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黃金血脈的絕響一
崇禎五年七月末，漠南的暑氣被沖天的殺意驅散。
哈素海海面不再波光粼粼，倒映著的是刀劍的寒光與遍地的狼煙。
皇太極御駕親臨，指揮著三旗主力，終於將林丹汗最後的王庭力量，如同鐵桶般圍困在海畔這片背水絕地。
林丹汗褪去華袍，披上舊甲，立於陣前。
自從把兒子送走之後，他再也沒有了後顧之憂！
雖然數萬部眾如今只剩最忠勇的三千餘名察哈爾勇士，以及手握彎刀、與他並肩而立的王后蘇泰。
他們的身後，是浩渺的哈素海，面前是三面合圍的後金主力！
眼前身後，再無退路。
多爾袞和阿濟格兩大貝勒齊站陣前，對著困獸猶鬥的林丹汗皇太極盡羞辱和輕蔑：
「林丹汗！察哈爾部已如風中殘燭，你一退再退，如今已經糧盡援絕！
看看你的身後，還有退路嗎？
我家主子說了，你若降，後金保你部眾安寧；
你若繼續執迷不悟，頑抗到底，旦夕之間，你的這些忠誠的子民，就全變成刀下鬼！！
識時務者為俊傑，速速歸順吧。」
蘇泰好看的丹鳳眼死死盯著對面囂張的入侵者，臉上冰冷如霜。
十幾天來，她跟隨著汗王一退再退，沒想到豺狼依然不放過他們。
看來今天，他們恐怕在劫難逃了。
那個盤桓在心裡的話，再不說，恐怕沒有機會了。
於是蘇泰就像是在王庭時閒話家常一般轉向自己的夫君，清亮的眼睛盯著林丹猩紅的眼眸，深情無比的說道：
「汗王！今生與你相伴，妾無怨無悔，今日你我若得活命，哪怕為奴，你我也要用自己的方式守護我們的血脈長大；若今日必死，妾亦會為黃金家族的榮耀而戰而感到驕傲！」
林丹汗沒想到葉赫那拉部金台吉的孫女如此有血性！
他知道他們今天恐怕難以善終，對著那雙清亮的雙眸，他什麼也沒說，只是狠狠抱住蘇泰，給了她感受自己最後的心跳。
同時在她耳邊小聲說道：
「儘量活下去，為了額哲！」
說完，果斷轉身，看著自己身後的三千察哈爾勇士，高聲說道：
「孛兒只斤的子孫們！
長生天見證！
今日，沒有逃亡的大汗，只有戰死的成吉思汗的勇士！
我們的血，會告訴後人，察哈爾的脊樑從未彎曲！」
「哈噶！哈噶！哈噶！」
三千勇士無一退縮，聲若洪鐘，面對強大的後金士兵，吼出了他們最後的倔強和不屈！
「嗚——嗚嗚——」後金軍的號角撕裂長空，黑色的潮水開始洶湧而來。
戰鬥瞬間白熱化。
察哈爾勇士爆發出驚人的勇氣，憑藉湖岸濕地與蘆葦盪的複雜地形，死戰不退。
林丹汗與蘇泰王后並肩衝殺的身影，
成為戰場上最耀眼的旗幟，
也成了所有蒙古勇士心中的一劑強心針，
更成了對面許多蒙古僕從軍眼中不敢直視的刺。
在進攻的序列中，
一位原本忠於林丹汗、但因部落婦孺被後金俘獲而被迫歸降的一個阿魯科爾沁部一個旁支首領烏克倫台吉——
正痛苦地執行著命令。
他麾下的騎兵被要求作為先鋒，去衝擊察哈爾本陣。
看著王后毅然赴死的身姿，
他的刀變得沉重無比。
每一次揮砍，仿佛都砍在自己的良心上。
他看到對面那些曾經一同飲酒的察哈爾漢子們眼中噴射著怒火與鄙夷，這目光比敵人的刀箭更讓他刺痛。
「阿爸！我們……我們真的要向大汗揮刀嗎？」
他身邊年輕的兒子聲音顫抖，臉色蒼白。
烏克倫台吉猛地閉上眼，復又睜開，眼中儘是血絲與無奈，他從牙縫裡擠出話：
「衝過去！做做樣子！
但你的刀，不許指向黃金家族的旗幟！
這是底線！
為了部落里的女人和孩子......我們......沒有選擇！」
他的話像是在命令，更像是在絕望地為自己尋找最後的藉口。
亂世之中，忠義與生存，是擺在每個蒙古貴族面前最殘酷的抉擇。
就在皇太極穩坐中軍、認為勝券在握，圍攻最猛烈的剎那——
一匹快馬如同從地獄中衝出，
那名戈什哈幾乎是從馬背上滾落，
踉蹌著撲到中軍皇太極駕前，
手中高舉著一封粘著赤羽的信函，聲音悽厲得變了調：
「報——！！！陛下！遼東六百里加急！
東......東江水師張繼善，突襲朝鮮義州，焚毀巨濟倉，三萬石糧草盡數被毀！
監糧牛錄鄂碩大人被俘！朝鮮水師......全軍覆沒！」
如同一聲平地驚雷，在所有後金貝勒頭頂炸響！
剛才還意氣風發、志在必得的皇太極，臉上的從容瞬間凍結。
他一把奪過軍報，目光急速掃過，捏著絹報的手指因極致的震驚和暴怒而劇烈顫抖，骨節發出咯咯的輕響。
「朱......承......祿！」
這三個字從他牙縫裡擠出，後金天命大汗已經出離了憤怒！
這封軍報太具衝擊力，以至於皇太極如同磐石一樣的心神，也出現了剎那的震盪失守！
朝鮮的糧食是他們這十萬大軍的口糧！
如今後勤命脈被斬斷，這意味著他深入草原的十萬大軍，隨時可能陷入無糧的絕境！
然而所謂禍不單行，皇太極頭上的大錘還沒掄完，此時的兩軍陣前，百夫長格根對著烏克倫台吉說到：
「台吉！皇太極根本沒把我們當人！
他是在用我們的血，去澆滅察哈爾人的怒火！」
烏克倫臉色鐵青，他何嘗不知？
每一次衝鋒，死傷最重的都是他們這些蒙古僕從軍。
後金精兵總是在他們撕開缺口後才投入戰鬥，攫取最後的勝利果實。
炮灰，這個詞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
就在他內心激烈掙扎時，戰場另一端，林丹汗為了救一名被圍的親衛，深陷險境。
蘇泰王后毫不猶豫地策馬沖入重圍，與林丹汗背靠背迎敵。
她的刀法已不見平日的優雅，只剩下最原始的搏殺，髮髻散亂，甲冑染血，卻依舊高昂著頭顱，厲聲用蒙古語激勵著周圍的戰士：
「為了大汗！為了蒙古！寧做飛鷹死，不為建酋奴！」
哈素海海面不再波光粼粼，倒映著的是刀劍的寒光與遍地的狼煙。
皇太極御駕親臨，指揮著三旗主力，終於將林丹汗最後的王庭力量，如同鐵桶般圍困在海畔這片背水絕地。
林丹汗褪去華袍，披上舊甲，立於陣前。
自從把兒子送走之後，他再也沒有了後顧之憂！
雖然數萬部眾如今只剩最忠勇的三千餘名察哈爾勇士，以及手握彎刀、與他並肩而立的王后蘇泰。
他們的身後，是浩渺的哈素海，面前是三面合圍的後金主力！
眼前身後，再無退路。
多爾袞和阿濟格兩大貝勒齊站陣前，對著困獸猶鬥的林丹汗皇太極盡羞辱和輕蔑：
「林丹汗！察哈爾部已如風中殘燭，你一退再退，如今已經糧盡援絕！
看看你的身後，還有退路嗎？
我家主子說了，你若降，後金保你部眾安寧；
你若繼續執迷不悟，頑抗到底，旦夕之間，你的這些忠誠的子民，就全變成刀下鬼！！
識時務者為俊傑，速速歸順吧。」
蘇泰好看的丹鳳眼死死盯著對面囂張的入侵者，臉上冰冷如霜。
十幾天來，她跟隨著汗王一退再退，沒想到豺狼依然不放過他們。
看來今天，他們恐怕在劫難逃了。
那個盤桓在心裡的話，再不說，恐怕沒有機會了。
於是蘇泰就像是在王庭時閒話家常一般轉向自己的夫君，清亮的眼睛盯著林丹猩紅的眼眸，深情無比的說道：
「汗王！今生與你相伴，妾無怨無悔，今日你我若得活命，哪怕為奴，你我也要用自己的方式守護我們的血脈長大；若今日必死，妾亦會為黃金家族的榮耀而戰而感到驕傲！」
林丹汗沒想到葉赫那拉部金台吉的孫女如此有血性！
他知道他們今天恐怕難以善終，對著那雙清亮的雙眸，他什麼也沒說，只是狠狠抱住蘇泰，給了她感受自己最後的心跳。
同時在她耳邊小聲說道：
「儘量活下去，為了額哲！」
說完，果斷轉身，看著自己身後的三千察哈爾勇士，高聲說道：
「孛兒只斤的子孫們！
長生天見證！
今日，沒有逃亡的大汗，只有戰死的成吉思汗的勇士！
我們的血，會告訴後人，察哈爾的脊樑從未彎曲！」
「哈噶！哈噶！哈噶！」
三千勇士無一退縮，聲若洪鐘，面對強大的後金士兵，吼出了他們最後的倔強和不屈！
「嗚——嗚嗚——」後金軍的號角撕裂長空，黑色的潮水開始洶湧而來。
戰鬥瞬間白熱化。
察哈爾勇士爆發出驚人的勇氣，憑藉湖岸濕地與蘆葦盪的複雜地形，死戰不退。
林丹汗與蘇泰王后並肩衝殺的身影，
成為戰場上最耀眼的旗幟，
也成了所有蒙古勇士心中的一劑強心針，
更成了對面許多蒙古僕從軍眼中不敢直視的刺。
在進攻的序列中，
一位原本忠於林丹汗、但因部落婦孺被後金俘獲而被迫歸降的一個阿魯科爾沁部一個旁支首領烏克倫台吉——
正痛苦地執行著命令。
他麾下的騎兵被要求作為先鋒，去衝擊察哈爾本陣。
看著王后毅然赴死的身姿，
他的刀變得沉重無比。
每一次揮砍，仿佛都砍在自己的良心上。
他看到對面那些曾經一同飲酒的察哈爾漢子們眼中噴射著怒火與鄙夷，這目光比敵人的刀箭更讓他刺痛。
「阿爸！我們……我們真的要向大汗揮刀嗎？」
他身邊年輕的兒子聲音顫抖，臉色蒼白。
烏克倫台吉猛地閉上眼，復又睜開，眼中儘是血絲與無奈，他從牙縫裡擠出話：
「衝過去！做做樣子！
但你的刀，不許指向黃金家族的旗幟！
這是底線！
為了部落里的女人和孩子......我們......沒有選擇！」
他的話像是在命令，更像是在絕望地為自己尋找最後的藉口。
亂世之中，忠義與生存，是擺在每個蒙古貴族面前最殘酷的抉擇。
就在皇太極穩坐中軍、認為勝券在握，圍攻最猛烈的剎那——
一匹快馬如同從地獄中衝出，
那名戈什哈幾乎是從馬背上滾落，
踉蹌著撲到中軍皇太極駕前，
手中高舉著一封粘著赤羽的信函，聲音悽厲得變了調：
「報——！！！陛下！遼東六百里加急！
東......東江水師張繼善，突襲朝鮮義州，焚毀巨濟倉，三萬石糧草盡數被毀！
監糧牛錄鄂碩大人被俘！朝鮮水師......全軍覆沒！」
如同一聲平地驚雷，在所有後金貝勒頭頂炸響！
剛才還意氣風發、志在必得的皇太極，臉上的從容瞬間凍結。
他一把奪過軍報，目光急速掃過，捏著絹報的手指因極致的震驚和暴怒而劇烈顫抖，骨節發出咯咯的輕響。
「朱......承......祿！」
這三個字從他牙縫裡擠出，後金天命大汗已經出離了憤怒！
這封軍報太具衝擊力，以至於皇太極如同磐石一樣的心神，也出現了剎那的震盪失守！
朝鮮的糧食是他們這十萬大軍的口糧！
如今後勤命脈被斬斷，這意味著他深入草原的十萬大軍，隨時可能陷入無糧的絕境！
然而所謂禍不單行，皇太極頭上的大錘還沒掄完，此時的兩軍陣前，百夫長格根對著烏克倫台吉說到：
「台吉！皇太極根本沒把我們當人！
他是在用我們的血，去澆滅察哈爾人的怒火！」
烏克倫臉色鐵青，他何嘗不知？
每一次衝鋒，死傷最重的都是他們這些蒙古僕從軍。
後金精兵總是在他們撕開缺口後才投入戰鬥，攫取最後的勝利果實。
炮灰，這個詞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
就在他內心激烈掙扎時，戰場另一端，林丹汗為了救一名被圍的親衛，深陷險境。
蘇泰王后毫不猶豫地策馬沖入重圍，與林丹汗背靠背迎敵。
她的刀法已不見平日的優雅，只剩下最原始的搏殺，髮髻散亂，甲冑染血，卻依舊高昂著頭顱，厲聲用蒙古語激勵著周圍的戰士：
「為了大汗！為了蒙古！寧做飛鷹死，不為建酋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