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奇襲水門
站在萊州城外的吳三桂，
心情複雜地看著東南方向，
海天相接處出現的龐大艦隊和金鱗旗。
「金鱗旗...朱承祿...又是他！」
吳三桂喃喃自語，
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既有絕處逢生的期盼，
又有被對方窺見自身狼狽的羞憤，
更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震撼——
對方竟真的在這個最關鍵的時刻，
以如此強勢的姿態出現了！
——在沒有朝廷調令，
沒有糧餉支援的情況下，
自動的，自願的，迎著滿天炮火而來......
朱袁章一身黑袍，按劍而立，
目光如鷹隼般掃過越來越清晰的登州海岸線。
身旁，杜應芳看著霍光傳來的最新情報，眉頭微鎖。
「少帥，情況確如您所探。
登州城防極其堅固，
孫元化當年傾注心血，是以能抗住大炮的轟擊為目標築成的，
這城牆厚實，稜角分明，炮台密布，強攻難下。
孔有德將主力皆布於面向陸地的西、南、北三門，火力兇猛。」
「但是，」
杜應芳話鋒一轉，指尖點在海圖上一處臨海的置，
「霍光真是好樣的！
他在當地發展的釘子發現了這個地方，
此地名為水門，實為通往城內水城的通道，
亦可通行小型船隻。
孫元化設計時考慮了水路補給和戰艦出入，
故防禦相對薄弱，僅有千斤閘和普通垛口。
且叛軍注意力大部分被牽制在另外三門，還有一部分吳將軍吸引在萊州方向，
此處守備必然鬆懈...」
朱袁章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鬆懈才好。
那就讓它變成我們的突破口。
告訴張繼善，艦隊主力佯攻登州主碼頭，
吸引叛軍炮火和注意力。」
「尚可喜！」
「末將在！」
一身精悍之氣的尚可喜踏前一步。
「你親率『破浪』、『定遠』等快船以及所有搭載臼炮和陸戰營的船隻，繞至水門方向！」
「霍光的人，應該已經就位了。」
朱袁章目光銳利地看向尚可喜，一語雙關的說道：
「老鄉也好，同袍也罷，仁至義盡之後，就是你死我活的鬥爭了。
本帥相信你，會做出正確的選擇，去吧。」
他和孔耿二賊是老鄉，有同袍之澤，朱袁章不是疑心大，而是不相信人性。
此戰在尚可喜手下，他秘密安排了趙忠做副手，並且主炮手全都是旅順新軍，沒有一個是皮島舊部，如此，即使尚可喜臨陣倒戈，提前跟新軍混熟了的趙忠完全有能力架空他。
希望，三順王之一的尚可喜能夠真心為自己所用吧......
所以，在此關鍵時刻提點他一句，用你是信任，同時也有敲打的意思。
尚可喜不善言語，只是目光堅定的行了個軍禮，轉身就去指揮部下去了。
一切的語言在生死面前都是蒼白的，
他要用行動證明，自己留下來是正確的選擇！
水門方向。
此時，登州水門附近，看上去平靜無波。
幾個叛軍士卒正靠在垛口打盹，抱怨著天氣寒冷和守水門的無聊。
下方的水道中，渾濁的海水輕輕拍打著石壁。
沒有人注意到，
一艘破爛的小漁船正隨著波浪起伏，
船上的老漁夫看似在整理漁網，
目光卻不時掃過水門千斤閘的絞盤結構和守軍換崗的規律。
更遠處，一段荒廢的堤壩下，
陰影中蟄伏著十餘個黑影。
為首一人，正是霍光麾下的得力幹將冷千戶冷光。
此人性情冷靜甚至冷酷，思維縝密，是霍光手下負責最危險滲透、刺殺、破壞行動的王牌。
他沉默寡言，但出手狠辣果斷。
「千戶」這個稱號是霍光在遼東地區發展的形形色色的「地下情報分子」成員給他取的外號——因為這個傢伙兩年來，直接或者間接送上去的情報不多，但是每一條都要見血死人的！
所以，被他盯上的，一般就算是在閻王爺的生死簿上畫圈了。
回到水城門口這，此時的
他們穿著水靠，身上塗抹著污泥，
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
其中兩人背上，背著用油布緊緊包裹、形狀奇特的工具——
那是旅順工匠特製的水鬼用爆破筒
（作者按——以竹筒、牛皮密封，內填顆粒火藥和鐵釘，威力集中於一點）。
「頭兒，信號來了。」
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
只見那老漁夫似乎不小心將一條魚掉入水中，拍了拍船舷。
「行動！」冷光眼中精光一閃。
金鱗突現，雷霆一擊！
就在此時，主碼頭方向傳來了震天的炮聲和喊殺聲！
張繼善率領的艦隊開始猛烈轟擊碼頭設施，
與叛軍水師和岸防炮激烈交火，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快！去碼頭支援！」
水門上的守軍小頭目聽到動靜，慌忙帶著大部分人跑了。
趁此間隙！
那十餘條黑影如同鬼魅般滑入冰冷的海水中，
無聲無息地潛向水門下方。
他們的目標，是那沉重的千斤閘木質底座和生鏽的鐵製絞索！
幾乎是同時，
尚可喜的艦隊藉助海岸地勢的掩護，
突然出現在水門外海！
平底沙船被推到前列，
船上臨時堆砌的濕土袋和浸水棉被構成了簡陋但實用的防護牆。
臼炮營迅速架炮！
「目標！水門垛口！壓制射擊！放！」
轟！轟！轟！
沉重的開花彈砸在水門城樓和附近垛口上，
雖然不足以摧毀牆體，
但爆炸產生的破片和濃煙瞬間將殘存的幾個守軍籠罩，
炸得他們抱頭鼠竄，根本無力操作架設在此處的幾門小炮。
水下，爆破手已將爆破筒緊緊固定在預定的位置。
「嗤...」
引信被點燃。黑影們迅速後撤。
「轟！！！！」
一聲沉悶卻極具穿透力的巨響從水下傳來！
整個水門猛地一震！堅固的千斤閘底座被炸得木屑橫飛，
扭曲變形，卡死在滑槽里！
那粗壯的鐵索也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崩斷開來！
失去了鎖閉能力的巨大閘門，在海浪的推動下，露出一道數尺寬的縫隙！
「陸戰營！突擊！」
尚可喜聲嘶力竭地吼道！
數十條舢板如同離弦之箭，朝著水門縫隙猛衝過去！
船上的旅順新軍士兵頭戴鐵盔，身著鑲鐵棉甲，
手持燧發短銃或刀盾，眼神冷酷，如同撲向獵物的猛虎！
第一艘舢板猛地撞入縫隙，
士兵們不等船停穩便咆哮著跳入齊腰深的水中，
頂著零星射來的箭矢，
向著水門內的碼頭區發起了衝鋒！
燧發短銃在狹窄空間內爆發出致命的威力，
砰砰之聲不絕於耳，
瞬間將組織不起有效抵抗的殘存守軍清理乾淨。
突破口被打開了！
站在萊州城外的吳三桂，
目瞪口呆地看著東南方向登州城升起的滾滾濃煙和隱約傳來的、不同於叛軍火炮的密集銃聲。
他無法想像東江軍是如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在那座堅不可摧的城池上打開缺口的。
而在「鎮海」艦上，朱袁章接到了尚可喜「水門已破，正在向內突擊」的信號。
他緩緩拔出佩刀，聲音平靜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傳令全軍。」
「登陸。」
「此戰，目標有三：
一、奪其船廠、武庫、糧倉！
二、救出所有被俘工匠及孫元化！
三、凡負隅頑抗之叛賊，盡數誅絕！」
「至於登州城…留給朝廷自己來收拾吧！」
金鱗艦隊的主力，開始轉向，如同真正的深海巨獸，向著陷入混亂的登州猛撲過去。好戲，才剛剛開始。
心情複雜地看著東南方向，
海天相接處出現的龐大艦隊和金鱗旗。
「金鱗旗...朱承祿...又是他！」
吳三桂喃喃自語，
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既有絕處逢生的期盼，
又有被對方窺見自身狼狽的羞憤，
更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震撼——
對方竟真的在這個最關鍵的時刻，
以如此強勢的姿態出現了！
——在沒有朝廷調令，
沒有糧餉支援的情況下，
自動的，自願的，迎著滿天炮火而來......
朱袁章一身黑袍，按劍而立，
目光如鷹隼般掃過越來越清晰的登州海岸線。
身旁，杜應芳看著霍光傳來的最新情報，眉頭微鎖。
「少帥，情況確如您所探。
登州城防極其堅固，
孫元化當年傾注心血，是以能抗住大炮的轟擊為目標築成的，
這城牆厚實，稜角分明，炮台密布，強攻難下。
孔有德將主力皆布於面向陸地的西、南、北三門，火力兇猛。」
「但是，」
杜應芳話鋒一轉，指尖點在海圖上一處臨海的置，
「霍光真是好樣的！
他在當地發展的釘子發現了這個地方，
此地名為水門，實為通往城內水城的通道，
亦可通行小型船隻。
孫元化設計時考慮了水路補給和戰艦出入，
故防禦相對薄弱，僅有千斤閘和普通垛口。
且叛軍注意力大部分被牽制在另外三門，還有一部分吳將軍吸引在萊州方向，
此處守備必然鬆懈...」
朱袁章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鬆懈才好。
那就讓它變成我們的突破口。
告訴張繼善，艦隊主力佯攻登州主碼頭，
吸引叛軍炮火和注意力。」
「尚可喜！」
「末將在！」
一身精悍之氣的尚可喜踏前一步。
「你親率『破浪』、『定遠』等快船以及所有搭載臼炮和陸戰營的船隻，繞至水門方向！」
「霍光的人，應該已經就位了。」
朱袁章目光銳利地看向尚可喜，一語雙關的說道：
「老鄉也好，同袍也罷，仁至義盡之後，就是你死我活的鬥爭了。
本帥相信你，會做出正確的選擇，去吧。」
他和孔耿二賊是老鄉，有同袍之澤，朱袁章不是疑心大，而是不相信人性。
此戰在尚可喜手下，他秘密安排了趙忠做副手，並且主炮手全都是旅順新軍，沒有一個是皮島舊部，如此，即使尚可喜臨陣倒戈，提前跟新軍混熟了的趙忠完全有能力架空他。
希望，三順王之一的尚可喜能夠真心為自己所用吧......
所以，在此關鍵時刻提點他一句，用你是信任，同時也有敲打的意思。
尚可喜不善言語，只是目光堅定的行了個軍禮，轉身就去指揮部下去了。
一切的語言在生死面前都是蒼白的，
他要用行動證明，自己留下來是正確的選擇！
水門方向。
此時，登州水門附近，看上去平靜無波。
幾個叛軍士卒正靠在垛口打盹，抱怨著天氣寒冷和守水門的無聊。
下方的水道中，渾濁的海水輕輕拍打著石壁。
沒有人注意到，
一艘破爛的小漁船正隨著波浪起伏，
船上的老漁夫看似在整理漁網，
目光卻不時掃過水門千斤閘的絞盤結構和守軍換崗的規律。
更遠處，一段荒廢的堤壩下，
陰影中蟄伏著十餘個黑影。
為首一人，正是霍光麾下的得力幹將冷千戶冷光。
此人性情冷靜甚至冷酷，思維縝密，是霍光手下負責最危險滲透、刺殺、破壞行動的王牌。
他沉默寡言，但出手狠辣果斷。
「千戶」這個稱號是霍光在遼東地區發展的形形色色的「地下情報分子」成員給他取的外號——因為這個傢伙兩年來，直接或者間接送上去的情報不多，但是每一條都要見血死人的！
所以，被他盯上的，一般就算是在閻王爺的生死簿上畫圈了。
回到水城門口這，此時的
他們穿著水靠，身上塗抹著污泥，
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
其中兩人背上，背著用油布緊緊包裹、形狀奇特的工具——
那是旅順工匠特製的水鬼用爆破筒
（作者按——以竹筒、牛皮密封，內填顆粒火藥和鐵釘，威力集中於一點）。
「頭兒，信號來了。」
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
只見那老漁夫似乎不小心將一條魚掉入水中，拍了拍船舷。
「行動！」冷光眼中精光一閃。
金鱗突現，雷霆一擊！
就在此時，主碼頭方向傳來了震天的炮聲和喊殺聲！
張繼善率領的艦隊開始猛烈轟擊碼頭設施，
與叛軍水師和岸防炮激烈交火，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快！去碼頭支援！」
水門上的守軍小頭目聽到動靜，慌忙帶著大部分人跑了。
趁此間隙！
那十餘條黑影如同鬼魅般滑入冰冷的海水中，
無聲無息地潛向水門下方。
他們的目標，是那沉重的千斤閘木質底座和生鏽的鐵製絞索！
幾乎是同時，
尚可喜的艦隊藉助海岸地勢的掩護，
突然出現在水門外海！
平底沙船被推到前列，
船上臨時堆砌的濕土袋和浸水棉被構成了簡陋但實用的防護牆。
臼炮營迅速架炮！
「目標！水門垛口！壓制射擊！放！」
轟！轟！轟！
沉重的開花彈砸在水門城樓和附近垛口上，
雖然不足以摧毀牆體，
但爆炸產生的破片和濃煙瞬間將殘存的幾個守軍籠罩，
炸得他們抱頭鼠竄，根本無力操作架設在此處的幾門小炮。
水下，爆破手已將爆破筒緊緊固定在預定的位置。
「嗤...」
引信被點燃。黑影們迅速後撤。
「轟！！！！」
一聲沉悶卻極具穿透力的巨響從水下傳來！
整個水門猛地一震！堅固的千斤閘底座被炸得木屑橫飛，
扭曲變形，卡死在滑槽里！
那粗壯的鐵索也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崩斷開來！
失去了鎖閉能力的巨大閘門，在海浪的推動下，露出一道數尺寬的縫隙！
「陸戰營！突擊！」
尚可喜聲嘶力竭地吼道！
數十條舢板如同離弦之箭，朝著水門縫隙猛衝過去！
船上的旅順新軍士兵頭戴鐵盔，身著鑲鐵棉甲，
手持燧發短銃或刀盾，眼神冷酷，如同撲向獵物的猛虎！
第一艘舢板猛地撞入縫隙，
士兵們不等船停穩便咆哮著跳入齊腰深的水中，
頂著零星射來的箭矢，
向著水門內的碼頭區發起了衝鋒！
燧發短銃在狹窄空間內爆發出致命的威力，
砰砰之聲不絕於耳，
瞬間將組織不起有效抵抗的殘存守軍清理乾淨。
突破口被打開了！
站在萊州城外的吳三桂，
目瞪口呆地看著東南方向登州城升起的滾滾濃煙和隱約傳來的、不同於叛軍火炮的密集銃聲。
他無法想像東江軍是如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在那座堅不可摧的城池上打開缺口的。
而在「鎮海」艦上，朱袁章接到了尚可喜「水門已破，正在向內突擊」的信號。
他緩緩拔出佩刀，聲音平靜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傳令全軍。」
「登陸。」
「此戰，目標有三：
一、奪其船廠、武庫、糧倉！
二、救出所有被俘工匠及孫元化！
三、凡負隅頑抗之叛賊，盡數誅絕！」
「至於登州城…留給朝廷自己來收拾吧！」
金鱗艦隊的主力，開始轉向，如同真正的深海巨獸，向著陷入混亂的登州猛撲過去。好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