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血色突圍二
「走水了！快救火！」
後金巡邏隊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罵罵咧咧地沖向火場。
趁此間隙，祖大壽親兵劈開酒坊地窖暗門。
三十匹蹄子裹著布的戰馬如同幽靈，
悄無聲息地穿過空寂的街道，疾馳向廢棄窯廠。
窯廠狗洞狹窄。
祖大壽的白馬剛探出頭，就被一隻大手捂住馬嘴。
「朱少帥的人？」
祖大壽看著眼前舉著奇特火銃（燧發槍）的漢子趙忠，
槍口正穩穩瞄著遠處崗哨。
「王輔帶弟兄們斷後，將軍快走！」
趙忠話音未落，扣動扳機！
三百步外崗哨應聲倒下！
「霍驍在長山口接應，路已鋪好！」
戰馬魚貫鑽出。
鑲白旗追兵發現動靜吶喊衝來。
「列隊！」
趙忠與十名敢死隊員排成橫列，
燧發槍輪射轟鳴！
鉛彈在黎明微光中劃出致命弧線，
精準地將追兵前鋒射落下馬，
硬生生撕開一道缺口！
「快走！」
王輔最後一個鑽出，牽著備用馬，
「霍驍說長山口碎石已鋪，重甲難行！」
祖大壽一馬當先沖入白楊林，
身後燧發槍的怒吼與追兵的慘叫交織。
他回頭一瞥，那噴吐火焰的奇異火銃構築的死亡防線，令人心驚。
沙沙馬蹄踏過落葉，
在槍火喧囂中竟顯出一種奇異的決絕。
黎明破曉，長山口峽谷在望。
「將軍快過！炸橋！」
山崖上，霍驍揮旗吶喊。
峽谷兩側，數十支燧發槍居高臨下噴吐火舌！
峽谷內碎石遍布，後金追兵甫一衝入，
戰馬便紛紛失蹄，亂作一團。
祖大壽三十騎卻如履平地，
靈巧地躍過霍驍昨夜炸斷的橋樑豁口——
那寬度僅容戰馬飛躍，
後金重甲騎兵望之興嘆。
「將軍沿河岸，直奔鷹嘴崖！」
周闖的騎兵早已等候多時。
見祖大壽衝出來，他立刻揮旗：
「扔火藥罐！」
數十個陶罐在空中划過弧線，
砸在後金追兵中間，轟然炸開。
火焰騰起三丈高，將退路燒成一片火海，
後金兵的哀嚎聲此起彼伏。
周闖的吼聲在槍聲和爆炸聲中傳來，
「祖將軍快走！我們斷後！」
祖大壽勒馬回望，斷橋處敢死隊員燧發槍彈已盡，
正掄起槍托與攀爬的後金兵死戰！
「走！」
祖大壽再無猶豫，揮劍疾馳。
三十騎踏著水花，
奔向河岸盡頭那初露輪廓的鷹嘴崖——
崖上堅固的灰色（水泥）工事清晰可見，
黃龍正舉鏡眺望。
最後一騎沖入鷹嘴崖城門，
祖大壽才發覺自己雪白的愛馬身中三箭，血染鬃毛，猶自奮蹄。
他翻身下馬，望向城門外。
後金追兵被堅固的水泥工事和交叉火力死死擋住，徒勞咆哮。
就在祖大壽部衝出長山口，
向鷹嘴崖狂奔之際，
後金大營的混亂達到了頂點。
奉命「追剿」祖大壽的正藍旗一部與鑲白旗殘部因猜忌和指揮混亂，
竟在營外狹路發生火併！
「天助我也！」
已近鷹嘴崖的祖大壽瞥見後方升起的煙塵和隱約的喊殺聲（正藍旗鑲白旗內訌），眼中狂喜，
「全速前進！」
然而，就在即將與張繼善接應快船匯合的河灘最後防線，
一支冷箭帶著惡毒的尖嘯，
從混亂的後金軍中射出，
直取正在側翼奮勇製造更大混亂、掩護主力的諾敏！
「呃！」
諾敏肩胛中箭，劇痛幾乎令他墜馬。
「諾敏！」
巴彥目眥欲裂，率親衛拼死衝殺救援，
卻被反撲的後金兵重重圍困。
千鈞一髮！
蘆葦盪中數艘快艇如離弦之箭射出！
張繼善立於船頭，連弩齊發！
淬毒弩箭瞬間射倒數名後金兵。
「上船！」
張繼善大吼。
巴彥與親信奮力架起諾敏，
在弩箭掩護下躍上快艇。
水手迅速將其拖入艙中，快艇調頭，疾射向大凌河深處薄霧。
岸上，巴彥留下的幾名死士點燃火油，
反向沖入敵陣，用生命和爆炸為快艇贏得了最後的時間。
在皇太極和多爾袞眼中，舒穆祿·巴彥及其核心親衛，
已在此役「陣亡」或失蹤。
海風卷著硝煙與血腥，吹入後金御帳。
皇太極臉色鐵青，聽著流水般報來的噩耗：
「稟大汗！祖大壽…祖大壽率數十騎，趁亂突圍成功！已逃入鷹嘴崖！」
「報——！鑲白旗敢死隊焚毀我最後備用重炮！炮位火藥殉爆，傷亡慘重！」
「報——！海上明軍艦隊炮擊我沿海營地！」
「報——！正藍旗甲喇額真諾敏中箭失蹤！鑲白旗梅勒章京巴彥…巴彥及其親衛於追擊祖大壽時陷入重圍，力戰…疑似陣亡！」
「報——！錦州急報！昨夜有不明精銳騎兵突襲我後方糧草大營，多處糧囤起火，損失慘重！」
「......」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皇太極的心上。
他捏著那顆冰冷變形的鉛丸，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慘白。
炮台、糧草、祖大壽、巴彥、諾敏、那神秘精準的火銃、海上突兀出現的艦隊、環環相扣的毒計......所有線索在他腦中瘋狂翻湧、碰撞、串聯！
「金鱗旗...燧發槍...水泥城...鷹嘴崖...錦州糧草...」
皇太極的牙縫裡擠出這些詞，每一個都帶著刻骨的寒意。
他終於徹底看清了：
這絕不僅僅是陰謀，這是一場針對他皇太極、針對他大金根基的、處心積慮的絕殺！
而那個他志在必得、視為瓦解明軍關鍵棋子的祖大壽，
竟成了對方釜底抽薪、反戈一擊的利刃，
當著他的面，被硬生生從大凌河搶走！
投入了那金鱗旗幟之下！
「啊~~~~！！！」
一聲非人的、混合著暴怒、恥辱和被徹底戲弄的狂吼從皇太極胸腔炸裂！
他猛地拔出腰刀，一刀劈碎了面前的桌案！
帳內所有將領噤若寒蟬，連莽古爾泰都駭得後退一步。
「好...好得很！」
皇太極雙眼赤紅，如同擇人而噬的凶獸，
目光掃過帳下諸將，最終死死釘在大凌河城和南方鷹嘴崖的方向。
「傳朕旨意！」
他的聲音嘶啞卻如同驚雷，蘊含著毀滅一切的瘋狂：
「屠城！大凌河城內所有漢人民夫、未及撤走的明軍士兵，一個不留！
用他們的血，洗刷朕的恥辱！」
「集結所有能戰之兵！
給朕追！
追到天涯海角！
目標——旅順！
鷹嘴崖！
朕要親手碾碎那水泥殼子，把那金鱗旗扯下來踩在腳下！
把祖大壽和那幕後黑手的頭，掛在朕的大纛之上！」
後金巡邏隊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罵罵咧咧地沖向火場。
趁此間隙，祖大壽親兵劈開酒坊地窖暗門。
三十匹蹄子裹著布的戰馬如同幽靈，
悄無聲息地穿過空寂的街道，疾馳向廢棄窯廠。
窯廠狗洞狹窄。
祖大壽的白馬剛探出頭，就被一隻大手捂住馬嘴。
「朱少帥的人？」
祖大壽看著眼前舉著奇特火銃（燧發槍）的漢子趙忠，
槍口正穩穩瞄著遠處崗哨。
「王輔帶弟兄們斷後，將軍快走！」
趙忠話音未落，扣動扳機！
三百步外崗哨應聲倒下！
「霍驍在長山口接應，路已鋪好！」
戰馬魚貫鑽出。
鑲白旗追兵發現動靜吶喊衝來。
「列隊！」
趙忠與十名敢死隊員排成橫列，
燧發槍輪射轟鳴！
鉛彈在黎明微光中劃出致命弧線，
精準地將追兵前鋒射落下馬，
硬生生撕開一道缺口！
「快走！」
王輔最後一個鑽出，牽著備用馬，
「霍驍說長山口碎石已鋪，重甲難行！」
祖大壽一馬當先沖入白楊林，
身後燧發槍的怒吼與追兵的慘叫交織。
他回頭一瞥，那噴吐火焰的奇異火銃構築的死亡防線，令人心驚。
沙沙馬蹄踏過落葉，
在槍火喧囂中竟顯出一種奇異的決絕。
黎明破曉，長山口峽谷在望。
「將軍快過！炸橋！」
山崖上，霍驍揮旗吶喊。
峽谷兩側，數十支燧發槍居高臨下噴吐火舌！
峽谷內碎石遍布，後金追兵甫一衝入，
戰馬便紛紛失蹄，亂作一團。
祖大壽三十騎卻如履平地，
靈巧地躍過霍驍昨夜炸斷的橋樑豁口——
那寬度僅容戰馬飛躍，
後金重甲騎兵望之興嘆。
「將軍沿河岸，直奔鷹嘴崖！」
周闖的騎兵早已等候多時。
見祖大壽衝出來，他立刻揮旗：
「扔火藥罐！」
數十個陶罐在空中划過弧線，
砸在後金追兵中間，轟然炸開。
火焰騰起三丈高，將退路燒成一片火海，
後金兵的哀嚎聲此起彼伏。
周闖的吼聲在槍聲和爆炸聲中傳來，
「祖將軍快走！我們斷後！」
祖大壽勒馬回望，斷橋處敢死隊員燧發槍彈已盡，
正掄起槍托與攀爬的後金兵死戰！
「走！」
祖大壽再無猶豫，揮劍疾馳。
三十騎踏著水花，
奔向河岸盡頭那初露輪廓的鷹嘴崖——
崖上堅固的灰色（水泥）工事清晰可見，
黃龍正舉鏡眺望。
最後一騎沖入鷹嘴崖城門，
祖大壽才發覺自己雪白的愛馬身中三箭，血染鬃毛，猶自奮蹄。
他翻身下馬，望向城門外。
後金追兵被堅固的水泥工事和交叉火力死死擋住，徒勞咆哮。
就在祖大壽部衝出長山口，
向鷹嘴崖狂奔之際，
後金大營的混亂達到了頂點。
奉命「追剿」祖大壽的正藍旗一部與鑲白旗殘部因猜忌和指揮混亂，
竟在營外狹路發生火併！
「天助我也！」
已近鷹嘴崖的祖大壽瞥見後方升起的煙塵和隱約的喊殺聲（正藍旗鑲白旗內訌），眼中狂喜，
「全速前進！」
然而，就在即將與張繼善接應快船匯合的河灘最後防線，
一支冷箭帶著惡毒的尖嘯，
從混亂的後金軍中射出，
直取正在側翼奮勇製造更大混亂、掩護主力的諾敏！
「呃！」
諾敏肩胛中箭，劇痛幾乎令他墜馬。
「諾敏！」
巴彥目眥欲裂，率親衛拼死衝殺救援，
卻被反撲的後金兵重重圍困。
千鈞一髮！
蘆葦盪中數艘快艇如離弦之箭射出！
張繼善立於船頭，連弩齊發！
淬毒弩箭瞬間射倒數名後金兵。
「上船！」
張繼善大吼。
巴彥與親信奮力架起諾敏，
在弩箭掩護下躍上快艇。
水手迅速將其拖入艙中，快艇調頭，疾射向大凌河深處薄霧。
岸上，巴彥留下的幾名死士點燃火油，
反向沖入敵陣，用生命和爆炸為快艇贏得了最後的時間。
在皇太極和多爾袞眼中，舒穆祿·巴彥及其核心親衛，
已在此役「陣亡」或失蹤。
海風卷著硝煙與血腥，吹入後金御帳。
皇太極臉色鐵青，聽著流水般報來的噩耗：
「稟大汗！祖大壽…祖大壽率數十騎，趁亂突圍成功！已逃入鷹嘴崖！」
「報——！鑲白旗敢死隊焚毀我最後備用重炮！炮位火藥殉爆，傷亡慘重！」
「報——！海上明軍艦隊炮擊我沿海營地！」
「報——！正藍旗甲喇額真諾敏中箭失蹤！鑲白旗梅勒章京巴彥…巴彥及其親衛於追擊祖大壽時陷入重圍，力戰…疑似陣亡！」
「報——！錦州急報！昨夜有不明精銳騎兵突襲我後方糧草大營，多處糧囤起火，損失慘重！」
「......」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皇太極的心上。
他捏著那顆冰冷變形的鉛丸，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慘白。
炮台、糧草、祖大壽、巴彥、諾敏、那神秘精準的火銃、海上突兀出現的艦隊、環環相扣的毒計......所有線索在他腦中瘋狂翻湧、碰撞、串聯！
「金鱗旗...燧發槍...水泥城...鷹嘴崖...錦州糧草...」
皇太極的牙縫裡擠出這些詞，每一個都帶著刻骨的寒意。
他終於徹底看清了：
這絕不僅僅是陰謀，這是一場針對他皇太極、針對他大金根基的、處心積慮的絕殺！
而那個他志在必得、視為瓦解明軍關鍵棋子的祖大壽，
竟成了對方釜底抽薪、反戈一擊的利刃，
當著他的面，被硬生生從大凌河搶走！
投入了那金鱗旗幟之下！
「啊~~~~！！！」
一聲非人的、混合著暴怒、恥辱和被徹底戲弄的狂吼從皇太極胸腔炸裂！
他猛地拔出腰刀，一刀劈碎了面前的桌案！
帳內所有將領噤若寒蟬，連莽古爾泰都駭得後退一步。
「好...好得很！」
皇太極雙眼赤紅，如同擇人而噬的凶獸，
目光掃過帳下諸將，最終死死釘在大凌河城和南方鷹嘴崖的方向。
「傳朕旨意！」
他的聲音嘶啞卻如同驚雷，蘊含著毀滅一切的瘋狂：
「屠城！大凌河城內所有漢人民夫、未及撤走的明軍士兵，一個不留！
用他們的血，洗刷朕的恥辱！」
「集結所有能戰之兵！
給朕追！
追到天涯海角！
目標——旅順！
鷹嘴崖！
朕要親手碾碎那水泥殼子，把那金鱗旗扯下來踩在腳下！
把祖大壽和那幕後黑手的頭，掛在朕的大纛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