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抖落一下咱的家底
崇禎四年三月的一天，
京城黃龍府邸迎來了一夥不速之客，
他們身穿五軍都督府的制式服裝，說是奉旨把他們轉移到京郊一處隱蔽的院子裡。
原因是黃龍得罪了皇太極，皇太極要報復他的家人，黃龍的兒子質疑這些人沒有一個是他認識的五軍都督府里的人，來人白了他一眼：
「白痴，你認識的，後金的斥候也認識......」
三月初，春寒料峭，皮島少帥府正堂，
朱袁章坐在上首，下面圍坐著他的班底。
朱袁章面帶笑容：
「今天把各位召集來，是因為又一年過去了，讓諸位看看咱們的家底，做到心裡有數。」
他聲音不高，卻讓堂下眾人都繃直了脊樑。
度支司老大梁滿倉率先出聲，
帳簿翻得嘩啦作響，嗓音卻壓不住激動：
「少帥，去歲臘月至今，
新收遼民兩萬一千口！
島上軍民總計——八萬九千七百餘！」
滿堂響起壓抑的抽氣聲。
八萬人！
「八萬軍民，皆是抗金的兵；
四萬石糧，夠前線三年之用；
一千八百六十三匹戰馬，可繼續充實鐵騎營！」
「糧呢？」
朱袁章直接問到了根兒上。人有了，馬也有了，人吃馬嚼，耗費可不小。
「托少帥賜下的『天穗』神種，
去歲整個東江鎮所有島嶼屯田收糧足支四萬軍民兩年之用！」
梁滿倉紅光滿面，他實在是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接著說到:
「朝鮮全羅、慶尚兩道，
以『協防』名義運抵稻米六萬石；
只是最近這兩次，朝鮮皇族中似乎有人受了後金的壓力，總是在搗亂；
登州李參將處，以鹽鐵、魚乾換雜糧四萬石、火藥八千斤；
最可喜的是，晉商范家大同分號第一趟走塞外商道，
運來晉北莜麥豆料三萬石！
糧倉全滿，鼠洞都塞實了！
便是再來三萬張嘴，也餓不著！
需要給各位說清楚的是，這僅僅是糧食，還不包括其他收入。
像是用茶，鹽，和鐵器換回的戰馬，去年一年足足有一千匹！
不過察哈爾部的大宗商品，還是被後金牢牢把控著。」
堂下眾人不由紛紛抽氣！
他們知道自己很富裕！
沒想到這麼富裕！
一個個不由生出些心滿意足之意。
朱袁章頷首，目光轉向水師統領張繼善。
這位當初為了一口吃的選擇換山頭兒的水師悍將，如今已經穩坐東江鎮海軍司令的椅子！
他站起來恭敬地回答到：
「稟少帥！按照少帥的吩咐，上月『鯊群』東出對馬，（江湖黑話，就是武裝走私），首航倭國九州！
用精鹽三百石、遼參百斤、貂皮五十張，換回——」
他故意賣了個關子，停頓一下，深吸一口氣，說出了一個震驚四座的數字：
「白銀六萬兩，可造火炮百門；
硫磺四千斤，能制火藥萬斤——這些，都是斬向建奴的刀！」
「那倭人的反應如何？」
張繼善實在壓不住上揚的嘴角，他咧嘴說到：
「誠如少帥所料，薩摩藩島津家的老中（重臣）差點給咱的鹽跪了！
說從未見過雪玉般的鹽晶，
願以市價五倍包圓，至於咱們要的硫磺，他管夠！
只是…為了裝運白灰壓船，我們的船被肥前藩的船發現了。
末將正要問少帥，那白灰有何用處？
雖然用其壓船能省下部分購買壓船石料的費用，
但是裝白灰耽擱的時間也不短，末將實在不懂。」
朱袁章看著眾將期待的目光，只好儘量用他們能聽得懂的語言，來解釋火山灰是經過上萬年高溫煅燒後的水泥原料，加上生石灰，按照一定比例混合就能制出劃時代的初代水泥！
用水泥來築城牆，雖然無法跟後世的比，不過那也絕對是這個時代堪比燧發銃一般的神器了！
「我從西洋書籍中曾看到過介紹此灰中含有特殊物質（矽鋁之質），遇水便如石灰般板結。
然此灰性燥烈，需以生石灰為骨，按照一定比例混合，再佐以石膏定其性，經過加工，則七日堅如鐵石！」
「天吶！
這是真的嗎？！」
眾將領都不禁倒抽了一口涼氣！
朱袁章點點頭：
「反正白灰已經運回來了，咱們不妨去實驗一下，便知真假。」
「少帥，那，是不是，用這個和好的什麼泥築城牆，建奴就再也毀不了咱的城牆了？！」
張岩當時激動的像個討糖的孩子，興奮的盯著朱袁章的眼睛問道。
「這東西怕凍，所以，我才讓繼善他們加快運輸，多運點回來，咱們要在上凍前，去建設一座銅牆鐵壁的堅城，作為我們的另一個根據地！」
「少帥放心吧，從今天開始，末將要讓手下人歇船不歇，連續不斷的往返倭國，多多運那個白灰回來建城池，防建奴！」
一句孩子氣的話逗得大家紛紛鼓掌大笑。
「他們不是願意提高五倍的價格換咱們的玉鹽和霜糖嗎？
你可以適當降低一小部分成本給他們。
他們肯定樂意之至。
以後咱們的商船，只要途徑倭國，
都要用火山灰壓船。」
范九實在忍不住了：
「范某請教島主，那個比例是什麼？
還有這個火山灰的生意能否跟我們做？」
朱袁章嘴角上揚：
「范掌柜說笑了，配方和製作過程是核心機密，怎麼能輕易外泄？！
至於合作，那是自然，在朱某這裡，只要不是資助建奴，一切都好談，且絕對都是雙贏的結果。
范掌柜應該看到了，光是大同分號這一趟的利潤有多驚喜，
所以，接下來怎麼做，希望范掌柜如實匯報給你東家，朱某希望能夠與范老爺擴大合作領域和規模，但也不緊緊指望范氏一家，你看看這個。」
杜應芳遞給范九一封書信，范九接過一看，竟然是晉商王登庫求合作的親筆信！
他心裡大驚，立刻站起來拱手對朱袁章抱拳行禮：
「朱少帥您放心，范某這就給東家寫信告知朱少帥的誠意，還請朱少帥不要計較東家之前的態度，畢竟，咱們的合作還是很愉快的！」
朱袁章笑了：「這個自然。」
霍驍和張岩，霍光等人也紛紛發表看法：
「就是，最起碼，我們皮島雖然不是為了朝廷，卻是為了大明江山，我們頂多被罵擁兵自重，卻絕對，且永遠都不會被罵資敵，被罵漢奸！」
一番話把范九鬧了個大紅臉。
之前因為朱袁章利用快速的情報撬動范家大同分號的代理權的事，范老爺沒少給他的屬下在遼西使絆子，雖然沒造成什麼重大傷亡，卻也震懾了一番霍光那小子的囂張氣焰，這事兒朱少帥沒發作，他們還以為是朱少帥攝於東家的勢力默認了呢！
原來人家已經接觸了王家！
這還了得，他是老爺的親信，他知道老爺雖然氣不過，那是面子上過不去。
卻不會跟銀子過不去！
若是讓王家截了胡，他這個三把手也不用幹了。
京城黃龍府邸迎來了一夥不速之客，
他們身穿五軍都督府的制式服裝，說是奉旨把他們轉移到京郊一處隱蔽的院子裡。
原因是黃龍得罪了皇太極，皇太極要報復他的家人，黃龍的兒子質疑這些人沒有一個是他認識的五軍都督府里的人，來人白了他一眼：
「白痴，你認識的，後金的斥候也認識......」
三月初，春寒料峭，皮島少帥府正堂，
朱袁章坐在上首，下面圍坐著他的班底。
朱袁章面帶笑容：
「今天把各位召集來，是因為又一年過去了，讓諸位看看咱們的家底，做到心裡有數。」
他聲音不高，卻讓堂下眾人都繃直了脊樑。
度支司老大梁滿倉率先出聲，
帳簿翻得嘩啦作響，嗓音卻壓不住激動：
「少帥，去歲臘月至今，
新收遼民兩萬一千口！
島上軍民總計——八萬九千七百餘！」
滿堂響起壓抑的抽氣聲。
八萬人！
「八萬軍民，皆是抗金的兵；
四萬石糧，夠前線三年之用；
一千八百六十三匹戰馬，可繼續充實鐵騎營！」
「糧呢？」
朱袁章直接問到了根兒上。人有了，馬也有了，人吃馬嚼，耗費可不小。
「托少帥賜下的『天穗』神種，
去歲整個東江鎮所有島嶼屯田收糧足支四萬軍民兩年之用！」
梁滿倉紅光滿面，他實在是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接著說到:
「朝鮮全羅、慶尚兩道，
以『協防』名義運抵稻米六萬石；
只是最近這兩次，朝鮮皇族中似乎有人受了後金的壓力，總是在搗亂；
登州李參將處，以鹽鐵、魚乾換雜糧四萬石、火藥八千斤；
最可喜的是，晉商范家大同分號第一趟走塞外商道，
運來晉北莜麥豆料三萬石！
糧倉全滿，鼠洞都塞實了！
便是再來三萬張嘴，也餓不著！
需要給各位說清楚的是，這僅僅是糧食，還不包括其他收入。
像是用茶，鹽，和鐵器換回的戰馬，去年一年足足有一千匹！
不過察哈爾部的大宗商品，還是被後金牢牢把控著。」
堂下眾人不由紛紛抽氣！
他們知道自己很富裕！
沒想到這麼富裕！
一個個不由生出些心滿意足之意。
朱袁章頷首，目光轉向水師統領張繼善。
這位當初為了一口吃的選擇換山頭兒的水師悍將，如今已經穩坐東江鎮海軍司令的椅子！
他站起來恭敬地回答到：
「稟少帥！按照少帥的吩咐，上月『鯊群』東出對馬，（江湖黑話，就是武裝走私），首航倭國九州！
用精鹽三百石、遼參百斤、貂皮五十張，換回——」
他故意賣了個關子，停頓一下，深吸一口氣，說出了一個震驚四座的數字：
「白銀六萬兩，可造火炮百門；
硫磺四千斤，能制火藥萬斤——這些，都是斬向建奴的刀！」
「那倭人的反應如何？」
張繼善實在壓不住上揚的嘴角，他咧嘴說到：
「誠如少帥所料，薩摩藩島津家的老中（重臣）差點給咱的鹽跪了！
說從未見過雪玉般的鹽晶，
願以市價五倍包圓，至於咱們要的硫磺，他管夠！
只是…為了裝運白灰壓船，我們的船被肥前藩的船發現了。
末將正要問少帥，那白灰有何用處？
雖然用其壓船能省下部分購買壓船石料的費用，
但是裝白灰耽擱的時間也不短，末將實在不懂。」
朱袁章看著眾將期待的目光，只好儘量用他們能聽得懂的語言，來解釋火山灰是經過上萬年高溫煅燒後的水泥原料，加上生石灰，按照一定比例混合就能制出劃時代的初代水泥！
用水泥來築城牆，雖然無法跟後世的比，不過那也絕對是這個時代堪比燧發銃一般的神器了！
「我從西洋書籍中曾看到過介紹此灰中含有特殊物質（矽鋁之質），遇水便如石灰般板結。
然此灰性燥烈，需以生石灰為骨，按照一定比例混合，再佐以石膏定其性，經過加工，則七日堅如鐵石！」
「天吶！
這是真的嗎？！」
眾將領都不禁倒抽了一口涼氣！
朱袁章點點頭：
「反正白灰已經運回來了，咱們不妨去實驗一下，便知真假。」
「少帥，那，是不是，用這個和好的什麼泥築城牆，建奴就再也毀不了咱的城牆了？！」
張岩當時激動的像個討糖的孩子，興奮的盯著朱袁章的眼睛問道。
「這東西怕凍，所以，我才讓繼善他們加快運輸，多運點回來，咱們要在上凍前，去建設一座銅牆鐵壁的堅城，作為我們的另一個根據地！」
「少帥放心吧，從今天開始，末將要讓手下人歇船不歇，連續不斷的往返倭國，多多運那個白灰回來建城池，防建奴！」
一句孩子氣的話逗得大家紛紛鼓掌大笑。
「他們不是願意提高五倍的價格換咱們的玉鹽和霜糖嗎？
你可以適當降低一小部分成本給他們。
他們肯定樂意之至。
以後咱們的商船，只要途徑倭國，
都要用火山灰壓船。」
范九實在忍不住了：
「范某請教島主，那個比例是什麼？
還有這個火山灰的生意能否跟我們做？」
朱袁章嘴角上揚：
「范掌柜說笑了，配方和製作過程是核心機密，怎麼能輕易外泄？！
至於合作，那是自然，在朱某這裡，只要不是資助建奴，一切都好談，且絕對都是雙贏的結果。
范掌柜應該看到了，光是大同分號這一趟的利潤有多驚喜，
所以，接下來怎麼做，希望范掌柜如實匯報給你東家，朱某希望能夠與范老爺擴大合作領域和規模，但也不緊緊指望范氏一家，你看看這個。」
杜應芳遞給范九一封書信，范九接過一看，竟然是晉商王登庫求合作的親筆信！
他心裡大驚，立刻站起來拱手對朱袁章抱拳行禮：
「朱少帥您放心，范某這就給東家寫信告知朱少帥的誠意，還請朱少帥不要計較東家之前的態度，畢竟，咱們的合作還是很愉快的！」
朱袁章笑了：「這個自然。」
霍驍和張岩，霍光等人也紛紛發表看法：
「就是，最起碼，我們皮島雖然不是為了朝廷，卻是為了大明江山，我們頂多被罵擁兵自重，卻絕對，且永遠都不會被罵資敵，被罵漢奸！」
一番話把范九鬧了個大紅臉。
之前因為朱袁章利用快速的情報撬動范家大同分號的代理權的事，范老爺沒少給他的屬下在遼西使絆子，雖然沒造成什麼重大傷亡，卻也震懾了一番霍光那小子的囂張氣焰，這事兒朱少帥沒發作，他們還以為是朱少帥攝於東家的勢力默認了呢！
原來人家已經接觸了王家！
這還了得，他是老爺的親信，他知道老爺雖然氣不過，那是面子上過不去。
卻不會跟銀子過不去！
若是讓王家截了胡，他這個三把手也不用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