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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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大壽聞言,眼神一凜。

  朱少帥?

  那個毛承祿嗎?

  「你竟然去投了海盜?!」

  祖大壽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氣的直接抽出了佩劍!

  劍尖直指王栓柱的脖頸。

  王栓柱其實非常害怕,但是朱少帥說了,他不敢砍了自己!

  所以,王拴柱強裝鎮定,表面上雲淡風輕,只是微笑著看著他。

  祖大壽自知失態,只好捋著鬍子緩解尷尬。

  毛承祿在皮島的崛起,在關寧軍兩次進京勤王時,兩次出島牽制後金;

  還在督師蒙冤之後,冒著被疑為同黨之際,親自送遺物來錦州;

  年前俘虜阿敏的戰績,更是震動天下!

  他知道那個年輕人不是等閒之輩,

  但是此時前來示警?

  什麼意思?

  「祖將軍不必急著拒絕。

  我家少帥得到密報,

  皇太極今秋必以傾國之兵攻大凌河!

  其意在圍城打援,盡滅關寧精銳!

  將軍若築城,必陷死地!

  望將軍速撤民夫,堅壁清野,以固守錦州為上!」

  王栓柱一字一句,將朱袁章的原話轉述出來。

  祖大壽聽罷,臉色驟變。

  皇太極傾國之兵?

  圍點打援?

  盡滅關寧精銳?!

  每一個詞都震驚的他的眼睛瞪大一圈!

  若是皇太極真的採取這個戰略,

  那大凌河可就太危險了!

  堅壁清野!?

  確實是唯一出路!

  可是——

  督師的嚴令,朝廷的期盼,

  皇帝的

  所以,他急需一次成功來向皇帝陛下表忠心!!

  就這麼輕易放棄?

  朝廷的文官不得把他噴成篩子?!

  一定會污衊他大敞門戶,放建奴取大凌河!

  可是那傢伙的信息絕對不是編的!

  怎麼辦?

  「他還說什麼了?」

  祖大壽希望得到更精準的信息,

  可惜,王栓柱搖了搖頭:

  「少帥沒有特意跟在下說別的了。

  只是少帥在跟眾將領共同議事時說過,

  希望每一位大明的將領都能審時度勢,

  莫要與天命相悖,

  亦莫要與自家兒郎的性命過不去。

  古語有言,『金玉尚有缺,何況將士血肉?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雖然這話不是對將軍說的,

  不過屬下覺得,少帥應該是有意讓屬下聽見的。

  望將軍三思。」

  祖大壽心知他現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現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加快速度,同時多囤積一些糧草。

  至於去城外給皇太極挖坑,他根本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來做。

  同時還要向寧遠衛的督師陳明現狀,希望朝廷能夠做到提前預防。

  時間終於來到了崇禎四年七月下旬,

  大凌河畔,夯土聲與喘息聲交織成一片。

  祖大壽剛從西城牆下來,便見糧秣官匆匆來報:

  「將軍,城南糧市的『順昌號』掌柜求見,說有要事稟報。」

  「順昌號?」

  祖大壽皺眉。

  這商號是上月才來的,老闆姓李名默,

  據說是從山東來的綢緞商,

  卻總在糧市附近打轉,


  透著幾分古怪。

  他揮揮手:

  「帶進來。」

  片刻後,一個身著青布長衫、留著山羊鬍的中年漢子走進帥帳,正是李默。

  他身後跟著兩個夥計,一個挑著幾匹綢緞,

  一個捧著帳本,正是偽裝的王輔與趙忠——

  兩人已在此潛伏半月,借著李默「夥計」的身份摸清了城內布防。

  「小人李默,見過祖將軍。」

  李默躬身行禮,眼神卻快速掃過帳內地圖,

  「近來聽聞城中糧草吃緊,

  小人從山東運了些雜糧,

  想獻與軍中,略盡綿薄之力。」

  祖大壽盯著他:

  「你一個綢緞商,怎會囤積雜糧?」

  「實不相瞞,」

  李默故作緊張地壓低聲音,

  「小人在登州有親戚,

  聽說遼西要打仗,

  便想趁機做點糧食生意。

  只是......昨日見城北來了批後金細作,

  混在民夫里打探城防,

  小人不敢不報。」

  王輔適時翻開帳本,

  指著其中一頁:

  「將軍請看,這是小人記下的細作模樣,

  有三個是鑲白旗打扮,

  說話帶著瀋陽口音。」

  祖大壽接過帳本,

  瞳孔驟縮——

  上面畫的正是後金斥候的典型特徵,

  連腰間的狼牙配飾都沒漏掉。

  他看向趙忠:

  「你看清他們往哪去了?」

  趙忠垂首答道:

  「好像進了城西的破廟,

  那裡住著不少流民。」

  祖大壽立刻起身:

  「周參將!帶五十人跟我去城西!」

  臨行前又瞥向李默,

  「你若謊報軍情,休怪軍法無情。」

  「小人不敢欺瞞將軍。」

  李默躬身相送,待帳內只剩三人,

  他迅速從綢緞夾層抽出一張紙條遞給王輔:

  「霍大人傳來的消息,

  皇太極已從瀋陽出兵,

  前鋒過了遼河。」

  王輔將紙條塞進口袋,

  摸出腰間偽裝成煙杆的燧發槍零件:

  「城西破廟確實有後金細作,

  咱們按原計劃,

  借搜捕之名標記糧倉位置。」

  趙忠握緊藏在貨擔下的另一支燧發槍:

  「我去盯著祖大壽的親兵,

  若他起疑,就按信號行事。」

  三人交換眼神,

  隨即跟著湧向城西的士兵混入人流。

  李默望著他們的背影,

  慢悠悠收起帳本——

  這位皮島安插在遼西的情報網主心骨,

  此刻正用算盤珠子輕敲桌面,發出三短兩長的暗號,通知潛伏在城牆上的哨探:「大魚已動,準備收網。」

  城西破廟外,廝殺聲漸歇。

  周參將押著三個被捆成粽子的後金細作往帥帳去,

  祖大壽的親兵正逐戶盤查流民,

  火把的光在斷壁殘垣間晃出猙獰的影子。

  王輔蹲在牆角假裝繫鞋帶,

  指尖沾著的石灰在磚縫裡快速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倉」字——

  這是李默事先約定的暗號,

  代表百米外那座掛著「軍糧重地」木牌的院落。

  他眼角餘光瞥見兩個兵卒提著刀走來,


  忙將沾灰的手在破衣上蹭了蹭,

  抄起腳邊的半塊磚頭,

  跟著流民們喊:

  「殺了這些韃子!」

  兵卒沒留意這個「幫腔」的夥計,

  罵罵咧咧地踹開另一間廟門。

  王輔鬆了口氣,摸到腰間的煙杆——

  他想起出發前霍光的叮囑

  「燧發槍是底牌,不到萬不得已,

  連零件都不能讓人看見。」

  趙忠挑著貨擔縮在一棵老槐樹下,

  貨擔里的綢緞被夜風掀起一角,

  露出底下墊著的麻袋。

  麻袋裡不是雜糧,

  是三斤火藥和十幾個鉛彈,

  用油紙層層裹著。

  一個瘸腿的流民挪過來討水喝,

  趙忠摸出個豁口的瓦罐遞過去,

  「兄弟是順昌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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