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狼口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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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松林的樹冠遮天蔽日。

  陳凡在密林中疾行,腳下厚厚的松針吸收了所有腳步聲。

  他已經跑了整整兩個時辰,肺部火辣辣地疼,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練氣一層的修為在長途奔襲中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沙沙——」

  身後不遠處傳來枝葉摩擦的聲音。

  陳凡心頭一緊,閃身躲到一棵古松後面,屏住呼吸。

  自從發現那道遁光後,他就一直有種被追蹤的感覺。

  等待了十幾個呼吸,除了風吹樹搖的聲響外,再無異常。

  陳凡稍稍鬆了口氣,從懷中掏出灰珠。

  白天的灰珠黯淡無光,摸起來冰涼如玉,再無夜晚吸收月光時的神異。

  「得找個地方躲到天黑。」陳凡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從礦場逃出來後,他滴水未進,加上靈力消耗過度,整個人已經到了極限。

  正思索間,一股淡淡的腥臭味飄入鼻腔。

  陳凡渾身汗毛倒豎,這是野獸的氣息!

  他緩緩轉頭,只見左側灌木叢中,兩點綠光正幽幽地盯著自己。

  「青影狼!」陳凡腦海中閃過老張曾經提過的妖獸名字。

  這是一級妖獸,相當於練氣一二層的修士,以速度見長,皮毛能抵禦普通刀劍。

  灌木叢中的妖獸緩緩走出,體型比陳凡預想的還要大——足有小牛犢大小,通體青灰色,獠牙外露,嘴角還掛著某種獵物的碎肉。

  陳凡下意識地後退半步,後背抵上了樹幹。

  逃是逃不掉的,青影狼的速度在林中罕有敵手。

  戰?以他現在的狀態,勝算渺茫。

  青影狼低伏前身,喉嚨里發出威脅的咕嚕聲,這是攻擊的前兆。

  陳凡飛快地掃視四周,尋找可以利用的地形或物品。

  突然,他注意到右前方有片鬆軟的低洼地,上面覆蓋著枯葉。

  「賭一把了。」陳凡深吸一口氣,悄悄將靈力灌注到雙腿。

  「嗷嗚!」青影狼猛地撲來,速度快得拉出一道殘影。

  陳凡早有準備,一個側滾避開狼吻,同時抓起一把腐土揚向狼眼。

  青影狼怒吼一聲,暫時失去視力,但鋒利的爪子還是在陳凡左肩留下三道血痕。

  劇痛讓陳凡眼前發黑,但他知道停下就是死。

  他踉蹌著跑向那片低洼地,身後青影狼已經甩掉眼中的泥土,狂怒追來。

  三步、兩步、一步…就在青影狼即將撲到他後背時,陳凡突然變向,全力躍向旁邊一棵歪脖子松樹。

  青影狼收勢不及,前爪陷入鬆軟的泥沼中,頓時速度大減。

  「就是現在!」陳凡從樹上折下一根尖銳的樹枝,將剩餘靈力全部灌注其中,對準狼眼狠狠刺下!

  「噗嗤!」

  樹枝刺入半尺深,青影狼發出悽厲的嚎叫,瘋狂甩頭。

  陳凡被甩飛出去,重重撞在一棵樹上,肋骨傳來清脆的斷裂聲。

  「咳咳…」他吐出一口血沫,眼睜睜看著青影狼將眼中的樹枝甩掉,雖然瞎了一隻眼,但凶性更盛,獨眼中滿是嗜血的光芒。

  陳凡絕望地摸索著身上可用的物品,手指碰到了懷中的灰珠。

  此刻夕陽西斜,一縷餘暉穿過樹冠,恰好照在他胸口。

  奇蹟發生了——灰珠像是久旱逢甘霖的禾苗,貪婪地吸收著這最後一縷陽光,表面紋路亮起微弱的金光!

  一股暖流從灰珠湧入陳凡體內,雖然遠不如月光的能量充沛,但也讓他恢復了些許靈力。

  更神奇的是,斷骨處的疼痛減輕了許多。

  青影狼已經調整好姿態,獨眼鎖定陳凡,緩緩逼近。

  「拼了!」陳凡咬牙站起,右手緊握灰珠,左手從腰間抽出從趙虎那得來的匕首。

  匕首刃口泛著寒光,隱約有靈力波動——這竟是一把低階法器!

  青影狼後腿一蹬,再次撲來。

  陳凡這次不躲不閃,在狼吻即將觸及喉嚨的瞬間,猛地低頭,匕首由下至上刺入青影狼柔軟的腹部,然後狠狠一拉!


  「嗷——」青影狼發出震耳欲聾的慘叫,滾燙的狼血噴了陳凡一身。

  但它臨死的反撲也一爪拍在陳凡胸口,將他再次擊飛。

  陳凡撞斷幾根灌木才停下,眼前一陣陣發黑。

  他強撐著看向青影狼,那畜生腹部被剖開一道尺長的口子,腸子都流了出來,卻仍未斷氣,正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該死…這都不死?」陳凡絕望地發現灰珠提供的靈力再次耗盡,而他自己也到了強弩之末。

  就在這生死攸關之際,灰珠突然從他手中飛出,懸浮在半空,對準垂死的青影狼。

  一道血線從狼傷口處飄出,被灰珠吸收。

  隨著血液流失,青影狼的掙扎越來越弱,最終癱軟在地。

  吸收了狼血的灰珠顏色變得鮮紅,然後飛回陳凡手中,反哺出一股溫暖的能量。

  這股能量迅速流遍全身,不僅治癒了肋骨的傷勢,還強化了肌肉筋骨。

  陳凡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素質提升了一大截!

  「這珠子…還能吸收精血?」陳凡又驚又喜。

  但眼下沒時間多想,他強撐著爬起來,警惕地靠近青影狼的屍體。

  確認妖獸真的死亡後,陳凡開始處理戰利品。

  按照老張的說法,一級妖獸最有價值的是妖丹和皮毛。

  他用匕首小心地剝下完整的狼皮,然後剖開狼頭,果然在顱骨內找到一顆核桃大小的青色晶核——這就是妖丹。

  「應該能換幾塊靈石。」陳凡將妖丹和狼皮包好,又割下幾塊最嫩的狼肉。

  天色已晚,他需要找個安全的地方休整。

  循著水聲,陳凡找到一條小溪。

  他先灌飽了水,然後清洗傷口。

  灰珠的治療雖然神奇,但傷口還是需要簡單處理。

  他用匕首裁下一段衣袖,蘸水擦拭傷處。

  借著最後的天光,陳凡發現溪邊有個不起眼的岩縫,勉強能容一人藏身。

  他收集了些乾柴,用最原始的鑽木取火方法生起一小堆火,烤起狼肉。

  肉香很快瀰漫開來。

  陳凡狼吞虎咽地吃下烤熟的狼肉,感受著熱量傳遍全身。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吃的第一頓飽飯。

  吃飽喝足後,陳凡才有空檢查今天的收穫。

  除了妖丹和狼皮,他還從趙虎那裡得到了三塊下品靈石、《青陽訣》秘籍和一些符籙。

  借著火光,他仔細研究起這些東西。

  《青陽訣》只有薄薄十二頁,記載了練氣期前四層的修煉方法。

  陳凡通讀一遍,發現比老張教的《養氣訣》精妙許多,特別是其中記載的三個小法術引起了他的興趣——「火苗術」、「明目術」和「輕身術」。

  「試試火苗術。」陳凡按照口訣掐訣,將一絲靈力轉化為火屬性。

  嘗試了三次後,他的指尖終於「噗」地冒出一簇小火苗,雖然只持續了三息就熄滅了,但還是讓他欣喜若狂。

  符籙共有八張,其中三張是趙虎用過的「風刃符」,兩張「神行符」,一張「金光符」,還有兩張陳凡認不出來。

  這些符籙對現在的他來說都是保命的寶貝,必須省著用。

  最讓陳凡好奇的是那塊刻有「林」字的木牌。

  木牌入手沉甸甸的,表面有細微的靈力波動。

  他嘗試注入一絲靈力,木牌突然亮起微光,浮現出一幅簡易地圖,上面有個紅點正在閃爍。

  「這難道是…追蹤法器?」陳凡心頭大震。

  難怪總覺得被人追蹤,原來問題出在這!

  他連忙切斷靈力,紅點立刻消失。

  「得儘快處理掉這玩意。」陳凡思索著,突然靈光一閃。

  他拿起木牌走到溪邊,找了塊大小合適的石頭,用樹皮將木牌牢牢綁在石頭上,然後用力扔向溪流下游。

  「希望能誤導追兵。」陳凡暗想。雖然不確定林家修士會不會被這種小把戲騙過,但總比帶在身上強。

  處理完這些,陳凡開始修煉《青陽訣》恢復靈力。


  有了正統功法,靈力恢復速度快了許多。

  運轉三個周天后,他體內的靈力已經恢復了七七八八,而且比之前更加精純。

  夜深了,月光透過岩縫灑落。

  陳凡取出灰珠,果然看到珠子又開始吸收月光。

  與以往不同的是,這次珠子表面浮現的符文更加清晰,而且多了一個血色紋路,想必是吸收了青影狼精血的緣故。

  陳凡嘗試引導灰珠中的靈氣修煉,驚喜地發現效率比之前高出三成不止!

  按照這個速度,他有把握在極短的時間內突破到練氣二層。

  「看來灰珠吸收的精血能提升修煉效率。」陳凡暗自記下這個發現。

  不過他也注意到,通過灰珠修煉得來的靈力似乎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暴戾氣息,需要額外花費時間淬鍊純淨。

  次日清晨,陳凡早早醒來。

  經過一夜修煉,他的狀態好了許多。

  用溪水洗了把臉後,他決定繼續向青竹坊市前進。

  臨走前,陳凡特意繞到青影狼的巢穴查看。

  巢穴位於一個天然石洞中,裡面除了幾根啃乾淨的骨頭外,還有讓陳凡意外的發現——一具人類的骸骨!

  骸骨身上的衣物已經腐爛,但旁邊有個破損的布袋居然完好無損。

  陳凡小心地撿起布袋,發現上面繡著「儲物」二字。

  「儲物袋?」陳凡心跳加速。

  這可是修真者的標配!

  雖然這個儲物袋已經破損,靈力盡失,但裡面說不定還有東西。

  他倒轉袋口,輕輕一抖。

  「嘩啦」幾聲,幾樣物品掉在地上:一塊鏽跡斑斑的鐵牌,半截斷劍,三塊黯淡無光的靈石,還有一個小玉瓶。

  鐵牌和斷劍已經報廢,靈石中的靈力也流失殆盡。

  陳凡拿起玉瓶,拔開塞子,裡面滾出三顆黃豆大小的紅色藥丸。

  「這是…丹藥?」陳凡不敢貿然嘗試,重新塞好瓶塞收起來。

  能在儲物袋中保存這麼久,肯定不是凡物。

  骸骨右手還緊握著一塊玉簡。

  陳凡費了些力氣才掰開指骨取出玉簡。

  玉簡入手溫潤,表面刻著幾個小字:《玄水訣》。」

  「又是一部功法!」陳凡喜出望外。雖然不知道這《玄水訣》品質如何,但多一份參考總是好的。

  搜刮完畢,陳凡對著骸骨拜了三拜:「前輩安息,這些東西晚輩借用了。若有來日,定為前輩立碑。」

  離開狼穴,陳凡繼續向東行進。

  有了昨天的教訓,他更加小心謹慎,不僅避開開闊地帶,還時不時爬上大樹觀察四周。

  午後時分,陳凡在一棵古松上休息時,突然聽到遠處傳來破空之聲。

  他連忙屏息凝神,透過枝葉縫隙看去——只見一道遁光從西南方飛來,在林子上空盤旋了幾圈,然後朝著下遊方向飛去。

  「果然在追那木牌。」陳凡鬆了口氣,但不敢大意,又在樹上躲了一個時辰才繼續趕路。

  日落前,陳凡終於看到了黑松林的盡頭。

  遠處是一片開闊的丘陵地帶,而在最東邊的山腳下,隱約可見一片燈火!

  「青竹坊市!」陳凡激動得雙手發抖。

  一天一夜的生死逃亡,終於看到了目的地。

  但欣喜之餘,新的憂慮湧上心頭。

  坊市雖是散修聚集地,但也魚龍混雜。

  他一個初入修真界的菜鳥,身懷妖丹和灰珠這樣的寶物,稍有不慎就會招來殺身之禍。

  「得先偽裝一下。」陳凡思索著,從包裹中取出青影狼皮,簡單處理後做成一件粗糙的斗篷披在身上。

  妖獸材料在修真界不算罕見,這樣裝扮至少不會顯得太突兀。

  收拾妥當,陳凡深吸一口氣,邁步向那片燈火走去。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將是怎樣的未來,但有一點很確定——從踏出黑松林的這一刻起,他陳凡,將真正踏上修真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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