
華爾街的分析師們還在鼓吹「技術性調整」，但龍安資本已經全員休假，拿著巨額獎金去邁阿密曬太陽了。
江權獨自留在辦公室里，看著空蕩蕩的交易大廳。
門被推開，阿忠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新的文件。
「老闆，按照您的吩咐，資金已經回籠。」阿忠低聲說，「接下來怎麼做？回香港嗎？」
「不急。」江權接過文件，那是一份關於計算機系統安全隱患的報告，封面上印著一個顯眼的紅色警告標誌——Y2K（千年蟲）。
他看著那份報告，嘴角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
股市的泡沫擠幹了，但恐懼的生意才剛剛開始。
「你知道這世界上什麼東西比貪婪更好賣嗎？」
阿忠搖了搖頭。
江權把文件扔在桌上，指了指上面那個猙獰的蟲子圖案。
「是恐懼。」
99年12月20日，紐約，曼哈頓。
窗外飄著小雪，但這絲毫冷卻不了這座城市的體溫。時代廣場的巨型屏幕上，不斷滾動的不僅是聖誕祝福，還有納斯達克的實時指數—4900點，距離那個神聖的5000點大關僅一步之遙。
每一個路過的行人都昂著頭，眼神狂熱，仿佛那紅綠跳動的數字是上帝的福音。
龍安資本紐約分部，位於華爾街附近的一棟寫字樓的高層。
幾百平米的交易大廳內，電話鈴聲此起彼伏，幾十名身穿名牌襯衫、掛著紅著雙眼的交易員正在嘶吼。
「買入！雅虎！再加五百萬！」
「AOL（美國在線）瘋了！它還在漲！我要更多的額度！」
「誰管它盈不盈利！只要它有個網站，就給我買下來！」
這裡是賭場，也是戰場。每個人都殺紅了眼，因為每一秒鐘的猶豫，都意味著錯過一輛法拉利。
江權站在二樓的玻璃幕牆後，手裡端著一杯冰水，冷冷地俯瞰著這一切。
他穿著件深灰色的定製西裝，與樓下那些卷著袖子、領帶歪斜的交易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老闆，」紐約分部的負責人，一位名叫麥可·羅斯的猶太裔高管走了過來，臉上掛著難以抑制的興奮，「剛才高盛的分析師打電話來，他們把納斯達克的目標價調高到了6000點。我們的持倉目前浮盈已經超過了200%，是不是...」
「羅斯，」江權打斷了他，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談論天氣，「通知下去，清倉。」
羅斯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您說什麼？加倉？」
「清倉。」江權轉過身，目光如刀，「Cleareverything.Now.」
羅斯張大了嘴巴，像是一條缺氧的魚：「可是...老闆，現在是牛市！超級牛市！雅虎昨天剛宣布了拆股，思科正在收購一切...如果您現在賣出，董事會那邊...」
「這裡沒有董事會，只有我的意志。」江權走到辦公桌前，放下水杯，「在聖誕節假期開始前，我要看到所有的科技股變成現金。哪怕是少賺一個點，也要全部賣掉。」
「這不合邏輯！」羅斯急了，甚至忘記了尊卑，「這是在跟美聯儲作對，跟整個時代作對！華爾街都在嘲笑那些空頭是來自舊時代的老古董」，我們不能...」
江權走到落地窗前，指著樓下的街道。
「看到那個擦鞋攤了嗎？」
羅斯困惑地看過去。
「今天早上我來的時候，那個擦鞋的小伙子一邊給我擦鞋，一邊向我推薦了兩隻穩賺不賠」的網絡股代碼。」江權淡淡地說，「他還問我，能不能借錢給他開槓桿。」
羅斯皺起眉頭：「那又怎樣？這說明全民投資...」
「當連擦鞋童都在談論股票代碼的時候，就是我們離場的時候。」江權轉過身，眼神中透著令人心悸的寒意，「羅斯，這不是投資，這是擊鼓傳花。音樂快停了。」
羅斯還在猶豫。
江權看了看表：「你有兩個選擇。第一，執行命令，年底獎金翻倍。第二，收拾東西滾蛋，我親自來按那個紅色的按鈕。」
十分鐘後，交易大廳的廣播裡傳來了羅斯顫抖但堅決的聲音：「所有單位注意，執行諾亞方舟」計劃。全線清倉！重複，全線清倉！不計成本，市價賣出！」
交易大廳瞬間安靜了一秒，隨後爆發出一陣不可置信的驚呼和咒罵。
「瘋了嗎？現在賣？」
「它還在漲啊！上帝啊，我們在扔錢！」
「這是自殺！」
但在嚴格的交易紀律下，鍵盤的敲擊聲還是密集地響了起來。
巨大的拋單湧向市場。
起初，市場像一頭貪婪的巨獸，瞬間吞噬了龍安資本拋出的幾千萬美元籌碼，股價甚至都沒有波動一下。
但隨著龍安的拋售力度加大，數億美金的賣單開始砸盤。
雅虎的K線圖微微顫抖了一下，出現了一根細小的陰線。
「老闆，AOL全部出清。」
「亞馬遜出清80%...」
「思科正在出貨，買盤很強，我們成交很快。」
江權站在玻璃牆後，看著屏幕上屬於龍安資本的倉位數字迅速歸零，而帳戶上的現金餘額則在瘋狂跳動，數字長得讓人眼暈。
那是從天而降的、綠色的美金暴雨。
當最後一個交易員按下回車鍵，癱軟在椅子上時，已經是下午三點。
龍安資本的帳戶上，躺著一串天文數字般的現金。
「我們...我們錯過了這一波最後的衝刺。」羅斯看著屏幕上依然在頑強反彈的指數，心痛得像是丟了自己的孩子，「如果我們再持有一天，可能就多賺五千萬。」
江權沒有理會他的抱怨，只是整理了一下袖口。
「羅斯，在這個市場上，只有落袋為安的才是錢，剩下的都是紙上的富貴。」他拍了拍羅斯的肩膀，「去訂最好的香檳，今晚帶兄弟們去放鬆一下。告訴他們，他們剛剛完成了一次史上最完美的逃頂。」
「逃頂？」羅斯看著依然火熱的大盤，眼中充滿了懷疑。
江權沒有解釋。
他知道，就在幾個月後，這些現在被捧上神壇的公司，有90%會變成一文不值的垃圾。那些還在瘋狂買入的日內交易員，將會失去房子、車子和尊嚴。
他不是救世主，他是收割者。
第二天，12月21日。
納斯達克指數在沖高后突然跳水，雖然收盤時勉強拉回，但市場的信心出現了一絲裂痕。
華爾街的分析師們還在鼓吹「技術性調整」，但龍安資本已經全員休假，拿著巨額獎金去邁阿密曬太陽了。
江權獨自留在辦公室里，看著空蕩蕩的交易大廳。
門被推開，阿忠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新的文件。
「老闆，按照您的吩咐，資金已經回籠。」阿忠低聲說，「接下來怎麼做？回香港嗎？」
「不急。」江權接過文件，那是一份關於計算機系統安全隱患的報告，封面上印著一個顯眼的紅色警告標誌——Y2K（千年蟲）。
他看著那份報告，嘴角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
股市的泡沫擠幹了，但恐懼的生意才剛剛開始。
「你知道這世界上什麼東西比貪婪更好賣嗎？」
阿忠搖了搖頭。
江權把文件扔在桌上，指了指上面那個猙獰的蟲子圖案。
「是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