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雷霆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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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騎營的馬蹄聲驟然炸響,像是要把整座山崖都踏翻過來。

  岩洞裡,沈世魁正用刀背拍著於小寶的臉。

  孩子被捆在石柱上,嘴裡塞著破布,眼淚把臉上的泥痕沖得一道一道。

  沈世魁的山羊鬍抖個不停,他聽見洞外的廝殺聲,突然抓起桌上的火把:

  「朱袁章!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把這小崽子燒成焦炭!」

  洞外的腳步聲停了。

  朱袁章的聲音隔著岩壁傳

  進來,帶著冰碴子似的冷:

  「沈老狗,你兒子在金州被流矢射死時,

  我親眼看著他眼睛都沒閉上。

  你說,要是讓他瞧見你拿個孩子當擋箭牌,

  會不會從墳里爬出來啐你?」

  沈世魁的火把猛地一抖,火星落在腳邊的炸藥包上。

  於小寶突然掙扎著發出嗚嗚的聲音,

  趁沈世魁分神的瞬間,狠狠用後腦勺撞向他的手腕。

  「小兔崽子!」

  沈世魁吃痛,火把脫手的剎那,

  洞頂通風口突然落下一道黑影。

  王輔的鏈枷帶著風聲纏上他的脖頸,

  鐵鏈扣齒瞬間咬進皮肉里。

  「少帥!」

  王輔拽著鏈枷往回扯,沈世魁的喉管被扯裂的聲音像是破風箱在抽氣。

  他看見朱袁章抱著於小寶退到洞口,孩子正扯著朱袁章的衣襟哭:

  「乾爹,魚乾……」

  朱袁章摸了摸他的頭,轉身時正撞見沈世魁最後抽搐的目光。

  那老賊的手還指著洞角的炸藥引信,王輔一腳將火把踢進海里:

  「這老狗想同歸於盡。」

  清點戰場時,霍驍提著三顆人頭過來,血順著他的靴筒往下滴:

  「沈世魁的三個侄子全在這兒了。

  火銃隊報銷了七個,鐵騎營傷了十二人。」

  朱袁章望著崖下被炸毀的礁石,突然想起系統面板上跳動的數字——扮演度已經到了43%。

  上次兌換的燧發銃零件還在輜重營里,看來得儘快讓工匠們趕製出新槍來。

  「把屍體拖去餵魚。」

  他解下披風裹住於小寶,

  「告訴小九兒,情報司的新規矩從今天起執行。

  另外,讓人去查,最近有沒有生面孔混進皮島。」

  「是!」

  朱袁章抱著於小寶,大步流星走向帥帳方向。

  張鐵柱如同忠誠的巨熊緊隨其後。

  他們走過一片狼藉的戰場,

  研究所的火銃營士兵和鐵騎營戰士正在杜應芳的指揮下,打掃戰場,收繳俘虜。

  看到朱袁章抱著孩子走來,

  所有士兵都停下了動作,挺直腰板,

  目光熾熱地注視著他,齊聲吼道:

  「少帥!」

  聲音震天,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激動和對主帥的絕對忠誠!

  這聲浪也狠狠衝擊著不遠處營房裡黃龍脆弱的神經。

  朱袁章走到帥帳前的空地,

  目光掃過被捆得像粽子一樣丟在地上的七個夜不收成員,

  還有十幾個沈世魁的內線。

  最後定格在聽到動靜、被親兵攙扶著、

  戰戰兢兢走出來的黃龍身上。

  黃龍看到朱袁章和他懷裡完好無損的於小寶,

  再看看周圍那些殺氣未消、眼神冰冷的精銳士兵,

  以及地上死傷狼藉的叛軍和自己的親衛。

  心徹底沉到了谷底。

  他強撐著舉起手中自己匆忙偽造的朱袁章通敵證據,想來個先發制人:

  「毛...毛少帥!你…你的手下竟然縱兵抗命!

  該,該當何罪?你必須給老夫一個解釋…」

  「解釋?」

  朱袁章嗤笑一聲,那笑聲充滿了極致的嘲諷和憤怒。

  他輕輕拍著於小寶的背安撫,腳下卻猛地踏前一步,

  幾乎與黃龍臉貼著臉,那雙蘊含著【洪武之怒】的眼眸,

  如同兩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印在黃龍驚恐的瞳孔深處:

  「黃龍!你這蠢貨!

  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

  對了,你踏馬是瞎子!

  那你就用你的腦子想一想!」

  他聲如驚雷,炸響在所有人耳邊:

  「私通建奴?

  己巳年建奴入關如入無人之境!

  遵化、三屯營、薊州連陷,京師震動!

  那時我皮島在做什麼?

  我在做什麼?!

  我父帥屍骨未寒,島上人心離散,糧餉斷絕!

  朝廷可曾給過我們一粒米,一兩銀?!」

  他猛地指向地上如死狗般的沈世魁的親信:

  「是這些蛀蟲在挖空心思走私資敵!

  是沈世魁那條老狗在暗中勾結!

  是他們劫掠商船,掐斷走私線,中飽私囊!」

  他手指狠狠指向北方:

  「而我!

  帶著一群餓著肚子、穿著破爛的兄弟,

  靠著後方研究所日夜趕工造出的火銃刀甲,在襲擾鎮江!

  在打寬甸!

  在打鳳凰城!

  在打耀州!

  我們在用命,用血,用這島上自己造的火銃和刀劍,

  在牽制建奴的後路!」

  他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悲愴和直擊靈魂的質問:

  「你說我私通建奴?

  我若通敵,坐視他們入關劫掠,何須讓我皮島兒郎去流血犧牲?!

  何須讓我父帥背上叛逆的污名?!

  朝廷不給軍餉,還要我們牽制十萬建奴大軍!

  黃龍!你來告訴我!

  沒有這些你口中所謂的『走私』營生換來的糧食、

  鐵料,皮島上下幾千口人,是喝風打仗,還是等著被建奴屠島?!

  朝廷把我東江鎮的軍餉從二百萬兩銳減到二十四萬兩,

  你來告訴我,從崇禎元年到現在,二十四萬到哪兒了?!」

  朱袁章氣不過,索性把於小寶塞給張鐵柱,

  雙手扥住黃龍的緋紅官袍,

  讓他看向西南方向山上那一片望不到頭的墳頭兒:

  「睜開你的狗眼好好看看!

  那山坡上,埋著的是人相食後的骨架!!!

  污衊我父帥私通建奴?

  一柄尚方寶劍就殺了二品大員!

  你來告訴我,崇禎小兒的聖旨在哪裡?!

  朝廷的撫恤在哪裡?!

  建奴為什麼入關?!

  你來告訴我!

  就算是我父帥被冤殺,驚聞建奴入關,我皮島比朝廷出的兵還早,陳繼盛部兩千多人,哪去了?!

  死了!

  撫恤呢?!

  他是我皮島舊部!

  是我父帥經營多年的家底!

  兩千多人全都死了,一文撫恤都沒有!

  朝廷把我皮島當什麼了?!

  當成一個屁放了嗎?!

  啊?!」

  朱袁章憤怒卻條理清晰的質問,配合著周圍士兵身上沾染的血跡、手中緊握的精良燧發銃、

  以及研究所高牆上那些冰冷的弩炮,構成了最有力的證據!

  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黃龍臉上!

  也抽在那些投降的官軍親衛心上!

  黃龍被質問得啞口無言,渾身篩糠般顫抖,他肥胖的身體被精瘦的朱袁章搖晃的要吐出來了!

  手中的「證據」飄落在地,如同廢紙。

  幾個蠢貨的「鐵證」,

  在朱袁章絕對的實力和無可辯駁的事實面前,

  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他想組織一下語言,安撫一下這頭暴怒的獅子,怎奈不敢張嘴,他怕一張嘴,自己會吐出來。

  到時候,他不敢確定,這頭暴怒的獅子會不會直接獅子大開口,把自己一口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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