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信口開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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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實說,我既不會盲目的聽從,也不會盲目的反抗。我會怎麼做,取決於他們想讓我做什麼。」

  她扭過臉。

  「假如你的家庭硬逼著你娶溫筱琳,你會怎麼辦?」

  我一愣。

  「你認識琳琳?什麼時候認識的?」

  「回答我的問題!」

  她叫道。

  「好吧……首先,我沒有家庭,所以也沒人逼我。其次,就算是有,我也不會同意。我離過一次婚,深知婚姻這東西必須是兩情相悅。若是硬把兩個人擰在一起,只會導致災難性的後果。」

  琳琳的婚姻就是現實的例子。

  「我同意。可是,如果明知自己鬥不過他們該怎麼辦?」

  「是擔心撕破臉,還是擔心撕破臉後沒飯吃?」

  「別揣測我的想法,請直截了當的回答我的問題。」

  「要我說,」我笑了,「鬥不過,就只能撕破臉。有些人生來就喜歡蹬鼻子上臉,一味地忍讓只會讓他覺得你軟弱可欺,進而變本加厲的欺負你。面對這種人,你必須撲上去,咬住他的耳朵,一口氣把他的臉皮撕下來,否則,他永遠也不知道什麼叫『尊重』。」

  閆啟芯的眼睛裡有了一絲光澤。

  「你說得對……可是,可是……」

  「可是什麼?」

  「如果我選擇反抗到底,最終卻仍然失敗了該怎麼辦?」

  「能怎麼辦?最壞不過就是被掃地出門嘛!別擔心,我養你。」

  一瞬間,她愣了,我也愣了。

  明明吻過閆雪靈,我怎麼能轉頭又對閆啟芯信口開河?!

  必須趕緊說清楚!

  「我……我是說,」關鍵時刻,我的嘴又開始不利索了,「我是說……雖然我的工資不多,但接濟你吃飯終歸是沒問題的!」

  她一臉嚴肅的把身子湊過來,一直湊,一直湊,一直湊到臉對臉的程度。

  「你別靠的這麼近……」

  「秦風,」她說,「你是個男人吧?」

  「是……」

  「是男人,說過的話就不能咽回去。如果我被掃地出門了,你養我,對嗎?」

  我無言以對。

  「如果你養了我,就必須一直陪著我。那樣的話,閆雪靈那邊怎麼辦?你說過要儘可能的陪著她的吧!對於這個矛盾,秦老師你打算怎麼處理?是一三五、二四六的輪班?還是把自己劈成兩半,我和閆雪靈各得一半?」

  「這……」

  她看了我一會兒,突然露出笑容,小手在我額頭上抹了一把。

  「看給你嚇的,腦門上全是汗。我就知道,男人的嘴是全天下最不可靠的東西。沾便宜的時候滔滔不絕,擔責任的時候卻結結巴巴。」

  一番話說的我無地自容。

  她轉過身,仍舊看著貓窩。

  「放心吧,我不要你養,」她說,「我自己能處理好自己。」

  「處理……自己?」

  「我是說,我能處理好自己的事。」

  「你不必孤軍奮戰,我可以幫你。」

  閆啟芯轉過身,露出笑容。

  「這句話是發自真心的?」

  「絕對是。」

  「那好,秦老師,你不是問我條件是什麼嗎?這就是我的條件:請和我一起保護這座小花園,直到最後一刻。」

  「沒問題。假如成功了,我請你吃飯;假如失敗了……也是我請你吃飯。」

  「你就光惦記著那頓飯。」

  我還惦記你。

  「得趕緊行動起來。」我說,「等宅地基的使用權轉讓完成,一切就來不及了。我建議,咱們先去一趟村委會……」

  「我早就去過了,沒用。」她說,「而且,我馬上就得去見一個重要的人,不能在這裡逗留。」

  「什麼重要的人?」我脫口而出,「你的男朋友?」

  「不是!」她瞪著我,「說過的吧,我的男朋友是李德仁老師,他已經死了。」


  「……你還在生我的氣,對不對。」

  「嗯。」她點點頭,「我非常非常生氣,整整一周沒睡好覺!你怎麼會信那種齷齪的東西!?」

  「抱歉。」

  「光嘴上道歉沒有用,要看你的表現。」

  「那我這就去村委會。」

  我扭頭就朝外跑去。

  「別去!」

  她突然叫道。

  「怎麼了?」

  「……沒事……你晚上不是約了人嗎?」

  我看了看表,時間剛過四點,算上交通時間,我大約有不到一個小時。

  解決問題可能不夠,但了解基本情況足夠了。

  「時間來得及。」

  「那好吧……」她的口氣變的有些猶豫,「你可別因為我而遲到,那樣的話,我會感到不安的。」

  「放心。」

  「如果遇到問題,記得給我打電話。」她又說,「我的電話號碼還留著嗎?」

  「當然,怎麼會刪掉呢。」

  「那就好。」

  我和她在馬路上相互道別,她向北折回去取電動車,我則向南繞往村委會辦公樓。

  這是一棟大約五層的橙色小樓,位於化工路和玉堂路交叉口的西北側,從這棟樓再往西走十來米便是村口。

  村委會辦公樓在中間一劈兩開,西半邊用於村委會辦公,東半邊則作為社區醫院。樓門口的水泥停車場總是停的滿滿當當,門廳里的老頭們七八成群的聚成幾堆,在棋盤上廝殺的一塌糊塗。

  這棟樓我來過不止一次,因為它的正對面便是我當社區規劃師時經手的舊住區——竹蘭苑小區——那是個只有十棟四層樓的小區,興建於上世紀八十年代,裡面住的多半是周邊廠子裡的職工。

  敲開辦公室的門,村支書還認得我。

  和於天翔一樣,支書也姓於,是個身形消瘦,下身穿著起皺皮鞋、化纖西褲,上身穿著藏藍色polo衫,皮膚焦黃,頭髮油膩,滿身煙汗味的中年人。

  我向他說明來意,他請我在起皮的革制黑沙發上坐下,叫隔壁模樣憨憨的小伙子送來一隻裝了茶水的紙杯,自己則找出一本嶄新的《玉堂春村村莊規劃》,粗手粗腳的將其攤在沙發前那張紅褐色的漆皮茶几上。

  這份規劃成果由市規劃院編制,李德仁老師全程參與了評審——評審意見里有他的簽名。

  「秦老師,你是問這裡吧?」

  於支書指著規劃圖說。

  「是的。」

  我詳細的看了那張圖,發現小花園所在的位置被規劃為一片連續且狹長的公共綠地,與化工路對側的綠地形成了對稱關係。

  那手指粗略一量,寬度大約有30米。

  這就意味著:

  規劃主管部門決定維持並提升化工路兩側的綠化質量,小花園的現狀符合規劃精神——換言之,這裡不允許大興土木,李立學在小花園周邊建圍擋屬於私人行為,絕對違規。

  我鬆了一口氣。

  「秦老師,」於支書說話帶著濃重的鄉音,「你該不會是衝著李立學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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