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東西夾擊,皇太極的斷指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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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太極的金帳內,鑲藍旗旗主濟爾哈朗跪在御案之前,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地面,大氣不敢出。

  西拉木倫河畔的沖天火光和博爾濟戰死的噩耗,

  像一記響亮的耳光,

  狠狠抽在他和整個鑲藍旗的臉上。

  御座之上,皇太極的面色平靜得可怕,

  唯有眼底深處翻湧著雷霆之前的死寂。

  他手指輕輕敲打著鋪開的地圖,

  那上面標記著察哈爾最後的核心區域,

  也標記著那支如同鬼魅般撕咬他後方的東江偏師。

  「濟爾哈朗。」

  皇太極的聲音不高,

  卻像冰冷的鐵箍,

  勒得帳內所有人呼吸一窒,

  「給你三天。

  帶上你鑲藍旗還能動的人,

  再叫上科爾沁的奧巴台吉。

  去,把那群老鼠的骨頭給朕碾碎,

  把他們的頭掛在你的旗杆上。

  做不到......」

  他頓了頓,聲音里沒有一絲波瀾,

  「你就不用回來了。」

  「嗻!臣遵旨!定將功折罪,絕不......」

  濟爾哈朗如蒙大赦,急忙叩首領命,試圖抓住這最後的機會。

  然而,他話音未落——

  「報——!瀋陽急報!六百里加急!」

  一名風塵僕僕、幾乎脫力的戈什哈踉蹌著沖入金帳,撲倒在地,手中高舉著一封粘著代表最高緊急軍情的赤羽信函。

  帳內氣氛瞬間繃緊至極限。

  內侍幾乎是小跑著取過信,

  檢查火漆後,

  顫抖著呈給皇太極。

  皇太極眉頭死死擰緊,

  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攫住了他。

  他展開信紙,目光如電般掃過。

  剎那間,他臉上的肌肉難以抑制地劇烈抽搐了一下,捏著信箋的手指因極度用力而變得骨節凸出,慘白無血。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金帳,只剩下炭火偶爾爆開的噼啪聲。

  濟爾哈朗依舊跪著,不敢抬頭,卻能清晰地感受到御座方向散發出的、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滔天怒意。

  良久,皇太極緩緩抬起頭,伸出雖極力控制卻依然顫抖的手,指向地上的濟爾哈朗:

  「你,」

  皇太極的聲音乾澀,滔天的恨意幾乎要把他的鋼牙咬碎,聲音如同砂紙摩擦,

  「起來。」

  濟爾哈朗茫然起身,心中驚疑萬分。

  「傳旨!」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所有人都聽得出來,平靜之下馬上要爆發的怒火,

  「濟爾哈朗!」

  「臣在!」

  「朕改主意了。

  你的鑲藍旗撤回瀋陽休整布防。朕給你將功折罪的機會:

  即刻率領你本部兵馬,東返瀋陽!

  統籌遼瀋防務,給朕盯死祖大壽!

  他要過河,就給朕把他打回去!

  他要攻城,就給朕把他埋在城下!

  遼瀋若有絲毫閃失,朕,唯你是問!」

  「另,調蒙古科爾沁部奧巴台吉,率其本部精銳,與你同往遼河沿線聽用,務必萬無一失!」

  「陛下?!」

  不止是濟爾哈朗,帳下的岳托、豪格等所有貝勒大臣全都愣住了,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砰!」

  皇太極猛地將那封軍報狠狠摔在案上,壓抑的怒火終於衝破冰封,聲浪幾乎要掀翻帳頂:

  「祖大壽!他又出來了!

  陳兵遼河,虎視海州、耀州,兵鋒直指瀋陽!

  他是算準了!


  算準了朕的主力盡在此地,遼瀋空虛!」

  他猛地站起身,像一頭被困住的暴怒雄獅,在金帳內急速踱步,咆哮聲震動著每個人的耳膜:

  「好!好一個朱承祿!

  好一個祖大壽!

  一個在朝鮮斷我糧道,一個在草原焚我營寨,現在又一個在遼西直掏我心窩!

  一東一西,一海一陸,配合得真是天衣無縫啊!」

  皇太極牙齒咬得咯吱咯吱響,恨不得立刻馬上就把這倆人給生吞活剝了!

  終於,他停下腳步,胸膛劇烈起伏,目光掃過帳下每一個人的臉,最終做出了一個艱難、痛苦卻無比清晰的決斷。

  「陛下!那西邊那股東江明狗......」

  岳托忍不住急聲問道。

  皇太極難以掩飾分身乏術的無奈,

  「就讓科爾沁、阿魯科爾沁的兵馬,配合岳托你的鑲紅旗一部,去追剿吧。」

  帳內眾人心裡皆不是滋味兒——

  那股東江偏師的主力,從他們進入草原開始就如同狗皮膏藥一樣難纏又討厭,如此一來,剿滅他們的力量瞬間從八旗核心變成了蒙古盟軍和部分鑲紅旗。

  眾人心裡明鏡兒似的,就算又岳托的一部分兵力作者主導。但是對付那支如同泥鰍般滑溜的明軍,結果就是他們很可能就此掙脫羅網,逍遙而去。

  他們往後的日子還得繼續遭受他們不知道什麼時候就伸出來的爪子!

  皇太極何嘗不知?

  但他別無選擇。

  遼瀋是他的根,根基若動搖,即便在草原大獲全勝,他也將得不償失。

  在「斬斷未來威脅」與「保住現在根基」之間,他這位雄才大略的汗王,只能痛苦地選擇後者。

  他走到帳口,遙望著東南遼西與東北草原的方向,目光仿佛要穿透千山萬水,看到遠在皮島的朱承祿和近在遼西的祖大壽這兩個禍害!

  「朱承祿……好手段。

  這一次,又是你贏了朕半子。」

  他低聲自語,指甲早已深深掐入掌心,滲出絲絲血跡。

  這股刻骨的恨意,如同毒藤般纏繞著他的心臟,等著!

  朕不惜一切代價也要踏平皮島!

  其後的幾天裡,在草原上疾馳轉移的張岩所部,很快便通過夜不收敏銳地察覺到了異樣。

  身後的追兵依舊喧囂,但那聲勢和力度,卻與預想中鑲藍旗主力不死不休的瘋狂報復截然不同。

  追兵的攻勢似乎遲疑又缺乏章法。

  張岩勒住戰馬,回身望了一眼遠方那顯得有些雷聲大雨點小的追兵煙塵,飽經風霜的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冷峻而瞭然的微笑。

  「少帥......祖大帥......這步隔空博弈,真是絕了。」

  他低聲感慨,心中對那位遠在皮島的年輕主帥的謀算佩服得五體投地。

  「將軍,建奴這是?」

  副將祖澤潤策馬靠近,臉上帶著興奮和疑惑。

  張岩哈哈一笑,聲震原野:

  「沒錯!皇太極被咱少帥和祖大帥東西合擊,打怕了!

  東西夾擊不說,戰場上又有咱們四處點火,他受不了了!」

  他猛地一揮手,聲調揚起,充滿了解放後的豪情:

  「傳令下去!韃子主力被調回遼東了,追咱們的儘是些雜魚!

  少帥給我相機決斷之權,弟兄們,這回,咱們可以放開手腳幹了!

  走!咱們換個地方,繼續給皇太極『撓痒痒』!

  把他這西征美夢,給他徹底攪黃!」

  命令迅速傳遍這支精銳的騎兵隊伍,

  劫後餘生的喜悅和更強烈的戰意在每個戰士眼中燃燒。

  他們如同真正獲得了生命的草原幽靈,甩開身後疲沓的追兵,向著下一個獵物所在的方向,呼嘯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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